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宝对他的杀人行为供认不讳, 不过却在罗昊问及是谁帮他开了211病房的窗户时,一口咬死了,没有人帮他, 是211病房的窗户根本就没关,他只不过是刚好看见了, 便爬了上来。
王大宝并不知道, 这个楼层的保洁阿姨有个习惯,那就是, 她每天下班之前一定会检查一遍每个空病房的窗户是否是关着的, 正因为他并不知道, 所以, 他才会有如此明显地撒谎行为。
秦简闻言, 不禁冷哼了一声, 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天晚上就一定有个空病房的窗户没关,这么巧吗, 这种情况刚好就被你给赶上了, 还有,你是怎么确定的,那一定是个空病房呢,你就不怕, 你爬了上去, 病房里有人, 直接就给你按住了?”
王大宝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他解释道:“当当然不是巧合了, 我又不是只去了那一天, 只不过,那一天那个病房的窗户刚好就没关罢了, 至于我为什么能确定那是个空病房,当当然是,我我踩过点啊!”
“你是什么时候踩的点?”
“我我”王大宝已经没什么底气继续说下去了,倒是秦简笑着帮王大宝接了下去。
“想要确定211病房一定是个空病房,你当然是得在那天下午,偏晚一些来踩点了,否则,下午,万一211病房住了新患者怎么办?然而,我们调查过你那天下午的行踪,上班时间,你并没有离开过单位,下班之后,你去了你的老丈人家,晚上九点多,才跟你的妻子一起离开回家,你们到家的时间一定超过九点半了,就算你马不停蹄地往第一人民医院赶,十点之前你也赶不到,住院处大楼晚上十点封门,请问,你是什么时候踩的点呢?”
王大宝此时已经意识到了他的漏洞百出,他突然极为暴躁地双拳砸上了桌子,“我就是知道那是个空病房,不成吗,人是我杀的,我已经承认了,你们就不要再废话了。”
秦简被王大宝这红果果的摆烂行为给震惊了,她看向罗昊,罗昊示意她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然后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好,你既然不想背叛你的同伴,我们也不逼你,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那就是,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对王修杰下手,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对他下手了呢?”
王大宝并不回答。
罗昊试探性地问道:“该不会,你是最近才知道王修杰当年换了你的高考成绩吧?”
“谁,告,诉,你,的?”
罗昊一字一句地问出这一句话的同时,也在观察王大宝的表情,从王大宝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可以看出他的震惊。
罗昊知道,他猜对了,是有人在近期告诉了王大宝,王修杰当年换了他的高考成绩,所以,王大宝才杀了王修杰。
于是,借刀杀人这四个字便渐渐出现在了罗昊的脑海里,他直觉,把当年的事告诉王大宝的人,才是真正想杀了王修杰的人,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于鹏海
这个已经被忽略了一段时间的人,重新被罗昊想了起来。
罗昊突然站了起来,示意秦简,先跟他出去。
“文光,深入调查一下于鹏海,看看他跟王大宝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罗昊突然做了这么一个安排,王文光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马上去办了。
秦简却是想了想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毕竟,刚才罗昊问王大宝的话还犹在耳边呢?秦简哪能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啊!
如果,调查结果显然,于鹏海和王大宝之间是认识的话,于鹏海又是王修杰的老朋友,并且近期跟王修杰之间还有矛盾,于鹏海很可能故意把当年交换高考成绩的是告诉王大宝,王大宝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在于鹏海的引导之下,把他这些年的不如意都归咎于王修杰,从而便产生了对王修杰的杀机。
好一出借刀杀人啊!
秦简心里想着,嘴上竟然不小心感慨了出来,罗昊听见了她的感慨,也不诧异她已经想明白了这一切,毕竟,他的小徒弟脑子灵,想不出来才不正常呢!
罗昊拍了拍秦简的肩膀,笑问:“还想到什么了?”
秦简想了想,说道:“这个故事里应该还有一个人的存在,那就是帮王大宝开窗的那个人,毕竟无论是王大宝还是于鹏海,他们都并没有开窗的时间啊,那这个人是谁呢?”
秦简顿了顿,继续说道:“看王大宝刚才的神态,他应该是知道这个人的,不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竟然不愿意说出来这个人,这是一个王大宝想要去保护的人。”
“的确啊,这个人是谁呢?”罗昊也跟着喃喃道:“王大宝想要去保护的人是谁呢?”
秦简突然眼睛一亮,她有了一个大胆地猜测,虽说是猜测,但她却是有逻辑地猜测,“师父,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罗昊侧眸问道。
“方丽。”
方丽?
那个在案发当晚被吓得晕了过去的那个小护士,方丽吗?
“师父,你还记不记方丽的口供?”
罗昊点头,“记得”
方丽的口供是秦简负责询问的,然后整理之后又报告给了罗昊。
作为目击者而言,方丽的口供本是没什么问题的,秦简之前也一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现在,秦简为什么就觉得有问题了呢?
那是因为,秦简开始怀疑方丽了,如果秦简没有怀疑她,那她的口供就依旧没什么问题,换句话说,这所谓的问题,是建立在秦简开始怀疑她的基础之上,吹毛求疵的结果。
那么,秦简为什么会突然怀疑起方丽呢?
脑洞罢了!
王大宝对于他的妻子不能给他生儿子,执念颇深,那么,他想要拼命保护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一个能给他生儿子的女人呢?
假设,王大宝背着妻子出轨了方丽,按道理说,方丽作为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工作体面又年轻,她是不应该会看上王大宝的。
但是,如果把于鹏海也编进这个故事里来呢,一切就皆有可能了,因为方丽是有可能会看上于鹏海的,毕竟于鹏海作为第一人民医院采购科的副科长,平时回扣不少吃,有权又有钱。
所以,方丽跟于鹏海本是恋人的关系。
王修杰抓到了于鹏海的小辫子,两人爆发了矛盾,然而于鹏海假意低头麻痹了王修杰,却在暗地里策划如何干掉王修杰。
于鹏海知道王修杰和王大宝高考的秘密,于是,他便决定要利用王大宝。
他让方丽勾引了王大宝,方丽这边成功之后,他便把高考的秘密透露给王大宝,与此同时,让方丽跟王大宝说,她们的科里王医生总是对她动手动脚,要占她便宜云云。
双管齐下,新仇旧恨,王大宝很难不对王修杰动杀机,于是,方丽便跟王大宝一起制定了杀人计划。
有方丽这个护士在,一来,王大宝可以很清楚地知道,王修杰的值班时间,二来,方丽可以帮王大宝开窗,不经意地便把王大宝放了进来,三来,在其他人都在休息,而轮到她去给患者换药或者拔针的时候,让王大宝造成二楼的停电,王大宝顺利离开,她尖叫一声,引来众人。
“师父,方丽的口供中说,她看见了鬼,披头散发的,穿得一身惨白,后脑勺还破一个血淋淋的大洞,现在,我们已知这个所谓的‘鬼’就是王大宝了,假设方丽说的是真的,那王大宝就应该是化妆成了这幅模样,然而,王大宝却并不可能顶着这幅模样回家,所以,两种可能,要么,王大宝把自己的行头扔了,要么,王大宝把自己大的行头装进了包里,带回了家,藏了起来。”
“关于他的这身行头,我们之前也调查过,高哥查遍了医院方圆三公里之内的垃圾桶,还联系了垃圾站的管理人员,并没有找到王大宝的这身行头。”
“光哥和峰哥带人去逮捕王大宝的时候,也搜查了王大宝的家,也并没有找到他的这身行头,所以,东西去哪了呢?”
“他可以已经烧了、埋了,所以,东西我们才没有找到,不过,这都是建议在方丽说的是真的这种情况下的可能,那要是万一方丽在撒谎呢?根本就没有这身行头的存在呢?那个骇人的‘鬼’的形象如果只是方丽编出来的?”
罗昊问道:“她为什么要往‘鬼’上编呢?”
“想让案子变得灵异,误导我们?”
罗昊又问:“那她又为什么要把鬼编成死者的状态呢?”
“或许也是为了误导我们吧,想把嫌疑往患者家属身上引?”秦简说罢,为了使自己的猜测更有说服力,便把自己刚编的故事也讲了一遍。
罗昊皱眉:故事很牵强,假设又太多,其中,要是有一个假设不成立,那故事也就不成立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罗昊就是愿意相信秦简这狗血到离奇的脑洞,因为,秦简的脑洞已经给他带来过太多的惊喜了。
罗昊忍不住笑了笑,“不错,想象力是越来越丰富了啊,走吧!”
秦简一愣,“走?上哪?”
突然犯傻的秦小简童鞋一下子就没有了刚才编故事时的机灵劲,这反差,有点可爱,罗昊忍不住敲了一下秦简的小脑袋,笑道:“当然是去查方丽了!”
第112章 医院惊魂(八)
调查得知, 方丽,本地人,年龄, 25岁,19岁从卫校毕业参加工作, 接的是她母亲的班, 直接就进了第一人民医院当护士。
初看她的履历,感觉她的家庭条件应该还可以。
她自己是浦江市最好医院的护士, 她的母亲之前也是这个医院的护士, 她的父亲是机床厂的工人, 家里只有两个孩子, 除了她之外, 她还有一个弟弟。
父母是双职工, 家里孩子又不多,按理来说, 条件是相当可以的。
然而, 实际上,走访她的邻居,才得知。
她的父亲前几年因为一场事故,被厂里开除了, 之后便成了酒鬼, 母亲身患重病, 弟弟还在读大学,她一个人的工资能养活起这么一家人吗, 显然很吃力。
在这种情况下, 方丽是有理由跟于鹏海同流合污的。
又问了几个跟方丽一个科的小护士,有两个小护士都提供了很有用的线索。
一个小护士说:“丽丽这半年应该是交了一个挺有钱的男朋友吧, 有一次我们一起下班,她的包掉了,里面的化妆品也跌了出来,我一看,嚯,都是名牌,她以前可从来都不用名牌呢!”
另一个小护士说:“丽丽最近,也就是近一个多月吧,干什么都有点心不在焉的,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哦,对了,有一次,我好像看见她跟采购科的于科长在我们院后门那边的小巷子里拉拉扯扯的,似乎像是吵架。”
除此之外,罗昊和秦简还调查了方丽的银行流水,以及方丽的母亲的医疗支出。
证据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方丽自然就被带到了警局。
与此同时,王文光和郭峰那边对于于鹏海的调查也有了结果,那就是于鹏海跟王大宝的确是认识的,并且于鹏海也在王修杰的老家插过队。
这样,一切就都能串起来了。
于鹏海大概率就是策划了一切的那个人。
在罗昊的刻意安排之下,方丽和于鹏海是前后脚被带到警局的,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保证了他们一定看见对方,然后,两人便分别被关进了讯问室。
审讯没有在第一时间进行,毕竟,已经是中午了嘛,罗昊索性便晾着两人,招呼大家去食堂吃饭了。
吃完饭回来,那必然就是午休了,一直磨叽到了下午上班时间,方丽呆的那间讯问室的门才被从外面打开。
罗昊在前,王文光紧随其后,两人一进来便坐在了方丽的对方,两个精壮的男人给了方丽这个较小的女人很大的压迫。
很明显,方丽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秦简是最后一个进来,她抱着本子和资料,坐在了桌子的侧面。
王文光率先笑呵呵地道:“久等了哈,刚才正好是午休时间,我们都去吃饭了。”
方丽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她的头是垂着的,并不敢去直视罗昊和王文光,秦简从侧面看见她藏在桌子下的手,两只手的手指不停地绞着衣服。
她,很紧张。
被晾了这么久,心里有鬼的人怎么可能不紧张。
“有一些情况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王文光又很官方的说了这么一句。
方丽微微抬了一下头,复又低下,她小声道:“您问吧!”
王文光开门见山,“你跟于鹏海是什么关系?”
方丽肩膀颤抖着,没有说话。
“不说?行,那我换一个问题,我听你科里的同事说,你似乎处了一个挺有钱的男朋友,用的化妆品都变高档了,是不是这样,你的男朋友是谁?”
方丽摇头,带着哭腔说道:“没,没有,那是我攒钱买的,就买了一次。”
王文光道:“据我们了解,你的家庭负担很大吧,而且,你又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孩子,你的母亲每个月都需要不少钱来治病,你会用攒下来的钱来买化妆品?”
王文光正说着,罗昊突然给秦简递了一个眼神,秦简会意,把手里的两份资料递到方丽的面前,说道:“这是你的银行流水还有你母亲近一个月的医疗支出情况,这些都远远大于你的工资收入,这你怎么解释?”
方丽看着秦简递过来的东西,她知道,她完了。
其实,从她被带到警局,看见于鹏海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完了。
很多事情是藏不住的,也是谎言解释不清的。
罗昊看着方丽的神色变化,知道方丽的防线已经被他们攻破了,他道:“说说吧,一个月多前,你跟于鹏海在医院后门那边的小巷子里拉拉扯扯的,是因为什么事?”
方丽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大概是七八月前吧,我跟于鹏海处上了,他先勾搭的我,一开始我并没有同意,因为他比我大了那么多,有妻子,还有孩子,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不会同意了,但很快我便被金钱俘虏了,那段时间,我的压力真的太大了。”
“有了他的帮助,我母亲终于能手术了,不过却不是我在我们医院做的,他对我很好,也从来不吝啬,直到上个月,呵,你们问我跟他在医院后门那边的小巷子里拉拉扯扯的,是因为什么事?”
方丽突然笑得又苦涩又难堪,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是因为,他让我去勾引别的男人,我当然不愿意了,便跟他吵了起来,他则是扯着我,求我,说这一次,如果我不帮他的话,他就完了。”
“他说王医生现在是顾念旧情,暂时没有举报他,而且王医生以为他就是初犯而已,但王医生早晚会发现他是骗他的,一旦王医生举报他,他的饭碗就丢了,而且,之前捞了那么多的钱,还不知道会不会吃官司呢,他求我帮他,说我如果不帮他的话,将来我的衣服包包化妆品可就都没有了,甚至是我母亲的治疗费。”
“他一边威胁我,还一边承诺我,如果我帮他把这件事干成了,他便离婚,娶我,他说,这件事干成了,我们便是绑在一条绳上了,谁也离不开彼此了。”
罗昊问道:“你答应了?你就不怕他只是利用你?”
方丽道:“我答应了,不过我管他要了承诺书。”
“那之后呢,他的计划是什么?”
“他让我去勾引一个叫王大宝的人,为了显得合理一些,他还特意安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他告诉我,王大宝这个人的执念便是儿子,于是我们便利用了这一点,有一天他约王大宝去了酒吧,给王大宝下了药,我当然不愿意被王大宝睡了,于鹏海也没有强迫我,而是找个鸡陪了王大宝半宿,后半宿房间里的人便成了我。”
“王大宝这个人,很单纯好骗,以为自己喝多了强迫了我,对我非常愧疚,就这样,我勾引王大宝就算成功了。”
“接下来,又过了一段时间,王大宝已经完全陷进入了,因为我经常跟他说,那一次,我会不会就直接怀上了你的孩子,这当然也是于鹏海告诉我的方法。”
“然后,便是案发的三天前,我按照于鹏海的计划,跟王大宝哭诉,说我们科的王医生最近经常骚扰我,似乎还要对我用强,还说,我最近闻到肉味便觉得恶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怀孕了,王大宝问我这个王医生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听了王医生的名字后,整个人竟然突然爆发了强大的杀意,然后,都不需要我引导了,王大宝便问了我,王医生哪天晚上值班,他要弄死这个孙子。”
秦简听罢,心里清楚,王大宝之所以会一听见王医生的名字便爆发出强大的杀意,是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于鹏海应该已经把王大宝的高考成绩被掉包的事告诉王大宝了。
王大宝本就恨着王修杰,再加上方丽这么一说,新仇旧恨,不想杀人才怪呢?
如此,也就解释了,王大宝为什么死活都要保护方丽,那是因为,他觉得方丽可能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所以,211病房的窗户是你帮王大宝打开的,对不对?”
方丽点了点头。
“那王大宝的杀人手法和你的看见鬼的说辞,又是谁的主意?”
“是于鹏海的主意,他说可以干扰警方的判断,把凶手引向王医生没有治好的病人家属身上,我把这个主意告诉了王大宝,王大宝也觉得很有道理。”
“那停电呢?制造停电又是谁的主意?”
“是王大宝的主意,他说他要把电路烧断,暗黑中更容易脱身。”
听到这里,几个人也完全明白了这个案子的真相。
不得不说,这个于鹏海,还真是机关算尽啊,但是,他却没有算到一点,那就是王大宝竟然曾经参与过住院处大楼的电路施工。
如果不是因为在电路上发现了bug,从而查到了当年的施工单位,继而查到了王大宝。
想必,他们真的会瞄准病人家属这个方向一查到底啊!
不得不说,于鹏海的这个计划里,他利用了王大宝成功地杀了想要杀的人,但也是因为王大宝的一个操作了而暴露了。
真是,成也王大宝,败也王大宝啊!
如果,他们没有查到王大宝的身上,那么,于鹏海这个完全没有任何作案时间以及方丽这个完全没有任何作案动机的人,是不是也就能够逍遥法外了呢?
如今,真相已然大白,但是,秦简心里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当年,王修杰真的换了王大宝的高考成绩吗?
这个疑问,只能于鹏海来给她解惑了。
第113章 医院惊魂(九)
讯问室, 于鹏海看起来可比方丽沉稳多了。
不等警察开口问他,他便主动说道:“警察同志,你们又找我干什么呀?”
王文光看着于鹏海嚣张的样子, 想打人,他咬了咬后槽牙, 磨出了“咯吱”声, 他道:“于鹏海,你的情人已经把你干的那些事都交代了, 你还不准备交代吗?”
于鹏海耸了耸肩, “我交代什么呀, 她交代我什么事了, 呵, 还我干的那些事, 我怎么不知道啊!”
王文光捶了一下桌子,喝道:“于鹏海, 你少给我装傻, 方丽都已经说了,是你求她帮忙勾引王大宝,然后利用王大宝杀了王修杰,你为了让方丽答应你, 承诺了事成之后, 会跟她结婚, 还给方丽写下了保证书,这些, 你都不知道吗?”
于鹏海淡定地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呢,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还保证书呢,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写过什么保证书,太可笑了,我怎么会承诺跟方丽这个女人结婚呢?再说了,我都已经跟她分手了。”
“分手了?”王文光有些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吧,那天我把她叫到了我们医院后门的那条巷子里,跟她提的,当时她非常拒绝。”
突然,于鹏海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她一定是为了报复我,才栽赃我的,就因为我跟她提分手了。”
王文光无语道:“她为了栽赃你,去勾引王大宝?呵,如果不是你让她去勾引王大宝,她为什么要去,没理由吧!”
于鹏海不屑地笑了笑,“为什么没理由啊,她被我甩了,找下家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说成,她是为了栽赃我才找的下家,不就能她已经跟王大宝好上了,顺便栽赃我吗?”
王文光已经要被于鹏海的无耻言论气冒烟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那她为什么又要让王大宝杀了王修杰,她跟王修杰无怨无仇,可不像你。”
于鹏海耸了耸肩,回答得滴水不漏,“她为什么要杀老王,我怎么知道,这你得问她呀,还有,什么叫可不像我啊,我怎么了,我跟老王也无怨无仇啊,我为什么要杀他?”
王文光道:“据方丽所说,你吃回扣的事被王修杰知道了,你担心王修杰会告发你,所以便动了杀机。”
“无稽之谈!”于鹏海突然拔高了声音,“这是赤裸裸地污蔑,谁告诉她我吃回扣啊!”
王文光道:“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的那些超出了工资之外的钱都是哪来的,你养家糊口之余又哪来的那么多钱养方丽,给她母亲治病的开销就远远超出了你的工资范畴,更何况你还有闲钱给她买衣服包包化妆品。”
于鹏海道:“我明白了方丽为什么会如此污蔑我,她就是因为我有钱,我还是干采购的,便先入为主,觉得我一定是吃了回扣,其实我们家有钱的人不是我,是我爱人,这一点,你们查一查便明白了,我们家并不缺钱,所以我根本就不可能干吃回扣的事。”
关于于鹏海妻子的情况,他们还真就没仔细调查过,不过,听于鹏海这么说,他的妻子似乎很有钱。
由于没有调查,这一点便只能先放一放了,于是,王文光又另起了一个问题,“你说你跟王修杰也无怨无仇,那你怎么解释,你跟他的争吵。”
于鹏海叹了口气,“上次,我没有说,是因为这事就是跟方丽有关,不过如今,方丽已经把我们的关系说出来了,那我也就没有必要瞒着了,我跟老王的矛盾就在于老王发现了我和方丽的关系,你们有所不知,我和老王之所以关系好,是因为我们的妻子关系好,老王发现我出轨了,对不起他妻子的好朋友了,自然要跟我吵一架的。”
“其实,我不过就是寂寞,玩玩罢了,我妻子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出来,又是一走就是一两个月,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啊,我”于鹏海突然顿住了,他看了看王文光,又看了看罗昊,给了他们一个你们应该都懂的眼神。
然后,他才继续道:“老王跟我吵过之后,我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便求老王帮我瞒着,我也跟老王承诺了,下不为例,并且会尽快跟方丽分手。”
讯问进行到了这里,王文光突然就不知道该问什么了,这个于鹏海简直就是滴水不漏啊!
罗昊和秦简也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个于鹏海的狡猾。
因为,在方丽的口供里,王大宝杀人的直接原因是方丽告诉王大宝,王修杰对她图谋不轨,而方丽根本就不知道有高考换成绩一事,如此一来,如果于鹏海全盘否定了是他让方丽做的这一切,那不就成了方丽在教唆王大宝犯罪了吗?
虽然,在王大宝的口供里,他杀人的原因是因为王修杰换了他的高考成绩,王大宝目前还没有交代是谁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可就算王大宝交代了,是于鹏海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又能如何呢?
王大宝在他的整个杀人过程中,是有隐瞒的啊!
他为了保护方丽,没有把方丽交代出来。
如果王大宝把方丽交代出来了呢?那他的杀人动机就有两个了,其一,高考成绩被换,其二,自己的女人被人骚扰。
新仇旧恨,哪个杀人动机更强烈呢?
结合方丽的口供来看,显然是新仇的杀人动机更强烈了。
如果于鹏海找个厉害的律师帮他打官司的话,只要咬死了,王大宝其实是为了方丽才杀人的,如果方丽没有说她被王修杰骚扰了,王大宝可能并不会去杀人,被换了高考成绩,他固然恨,但他也不见得就会冲动地去杀人。
如此一来,教唆犯罪的罪名就落到了方丽的脑袋上,而于鹏海大概率会给自己找一个无心之失的借口吧!
想要知道于鹏海如何诡辩,直接问不就结了。
于是,罗昊问道:“据我们调查,你跟王大宝当年都在王修杰的老家插过队,当年,王修杰还不叫王修杰,也叫王大宝,据王大宝所说,当年,是王修杰换了他的高考成绩,才让他名落孙山的,这个事,是你告诉他的吧?”
于鹏海怔住了,他反问道:“王大宝是这么说的?”
“那估计是他理解错了,这个事,我的确是提过,但我可没说是老王换了他的高考成绩啊!老王的成绩那么好,哪用得着去换他的成绩啊!”
“警察同志,你们可能还不太了解,王大宝这个人,当年在插队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能力出众,是天之骄子,恢复高考的第一年,他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上大学,不过第一年的时候,他落榜了,我记得老王第一年的时候,应该是生病了,没赶上考试,王大宝觉得第一年他没考上,是因为复习的时间太短,他努力复习,第二年一定能考上,没想到,第二年他又落榜了,倒是老王考上了重本,成了他们村的第一个大学生。”
“要说这个事,王大宝能理解错,也赖我,上个月,我忘了是哪天了,当年的一个老插,叫廖兵的,找我们喝酒,喝着喝着,喝多了,不知道谁起了个什么头,我就说起了今年我出差的时候听说的两个同名的高考考生,一个买了另一个的成绩的事,我估计王大宝就是因为我说的这个事,才觉得自己的成绩被老王换了吧!”
“哎”
于鹏海突然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我是闲的没事吗,我说这些干什么呀,这不是无意间害了老王吗,不过,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哪能想到王大宝会这么理解啊,王大宝当年也应该是知道老王的成绩啊,老王学习好,当年整个村子,谁不知道啊!王大宝怎么会认为是老王换了他的高考成绩呢?”
于鹏海的语气是懊恼的,脸上全是不解,他的整个人似乎都在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简只想说:你不是故意的,但你是有意的。
这家伙该不会是狐狸成了精啊,怎么能狡猾成这个样子呢?
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终究会露出他的狐狸尾巴的。
就算他在心思缜密,他也很难把所有的人证物证处理得滴水不漏。
首先,他们第一个要验证的证据就是方丽口供中所说的,于鹏海写给她的承诺书,这份承诺书,于鹏海是不承认他写过的,即便他看见了这份承诺书,他也一定会说,这个方丽为了栽赃他,故意伪造的。
所以,大概率,这份承诺书上的笔迹应该不是属于于鹏海的,这么一只狡猾的狐狸,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自然不会。
不过,笔迹虽然不是于鹏海的,但,这份承诺书总应该是于鹏海交给方丽的吧!
那,这份承诺书上会不会留有于鹏海的指纹呢?
可能会有,但概率也并不是很大,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要先拿到这份承诺书。
如果提取不到于鹏海的指纹,那就再研究研究纸张、墨迹、等等
其次,便是人证,比较关键的人证便是,其一,英雄救美这出戏中扮演歹徒的人,其二,代替方丽陪王大宝春风一夜的小姐。
这两个人是实实在在地能够只认于鹏海的人,所以,找到这两个人也是他们的当务之急。
第114章 医院惊魂(十)
方丽对于于鹏海完全不承认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大为震惊, 她更震惊的是,这个口口声声求她帮忙,并且承诺事成之后便会娶她的男人, 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竟然会直接把罪名都推给了她。
一时间, 她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笑自己傻,竟然会被骗得这么彻底, 更笑自己的浅薄和贪婪, 当初, 她同意给于鹏海做情人是为了钱, 后来, 她同意帮于鹏海做局杀人难道就是为了感情了吗?
说白了, 不也是为了钱吗?
嫁给于鹏海,她就等于拥有了于鹏海一半的钱, 有了这些钱, 她便不会再为生活所迫,她便可以像很多其他的年轻姑娘一样,活得精致漂亮,活得潇洒恣意。
她以为, 于鹏海能给她这一切, 她以为, 于鹏海对她是有感情的,但是, 她怎么也不想想, 她自己对于鹏海就有感情吗?
他们的开始本就是一场交易,如果她没有被于鹏海画出来的大饼所诱惑, 而是拒绝了跟他一起犯罪的话,他们的结束也就干干净净了。
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充满了利用,欺骗,还有恶毒。
如今,她已然承认了自己的罪孽,也愿意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但是,同样罪孽深重的于鹏海呢,难道就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他逍遥法外吗?
绝不!
方丽突然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罗昊,她知道罗昊几人又来找她,绝不仅仅是为了告诉她于鹏海是怎么颠倒是非的,而是想从她这里拿到于鹏海犯罪的证据,她诚恳地问道:“警察同志,我能做些什么?”
罗昊道:“首先,我们需要你说的那份承诺书。”
方丽点头,“嗯,这东西我一直留着呢!”
“其次,你刚才提到的,于鹏海安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这出戏里,王大宝是英雄,你是美人,那么这出戏里的歹徒,是你和于鹏海谁找来的呢?”
方丽脱口道:“当然是他了,我不认识那个人。”
罗昊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人的长相。”
方丽闻言,眼睛一亮,她突然便明白了罗昊想要调查的方向,她道:“记得,让我仔细想想啊”
她说着,便蹙眉回忆了起来,就在她眉头舒展,看样子似乎已经完全回忆起来了,准备说出来的时候,罗昊却打断了她,“记在心里,不要忘了,一会描述给画像师。”
方丽猛地点头,“我不会忘的。”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或许对于很多人而言,一个月之前见过的人,如果不是十分重要的人,没有刻意去记的话,那这个人的长相可能随着时间很快便变得模糊了。
但方丽的职业让她比较习惯刻意去记一些陌生人,比如科里的患者,患者家属,一般见过一面之后,她便能够基本对应上该患者的名字、病情、以及其家属。
因为职业而养成的习惯让她在医院之外也下意识地会去记一些陌生人,所以,当罗昊又问起那个代替她陪着王大宝春宵一夜的小姐的长相时,方丽又是简单回忆了一下,便回忆了这个小姐的长相。
当然了,这个小姐也是于鹏海找来了,并且还是于鹏海付的钱呢!
狡猾如于鹏海,为什么会留下两个人证的漏洞呢?
秦简觉得,第一个人证,也就是英雄救美这出戏中的歹徒的扮演者,应该是一个于鹏海认识的,并且是一个于鹏海觉得并不会背叛他的人。
这个人即便被他们找到了,也需要一个突破口才能让他交代。
至于,第二个人证,就是狡猾如于鹏海也不得不留下的漏洞了,因为,这个小姐,如果他不亲自去找,方丽就有可能起疑。
如果方丽起疑撂挑子不干了,那他的整个局不就被破了吗,他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存在的,所以,这个漏洞他不得不留下,他只能赌一把。
赌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方丽不记得这个小姐了,赌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即便方丽记得,警察也找到了这个小姐,但对方却把他给忘了。
然而,事实证明,于鹏海既低估了一个护士的记忆力,也低估了一个小姐对男人的记忆力,所以,当罗昊等人拿着画像师通过方丽的描述画出来的画像去到当初的酒吧,很快便找到了这个小姐,花名叫茹音。
茹音透过讯问室的玻璃,只一眼,便认出了于鹏海和王大宝,一个是雇她的人,一个是她□□的人,虽然事情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但她还是记得这两个人,因为一个男人出钱召妓给另一个男人嫖的事,虽然也不是没有过,但毕竟不多啊!
于鹏海在讯问室里也看见了茹音,当然是罗昊故意让他看见的,罗昊看着他骤然变化的表情,虽然变化不是很大,但对于罗昊这种老刑警而言,他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罗昊勾唇笑了笑,问道:“怎么,看你的表情,是认识?”
“啊”
于鹏海回过神来,摇头,“不,不认识,就是诧异一个陌生女人为什么要趴在玻璃上看我。”
“哦?不认识?那她为什么说,认识你呢?上个月5号你还花了钱让她陪王大宝睡呢,你忘了?”
于鹏海矢口否认,“她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也没有找过小姐陪王大宝睡,她一定是方丽找来污蔑我的。”
罗昊笑了,“你怎么知道这位女士是小姐呢?我记得我刚才可没说过啊!”
于鹏海愣住了,然后他终于慌了,“看看她的打扮”
于鹏海的话没有说出来,他本来想说,看她的打扮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然而,现在是白天,还没有到茹音的工作时间,她穿得并不露骨,脸上的妆也比较淡。
根本就看不出来她的职业。
于鹏海意识到了,他已经越描越黑了,他闭嘴,反正,他死不承认就行了。
他不是不了解法律的人,人证的指认的确是可以充当证据的,但是,如果他否认,他找律师帮他打官司,仅仅一个证人是定不了他的罪的。
“就当我说错了吧,是我恶意揣摩了这位女士的职业,我道歉,但我是真的不认识她。”
就在这时,秦简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她走到罗昊身边,坐下,把一份装在透明物证袋中的纸推到了于鹏海面前,“这份署名是你的名字的承诺书,你见过吗?”
于鹏海摇头,“没见过。”
“但从你的家里,你儿子的这个旧作业本里,却发现了同样字迹誊写的古诗词,这你又怎么解释,难道这份承诺书是你儿子写的?不过,我们又比对了你儿子试卷上的字迹,并不是你儿子写的,所以,你能解释一下这个作业本里的古诗词,是谁写的吗?”秦简说着,又扔出了一个透明物证袋。
于鹏海一低头,看见的,便是自己用左手给儿子誊写的古诗词,他震惊,他明明是处理过的,怎么还是遗漏了呢!
于鹏海叹了口气,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至于,警方为什么能查出于鹏海左手也会写字,那就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了。
首先,他们从方丽那里拿到了这份承诺书,比对了于鹏海工作时留下的一些字迹,完全不一样,他们便问了方丽,为什么她当初看见这份承诺书的时候,没有怀疑呢?
方丽则说,这就是于鹏海的字迹啊,因为于鹏海之前给她写过一封情书,上面的字迹就跟这份承诺书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因为方丽的这句话,秦简提出,于鹏海是不是还有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字迹,或许,他左手也会写字呢!
毕竟,情书还有承诺结婚的这种承诺书,于鹏海也不好找旁人代笔吧,这可都是极其私密的事啊!
有所怀疑之后,罗昊马上便跟局里申请了搜查令,果然,在于鹏海的家里,他儿子的一个旧作业本里,发现了跟承诺书上相似的字迹。
经过高建业的仔细比对,证明了就是同一个人所写。
与此同时,茹音这边还另外提供了一名人证,正是那天晚上一起跟她在酒吧揽客的小姐妹。
她的小姐妹也看见了于鹏海,她在接了这个活之后,还跟小姐妹吐槽了呢,因此,她和她的小姐妹对于鹏海这个人都挺有印象的。
如此一来,人证物证俱在,于鹏海再也没有了狡辩的余地。
刚出现一个人证时,于鹏海还觉得自己能挣扎一下,毕竟这个漏洞的存在,他早就想到过,因此,也想到过应对的措施,那便是他觉得只有一个证人的存在,未必能告死他。
然而,物证的出现,才让他意识到了,他竟然还有一个这么大的疏忽,他明明是处理过的,但他却漏了他儿子的一个旧作业本。
甚至不需要第二个人证的出现,于鹏海便全盘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虽然,在整个案件中,于鹏海并没有亲自动手,但他教唆杀人,同样犯了故意杀人罪。
他的杀人动机,便是王修杰发现了他给医院采购劣质医疗用品。
王修杰发现后,骂他这是谋财害命,他说他也是别人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王修杰让他自首,他不愿意,两人便吵了起来,吵到后来,于鹏海便动了杀机,但是,他却要先稳住王修杰,于是,他便跟王修杰打起了感情牌。
他说他一定会弥补自己的过失,让王修杰一定要相信他,千万不要告发他。
王修杰看在自己的妻子和于鹏海的妻子是老朋友的份上,给了于鹏海一次机会,万万没想到,就是因为他给了于鹏海这一次机会,却害了自己的命。
于鹏海利用了王大宝的妄想,让他觉得是王修杰换了他的高考成绩,偷了他的人生,先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接着,再结合王大宝因为妻子不能生而被所有人瞧不起的现状,给他安排了一个能给他生儿子的女人,当王大宝得知,这个女人也即将被王修杰抢走之后,王修杰的死期便到了。
不得不说,于鹏海真是把人性的丑恶利用到了极致,因为,他同时还利用了方丽的虚荣和贪婪,促成了他的整个计划,并且在他的整个计划里,他自己永远是最安全的那个人。
如果警方查不到王大宝的头上,便也查不到他和方丽,如果警方把他们都查出来了,他便可以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方丽的头上,然而不想,漏洞还终究是留下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第115章 过年(一)
秦简万万没想到, 这个案子竟然赶在腊月二十九,结案了。
虽然这段时间队里一直在加班加点,但这个案子能够赶在年前告破, 不只是秦简没想到,队里的其他人也万万没想到。
这个案子, 案发于腊月二十三夜里, 腊月二十四他们便根据王修杰的妻子提供的信息传唤了于鹏海,不过, 当时没有从于鹏海那里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只是觉得于鹏海这个人很可疑, 但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线索指向他, 所以, 只能将于鹏海放了。
不过, 腊月二十四当天,东边不亮西边亮, 于鹏海这边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倒是高建业在整理物证的时候,发现了电线的问题,于是,嫌疑人便指向了当年的施工单位。
罗昊和秦简马上就对当年的施工单位展开了调查, 花了一天的时间, 终于整理出来了一个名单, 与此同时,王文光和郭峰那边也排查了一遍患者家属。
经过加班加点的努力以及一些开脑洞的操作, 终于在腊月二十六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王大宝, 接着,腊月二十七, 方丽和于鹏海也相继浮出了水面。
腊月二十八,通过方丽的配合,针对于鹏海的人证和物证很快便被找到了,虽然,英雄救美这出戏里扮演歹徒的人证还没有找到,不过,也完全不影响于鹏海的伏法。
终于,于鹏海在铁证面前,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腊月二十九,年前的最后一天,这个案子,结了。
众人都没有想到,小年出了命案,过年他们还能正常休假,不得不说,也是老天爷眷顾他们啊!
大年三十这天,罗昊大手一挥,给秦简放了假,原因是,前些天破案加了太多的班。
然而,队里除了秦简之外,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因为,他们还有很多报告需要整理。
众人对罗昊红果果的偏心都没什么意见,不过嘴碎的两位,王文光和方宇同志,他们心里虽然没什么意见,但是嘴上,就
一个吐槽罗昊,队长,作为领导,你怎么能区别对待呢?另一个吐槽高建业,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当师父的,我怎么这么惨呦!
吐槽的结果自然是遭到了罗昊和高建业的牛马对待。
罗昊瞥了一眼王文光,冷哼道:“就你那个这些天都没有转过的脑子,也配休息?”
王文光瞬间被噎得无fa可说,不过,他觉得,他虽然没有出什么脑力,但是,他出了体力啊!
然后他便看见了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郭峰,虽然还是那张面瘫脸,但为什么王文光就看出了一种,他在看傻子的表情呢?
王文光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他用拳头怼了郭峰一下,他不敢跟罗昊动手动脚,还不敢跟你小子吗,他道:“喂,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啊?”
郭峰扔下了两个字,“你猜”,然后便转身走了。
王文光气得跳脚,随后又被罗昊安排了一堆任务,他简直欲哭无泪好吗?
方宇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不是吐槽师父和师父的不同吗,高建业就让他见识见识,师父和师父到底是怎么不同的。
大年三十这天,队里的快乐,秦简没有看到,因为被放了假的她正在家里睡懒觉。
姜淇在三天前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工作,给自己放假了。
她直接搬到了秦简这里,以为年前女儿并不忙的她,表示:是自己大意了。
不过,她也没有想到啊,都快过年了,竟然还有命案。
但她也清楚,干警察这一行的,尤其是刑警,其实是没有真正的假期的,以前她不就经历过吗,大过年的,秦朗依旧在外面出任务,她独守空房之余还要为秦朗提心吊胆。
让她欣慰的是,女儿现在办的这个案子,貌似危险系数不高,并且人也在本地,不管怎么加班加点,总是能回家睡觉的。
昨天晚上,女儿回来,告诉她案子结了,她放假了,姜淇这个高兴呀,因为这就意味着,女儿能陪她一起过年了。
姜淇今天早上醒来,便开始心情极好地煲汤,以至于心情好到开始不自觉地哼歌,她都没有意识到。
秦简顶着一头鸡窝起床的时候,就看见厨房里,她妈正在哼着小曲煲着汤,就是这个小曲哼的,她咋听不出来是啥歌呢?
好吧,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她五音不全,缺俩。
上辈子不全是随了她自己的爸,这辈子不全合着是随了原身的妈啊!
秦简去刷牙洗脸,但对她自己的一头鸡窝却视而不见,反正她今天就准备宅了,形象神马的,不重要。
毕竟,也就只有她和她妈而已。
哦,或许还有隔壁的元衡宇,不过,她什么形象元衡宇没见过啊,在乎个毛啊!
再说了,这都大年三十了,元衡宇应该已经回老家过年了吧!
她昨天早晨上班的时候看见了元衡宇,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还提前祝他新春快乐呢,就是因为,她觉得,等她加完班回来,元衡宇可能都已经回老家了,这应该是他们年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了,等他们再见面应该就是年后了,所以,她自然是要提前跟她的好邻居说一声新春快乐呀!
熟不知,元衡宇今年根本就没回老家过年。
不仅如此,他还把父母接了过来。
这就尴尬了。
秦简舒舒服服地吃了顿饭,然后便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看小说,她手里拿着一盒柠檬茶,嘴里咬着吸管,看得认真,时不时吸上两口。
这款柠檬茶是姜淇从港城那边搞来的饮料,她觉得女儿会喜欢。
果然,秦简很喜欢,一盒接着一盒地喝,秦简觉得,这个年代的港式柠檬茶竟然比后世超市里卖的还好喝耶,也是神奇!
当然了,也可能是穿到这个年代之后,她能选择的饮品跟后世相比,种类太有限了,所以,才会觉得这款柠檬茶十分优秀。
再次一吸,又一盒柠檬茶见底了,秦简从小说中抽离出来,准备再去那一盒,不想却听见了她妈好像在院子里跟谁说话。
秦简有些好奇,这大过年的,是谁呢?
她便走了出去,然后她便看见她妈跟隔壁,也就是元衡宇家院子里的一个中年女人在热情的聊天。
中年女人的颜值和气质跟她妈都不相上下,omg,两个成熟优雅的女人站在一起,果然赏心悦目,不过,她妈属于成熟知性的美,中年女人却是走古典美那一挂的。
中年女人出现在元衡宇的院子里,omg,该不会是元衡宇的老妈吧!
秦简震惊在了门口。
就在这时,正在聊天的两个女人,都发现了秦简的存在,姜淇回头,温柔地朝秦简招了招手,“快过来,跟你霍阿姨问好,这是小元的妈妈。”
唔,她果然猜对了。
不过,过去问好,她现在这个造型真的好吗?
算了,好不好,霍阿姨也已经看见了,秦简揉了揉自己的鸡窝,试图拯救一下,然后便迈着英勇就义地步伐走了过去。
她乖巧地问好,“霍阿姨,您好,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呀?”
“今天早晨才到,我和你叔叔今年准备在衡宇这里过年呢,你是小简对吧,我早就听衡宇说起过你啦,他说他的小邻居,漂亮又可爱,果然呢!”
秦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有些不知道怎么接了,这时候,元衡宇走了出来,恰好帮秦简解了围,“妈,哦,原来你在跟秦阿姨聊天啊,厨房的火,十五分钟后,你帮我关一下,我要出去再买些东西。”
霍瑾应了一声,这时,秦简说道:“诶,等等我呀,我突然想起来,我我也要买些东西,一起吧!”
秦简要买东西是假,要问问元衡宇,他父母过来,他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才是真。
他们现在大小也算是邻居加朋友的关系吧,他还收了她的生日礼物呢,怎么能这么不仗义,父母来了都不告诉她一声,害得她在朋友的父母面前是这幅形象。
她也是很要面子的,好fa
秦简跟姜淇和霍瑾也说了一句,她也出去一趟,便冲回了屋里,很快的,换了一件大棉袄又扣了一顶帽子,冲了出来,跟元衡宇一前一后地出门了。
上了元衡宇的车,秦简一秒都没忍住,便质问道:“喂,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爸妈要来这边过年,你怎么也不早说呢!”
害得姐顶着一头鸡窝,秦简一把薅下了自己的小帽子,小脸气鼓鼓的。
元衡宇看着她,甚至可以说是注视着她。
那眼神,看得秦简竟然不自觉地有些失神,只听元衡宇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要来,我只是告诉他们,我今年不回家过年了,没想到他们今天早晨竟然自己来了。”
秦简疑惑,“那你为什么不回家过年?”
“我?我当然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了。”
“那叔叔阿姨为什么过来呢?陪你过年吗?”
元衡宇唇角微勾,他摇了摇头,“不,他们才不是为了陪我呢,他们只不过是听说我要跟喜欢的女孩子表白了,想来看看,我喜欢女孩子是什么样子,再有呢,便是如果我表白失败了,他们就可以放肆地嘲讽我一顿,说我这么大年纪了,都不能把自己送出去,以后就更没人要了。”
说到这里,元衡宇顿了顿,才继续道:“所以,秦简,你希望我被他们嘲讽一顿吗?”
“我喜欢你~”
第116章 过年(二)
卧槽, 元衡宇在说什么?
他在跟她表白吗?
活了两辈子,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了,但却是第一次被人表白的时候, 小心脏被人捶得砰砰乱跳。
不管前世今生,秦简在感情方面都比较不开窍, 所以, 以前被人表白了,她都是心不跳脸不红地便拒绝了。
可如今呢?
她的心脏跳得厉害, 脸上的温度也在不断地升高, 她知道, 她的脸一定挺红的。
好么, 从心不跳脸不红变成了心跳脸红, 秦小简觉得一定是元衡宇这张脸的缘故, 毕竟以前跟她表白过的男生,可没有元衡宇长得这么帅。
而且, 元衡宇的声音为什么也突然变得这么蛊?
完了, 她的脸越来越烫了。
秦简不自在地拧过身子,坐正,不说话。
元衡宇笑了笑,也不急于让秦简表态, 他也坐正了身子, 准备开车。
秦简窝在副驾驶座, 回忆起了她跟元衡宇这一年多来的相处,意识到, 她之前的确是太不开窍啊, 元衡宇是不是早就对她有意思了啊,否则, 他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关心,那么照顾呢?仅仅对邻居,对朋友,这种关心,这种照顾,似乎有点过了吧!
于是,秦简又意识到,她之所以会对元衡宇的表白有些招架不住,那都是这一年多来元衡宇潜移默化影响她的结果,而绝不仅仅是因为元衡宇长得帅,声音蛊,这么单纯,元衡宇用他自己的方式,走进了她的心里,润物细无声。
“好了,到了,你下车吗?”
元衡宇的声音打断了秦简的思绪,“哦,到了啊!”
秦简也没回答元衡宇她下不下车,而是直接用行动拉开了车门。
站在室外,秦简丝毫没有觉得冷,她不禁感叹了一句,“今年的除夕好像不冷耶!”可能是因为心里暖,所以就不觉得冷吧!
然而,听了秦简的这句话,元衡宇还是一脸无奈地走到了她的面前,把她的拉链拉到了最顶。
这个动作元衡宇以前从来也没有做过的,因为对于不是对象关系的年轻男女来说,这个动作无疑是出格的,然而,今天,表白之后的元衡宇却无比自然地做了这个动作,“怎么不冷,大过年的,小心感冒。”
秦简翻了个白眼,问道:“你要买什么?我们赶紧去买吧!”
元衡宇笑,“你不是也要买东西吗?”
秦简一囧,她一个两世为人都从来没置办过年货的废柴,能买什么东西啊!
好拙劣的借口啊,估计她妈当时就应该听出来了吧!
既然如此,她索性摆烂好了。
“我现在又不想买了。”
秦简理不直气也壮,元衡宇笑了笑,也不再拿她开玩笑,“行,那就陪我买吧!”
两人速战速决买完东西,回去的路上,元衡宇提议道:“晚上我们两家能一起吃个饭吗?就当关系好的邻居,一起过年了,饭菜都我来准备,这样你和姜阿姨就不用忙活了。”他的语气是轻松的,心里却紧张得要死,因为,秦简答应与否决定了她的态度。
让他没想到的是,秦简竟然所问非所答,反问他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秦简的话没有问完,因为她是实在说不出口“你喜欢我”的这种话,不过,元衡宇又哪能不能明白呢!
女孩子,羞于表达,他就应该脸皮厚一些,大方一些,“很久了,或许,在火车上,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吸引了我,然而,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你很特别,感谢缘分啊,让我们成为了邻居,让我更被你吸引,所以,你说,我对你,算不算是一见钟情?”
秦简看着元衡宇,难得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她以前还真没嫌弃过元衡宇呢!
不知道为什么,不管表面看起来多么正经的男人,一旦谈起恋爱来,都会变得不正经加不要脸起来。
竟然连元衡宇也不例外!
元衡宇表示:正经又要脸的男人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元衡宇看出来了,秦简对于他的这种话题的态度只有一个,那就是懒得搭理他,于是,他默默转移了话题,“晚上一起吃饭的事,你同意吗?”
秦简歪头,看着窗外,“唔,我问问我妈吧!”
元衡宇眼睛一亮,这就是她并不反对的意思喽!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表白成功了一半喽!
元衡宇有些激动,车开得都有些飘了。
一路上,秦简都在思考,她回家后,要怎么跟姜淇说,毕竟,她和元衡宇之间,之前完全没有一丁点想发展男女朋友的意思,她怕这么突然,她妈接受不了怎么办?
然而,实际上
“呀,小元终于忍不住跟你表白啦!”
她妈这反应!
秦简震惊,合着她妈早就知道元衡宇对她有意思,却一丝一毫都没有透露给她!
秦简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姜淇却白眼翻上了天。
“你个死孩子,妈都暗示你多少次了,你自己不开窍,你怪谁呀,小元表现得这么明显,你师父都早就看出来了,就你像个木头一样,我都懒得说你,不过,小元的耐心也是真的好,竟然憋了这么久才跟你表白,估计呀,也是看指望你自己发现是指望不上了,这才选择了明牌。”
秦简再次震惊,在她妈的心里,她到底是什么绝世大木头啊!
晚饭之前,秦简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跟姜淇一起去元衡宇家赴约了。
元衡宇一家也是穿着得十分得体,正在等待着她们。
秦简总觉得,场面有些,emmm,一言难尽。
元衡宇一家热情把她们母女迎进门,然后元衡宇的父母就开始跟姜淇互相做起了自我介绍。
大型见家长现场啊!
这是不是进展得有些迅速了!
在长辈们的攀谈中,秦简了解到了元衡宇的父母的身份。
元衡宇的父亲,元闻严,是杭城大学的老师,元衡宇的母亲,霍瑾,是一名国画老师。
元家和霍家是世交,都属于书香门第,元衡宇的爷爷和奶奶都是大学老师,姥爷是国学大家,姥姥是戏曲演员,一家子不是搞学术的就是搞艺术,难怪气质都这么好呢!
不过,元衡宇竟然学医了,这就跟他的家庭背景有些出入了。
而且,她之前一直以为元衡宇跟她一样,也是个富二代来着,否则他又是房子又是车的,他这个年纪,怎么买得起。
然而,如今看来,他的家庭背景是不错,但也不足以给他又买房子又买车吧!
毕竟,这个年代的车可不像后世那么便宜。
她这么想着,元衡宇的父母就给她解惑了。
原来,元衡宇的钱都是人家在国外读书时自己赚的,而且,元衡宇竟然是博士毕业。
他可能是小说中的人物吧!
秦简麻了!
高学历,高收入,对比她,emmm,警校毕业,这一世的警校是中专,上一世的是本科,都跟博士差得十万八千里呢!
医生的收入是多少,她不知道,或许跟警察差不多吧,不过,元衡宇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医生啊,而她却是普普通通的小刑警,想必元衡宇的工资也比她多,就更不要提人家在国外读书时,还能自己赚钱买房买车。
比对起来,她只有一个优势,那就是,emmm,她妈比较有钱。
然而,元衡宇也不差钱啊,所以,秦简总结,一定她的优秀和美貌吸引了小元同学。
这个总结虽然自恋了点,不过却也是事实。
元衡宇因为自小优秀,当然眼光就高,这么多年,国内国外,他接触过的女孩子其实有很多,跟他示好也有不少,但他都冷漠地回绝了,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像秦简这般,一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便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元衡宇有时候甚至都觉得,他和秦简之间的缘分真的极深,仿佛就是上天特意要赐予他的这份情感,所以,他格外珍惜,并且小心翼翼。
接触秦简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无法自拔,就越想更进一步地走进秦简的生活,也希望秦简能走进他的生活,所以,他便长时间的患得患失中,决定要在过年的时候跟秦简表白。
插曲便是,他的父母突然袭击,好在,他的父母突然袭击的结果竟然给了他一个更为轻松也更为自然的表白的契机。
一切都是如此顺利,他能够确定,秦简也是喜欢他的,虽然秦简的脾气有些别扭,很多话不会明说,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厨房中做饭的元衡宇,看着坐在长辈堆里的异常乖巧可爱的秦简,笑得像花一样。
这一刻,他觉得,处对象已经有点满足不了他的野心了,如果能原地结婚,那就更好了。
然而,小元同学不过就是想想罢了!
因为当秦简把他带去一起给罗昊拜年的时候,罗昊听说他们现在已经处对象了的消息,那个脸黑的呦,如果他们直接原地结婚了,大概率罗昊会提刀见他吧!
虽然罗昊对他没什么好脸,但好歹对于他们现在的关系算是默认了,只不过是没什么好脸罢了!
他也懂罗昊的心情嘛!
老父亲嫁女儿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毕竟,秦简很小就没了父亲,罗昊这个做师父的,就理所当然的取代了父亲的角色。
元衡宇在心里早已经明确了,他的娶妻之路上,必须要讨好的两个人,一个便是他未来的丈母娘,另一个便是罗昊了。
第117章 过年(三)
秦简去给爷爷奶奶拜年的时候, 便没有带上元衡宇了,事实上,除了罗昊以及她队里的同事, 她和元衡宇的关系她暂时不准备让任何人知道。
然而,她嘴快的老妈, 却已经把她的事告诉了她舅。
当然了, 这一点,秦简是不知道的, 因为, 姜淇给姜滨打电话的时候, 秦简的假期已经结束, 开始上班了。
秦简上班了, 但元衡宇却因为跟同事换了班, 所以还有假期,他便跟父母一起回了杭城, 准备给家里的长辈拜完年之后, 再回浦江。
元衡宇的父母这次来浦江,就是奔着秦简来的,这一见,他们对秦简都满意得不得了。
他们觉得小姑娘长得好, 性格好, 工作好, 家世也好,最重要的是, 儿子喜欢才是最好。
他们很想把秦简一起带回杭城, 见见家里的长辈,最好直接就订婚啊!
但元衡宇却理智地制止了他们, 毕竟,距离他表白才不过三天而已,这么快就谈婚论嫁,他怕秦简会闹脾气啊!
这种事,最好还是一步一步,循序渐进的好。
于是,杭城那边期待着见孙媳妇和外孙媳妇的四个老人,看见只有元衡宇和元衡宇的父母,三个人回来了,于是,这三个人集体遭到了嫌弃。
话分两头,大年初五这天,也就是秦简开工后的第二天。
他们队里,突然收到了一封神秘的来信。
寄信人,不详,收信人,赫然竟是秦简的名字。
信中的内容更是让众人极为诧异。
因为信中,只有八个字:
冯天,即将从羊入浦。
短短的一句话,但信息量巨大,众人都知道,信中所说的冯天,应该就是当年陶雨真空降到浦江,接替的那个人。
从羊入浦,羊应该是指羊城,浦应该是指浦江。
说明,冯天近日会从羊城到浦江,这么远的距离,交通方式,大概率便是火车了。
如果信中所说的内容为真,那么,就意味着当年的那个冯天要回来了。
回来干什么?主持大局吗?
貌似水云帮在浦江的形势,也的确是需要一个人来主持大局了。
紫金夜总会被查封,拐卖少女的钉子,贾图等人被抓,傅禹川这个很可能跟毒品交易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也已经落网,再者便是掌握着运输公司的孙广平被灭口。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对于水云帮来说,他们在浦江的势力说是一盘散沙绝不为过。
然而,水云帮又绝不可能放弃这个他们已经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不知道潜藏着他们多少的非核心成员,这部分成员,正在急需一个帮里的老人去整合。
这个人,需要在帮里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并且还要对浦江的形势很熟悉。
那么,这个人,非冯天莫属。
这也就是为什么冯天要冒险潜回来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说冒险,那是因为,冯天如今正在被全国通缉,他的画像在铁路部门早就是挂了号的。
即便他尽力伪装,也有暴露的风险,所以,春运这段时间,火车站人流量激增,不正是他潜回来的契机吗?
因此,众人分析,这封信中的内容很可能是真的。
至于,这封信是谁写的,又为什么收信人是秦简,其他人都摸不着头脑,但罗昊和秦简却对视了一眼,都有了一个怀疑的对象。
这个人,便是赵磊,秦朗当年的徒弟,那个背叛者。
因为除了赵磊之外,罗昊和秦简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第二个人,会给秦简寄这样的一封信。
只有赵磊这个人,跟水云帮和秦简都扯得上关系。
不过,赵磊为什么要突然给警方传递消息呢?当年的背叛者,如今是良心发现了吗?
还是另有所图?
然而,不管他传递消息的原因是什么,如今,既然通过分析得知,他传递的消息很可能是准确的,那么,警方就不可能放弃这个抓捕冯天的机会。
考虑到冯天正在被通缉的情况,他是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出现的,他一定会进行伪装。
如此一来,如果警方没有收到这封信的话,那么,以铁路部门常规的排查力度以及这段时间火车站激增的人流量,很可能就会错过冯天。
不过,有了这封信,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这封信虽然没有交代具体时间,但却提供了冯天的始发地和目的地,由于距离相对较远,火车是他首选的交通方式,羊城和浦江都是大站,每天都有不止一趟的直达列车,想必冯天应该也不会自找麻烦,选择转车。
甚至,冯天除了伪装自己的形象之外,他应该都不会有其他的防备措施才对,因为,在冯天的认知里,他的行动是秘密的,并且他又选择了春运这段人多眼杂的时间。
在他的眼里,顺利抵达浦江,或许是万无一失的吧!
毕竟,距离他被全国通缉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不可能是一直躲藏着的,他一定也是有所活动的,但是,这么久了,警方却迟迟都没有抓到他。
因此,他对自己的伪装和行动,应该有一定的信心。
所以,他应该怎么也想不到,有人竟然会把他的行动出卖给警方吧!
制定抓捕计划的时候,罗昊并没有联系羊城的警方,联合行动。
一来,如果近日在羊城的火车站突然增强排查力度,万一让冯天看出了破绽,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二来,冯天既然能在全国通缉之下,在羊城藏那么久,想来,水云帮在羊城的势力分布也不容小觑,罗昊担心,一连联合行动,万一走漏了风声,冯天改变了行动计划怎么办,他们岂不是就错失了一个抓捕冯天的机会,再者,还会暴露,在水云帮内部,有人在给警方传递消息的事实,很可能就会把赵磊牵出来。
对于赵磊这个人,不管他给警方传递消息的目的是什么,至少目前看来,他对警方是有用的,既然有用,他们自然不想让赵磊暴露。
万一赵磊就是良心发现了呢?不是另有所图呢?他就是为了给自己当初的背叛赎罪呢?
否则,他为什么要指名道姓地把信寄给秦简?
可能就是想把功劳都送给他师父的独女吧!
当然了,以上的内容都是罗昊和秦简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推测。
联合行动的计划被排除了,罗昊便重点部署了浦江这边的行动安排。
首先锁定了近日从羊城到浦江的全部列车,好在全部都是在同一个火车站,都是浦江市最大的火车站,当然了,也是人流量最大的火车站。
在人流量如此密集的地方,实施抓捕行动,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这个年代的安检工作,emmm,怎么说呢?
一言难尽吧!
毕竟这个年代的铁路犯罪十分猖獗,别说管制刀具了,枪也是能偷偷带上火车的。
试想一下,如果冯天手中持有枪□□么在人流量如此密集的火车站,如果他发现了异常,当即挟持人质的话,很容易造成恐慌。
如果警方跟冯天僵持不下,冯天开枪朝人群射击,流血事件在所难免。
冯天不在乎有人流血,但作为警察,罗昊却无法忽视流血事件。
所以,火车站显然不是最好的抓捕地点。
那么,在火车站,他们就一定能够发现冯天吗?
也不尽然,毕竟冯天一定是有所伪装的,在人流量如此密集的地方,即便每一个民警都长着一对火眼金睛,也很可能会错过嫌疑人,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并不能确定冯天所在的列车。
于是,罗昊决定登上列车,实施抓捕。
从羊城到浦江的列车,属于长途列车,一般是18节车厢,刨除餐车车厢和行李车厢,载客的车厢一共是16节,其中8节是硬座车厢,另外8节是硬卧和软卧车厢。
春运列车,硬座车厢一般是比较拥挤的,所以罗昊安排的人手比较多,每节车厢都安排了两个便衣民警,从两头进行排查,卧铺车厢由于远远没有硬座车厢拥挤,安排的人手便比较少,只安排了三个便衣民警,其中两个,每人排查三节车厢,剩下一个,排查剩余的两节车厢以及餐车。
一共是19人,包括罗昊自己在内。
这些人,由罗昊带队,从浦江市的上一站上车,进行排查。
与此同时,罗昊还安排了另一组人,也是19人,由高建业带队。
因为需要排查的列车,每天都有两趟,所以,仅仅一组人是无法胜任的。
刨除罗昊和高建业之外的这36人,都是罗昊特别跟局里申请的经验丰富、眼光犀利的老民警,有些甚至是特别从各个分局调来的。
如果,在某一趟列车上,发现了可疑之人,由于该车厢之内过于拥挤,不方便实施抓捕,便可以通过火车上的电台联系外界。
详细描述嫌疑人的特征,并且根据嫌疑人所在的车厢位置,在站台上进行布控,寻找合适的抓捕时机。
当然了,出站口和广场上的布控也不能忽略。
因为如果在列车上以及站台上都没有绝好的,能够一击即中的抓捕时机,那么,为了普通群众的安全,也可能让嫌疑人顺利出站。
如此一来,后续的跟进工作便也尤为重要了,因为,出站口和广场上显然也并没有什么绝好的抓捕时机,那么,这个时候,围捕便开始了。
前提是要保证,嫌疑人并不会脱离警方的视线,随着嫌疑人远离人群,再创造围捕的最好时机。
然而,这里面却仍有风险,那就是,万一哪个环节,让冯天看出来了破绽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得随机应变了。
不过,一切都要以保证普通群众的安全为先。
此计划牵扯的人力巨大,而秦简在整个计划里,不过就是一颗小小的螺丝钉罢了。
然而,她这个螺丝钉的位置,相当重要,因为她负责的位置,是站台。
在罗昊的分析中,如果冯天坐的是硬座车厢,那么,以春运这段时间火车硬座车厢人挤人的现状来看,在火车上实施抓捕的可能性极低,因为可能还不等便衣民警接近冯天,冯天就可能已经发现了异常,然后随手挟持人质。
如果是这样的话,警方便陷入被动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要等到冯天下车,在站台上,找一个人去接近冯天,这个人,从形象上,一定是最不容易引起冯天怀疑的。
这个人,当然就非秦小简莫属了。
第118章 过年(四)
这天是大年初八, 秦简已经连续在火车站蹲守了两天,好在每天只有两趟列车,从羊城到浦江, 她的工作强度不是很大,每天都能正常吃饭睡觉, 因此, 第三天依旧去蹲守,她也没觉得有什么疲惫。
就是最近的天气, 不知道为什么, 阴沉得厉害, 体感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天天在站台上吹冷风, 秦简只有一个愿望, 那就是不要感冒。
元衡宇已经从杭城回来了, 抢了姜淇给秦简补身体的工作,煲汤, 其实他比姜淇更在行。
姜淇也不跟他抢, 舒舒服服地蹭饭,乐得自在。
大年初八,姜淇也开始有工作了,不过年初, 她的公司并不忙, 所以, 并没有从秦简这里搬走。
这段时间,姜淇也没有出差的计划, 因为她的哥哥, 姜滨,听说了自己的宝贝外甥女竟然处对象了, 正好,他正月里要回内地投资一个项目,便要来看看他的宝贝外甥女,以及,她处的对象。
姜淇把正月的时间都空出来了,没有安排出差,也是为了要等姜滨的
站台上,秦简看了看时间,列车还有五分钟便到站了。
她从书包里翻出了保温杯,灌了一口热奶茶,补充热量和能量,然后,便是等待着行动的开始。
早在10分钟前,她便在对讲机里,收到了消息,消息是郭峰传递给站台上的所有人的。
郭峰负责的位置出站口以及广场,整体的调度都由他来指挥。
至于为什么是郭峰给站台上的人传递消息呢?
那是因为,火车上的消息是通过电报传递给外面的铁路警察的,外面的电报机在铁路警察值班室,值班室距离郭峰的位置是最近的,因此,按照计划,如果在火车上发现了嫌疑人,便通过火车上的电报机把消息传递给外面的铁路警察,铁路警察把消息汇报给郭峰,郭峰再用对讲机把消息传递给站台上蹲守的人。
站台上蹲守的人并不多,主要是担心人太多容易引起嫌疑人的警觉。
站台上,包括秦简在内,一共只安排了5个人,这5个人的队长是王文光,另外还有三个民警。
秦简和王文光所处的车厢,便嫌疑人所在的车厢,至于另外三个民警,则处于旁边的两节车厢和出站的楼梯。
由于浦江站并不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因此,站台上还有其他等待上车的旅客,秦简等五人,就夹杂在人群中。
他们现在混迹在等待上车的旅客中,一会混迹在下车出站的旅客中,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盯死嫌疑人,寻找动手的时机。
由于秦简是女孩子,年纪又小,很不容易引起嫌疑人的警惕,所以,秦简的任务便是,尽量贴近嫌疑人,罗昊对她的要求是,先跟紧了就好,没有绝好的时机,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就算在站台上他们实施不了抓捕,只要他们盯住了嫌疑人,等到出站后,依旧可以创造机会。
安全第一。
如此一来,秦简尽量贴近嫌疑人的第二个作用,便也凸显出来了。
那就是,秦简很显眼,能够让出站口和广场上便衣民警很快地确认她的位置。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的穿着,尤其是男性,还是深色调为主,混迹在人群中,极不显眼。
而秦简就不一样了,她青春靓丽,穿着打扮成什么样子,都不会让人觉得突兀,而只会觉得平常。
不过,她也不敢打扮得太离谱,万一,引起了冯天的警惕怎么办?
所以,她自认为她打扮得很低调。
她今天带着一顶黑白宽条纹相间的毛线帽子,穿着一件酷炫的短款皮衣,毕竟保暖又挡风嘛,而且还方便打架,下身则是阔腿牛仔裤和马丁靴,造型十分fashion。
事实上,都不需要其他,就凭她那个黑白宽条纹的毛线帽子,便是挺明显的目标了。
郭峰表示,嫌疑人出站时,他能不能一眼就看见,他不能保证,但是,秦简出站时,他一定一眼就能看见。
好吧,造型很成功,秦简很得意。
然而,郭峰却注定没有发现黑白帽子的机会了
秦简不停地看着手表,终于,火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列车停在了眼前,根据郭峰在对讲机中的描述。
嫌疑人头戴黑色棒球帽,黑框眼镜,下巴上大约有半米长的胡须,身穿黑色夹克,工装裤,运动鞋,背着一个藏蓝色的双肩包。
这幅装扮,毫不起眼,如果不是提前知悉,秦简觉得,凭借她的眼力,真的很容易错过。
从之前得到的关于冯天的资料可以得知,冯天年纪大约40岁出头,身高1米74,身材偏瘦。
距离冯天离开浦江市,已经好几年的时间了,他的身材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从偏瘦变得微胖,但他的身高却是不会有变化的。
所以,当列车停靠,车门打开,秦简很快便发现了目标人物。
她顺着人流,若无其事地跟在目标人物身后,一切都很顺利。
王文光则吊在距离她大约5米左右的位置上,其他三个民警也顺着人流在向她的位置靠拢,不过距离要相对更远一些。
与此同时,列车的便衣们也相继出现在了站台上。
浦江是大站,下车的人非常多,尤其是在春运这段时间,从站台上到出站口,都几乎没有分流。
秦简所在的车厢距离楼梯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这段距离,是有机会能按住嫌疑人的,但秦简却不敢轻举妄动。
她谨记着罗昊的叮嘱,她的首要目标是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盯死嫌疑人,如果不是有绝佳的机会,她是万万不敢擅自行动的。
秦简已经渐渐被人流带动着,从嫌疑人的身后走到了嫌疑人的身边,她明显地能够感觉到嫌疑人似乎斜眼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移了视线。
想必,这是对方的应激反应吧,就是对于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的一种本能的防备。
然而,在看见身边竟然是一个唇红齿白的漂亮年轻小姑娘之后,便不太在意了。
秦简刚才被他的目光一扫,心下凛然,对方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下的眸子,冰冷,淡漠,秦简直觉,这个嫌疑人一定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冯天,并且,她还直觉,这个人的手上一定沾过不少血,或许,他的黑色夹克里还藏着枪。
没有根据,没有推理,只是直觉。
秦简没有在对方看过来时,别开视线,而是大大方方地也看了对方一眼,在这种时候,做贼心虚是万万要不得的,这一刻,秦简无比的冷静。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边的人竟然突然踉跄了一下,但是对方下盘很稳,竟然站住了。
秦简是多希望对方能在这个时候摔个大马趴呀!
然后,她就可以直接骑在对方的身上,擒住对方的胳膊,把对方直接拿下。
就在秦简遗憾地微微垂眸时,她眼角的余光竟然看见,对方的鞋带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了,难怪对方会踉跄呢,原来是踩到了鞋带呀!
秦简突然心生一计,她呲起一口小白牙,笑得眉眼弯弯,她道:“大叔,你鞋带开了。”
对方闻言,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道了声谢,便要挤出人群,在楼梯边上,没有人的空地上,系鞋带。
秦简的位置正好在他的外侧,他往外挤的时候,秦简见机,不着痕迹地迎上,然后在对方大力的拥挤之下,瘦弱的身体一个不稳,便踉跄着被挤出了人群。
对方竟然还好心地拉了她一把,避免她直接摔倒。
“对不起”
对方道歉,行为跟普通人一般,无比正常。
好在,秦简的所有行为也跟普通人一般,无比正常。
没有人能看出来他们俩竟然,一个是嫌疑犯,一个是便衣警察。
秦简仿佛被吓到了一般,小手下意识地拍着胸口,呼气道:“呼,没关系,谢谢大叔。”
秦简感谢对方拉住了她,对方闻言,微微颔首,然后,便蹲下准备系鞋带。
就在此时,刚才还仿佛受惊的小鹿一般,瞪圆了眼睛的可爱小姑娘,竟然陡然眼睛一眯,脸上的神情也瞬间冷肃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秦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直把男人推翻在地,然后,本能的,她单膝跪在男人的背上,狠狠地压着,双手将对方的胳膊反扭到身后,就要习惯性地从腰间摸手铐。
一摸,没摸着。
她这才想起来,这几天出任务,她是特意没带手铐的,因为怕被嫌疑人无意间发现了,暴露了自己。
于是,她只得大力地掰着对方的手臂,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地压制着对方,回头大声喊道:“光哥,快帮我。”
然而,她刚一回头,王文光便赫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王文光随手掏出手铐,熟练地铐在了男人的手腕上,一边铐一边还忍不住吐槽道:“喊什么喊,这么大声,耳朵都要被你震聋啦,不知道我就在你身后不到两米吗?”
王文光说着便替代了秦简的位置,按着男人,把男人的另一只手臂也掰到了后面,两只手反铐在了一起。
此时,其他在站台上的便衣民警,包括罗昊在内,也都赶了过来了。
罗昊看着坐在一旁的地上,满头大汗的秦简,不禁摇了摇头,这丫头,胆子也是真的大,不过,把握时机的能力也是真的强。
他都不知道该骂她冒险,还是该夸她机智了。
更多的,则是欣赏和自豪。
看看,都看看,这就是他的小徒弟呀!
第119章 过年(五)
行动顺利, 冯天被反铐着双手从火车站带出来,直接塞进了警车,带回了市局。
然而, 收队的过程中,因为行动顺利而面带喜色, 嘻嘻哈哈的众人, 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离站前广场不远的一个小路口, 一个带着鸭舌帽, 穿着黑衣的男人, 正神色冰冷地看着他们。
就在警车离开的一瞬间, 黑衣男人也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在整个过程中, 依然谁都没有注意到, 冯天往那个小路口瞟了一眼
冯天一上警车,便没有了之前的安静, 他的气质似乎一瞬间也变得无赖了起来, 他叫道:“你们凭什么抓人啊,我犯了什么事你们就抓我啊!”
秦简此时并不在这辆面包车上,否则她一定会震惊于冯天的变脸能力。
整个面包车上,并没有人理会冯天, 冯天依旧不停地叫着, 郭峰觉得这家伙吵得厉害, 喝了一句,“闭嘴, 有什么事, 一会再说。”
冯天没有完全闭嘴,只不过由吵闹变成了嘟囔, 车上依旧没有人理会他。
很快,面包车便停在了市局,冯天被关进了一间讯问室。
之后,冯天被民警摘掉了帽子和眼睛,方宇对其拍照,照片被第一时间洗了出来,罗昊和秦简便拿着冯天现在的照片去了西山监狱。
去年,因为紫金夜总会被查封,抓捕的紫金夜总会的法人,卫虎,以及股东,王翰飞、周田和宋仁,都因为□□而被判了刑,目前都在西山监狱服刑。
罗昊和秦简此去西山监狱,便是为了提审几人的,主要目的当然便是认人了。
按照常规的提审流程,只要手续齐全,民警是可以到监狱提审犯人的,但只能在监狱里审,不能带出监狱。
如果非要带出监狱的话,则流程会极为复杂。
所以,罗昊和秦简便直接拿着冯天现在的照片去了,如果四个人都能肯定这个人就是冯天,那基本上就可以肯定他们并没有抓错人了。
不过,即便有充分的人证,冯天也很可能会否认自己的身份,比如,说他们认错人了啊,人有相似啊,等等
毕竟,冯天已经被全国通缉了这么久,他应该会给自己按一个假身份吧!
然而,假的终究是假的,只要是假的,就一定会有破绽
西山监狱,罗昊和秦简分别见了四人,四人看着冯天现在的照片,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当年在幕后指挥他们的那个冯天。
有了四人的肯定,罗昊和秦简便心中有数了,他们返回了市局,准备提审冯天。
意料之中的,冯天说他们抓错人了,他不叫冯天,叫褚大勇。
在冯天的背包里,的确有一张属于褚大勇的证件,从照片看,也确实是同一个人。
王文光和郭峰搜到这张证件后,便第一时间调查了褚大勇的身份信息,得知:
褚大勇,男,39岁,未婚,浦江市本地人,父亲早逝,死于化工厂意外爆炸,母亲也于12年前病逝,并无其他兄弟姐妹。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绝好的身份啊!
冯天的描述也跟王文光和郭峰查到的信息基本无异,只不过,冯天的描述还要更多一些。
他说他成年后,是本可以接替他父亲的工作,进化工厂的,不过,因为父亲的意外,他对化工厂心生畏惧,因此,便没有接替他父亲的工作。
母亲把父亲的工作卖了,卖工作的钱,父亲的抚恤金,还有母亲本身也是有工作的,她的工资养活两个人绰绰有余,因此,他便游手好闲了很多年。
直到12年前母亲病逝,他才醒悟,南下打工。
如今,他在外面已经漂泊了多年了,这次回浦江,他是准备定下来的,在浦江做点小生意。
他说的这一点,从他背包里的存折,可以得到证实。
存折的署名也是褚大勇,里面存了将近四万块钱,对于一个在外面漂泊了多年的打工仔来说,这些钱是合理的。
他说要用存下来的这些钱在浦江做点小生意,这也行得通。
光听冯天的描述,似乎没什么破绽。
甚至问他打工的地点,老板的名字,他都能说得很详细。
秦简觉得,冯天在回浦江的安排上,一定做了planA和planB,planA便是他能够顺利地跟这边人的汇合,planB便是,如果他一旦被警方抓捕,那就要证明他自己并非被全国通缉的冯天。
或许,关于冯天的新身份,水云帮这边从冯天开始被全国通缉的那一天便开始准备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毕竟,一个被全国通缉的人,稍有不慎便有暴露的风险。
冯天在水云帮的身份和地位,一定不是水云帮愿意牺牲的存在,所以,才会大费周章地给冯天准备新身份。
但是,水云帮和冯天自己应该都没想到吧!
他们准备的新身份竟然这么快就用上了。
一个个体如果犯罪逃逸,想给自己准备一个新身份的话,要做到没有破绽,难度无疑是很大的。
但是,如果一个帮派想给一个人准备一个新身份的话,要做到没有破阵,无疑就简单了很多。
果然,根据冯天的描述,联系了他打工的地点所在的公安部门,在当地公安部门的帮助下,找到了冯天的描述中,他打工的地方和他的老板。
他打工的地方是建筑工地,老板的名字他知道,但他的名字老板却不知道,是翻了名册,才确定,的确是有一个叫做褚大勇的人,之前一直在他的工地打工。
不过,他的这个项目已经在春节前就结束了,工人结了钱就都回家过年去了。
老板说,建筑工地,工人流动性很大,他也不清楚这些工人都是什么情况。
等他再有项目,也不会再招这些工人了,而是会重新招工,从各地赶来的打工仔,谁能赶上算谁的,所以,人员极其不固定。
如此一来,就只有一个名字,有迹可循,还真的很难查证呢!
冯天提到的,他的近几个打工的地方,都在羊城,都是工地,一个项目干完了,他便去找另一个,由于项目都已经是结束的,他的工友无迹可寻,管理人员和老板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灰头土脸的工人的长相呢?
所以,只要名册上有名字,就能证明,褚大勇的确是在该工地上打过工。
冯天说,他最开始南下打工的时候,就是在工地上,最开始他只是学徒,后来才一点点干成了大工。
冯天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秦简不自觉地便去关注冯天的手。
一个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人,他的手应该是极为粗糙的,冯天的手虽然并不细腻,但也绝对没有达到极为粗糙的程度。
冯天在撒谎,甚至都不想掩饰自己在撒谎,因为,他似乎很有信心,警方并不能证明他不是褚大勇,也并不能证明他就是冯天。
总之,警方可以拘留他,但如果没有绝对的证据,警方并不可以长时间地拘留他。
这样的发展,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他们接到了神秘的来信,也成功地抓捕到了冯天,如果因为缺少证据,就让冯天从警局大摇大摆地离开,无疑,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见的。
“师父,你觉得真的褚大勇现在在哪里呢?”
秦简跟在罗昊的身后,突兀地问道。
罗昊回头,看着秦简,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真的褚大勇八成已经遇害了,所以,冯天才会有恃无恐。”
罗昊点了点头,“嗯,说的对,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方向了,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我们能找到真的褚大勇,或者,我们能证明真的褚大勇已经遇害了,那冯天的谎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罗昊的话没有让秦简的脸上出现一丝一毫的喜色,因为,何其难啊!
如果,褚大勇还活着,当年也的确去了羊城打工,那他应该在羊城也加入了水云帮吧,所以才会把自己的身份心甘情愿地让给冯天使用,他则在水云帮的羽翼之下,龟缩在羊城,甚至是躲去国外,都有可能,如此一来,想要找到褚大勇,何其难啊!
不过,在秦简看来,褚大勇活着的概率还是相对小的,因为他活着,对于冯天而言,就意味着风险,活人哪有死人安全可靠啊!
所以,如果褚大勇是在羊城被人做掉的,处理尸体的方式,最简单的便是直接扔进海里。
大海,埋葬了多少冤魂啊!
很多甚至直接葬身鱼腹,连打捞都不曾被打捞上来,这样的死者,要他们怎么找?
再者,就算尸体有幸被打捞了上来,然而,已经面目全非的情况下,如何辨认其身份呢?
褚大勇甚至连一个能给他认尸收尸的亲人都没有。
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消失很多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褚大勇不幸就是其中一只的话,他们找不到褚大勇,难道就治不了冯天了吗?
罗昊似乎看出了秦简的所思所想,他走到了秦简的面前,安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个世界上,就是很多有行不通的路,找不到的人,这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力去调查一切有用的线索,把这些线索留下来,即便很多年后,我退休了,甚至,你也退休了,案子都破不了,万一后来人凭借我们留下来的线索,把案子给破了呢,不也是功德一件吗?”
“再说了,谁告诉你找不到褚大勇,我们就治不了冯天了,要知道,放长线,钓大鱼。”
第120章 过年(六)
褚大勇家的老房子是化工厂的家属楼, 是化工厂当年分给褚父的住房,褚父过世后,褚大勇和母亲便一直生活在这里。
即便后来褚大勇并没有接替褚父的工作, 这份工作被褚母卖了出去,但是, 住房却依旧是褚家的。
12年前, 也就是1978年,褚母过世。
褚大勇办完母亲的丧事后, 又颓废了一年多, 才南下打工。
据冯天所说, 他也记不太清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南下的了, 好像是秋天吧, 时间太久了, 他已经记不清了。
冯天的说法是说得通的,毕竟, 十年前的事, 记不清也是正常的。
罗昊没有纠结冯天的说法,而是根据冯天交代的褚家的地址,率先走访了褚家当年的邻居。
拿着冯天现在的照片问褚家当年的邻居时,邻居的反应是, 不认识, 但当罗昊提醒了一句, “这是褚家的儿子,褚大勇吗?”
然后, 邻居便恍然大悟道:“哎呦, 你这么一说,还真像, 我也得十多年没见过大勇这小子了,所以刚才一下子没认出来,他怎么了,犯事了?”
从邻居的反应看来,冯天跟褚大勇在长相上确有相似之处,可能不是很大程度上的细节相似,但是,只要轮廓大体相似,想要让一些十年未见的人觉得他就是褚大勇,似乎也并不难。
时间会模糊人的记忆,一个完完全全消失了十年的人,他的长相本身也会随着时间渐渐模糊,再加上,十年的时间,人怎么可能完全不变呢,所以,认人的时候,当你不告诉对方,此人是谁,对方便想不来这个人,但当你问对方,此人是不是某某某,只要这个人跟你问到的人有相似之处,那对方便很容易觉得,这个人就是某某某。
这一点,罗昊和秦简在走访之前,便已经想到了。
所以,他们此来,并不是想让褚家的邻居去证明,冯天不是褚大勇,他们只是想更多的了解当年褚大勇离开浦江时的细节。
罗昊摇了摇头,跟眼前的大姐表达,褚大勇不是犯事了,他道:“我们只是了解一些情况罢了,大姐,你能帮忙回忆一下吗,当年褚大勇具体是什么时间离开浦江的,还有,他有没有说他离开是干什么去了,这些年,他一次也没有回来过吗?”
女人皱眉想了半天,“具体时间我可记不清了,就记得他离开得挺突然的,也没跟谁打招呼啊,还是好些日子没见着他,问了他的小兄弟,才知道他去南粤省打工去了,这一点我倒是记得挺清楚的,直接这些年他回没回来过,我是一次也没见着过,不过,不知道其他老邻居见没见着过,这样吧,同志,今天我帮你们打听一下,你们明天再来找我,怎么样?”
秦简看得出来,大姐并不是敷衍他们,而是真的想帮他们打听,不得不说,大姐很有干居委会的潜质啊!
“那就麻烦大姐了。”
罗昊道了谢,又跟大姐打听了一下,褚家的其他亲戚以及,褚父和褚母都有没有关系特么好的老同事。
得到答案:褚家只有一个曾经来过这里的亲戚,那就是褚大勇的姑姑。
在褚父还活着的时候,褚大勇的姑姑便经常上门打秋风,褚父没了,褚大勇的姑姑又上门,想要要褚父的抚恤金,不过没成功,被扫地出门,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
女人对褚大勇的姑姑印象极差,吐槽起来那真是毫不嘴软啊!
通过女人的吐槽,罗昊和秦简也基本判断出来了,褚大勇的姑姑应该很多年都不跟褚家来往了,因此,褚大勇的姑姑便失去了被走访的意义。
同理,由于褚父走得早,当年跟褚父关系还不错的老同事,跟褚家的关系也都渐渐疏远了,倒不是他们有多绝情,老同事走了,他们连老同事的独子都不愿意关照,还不是因为寡妇门前是非多啊!
褚家孤儿寡母的,又没有困难到求上他们,他们太主动,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他们都化工厂的骨干员工,本来想着,等褚大勇长大一些,进了化工厂,他们再关照故人的独子不迟,谁成想,褚大勇根本就看不上化工厂的工作啊!
因此,他们跟褚家便越来越疏远了。
所以,似乎他们走访的意义也并不大。
倒是褚母的一个同事,据说跟褚母的关系非常好,褚母病逝,丧事是她帮着褚大勇一起办的,也很关心褚大勇。
女人并不清楚褚母的这个同事叫什么,只知道对方姓孙,褚大勇叫她孙阿姨。
根据这条线索,罗昊和秦简去了褚母当年的工作单位,很快便打听出来了她的这个同事叫孙丽芬,如今已经退休了,通过单位提供的地址,罗昊和秦简去了孙丽芬的家。
家里没人,孙丽芬的邻居说,孙丽芬退休后便跟大儿子一家一起住,大儿子两口子在上班,小孙子在上学,这个时间,孙丽芬一般会去不远处的劳动公园打太极,之后顺便买菜回家,每天如此,邻居看了看时间,告诉罗昊和秦简,快了,最多20分钟,孙丽芬便回来了。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孙丽芬却依旧没有回来,罗昊和秦简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他们火速赶往劳动公园,打拳的人已经散了,他们分头打听,终于在一个拎着太极剑的老大爷口中打听到了孙丽芬的消息。
老大爷说,他今天因为约了相亲,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因此,他便看见了,孙丽芬在离开的路上,被一个带着鸭舌帽,穿着黑衣的男人叫走了,这个人,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并不是跟他们一起打拳练剑的人,而且年纪感觉也比他们小得多。
听了老大爷的话,罗昊和秦简同时都有了一种猜测,那就是灭口,估计孙丽芬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许,她什么也不知道,只不过她能认出来冯天并不是褚大勇,她和冯天对峙的话,冯天很可能会因为对不上一些细节而露馅。
如此一来,为了保证冯天的安全,所以,水云帮选择了灭口。
罗昊询问了老大爷的地址,说如何有需要的话,还得请他帮忙,老大爷当即便报出了地址,欣然答应
劳动公园有一个很深的湖,叫劳动湖,罗昊猜测,凶手如果在急于动手的情况下,这个湖或许会成为他的选择。
然而,他动手的时间,劳动公园应该还有不少人,因此,他把孙丽芬叫走,一定是叫去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
罗昊和秦简绕着湖走,突然,罗昊指着一处地方,说道:“那个位置,好像在外面看不到。”
秦简看过去,果然,他们在外围,看向那个位置,只能看见树丛,看不见湖边,这应该就是一个绝佳的动手的地点。
罗昊和秦简走过去,绕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脚印,然后,他们便看见了一串很深的脚印,通往河边。
罗昊让秦简赶紧找地方给局里打电话。
很快人员便就位了。
首先便是要寻找和打捞尸体,如果罗昊和秦简所料不错的话,孙丽芬的尸体现在应该就在湖里。
由于孙丽芬的死亡时间还很近,所以,尸体根本不可能自己浮上来,既然已经高度怀疑孙丽芬的尸体就在湖里,那么,就需要出动大量的人手去寻找和打捞。
正月,湖水很冷,给打捞工作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不过,好在,劳动湖是人工湖,面积并不大,两个多小时后,孙丽芬的尸体成功被打捞了上来,事情果真就如罗昊和秦简所想,孙丽芬的确是被灭口了。
那么,老大爷口中的那个带着鸭舌帽,穿着黑衣的男人,很可能就是杀害孙丽芬的凶手。
许艳梅此时已经赶到现场了,初步尸检,得出结论,被害人应该是被人用手刀重击了颈部,导致迷糊,然后在湖水中溺亡的。
尸体很快就被运回局里做深度尸检了,高建业师徒则带人接手了现场的工作,开始拍照取证。
罗昊和秦简准备去找老大爷再问个详细,不过,在去之前,他们都要回家一趟,换身干的衣服。
打捞的过程中,秦简虽然并没有下水,不过,她也在船上和岸上不停地帮忙,拉人,递东西,等等,以至于打捞结束之后,她的半个身子也潮了,鞋更是完全透了。
她师父的情况还不如她呢!
这个季节,顶着一身湿衣服,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他们身体素质都不错,那也不成啊!
条件又不是紧迫到不允许了,所以,该换衣服还是得换衣服,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罗昊给参与打捞的众人都放了假,让众人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换衣服,吃饭,再灌上一碗姜汤。
罗昊又看了看时间,告诉秦简,去找老大爷也不急,可以在家吃了饭再出来,于是,众人便暂时解散了。
……
秦简回家,姜淇看见秦简又搞得一身狼狈回来,表示无语,不过,她已经没脾气,损了秦简两句,便去给她做饭,煮姜汤去了。
秦简再次跟罗昊汇合,两人便根据老大爷留给他们的地址,找到了老大爷的家,详细询问了黑衣人的情况,不过,当时老大爷距离黑衣人和孙丽芬的距离很远,他能认出来孙丽芬,是因为孙丽芬当天的穿着,以及她手里拎着的太极剑,他们一群人每天在一起打拳练剑,相互之间都比较熟悉。
至于黑衣人,距离很远的情况下,他就完全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了。
不过,身高上,黑衣人能比孙丽芬高出一头,身材上,黑衣人看起来很精壮,不胖不瘦,至于其他的,老大爷便说不出来了。
……
高建业这边,由于打捞出尸体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冬天,天黑得又快,担心夜间取证会有遗漏,第二天早晨,高建业又带着方宇去了现场,然而,并无其他斩获。
凶手行动的过程无疑是干净利落的,他先用手刀劈晕了孙丽芬,然后便扛着孙丽芬把她扔进了湖里,这就是为什么通往湖边的一串脚印很深的缘故。
现场最有价值痕迹,便是地上的脚印,至于其他的,便是出现在现场地上的孙丽芬的太极剑和布口袋了,不过这些东西,也仅仅只能证明孙丽芬的身份而已,如果凶手并没有碰过孙丽芬的东西,则这些东西对于破案来说,都没有任何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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