除了好友何时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些天许郅是怎么熬过来的,崩溃过多少次,想过多少次一走了之。
但他不能,他要替许爱好好活着,让应有的人付出代价。
可安之若是他最爱的人啊,他又该怎么办,他多希望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可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他希望的希望没有希望。
刘鑫,被判无期徒刑之后,做为刘鑫徒弟的安之若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因为她是他的徒弟,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在刘鑫身边却没有被他迫害的人,因为许爱的日记写的那句“我恨你”。
这些她都不想去管,别人怎么想她
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许郅,只有许郅相信她,信她不是刘鑫的帮手,就够了。
安之若无数次想见许郅,都被何时拦住了。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见他,甚至不配见他,可是她只是想要看一眼他,那怕他恨透了她。
她明明只是想救许爱的,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最疼自己的老师是这样的人,她不想的,她不想要这样的结局的,她不想许郅失去妹妹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啊……
可是许郅他不信,他不信她。
他第一次吼了她,“你要我怎么信你,爱爱死了!!!”
“是你,是你把那个畜牲带到爱爱面前的!”
“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你,你要……我怎么信你”
“她才十九岁,十九岁!”
“她那么喜欢你,可你呢?!!”
许郅一拳打在墙上双眸充满了血,比起恨安之若,他更恨他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察觉到爱爱的不对劲。
如果早一点,爱爱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许郅无力的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毫无生机。
安之若红着眼睛看着他,“许郅……”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因为她知道现在她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许爱死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安之若,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连喊他的名字都不配。
“你走吧,别让我再看到你”——我怕我忍不住恨你。
许郅没有看她,依旧坐在地上,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直看着许爱的灵位。
安之若用力的咬住下唇,她努力控制着情绪,不想让许郅知道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她活不久了。
她低着头泪水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板上,下唇已经被她咬破了,鲜血跟随着眼泪一起滴落,像玫瑰花绽放。
“对不起……对不起”,说完她就逃了,她快坚持不住去了,为什么她那么那么那么的难过,难过到无法呼吸。
她跑到外面,捂着胸口靠着墙,哭得撕心裂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明明活着就很难了,还要让她这么难过……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要是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是不是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许郅看着她逃离的背影,堆积了好几天的情绪突然爆发了,此时的他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哭了。
若若对不起……只能这样了。
后来,许郅把公司交给了何时。何时知道是许爱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甘心吗?”许郅淡淡地看着何时,他说,“这一切本就是为了她,她都不在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何时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摇了摇头,“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到底是为了谁。”
在这城市里,没有一个人相信安之若。
尽管许郅交给警察的证据证明,她与刘鑫只有纯粹的师徒关系,她没有协助刘鑫犯罪,对于刘鑫所做的一切也毫不知情,但是没有人知道刘鑫为什么没有伤害安之若。
安之若是心理系的系花,追求者无数,刘鑫也最是疼爱她这个唯一的徒弟,所以没有人会相信她。
一个人一旦认定了一些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证据摆在那里,那些人的辱骂虽少了许多,但不代表没有了。
安之若很清楚,那些人骂的也是对的,要不是她自不量力的想要救许爱把刘鑫推荐给许爱,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许爱也不会死。
对啊,是她太自不量力,妄想独自一人对抗抑郁症,结果被它彻底缠住,抛下悬崖,粉身碎骨。
她想逃,逃离这个城市,甚至想逃离这个世界。
但是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的人,也是这辈子最恨的人,跟她说了她最想听到的话。
“若若,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就因为这句话,她原谅了那个抛弃了母亲的负心汉,她的父亲安庆。
他说,“爸爸回来了,不会不要你了。”
她信了,她很缺爱,只要有人对她好,她就信。
安庆的话就像无尽黑暗里面的星光,把她从深渊里带了出来,但她怎么样没有想到。
后来带她走出黑暗的人又亲手把她推了回去。
他的父亲安庆把她接到了他现在入赘的人家里,寄人篱下,她懂。
安庆的模样很无耻,为了钱低声下气的哄着一家子,豪门子弟的教养很好,虽然不待见她,但也没有明目张胆的嫌弃。
只是客套了一两句话,把她安顿好了,就离开了。
这家人姓陈,女主人叫陈琳,离过婚,有一个儿子。
陈琳白手起家,没有其他的什么亲戚与长辈,家里就只有陈琳和她的儿子陈思博,还有一个保姆姓杨。
陈琳是个女强人,找安庆只是为了找个老伴而已,她对于安庆带回来的女儿没有敌意,只要不惹事,她可以把她宠成公主,但财产只能是自己的儿子陈思博的。没钱了可以找他们要
只不过别惦记公司。
陈思博是个性情冷淡的人,她来时他冷冷地笑了一下,似乎是嘲讽,但是她不在乎,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疼,便会觉得这也没什么。
只是当她觉得他好眼熟,好似在那见过。
杨阿姨是个非常和蔼,干活利落,不嚼舌根的人。
安之若没有问,安庆为什么突然把她接到自己身边,只是老老实实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从不越界,很少说话。
陈琳待她挺好的,衣食住行一样没差,陈思博则跟她没有什么交及。
一切似乎都在好起来。
可是又一次当她认为快要好起来的时候,她又梦见许郅了,他说他恨她,说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还梦见了许爱,许爱满身是血,用力的掐着她的脖子,说要让她偿命,对,要她偿命。
她被惊醒,整个人缩成一团,用力的抱着自己,试图忘记一切。
她蜷缩在身体全身发抖,用力的咬着手背,以便抵抗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崩溃与难过。
她就这样,一直抱着自己,直到被她咬着的手背血肉模糊,她才稍微冷静下来。
胡乱的擦着脸上不知道是泪还是汗的液体。她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抱着床单,走向浴室。
如果她知道接下来她会听到,让她痛不欲生的话,她绝对不会走过去。
安庆在浴室旁的阳台打电话,“事情办好了没有?安之若精神不太对,要动作快点,不然会坏了大事……你是不是不想要公司了?……”
她一字不落的听完了所有时,才觉得,她真的太天真了,一向想变成凤凰的乌鸦,怎会与乌鸦为伍。
什么带她回家,什么知道错了,什么会对她好的,什么不会不要她。
不过是拿她当靶子罢了,又一次破了她的幻想。原来啊,他只是利用她拿公司而已,安庆没有读过书,可安之若是高材生啊。
安之若苦笑,原来她这么有用啊,一个一个都为了利用她,什么狗屁亲情,真让人恶心。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拼命的依靠着门和窗,然后瘫坐在地上,为什么偏偏是她,老天怎么能这么对她呢,她也是人啊,活生生的人。
她是心理咨询师,此时的她比谁都清楚,她好不了。
医者不自医,医学也不是万能的,它治不好烙印在心里的伤。
她根本无法阻挡突然其来的负面情绪,这个世界真的不给她半点喘气的机会。
每天晚上她都拼命克制住的情绪,它越来越严重了,重度抑郁了呢。
积赞的所有委屈与负面情绪,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足矣点燃整个炸药包。
她彻底崩溃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关着门在卧室里用拳头拼命砸东西,整个拳头都是血。
那天安庆与陈琳不在家,只有陈思博和杨阿姨,杨阿姨听到动静,有点慌。
去叫了陈思博,然后慌忙地去找备用钥匙。
陈思博撅着眉听着里面的动静,眼睛晦暗不明,没有敲门,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喃喃自语,“真脆弱!”
可听着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小,他的心似乎疼了一下,他慢慢地抬起手放在了胸口,“晚晚,是你吗?你希望我救她。”
里面已经听不到动静了,杨阿姨也来了,陈思博抬眸看了一眼,然后让开让杨阿姨开门。
杨阿姨看见了他眼睛里的变化,不过一瞬间,杨阿姨就没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什么,跟她平常看到的一样,毫无感情。
杨阿姨只是疑惑了一下,但不敢慢打开了门。
陈思博一进门就扑面而来一股血腥味,随后看到的便是,安之若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两只手血肉模糊,满脸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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