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见昨晚回去后，简单冲了个澡便休息了。
她预料到万重的那通电话大致类容是说些什么，无非就是关于他带谁去学习游泳的事情。
两个多年老死不相往来的旧情人，突然接了一通电话，这本就令人匪夷所思，好在没聊多的，直接挂断还算体面。
早晨起床后，程见正巧碰见父亲起床跑步。
“走吧，出去吃早饭。”
“您自己去吧，我得去上班。”
“怎么了？谁惹你了？”
程见闷闷坐在玄关处系鞋带，看了眼爸爸，保持沉默。
她喜怒溢于言表，心情变化实在明显。
“谁惹你了跟爸说。”
“没谁。”
“没谁怎么不高兴？”
“就.....不想上班了。”
“怎么了？”
“哎，又来了个学员，累死我算了。”
“这不证明你教得好么？多少教练想多收几个还收不到呢。”
“我宁愿不收。”
这回轮到程父不说话了，这么大个姑娘因为起床气，倔强的不愿上班，实在是小孩儿心性。
“你等会儿啊。”
“怎么？”
“爸换身衣服送你去。”
这算赶鸭子上架。
“.....算了，我自己去。您别换了，跑步去吧。”
“真不用爸送？”
“不用。”
程见说得有气无力，拿起背包去玄关处换了鞋子出了门。
初夏的清风吹拂在脸颊上稍显清凉，路边的树木全都长出翠绿树叶，挡住了大片阳光。
程见坐在公交车上，暗暗地想，若是现在有一片湖，兴许还有微风拂过水面反射出闪亮的光景。
可惜，她只能看见恒温的泳池。
她照旧来得很早，泳池空无一人。换好泳衣，程见做了拉伸后，跃进了泳池。
果真还是最热爱游泳的，她想。
小学员陆陆续续都由家长送达，程见从泳池出来跟他们打完招呼后，清点了人数后疑虑万重今日怎么没带学生过来报道。
她皱眉看了看进门处，心想还是算了。
总不能因为一个不确定的学生，耽误原本学员的训练时间。
万舟坐在车的后座上，兴奋地问着“舅舅，待会儿去训练的场地大不大啊？”
“大。”
“那你中午来接我吗？”
“嗯。”
“你不开心吗？”
“少说点儿话，吵得头疼。”
万舟小朋友坐在后面听见舅舅这样要求自己，立马闭了嘴，但不一会儿的时间，又开始小声唱起歌来。
等红灯的间隙，万重捏了捏眉心，转身看了眼小孩儿问“吃饱了没？”
“吃饱了。”
万舟的体格要比同龄孩子大一些，他靠在座椅上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中气十足地回答。
原本是按照计划时间报道的，万重也是按着时间来的，却不想到了游泳馆门口。
后座的小孩面色痛苦，喊道“舅舅，我肚子疼。”
男人扫了眼他，淡淡道“赶紧去，我在这里等着。”
“厕所在哪儿啊？”
“那边左转。”
万重指了方向，看了看时间，耽误了。
十几分钟后，小孩捂着肚子跑出来，说“舅舅，我好了。”
男人拿着他的小包说“走吧。”
两人一走进去便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不光是程见，还有许多小学员看着他们。
新来的同学总是哪哪都是陌生的，有小孩好奇地望过去，从头看到脚。
程见安排好其他同学，从水池中起来，走过去问“你好，我是程教练，你叫什么名字啊？”
“万舟。”
她沉默了一会儿，心想万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又问“带泳裤了吗？”
“带了。”小孩先回答。
程见指了指一边的屋里，说“更衣室在那边，换好了过来做热身。”
“好。”
小孩子接过万重手中的小包，说“舅舅，你去忙吧。我自己能行。”
随后一溜烟地跑进了更衣室，倒是不认生。
原来是舅舅，也难怪程见觉得他们像父子，外甥像舅舅，相貌的确有几分相似。
程见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袖泳衣，腰间有白色的修饰，只露出两条笔直很有线条美的双腿。
“谈恋爱了？”万重问。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一米多，并排站在一起，后者没回答，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
“说话。”
再次开口，语气不善。
程见转头轻轻瞥了眼他，淡淡道“没。”
男人眉头不自觉微微舒展，却不再多言。
他在游泳馆没有多留，看见万舟换好衣服出来后，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程见带着万舟做热身，小孩做得卖力，但微微突起的小肚子看着怎么都觉得可爱。
万重离开后直接驱车去了研究所，同事都等在会议厅等着，他进去后，工作直接进入主题。
无非是关于哪个哪个项目的勘探准备如何进行，又或是谈论时间和派遣哪几个人去完成，两个多小时后这场会议结束。
回到办公室后，他跟万舟打了通电话，对方麻利的接通了。
对着手表电话问“舅舅，怎么了？”
“开始学了么？”
“还没呢，程老师让我等一会儿。”
“嗯，待会儿让程老师跟我回个电话。”
“为什么？”
“监督你。”
万舟撇着嘴巴，不情愿地说了声“好吧。”
男人坐在办公椅上，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声声入耳。
二十多分钟后，万重接到了程见打来的电话，他直接接起。
“忙呢？”他问。
“.....”
“很忙？”
万重换了种说法，也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坐着。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转了个方向，望着窗外。
“你要说什么？”
“万舟什么时候上课？”
“还得再等会儿。”
程见趁着这个休息时间看了看课表安排，想着哪节课学员少再让万舟参与进来。
“昨晚跟谁在一起？”
这个问题让他疑虑到现在，如今趁着这个骗来的机会，他问出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皱眉听完万重的话，直接呛回去。
那头沉默了几秒，直接挂了电话。
程见看着黑掉了屏幕，抿了抿嘴，坐着喘了口气。
几秒后，她看到微信有新的好友申请。
名称简单只一个字“万”，申请名称为“万舟家长”。
犹豫一会儿后，程见点了同意添加。
也是，一个学生家长的好友申请，自己怎么能置之不理。更何况，公私分明是她的秉性。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待会儿把万舟游泳情况告知我】。
这样？一个敬语都没有的臭男人，这会儿真像个称职的好家长。
程见没回复，关了手机。但带着万舟游泳时，她依然录了视频，因为她惊喜地发现，万舟不仅会游泳，而且游得非常好。
有趣的是，另外两个和万舟一起游泳的小男孩看他年龄小游得又好，发起了挑战。
三人比赛，2x50米的自由泳。
程见站在岸边心想小孩比赛更能激发学习游泳的斗志，便没有拒绝，只说“你们游得时候一有不适一定要赶紧告诉老师知道吗。”
小孩们应了好，等到程见吹响口哨，全都纷纷跃进泳池，奋力前行。
来回的泳道里，小孩用得泳姿并不一样。就比如万舟这个新学生，回程时是仰泳，微微突起的小肚子露在睡眠异常醒目。他游得很快，像极了一个蓄力已久的小潜艇浮在水面。
一场比赛结束，万舟是第三名。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两个大孩子均去安慰万舟，算是和谐。
这是最后一节课，另外两个学生上完课后没等多久家长便都接了回去，只剩万舟。
程见就着这个课后时间，给新来的学生开了会儿小课，指导了些规范姿势。
但这个教导时间有限，很久之后，程见和万舟两人坐在大厅里，大眼瞪小眼地等着家长来接。
“程老师，要不你跟我舅舅打个电话问问吧？”
想起刚刚两人之间的聊天，并不和谐。
迟疑一会儿后，她说“要不我拨通了，你来说？”
“你说吧，我怕舅舅怪我耽误他工作。”
看来，确实是个严厉家长。
即使程见再不愿意，但她也不能一直等下去。从早上到晚的课，中午休息时，她只吃了些面包当中饭。
最终，她还是拨通了万重的电话。
接通后，她开门见山道“你什么时候来？”
“上完了？”
“嗯。”
“等会儿。”
听到时间后，程见摸着自己的肚子，语气不耐道“我饿死了，就你一个家长没来。”
电话那头，男人轻笑了一声，回“等会儿到。”
程见刚刚挂断了电话，便听见身边的小孩问“程老师，我舅舅说了什么时候来接我吗？”
“他说等会儿到。”
小男孩立马垂头丧气道“哎，好饿。”
一拍即合，程见想了想，问“你想不想吃东西？老师带你去。”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好。”
小孩殷切的模样，程见饥饿的肚子，都是不可忽视的。
“你想吃什么？”
“烤肉还有薯条、鸡翅。”
程见没答，这小孩儿还的确是不认生，并且饭量不小。
于是她站起来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后，牵着万舟去了游泳馆不远处的烤肉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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