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公寓的门被凶狠地敲响了。
开门后，顾临半睁着惺忪的睡眼，盘腿坐回沙发上，曲着指节抵上摇摇欲倒的下巴，另一只手接过暴怒的经纪人递来的综艺策划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认真看。
经纪人取了块茶几上拆封的薯片，正要坐到顾临身边，仍在放映的电视猛然跳出一张凶恶苍白的鬼脸，他登时腿一软，从沙发上跌滑了下去。
听到动静后，顾临从过于繁多的文字里抬起头，低眼望了眼摔在地板上的男人，颇淡定地探手去摸电视遥控器，按停了正在播放的恐怖电影。
“……你、你看恐怖片看睡着了？”经纪人软了半条腿，心有余悸地重新坐上沙发。
顾临正认真看到第二行字：“没有，我本来就挺困的。”
说这话时，经纪人看见他即将接手的这位小爱豆眨了眨困倦的双眼，上挑的眼尾旁生了两颗浅棕的细痣，睫毛又长又密，随着眨眼的动作颤得叫人心痒。
尽管他已经把网上能找到的关于顾临的信息全看了个遍，见到真人时依旧恍了神。
他知道顾临长得漂亮，却不知道他长得这么漂亮。
想到这儿，这位年轻的经纪人更坚定了要把他接手的第一位明星捧红的心。
但很快，他又碰到了第二个棘手的问题。
五分钟过去，仍不见顾临有翻页的动作。
拆封的薯片早被他这位不速之客吃得见了底。
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薯片包装壳，经纪人僵住的嘴角轻轻抽了抽：“你还没看完吗？”
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对上顾临生得无可挑剔的精致眼眸，眼里透着几分似有似无的无辜，为他漂亮得近乎艳丽的脸庞平添了清纯。
顾临突然对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下一秒，他手里的文件被递到经纪人眼前，冷白的手指轻轻一点中间的一行文字，“那个……我到这里就看不懂了。”
经纪人一低头，指尖所指的是刚在电竞世赛拿到冠军的队伍名字：mar，队伍名字旁，是mar的主力队员林嘉遇的游戏id：ares。
至于这排文字，大致上是在讲拟邀林嘉遇参加电竞综艺。
经纪人：“你平时不打游戏吗？”
顾临：“我玩得挺多的。”
经纪人：“……”
正打算说话的经纪人看到茶几上还亮着的笔记本上的双人小游戏，顿然变得词穷起来。
经纪人：“除了电脑小游戏之外呢？”
顾临放下手里的文件，低着眼状似思索。
半晌后，他答道：“还有手机小游戏。”
前不久，顾临确实听公司说过，会给他找一个专门的新经纪人，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积极，甚至来到公寓亲自与他聊天。
galaxy男团的经纪人在他的三位队友红了之后，一换再换，这些来得快走得也快的经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不太愿意搭理他。
时隔两年，他难得碰上一个尽职尽责的经纪人，甚至在微信的交谈上，还口口声声保证一定会捧红他。
所以说，顾临的每句话都是经过了相当的考量后说出口的。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回答后，尽职尽责的经纪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文件纸，露出了颇为头疼的表情。
片刻后，经纪人思忖道：“通告接都接了，你现在就是个半糊不红的小爱豆，违约会降低圈内好感的。”
顾临没说话，认真听着他的新经纪人头头是道地分析。
经纪人：“要不这样，离录制综艺还剩两周，你能一个人玩双人小游戏，要把这个大型五对五竞技游戏简单玩会，应该不太难吧？”
顾临思索了一下两周玩会一个游戏的可行性，赞同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后，他问：“除了玩游戏之外，我还要干什么吗？”
由于刚入职的热血与激动，正讲到亢奋劲头上的经纪人随手往茶几上一拍：“问到重点了。”
顾临眼睁睁看着秦安前不久刚买的死贵死贵的笔记本在茶几上挪动了一寸。
经纪人：“最近这段时间，林嘉遇一天能上三四个前排热搜，流量明星的风头都要被他抢光了，从夺冠视频到被扒家庭背景，可以说是住在热搜上了。趁着他的热度还没过，你参加这个综艺，正好能蹭蹭他的热度。”
顾临：“怎么蹭？”
经纪人看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炒人设。”
炒人设。
这个词对向来不喜欢看网上留言的顾临来说却一点也不陌生。
galaxy男团成团的第一天，公司给他安排的人设就是不爱说话和高冷。在他觉得奇怪时，公司简单用一句话给了他解释：你的长相适合这样的人设。
于是，顾临顿时感到有些好奇：“可是不喜欢说话的话，要怎么蹭热度？”
经纪人愣了愣：“你不喜欢说话吗？”
顾临摇了摇头。
他哪里会不爱说话，他和前男友交往的时候，在前男友板着脸沉默的时候，他甚至都觉得自己烦的要命。
经纪人：“我看了你们的团综，说实在的，我一直担心你参加综艺会放不开。”
顾临：“那不会。”
顾临看了看眼前人，勾了勾嘴角，对着他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团综里我都是装的。”
听到“装”这个字后，不知为何，经纪人竟然面露惊喜，一口气讲完了全部的要求，并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练习打游戏。
这些话并不难理解，顾临听了开头两句，就知道了经纪人是要他去综艺里装作林嘉遇的忠实粉丝。至于为什么要如此，就算经纪人不具体解答，他也能靠自己想明白。
在做了四年男团的前提下，顾临对“炒cp”一词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悉。
经纪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真挚诚恳：“记住，不能刻意，一定要真情实感。”
在经纪人离开前，顾临低头看了一眼，突然记起一事。
“等等。”
顾临喊住了正往门口走的经纪人。
经纪人转过身，像知心哥哥一样殷勤地重新凑上来，“还有什么地方不明白？”
顾临抬起眼对着他笑了笑，指了指茶几上空空如也的薯片包装盒。
“薯片三块钱。”
-
手机震了一声，顾临打开手机，看见三十多个未接电话，上面显示的备注是“新经纪人”。他划开微信，新经纪人刚给他发了一条转账消息。
转账的数目在原数字的基础上还加了两个零。
顾临看愣了两秒，打开转账界面点击了退回。可没过一会儿，这个新经纪人再一次把这三百块钱转了过来。
今天没犯困：……
今天没犯困：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经纪人：我回去把林嘉遇的电竞职业生涯整理一下发给你，你能全背的话就全背下来。
仔细看了半晌屏幕上的文字，顾临竟然有种梦回高中背考试重点的错觉。
经纪人走之前和他讲过，如果他装粉丝装出了差错，运气好的话只会有少数人骂他，可若是运气不好的话，全网黑必然在所难免。
顾临不怕有人黑他，他从入圈到现在，由于比三个队友糊了不止一星半点的关系，挨骂就是每月定期到来的家常便饭。而最近两年里，在秦安红成了顶流后，连骂他的队友粉都不再来了。
他比较在乎经纪人说的另一句话。
只要他在节目里表现得好，再经过公司适当的营销，在综艺不糊的情况下，小红是不在话下的。
所以顾临心动了。
经纪人：对了。
经纪人：玩游戏的时候，你多玩玩林嘉遇比赛上常用的那些英雄角色。
顾临看着手机屏幕，心想这又不是一件难事。
今天没犯困：好。
等顾临回完经纪人的话，手机又震了一声。
秦安：怎么不回消息？
在这条消息的上方，秦安给他发了至少三十条消息，除去日本街道的风景照外，就是一些无意义还很短的短语，例如“在吗”或者“好看”。
秦安前不久刚发布了第五首单曲，他迄今为止出的单曲里，只有这首是舒缓的情歌风格，在这首单曲发布后，在短视频软件里也意外地火了起来。
于是没过两天，秦安就被公司团队生拉硬拽拖去了日本，去拍摄这首单曲的mv。
今天没犯困：不在。
今天没犯困：你电脑让我下个游戏，队长留在公寓的电脑太旧了，经纪人说玩这个游戏得用设备好点的电脑。
秦安：什么游戏？
秦安：等等，经纪人为什么要让你玩游戏？
秦安的两连问问出口后，顾临打字的手霎时凌空停滞，他懒得特地去抓文件纸看游戏的准确名称，索性换了一种方式回答。
今天没犯困：你知道林嘉遇吗？
秦安：？
今天没犯困：我要去做他的粉丝。
-
论坛：
[瓜，秦安在日本拍mv中。]
1l：抢沙发。
2l：好无聊的瓜。
3l：他那首歌我在短视频软件里都快听吐了，到时候来个mv我还得再在热搜上听一遍。
4l：内娱最近真的太无聊了。
5l：附议。
……
19l：周容川最近在干嘛？
20l：在拍新剧吧。
21l：说起来，距离周容川上一次发非推广或者代言的原创微博，好像是四个月前了。
22l：周容川连上综艺都臭脸，他不营业很稀奇吗？
……
45l：建议姐妹们来搞林嘉遇，小鱼弟弟虽然人不在娱乐圈，但有综艺待播，追完综艺咱就跑，快乐追星人永不停留。
46l：林嘉遇参加的那个综艺，貌似有秦安队友？
47l：每次被提醒秦安是男团的成员，我都感觉是新知识。
48l：同上。
49l：加一。
50l：话说有一点我很好奇，顾临是不是林嘉遇的粉丝啊？我看见他微博点赞了前两天的热搜上林嘉遇那个过了百万赞的夺冠视频。
51l：楼上姐妹跑在吃糊逼瓜的第一线啊！
52l：毕竟要参加同一个综艺，蹭蹭热度吧。
53l：如果是真粉丝呢？毕竟男生普遍都打这个游戏。
54l：其实……看脸还挺配的……
55l：加一……
56l：甚至还有年龄差！搜了一下差了五岁呢。
57l：磕cp论坛诚不欺我。
……
89l：这个贴子的回复内容跟秦安去日本拍mv有半毛钱关系吗？
90l：啊，楼上聊的综艺什么时候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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