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胡特别的得意,现在三娃在他眼里连屁都算一个了。
大手朝三娃挥了两下,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并且脸露凶狠。
“向家的三娃子,你赶紧回去,今天饶你一回。”
三娃只是笑,还没说话。
可刘二胡却越来越过分,两只手还叉在了腰上,咬着一嘴的黄牙。
“我告诉你,今天是你命大,还不赶紧滚?”
“你让谁滚?”三娃笑嘻嘻的脸,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三娃的眼神都略带着犀利,可刘二胡是个蠢货,他压根就没有看出来。
“哈哈,就你一个人,你还想咋样啊?”
刘二胡继续得意的大笑。
“你赶紧给老子滚,小心老子一脚……”
刘二胡的话还没有说话,他的脚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啊……”
在刘二胡惨叫的时候,三娃的一只脚也正踩在他的脚面上。
三娃这会儿脸上又是笑嘻嘻的,晃晃小脑袋。
“哎哟,看你这怂样,不就是轻轻一脚嘛。”
三娃说到“轻轻”的时候,脚下又是一踩。
只听着又是“啊……”的惨叫声。
三娃收回脚后,耸了耸他的小肩膀,“其实我还没有用力呢。”
他要是用力了,这人的脚梁面的骨头,估摸着都得碎成了渣渣呢。
天生就有力量的人,一般人是拍马或是拍车都追不上的。
“你、你、你……”
刘二胡一边单脚跳着,一边指着三娃,却是不敢说什么狠话出来。
三娃歪了歪小脑袋,“呀,就这样认输了?”
刘二胡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能认清形势,愿意认怂,所以他现在怂了。
他往后跳了两下,离三娃远了一些。
而跟着刘二胡来的俩人,看到这么凶狠的三娃,也有点肝儿颤。
他们也算有点见识,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够荒,前后无人,一个6岁的娃,居然敢在这里上蹿下跳的。
还是因为这小娃子有本事,不怕。
刘二胡这会儿却还在向后腿,用眼角朝身后的俩人扫了两眼。
这两个又微微回了刘二胡一个微不可见的眼神。
三人都一个想法,退到粮仓里面,看这个小娃子还有啥个本事的。
他们三个往后腿,三娃却是叉起了腰,大声叫着。
“你们可别再往后退了,要不然会后悔的。”
刘二胡的一只手一直在捂着那只被踩得很疼的脚梁面,朝着三娃用力地“哼”了一声。
“你是想把我们哄走了,回去找人吧,你别做梦啦。”
他就要占着这里的粮不走,看这个小子能把他怎么样。
“哎呀。”三娃觉得这三个人怎么这么傻呢。
“我都提醒你们啦。”
就在三娃撇嘴摇头的时候,三个退到粮仓的人突然都大叫了起来。
“啊哈哈哈,大米,是大米。”
挨着门最近的一个很大的缸,不知道为什么盖子开着的。
里面白花花的大米,把大缸塞得满满的。
三个人激动地扎向了那个大缸,压根就没有看到门口阴影处,一直站着个人。
矮矮的个子,却有着压人的气势。
直挺着后背的大娃,看着三个人的后背,慢慢地走了过去,抬起了腿。
“啊……”
“啊……”
“啊……”
三个连着的惨叫声,不约而同的从粮仓里传了出来。
三娃看着被踢飞的三个人,咧着小嘴儿直叨叨呢。
“哎呀,都告诉你们啦,不要进去啦。”
这会儿,又是一阵细碎的声音传来,三娃再一次爬上了树。
看到来人时,三娃轻哼了一声,又从树上下来了。
来了一大堆人,全是绿色儿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向正北、向正宗,还有白老头。
向正宗眯了下眼,刚才好像看到三娃了。
“爷,你听到什么声了么?”
“什么声?”白老头没有听到什么吵嚷声,就觉得这会儿迎面来的风有点大。
向正宗也没听太清,“好像有人叫,但又像是风吹的声音。”
“啊,不会是俩个娃子出事了吧。”
白老头不由地有些发急,立即加快了步伐,往前面的山头走去了。
向正北跟他后面,发现要跑两步才能跟上,连忙就说,
“不会有事的,要真有什么人不开眼,那有事的绝对是别人。”
“瞎说什么呢。”
白老头才不相信会这样的。
“三娃虽然力气大,但他毕竟才6岁,一个人能打得过,多个人肯定会吃亏的。”
“不是还有老大么?”
向正北觉得碰到坏人什么后,真的是件很搞笑的事。
“爷,我这个大侄子,一般人可比不了。”
“你啊。”白老头生气地瞪了眼向正北。
“你以为是在家呢,都有人给护着,他们那点小本事,放在外根本不成的。”
向正北这才意识到,见识过俩个娃真正厉害的,大概就他一个吧。
连向南竹也未必如他一样,被大娃背着在山上的斜坡如平地般地走,这俩娃就跟世外高人似的腿脚功夫,也就他能全面了解到。
所以向正北也就不再解释了,等他们一到了山坡那头,首先听到的,是三娃的乐呵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三娃正坐在一个歪脖树的树干上,晃着小脚,而手上正抓着果干,慢慢地吃着。
三看也看到了他们走过来,朝着向正北撇了下嘴。
“二叔,你们走得也太慢了。”
向正北送了三娃个白眼,“有几个能跟你比的呢。”
然后他转头看了下,没看到大娃。
“你大哥呢,他去哪了。”
“那啊,你仔细地看。”
顺着三娃指着的方向,就看到山坡背角位置有个地方破了个大窟窿,而大娃正站在门口呢。
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又黑又白的东西在看。
“你看什么呢?”向正北头一个凑了过来。
“你自己看。”大娃把那个东西递给了向正北。
向正北接过来后,立马就沾了一手的白灰的土。
他闻了闻,马上就明白是什么东西了。
“这是木炭啊,没烧透,以前的人把这个放在米缸里,可以防潮存粮的。哎、哎哟。”
向正北立即跳了起来,朝那个大窟窿跑了过去。
白老头正好也到了近前,俩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啊”似的惊叫。同时都倒吸了口凉气,脚步也都停了下来。
满满当当的放着,全是非常大的大缸。
这种非常传统的存粮的方式,都是很有保障和讲究的。都不用一一打开看,白老头也知道,每一个大缸,绝对是满满的粮食。
可即使这样,费家一家子,都受着苦,没有把粮拿出来用。
因为这里的粮的入口是封着的,要进来必须得把墙推倒了。
不管如何,肯定会引起一定的动静。
但白老头也有些能理解费老头,家里人多口杂,一旦透露出一个字,一大家子的命,就相当于攥在别人手里了。
“你们怎么走得那么快。”
跟在后面的刘团长,一下就蹿了过来。
向正北这才缓过了神儿,用身子把他给挡住了。
“你把东西扔给我大嫂,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管,就这么跟着来了?”
刘团长急啊,他伸着脑袋使劲地看。
却被身形更高大的庞团长给挡了回来,庞团长在等着白老头发话呢。
“我只是想看看啊,要不然哪有我的份?”刘团长对于白老头说所“见者有份”这话的印象非常之深刻,一直都记着。
不管于公于私,白老头也知道,得给刘团长多分些。
他轻声地对向正北说了两句,而向正北又去找了庞团长,他们要先登记这里的粮食的量。
白老头在来时,也同样记着胡瑶说的那话。
“爷爷,费家真不容易,但这个事还不能把他们暴露出来。其实说到底,用不了几年等咱们都缓过来,有多少粮食都成的。”
也就是说,一粒粮食也不能欠着人家费家的。
同样,现在呢,白老头得想办法护着费家了,而以后费家吃饭的事,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就交给胡瑶了。
胡瑶能弄粮食,不见山来不见水的,就把事给办了。
这种偷摸办事的能力,白老头是非常喜欢的,更觉得脸上有光。
庞团长跟着向正北一块先进去看情况了,而他俩刚进去,又是“啊呀”了一声。
向正北嗓门大,“啊呀,这咋还躺着仨呢?”
这个时候三娃已经从树上下来了,他非常气愤地跑到白老头的跟前,打小报告了。
“爷爷,他们仨个想偷粮食呢,幸好我跟我大哥机灵。”
白老头点点头,冲着庞团长说,
“你去安排一下,先把他们仨关起来,再好好审一审,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如果没有猫腻,怎么就这么巧,他们刚找到费家粮仓的时候,这三个就找上门了?
白老头这会儿全身心都在粮食上了,完全没有想过,这么大的三个壮实的男人,怎么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了?
向正北却是懂的,他转过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大娃。
一定是这小子干的,这小子最爱用腿踢人,腿上的功夫不一股的。
就在向正北还用小眼神儿扫着大娃跟三娃时,庞团长已经让人把地上晕过去的三个人给弄走了。
而庞团长的眼睛里也只有粮食,看到被打开的一个米缸时,火气就往脑门子头涌。
“把人先饿个三天,我让他们再偷粮,娘的,这粮食都是救命的,这帮孙子。”
“是。”几个小兵把死猪一样的三个人,先抬到了驴车上,然后就先拉回去了。
这三个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被拉到了向家门口停的大军车上,里外上下给捆了个结实,嘴也堵上了,丢在了车篷里。
军车后面是罩着绿色的篷子的,透着亮光的地上也都拉得紧紧的,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而里面的人即使醒了也叫不出来使不上力气。
就这样,刘家村丢了三个人,一直到好几天后,家里人才察觉到的。
胡瑶是不知道这样的事的,她手上还拿着刚才刘团长着急给丢下来的那个金锁。
听刘团长说,这个金锁是南市的一个整老当铺的人手里的,他打听出来后,就去找人聊了聊。
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干当铺了,一直在家过着轻闲日子。
祖传的铺子呢,已经改姓国了,现在变成了茶叶铺子。
而就在刘团长刚找他的时候,他还不承认。这老头是个驴脾气,拍着胸脯说,
“我可是姓党的,你不要胡乱往我头上盖帽子。”
而就在刘团长笑嘻嘻地同他说,这事办成了,回头送他一只肥鸡时,他马上就把藏着的金锁拿了出来。
“就这东西,20多年了,当时是俩年轻女人来当的。这东西,是经我手的,我记着真呢。”
就是记着这么真,然后这位老党同志还有一双巧手,“哗哗”几下,就把当时两个来当东西的女人的脸,给画了出来。
“两张画像。”胡瑶指着两张纸,看着向南竹。
而另一边的向师直接就拿起了其中的一张画像,完全不顾左右这么些人,上去就“啵”了一口。
“哎呀,我媳妇真好看。”
“啊、啊……”
胡瑶张着嘴,轻“啊”了几声,半个字也再说不出来了。
没想到哇,向师长都48岁了,还这么的骚。
你骚就骚吧,你关起门怎么样都成。可现在坐着一屋子人呢。
“咣当”一声,黑老头手上的水缸子,直接就掉在了桌子上。
黑老头也是张张嘴,说不出半个字来。
这会儿他才觉得,原来什么板正守诚,或是正直刚强,这都是屁啊。向师长哪配得上这种词,他就是个行动的闷啊。
萧师傅再淡然的一个人,也是快被臊死了。从炕上站起身,冷冷地瞪了眼向师长,根本不理他,就回自己住的那屋去了。
“媳妇,你咋了,你别走哇。”向师长把画像直接揣进了自己兜子里,连忙追了过去。
胡瑶感觉自己真的是太弱了,竟然没看出来向师长是这种人。
“啧啧啧”,四娃直接就抓起了另一张画像,用手甩了甩。
“这个就是年轻的坏女人吧,妈妈,要不要给给她寄过去啊。”
胡瑶伸手就把画着李华美画像的纸,抢到了手里,立即瞪了眼四娃。
“你还不嫌事大么,咱家已经乱套了。”
而四娃却像是一点都不受影响,晃了晃小脑袋。
“妈妈,我发现你这人也太迟钝了。”
然后就跟个小老头似地,拍了拍自个儿的大腿。
“你原来才知道呀,咱家其实早就乱套喽。”
“啥乱套啊。”三娃带着一阵风,就进屋来了。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黑老头跟前的水缸子,水和茶叶全倒在了桌子上,而且屋里没一个人对这个事关注一下。
“发生啥了?”三娃都察觉到事情的不一般,不过他的眼睛也尖,也看地到了炕桌上放的一个闪闪发亮的金锁。
三娃不仅是个能懂动物心的,还是个最爱财的,立即过去一把抓起了那个金锁。
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犹豫地戴在了自个儿的脖子上。
“哎呀,我戴着还挺好看的。”三娃低着用,用手拔着金项圈上的锅,听着“哗啦啦”的响声,脸上全是笑。
不过胡瑶是看向了向南竹,
“要不,让咱家老三戴着玩一玩儿?”
要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胡瑶还想给每个娃整这么个东西戴上。家里的娃,每个都长得圆嘟嘟的,一个赛一个小脸儿白。
戴着金光灿灿的金锁,非常的好看。
连胡瑶都觉着三娃戴着好看,而四娃却有些急了。
四娃朝着三娃脖子位置子伸出了手,却被灵巧的三娃躲开了。
三娃双伸出手拔了两个金锁,听着“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高兴了。
“老四,这东西以后就是我的了,谁让你刚才不戴的,哼。”
三娃说完转身就跑出去了,在院子里“嗷嗷”叫了几声。
四娃却只能干巴巴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喃喃道,
“你咋这么贪财呢。”
向南竹本来是想拉着三娃问一下粮食的事,可人都没拉住,就跑没影儿了。
幸好大娃这会儿进来了,都不用向南竹问,立即把粮食的事说了。
“有上百缸的米和白面,全是好粮食,都储存得特别好。”
大娃说得特别的简言。
“碰到有三个想抢粮的,被庞团长命人给捆车上了。”
四娃已经被粮食的事给吸引了,什么金锁对于他,已经没啥吸引力了。
“大哥,那三个是啥人啊,我认识不?”
四娃一向最爱东打听西打问了,在村子里,确实是少有他不认识的。
大娃微微停顿了下,点了点头。
“有个人应该是刘二胡,这个人我是认的。”
“哎哟。”四娃夸张地把一只小手捂在嘴上。
“他是不是跟着你跟我三哥的呀,这个人太坏了。”
“嘿嘿嘿”的笑声,听着还有些渗人。
四娃抖着小肩膀一阵阵地笑。
“那他家里都不知道吧,可不能告诉他哟。”
胡瑶看着声行并茂的四娃,盘着小腿坐在炕上,一会儿捂嘴儿笑,一会儿摆着小手,活脱脱的一个小老太太。
明明,他们刚才在说着很严肃的事。
大娃可能也是觉得这样子有些不像话,就把话题给岔开了。
“我刚才到后院看了看,大猪圈已经盖好了,现在得赶紧搭草篷子吧。”
胡妈妈马上要来了,同来的除了胡爸爸外,还有胡大哥一家子。
但是后院的房子实在太挤了,前院也是没地方住,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胡妈妈了。
胡瑶是觉得过意不去的,她想着要不然她去住草篷子?
“你妈非说要住草篷子的,现在天很热了,新房很快就能搭好了。”
向南竹其实要不是腿的问题,他也觉得自个儿去住草篷子的。
可是现在家里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下两下也不能把人都给赶走了。
“姥姥他们应该是来想种地的。”大娃很合时宜地提醒了一句。
人家根本不是想来住哪的,是向家的自留地实在太肥了,却不种一点东西。
浪费啊。
只要是眼里有活有农的,都会是看不下去的。
胡瑶是没有说话权的,只能等着自个儿亲妈来了后,再作安排或调整吧。
“嗯,我也去干点活吧。”
黑老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用手捶了两下腰。
他是这几天在向家总坐着,居然会觉得后腰发疼了。
“我去活动活动。”
余多蛋和彭小兴,都跟着庞团长去弄粮食的事了,要回来忙向家院子的事,估摸着还得个一两天。
黑老头去后院忙了,却倒是让向南竹有些过意不去,他站起来拄着拐也跟着一块去了。
即使不能干重活,搭把手的活还是能干得了的。
然后屋里就余下胡瑶跟几个娃了,她的手刚伸手炕桌下头,想着拿出整好的鞋面儿,继续给娃们做鞋子呢。
而这时候,却听到大娃阴沉沉的声音。
大娃看着四娃一个冲他眨眼,根本不明白这小子的意思。反正这里也没外人。
“老四,你到底要说啥呢。”
主要是现在的胡瑶在大娃眼里,就是重要的亲人。
所以他也就没想到,四娃说的事能跟胡瑶扯上关系呢。
四娃也没想到,他心中的最强的大哥,居然也有这么迟钝的一天。
所以四娃就把眼神看向了一直低头乐的二娃,恶狠狠地冲对方说,
“二哥,自打爷爷亲了奶奶的画像一口,你就乐个没完,你是不是亲人家余妹妹了?”
幸好余家的人都没在,而余妹妹还在炕里头睡着呢,根本没醒。
但是二娃却仍然在笑,笑着的时候慢慢抬起了头。
“妈妈,你也给我画张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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