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干什么?”晏氓握住她的手,和近在咫尺的双眸对视,只在她眼眸中看到自己满是戾气的目光。


    谢惊帷从来没有和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她耳根一烫,挣扎着想要起身,结果少年却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好似只要她不回答他就不松手。


    谢惊帷被那双冷冽的金眸瞪着,果然投降,她目光下移想要示意,结果就被一声厉呵,“抬头!”


    谢惊帷眨了眨眼。


    她有些难受地动了动手腕,在少年警告的目光中,有些委屈,“我的手麻了。”


    晏氓这才意识到她另一只手正撑在他耳侧才拉开了两人距离,否则一旦手一软,某人就直直趴在他身上了。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连忙收回手,语气有些生硬,“你快起来!”


    谢惊帷就等着他这句话,闻言立马站了起来,抻了抻又累又酸的腰,活动活动她被捏得生疼的手腕,轻轻吹了吹气,缓解疼痛。


    早知道她这段时间每日练剑训练,几乎都不想动弹了,他倒好,回来给他安排好后还捏她。


    越想越觉得有点委屈。


    原本还觉得没什么的谢惊帷也不想给他上药了,她瞪了眼那把自己撑起来的魔甲少年,压根不想去搭把手。


    而是转身回到了石桌让那坐着,原本酸酸累累的四肢瞬间活了过来。


    要不是有人霸占着那张软榻,她现在恐怕都已经扑上去了。


    晏氓从软榻上坐了起来,他撕开双手的护臂,里面的血肉泛白,一缕魔气萦绕在上方,试图还想来攻击他。


    他表情一变,冷笑一声抬手掐住了那缕魔气,“废物,也只剩下这么一缕魔气还想要翻身。”


    谢惊帷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


    就瞧见魔甲少年面无表情地将那缕惨叫的魔气掐灭,化作一缕黑烟,最后打了个转消失不见。


    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眼神,眼睛一瞪,“看什么看!没看过重伤的魔吗!”


    啧。


    谢惊帷无言。


    不过是没见过受伤了还语气这么嚣张的魔而已。


    不过也是,她目前也没见到几个魔,不过就她看来,恐怕还是这位小霸王是最暴躁的那一个。


    她现在也不想搭理他发病,而且如今也到饭点了,不过眨眼的功夫,石桌上布满了丰盛的饭菜。


    谢惊帷隔绝掉身后那掉胃口的浓郁血腥气,面色如常地开始夹菜吃饭。


    动作又快又准,她出手的筷子从来没有夹掉过一根菜。


    不过片刻,眼前的盘子和饭桶便被一扫而空。


    石桌自动将空盘子和空饭桶收拾干净。


    吃饱喝足的谢惊帷瞬间精神百倍,包括方才莫名的烦躁也消失不见。


    她怎么会生他的气呢,她喜欢他都来不及。


    再说了,这小霸王受了伤脾气臭点很正常,只要他不毁了他那张脸,什么都好——


    谢惊帷转头,就被眼前的一幕差点吓晕过去。


    她一个猛扑,把少年准备划伤脸的魔矛被压了下去,她一屁股坐在软榻上,隔绝了他如此危险的操作,“你别想不开啊。”


    拿矛头挠痒痒的晏氓:?


    他看着这直接坐在他怀中的少女,表情一变,刚要让她下去,结果对方就凑了上前,一双眼睫眨呀眨,让他有些不敢动弹。


    “做,做什么?”


    谢惊帷抬起手,“你别动!”


    她轻轻地拂去了少年脸颊上一抹艳丽的红,被她的指腹擦过后,那抹红淡了不少,在眼睛下方被晕染开来。


    谢惊帷目光一怔,喉咙微微滚动。


    安静的密闭空间里,任何一点动静都格外清晰。


    晏氓听到声音,骤然间红了一片,他一把拉开了怀中的少女,咬牙道:“你过去!”


    谢惊帷还沉浸在美貌中,没有听见。


    晏氓被那双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尤其不自在,他恶狠狠地瞪了眼罪魁祸首,一把拉过被褥又躺了下去。


    这一次,他直接把整个人都盖进了被褥里。


    这样她不就看不见了?


    晏氓觉得不愧是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谢惊帷已经不知不觉坐到了他软榻边。


    她幽幽道:“少主,该上药了。”


    她学着那些人对他的称呼。


    而晏氓则是被这个若隐若现的称呼雷了个外焦里嫩。


    他掀开被子,不敢置信,“你叫我什么?”


    谢惊帷无辜地眨了眨眼,“少主?”


    晏氓呼吸一窒。


    他原本还有些别扭,不过在看见如今少女那痴迷的目光时,表情玩味而恶劣,“再叫一声我听听?”


    谢惊帷回过神来,站起身。


    “我该练剑了。”


    正等着这位死对头对着他喊少主的晏氓:……??


    什么东西?


    就在他以为这家伙就是单纯的找借口而已,没想到她还真的一把抽出了兵器架上的银剑。


    手下舞得有模有样。


    而且越看越眼熟。


    晏氓瞳孔微缩,“你这套剑法从哪学的?你想起来了?”


    谢惊帷非常利落地用劲,将手中长剑直接掷回兵器架。


    随后坐到了晏氓软榻边,指了指那边的书架,“之前在那里看到的,那里面有本书所教授的剑法就像是能唤起我的某个关于它的记忆,自然而然我就会了。”


    “只不过你不用担心,”谢惊帷弯了弯眼,“我没有恢复记忆,而且体内的寒意不知道为什么也用不了,只能到达一个强身健体的目的。”


    晏氓反驳,“我没有担心。”


    被每天关在密室的谢惊帷点头,“是的,你没有担心。”


    感觉自己有被内涵的晏氓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咳咳”胸口一瞬的阵痛,让他一把捂住了心口。


    谢惊帷连忙扶住他,“你伤得太重了,先躺下吧。”


    “呵,区区小伤,何足挂齿——嘶!”


    晏氓倨傲到一半就破功了。


    谢惊帷实在看不过眼,一把握住少年两边的肩甲,随后强硬地将他直直放在了软榻上,在他那张嘴又要开始前瞪眼,“闭嘴!”


    自从谢惊帷来到魔域,这还是她第一次对晏氓这么凶。


    少年表情错愕。


    “魔药在这里面是吧?”谢惊帷这一次动作干净利落,将他腰带的芥子袋取下来,伸手往里一掏,摸到了一堆瓶瓶罐罐。


    她摸不出什么区别,干脆一把拿了出来,往晏氓跟前一怼,“哪个?”


    晏氓被怼得眨了眨眼。


    有些愣愣地伸手,指了指中间那瓶。


    谢惊帷知道了,将其他多余的全部丢了回去,把那芥子袋往他怀里一放,一手捻开瓶塞。


    “抹哪?”


    她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手指一划一块,直接贴在了少年那翻白的前臂伤口上,轻柔地推开。


    晏氓:……


    他别开视线,不敢看那张熟悉的脸,脸颊微微发烫。


    手臂伤口被轻轻推开,柔软微凉的指腹将他体内的魔血一点一点抚平。


    魔药渗透进血肉里,带着一丝舒适的暖意,可在那两根指腹下,却莫名的烫。


    晏氓手指微微收紧。


    谢惊帷抬头看他,“放松一点,你一用力血都冒出来了。”


    晏氓闻言,手指骤然一松。


    可那股怪异的感觉让他觉得难受极了,可是这时候推开为他涂药的少女,又觉得自己像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


    谢惊帷将两个手臂都涂抹开来,收回了手,“好了。”


    晏氓暗暗松了口气,额间都覆了一层薄汗。


    不过下一瞬,他心头又是一紧。


    “你身上应该不只是这两处伤吧?还有哪里,我帮你一起处理了。”


    他条件反射性捂住腹部,睁大眼,“没有了,我好了。”


    谢惊帷看着他。


    “我真的好了!”晏氓怕她不信,又要给他涂药,恨不得直接跳起来给她打套拳法。


    “行吧,”谢惊帷没有再强求他,而是把药瓶放在他手里,“肚子上你就自己处理吧。”


    正在狡辩的晏氓:……


    他清了清嗓子,“知道了。”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你……”


    “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


    晏氓抢先一句,“你快转过去,我要给自己上药。”


    谢惊帷看他捂住自己的腹部,其实很想说她可以帮忙上,她不介意。


    不过看晏氓这模样,觉得对方可能更介意一点。


    于是她点了点头,“行,那你记得上药,我去看会儿书。”


    上次的《直球克傲娇》还没看完,她得再好好研究研究。


    谢惊帷毫不犹豫地离开,让晏氓有些郁闷,他本来想把那魔药给丢回去,可目光在触及到手臂上涂抹的药物时,他鬼使神差地开始解衣服。


    他看了眼那边少女果然没有往这边看,才放心地开始上药。


    身后悉悉索索的衣物响动,谢惊帷当然听见了。


    不过她还没有到那么变态的程度去偷看,恐怕她真偷看,还没成功就先被那小霸王恼羞成怒地给一魔矛挥过来了。


    谢惊帷屏蔽掉身后的动静,翻开手里的话本。


    ——“傲娇的本质是渴望拥有,而抗拒拥有,顾名思义就是我们所说的口嫌体正直。”


    ——“而想要攻略傲娇,我们首先就要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束手无措!让他怀疑人生,然后果断扑倒他!”


    傲娇?


    就着身后少年抹药闷痛的背景音,谢惊帷用书敲了敲额头,冥思苦想。


    小霸王算傲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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