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头一下就道出了刘团长的家世,而且刘团长家里头的生活条件,听着是满不错的。
“刘团长他们家在上海城是有点资产的,一部分已经充了公,但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很不错的。”
黑老头也是因为一时的兴起,才去了解刘团长的开发部的。
可没想到,了解下来之后,是挺吃惊的。
“刘团长的爹让俩儿子一个从军一个从商,只不过现在从商这个缩着脖子过日子呢。”
别看刘团长好像是是五大三粗的兵爷们,但也是“有资本”的家庭里走出来的呢。
可这样的家庭,同胡瑶他们这种村里头的,能是亲戚?
先不说长相,就说这出身与生活状况,也是天差地别的吧。
正巧胡瑶过来问大家想吃什么晚饭,听到了黑老头的话。
不由失笑的胡瑶,微微摇了摇头。
“根本不可能的,都别瞎想了。”
“为什么不可能?”四娃立即是气鼓鼓的。
现在的四娃是真生气了,不像之前还有点假装的意思。
四娃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即把自己观察到的说了出来。
“多明显啊,妈妈,你跟大舅舅面相,都与刘团长有着血亲的联系的。”
随后四娃又用很大的声音说道,“他就是咱家的亲戚,我看出来啦。”
四娃这么激动,胡瑶也不好再否认了,要不把娃给急出个好歹就麻烦了。
胡瑶考虑的是娃,而向南竹却觉得四娃说的是真的。
只是对于四娃说的“从面相看出来”这事吧,向南竹也不敢完全肯定的。
向南竹又是一伸手把委屈的四娃给抱了起来,在四娃脸上亲了两口。
“我们家老四可聪明了,看什么事都很准的。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都是相信你的。”
明明知道是哄小孩子的话,但是四娃就是爱听。
随后四娃的表情马上就松快了些,朝着向南竹放着小眼神儿。
“爸爸,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吧?”
“当然是真的。”向南竹一脸的认真相。
“爸爸不管从头上数,还是从脚底板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相信你的。”
而四娃又看向了胡瑶。
胡瑶马上点头附和,“我们家老四最聪明了,妈妈一直都知道的。”
这样差不厘的话,胡瑶说过无数次了,而四娃却总是听不够。
“妈妈,我最喜欢你啦。”
向南竹:我呢?
四娃马上又投入到胡瑶的怀抱,小脸儿在胡瑶脸上蹭了蹭,仍用很大的声音说,
“妈妈,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刘团长跟你是有血缘关系的。”
四娃伸出手指在胡瑶的脸上胡乱摸了一把,
“妈妈,有血缘联系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站得近的时候,就会觉着血往上涌的。”
胡瑶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把一根大辫子从四娃手上夺了回来。
“嗯,妈妈下次好好地感受一下。”
胡瑶对四娃下了保证,才让四娃不哭的。
而想哭的却是向南竹,他这个当爸的,不管是关键时候还是无关的时候,全都被无视了个彻底。
而让向南竹差点吐血的,正是胡瑶抱着四娃,一块唱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
虽然胡瑶记不太清歌词,却还能哼两句,然后四娃跟着一起唱。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乖宝宝……”
向南竹一脸无奈的样子,引得胡大哥跟黑老头一起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四娃人小言微,他们也没有把刚才这小子说的话,太当真了。
向南竹一开始是挺当真的,可被四娃给气个半死,也就不想这事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见着刘团长问问不就行了。
何况,向南竹还有关于那个金锁的事,得再细问一下刘团长。
只是让向南竹没想到的是,不仅是白老头带着一堆人一去未归,刘团长也是。
整整两天,这帮人没一个回来的。
一开始胡瑶还有些担心老向家的人,只是很平静地又过了一天,老向家那头居然没一点动静,也没有人过来借粮或是闹事。
“他们那一家子,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胡瑶很不放心。
而坐在炕的另一头的大娃,慢慢地放下手里的书,忽然说:
“有人来了。”
胡瑶这才听到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她不由地吃了一惊。
唉呀,她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
本来约的王家的人来,就是这两天的事。
在镇上居委会工作的王大妈,这两天家里的事也多,而且也要说服那个蠢蠢的侄女婿,所以才晚来了一两天。
也正好,今天家里没什么人的。
王大妈一行人,是骑自行车来的。
三个人骑了三辆自行车,往村里头这么一走,又是漂亮又是扎眼。
等他们停在向家门口的时候,那些个眼红的立即就回家去了,也不再跟着瞎看热闹了。
昨个儿来的是大汽车和一堆当兵的,今天是骑自行车的城里人,也不知道向家有什么?
虽然大家心里想的都是一句“咋又是向家的”,可也没什么法子,谁让他们没有认识什么城里的,或者在部队当大官的呢。
胡瑶把王大妈跟王大姐迎进屋的时候,发现大娃已经不在屋里头了。
那个姓梁的爱下棋的棋迷,却是总低着头,也不同人打招呼。
“他这人就这样,眼里除了棋什么也看不见。”
王大妈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胡瑶的眼角立马就扫到了炕桌下面的棋。
这个时候就体现了娃多的好处,在炕上的四娃马上就把一个大枕头紧紧地塞到了炕桌下面。
要是做这事的是向南竹的,别人就觉得他是想藏起来点什么。可换作四娃的话,王大妈却是笑呵呵地。
“你家娃可真有意思。”
就差再夸一句了。
胡瑶轻轻地笑了笑。
“家里的娃淘着呢。”
“还好,还好。”王大妈只是客气地朝着胡瑶打哈哈,但是头却在屋里看了看,又朝院子外头看了看。
王大妈是急啊,她是好不容易说动这个爱棋的,就是想让向家的厉害的大夫给看一看有啥毛病的。
胡瑶也明白,马上就站起身,借口自己去再烧壶水的。
王大妈也立即懂了,赶紧就跟上来一起走了。
“是什么样的大夫呢?”王大妈真的很急。
要是不把姓梁的事给解决好,她这侄女的婚姻是真保不住了。
这年月的人,是宁愿吃点亏守个男人过一辈子,也是不会轻易离婚的。
“他就是市里的老余大夫,只是他家的事吧,不太好说,现在暂时借住在我家里呢。”
“余老大夫?”王大妈觉得太巧了。
“我早听说过他了,也到他家里找过几次,却一直找不着人。”
“是啊,而且我家里还有别的大夫呢,一块给你侄女儿俩口子摸摸脉吧。”
胡瑶带着王大妈到了后面菜园子,又指着异常丰收的菜园子说,
“你们一会儿走的时候,多摘点菜,我家的菜长得好。”
“啊呀,我看到西瓜啦。”
王大妈一点也不客气,上次就听胡瑶说有西瓜,她当时不太信,可现在却是信了。
“是啊,西瓜正能吃了,一会儿咱们切颗最大的。”
胡瑶继续笑。
“自家的瓜肯定甜。”
“嗯,你家的甜瓜也快熟了吧。”
胡瑶是挺服这位王大妈的。
而王大妈也是一点也不客气,“我是干街道的,就注重细节呢。”
“胡理解。”
到了余老大夫屋里,就见余老太太陪着余妹妹玩,旁边坐着一个傻乐的二娃。
“余老大夫呢?”胡瑶连忙问。
余老太太指了下菜园子最把角的位置,因为现在的菜长得太好了,把角的土灶已经都被大而繁的枝叶全给遮上了。
“我带你们去吧。”二娃立即跳下了炕,最近少的这么积极。
“爷爷,有人来找你啦。”二娃说得自己跟个外人似的,听得胡瑶特别的不适应。
胡瑶伸手在二娃的脸上捏了一下,把他的小脸捏得有些红了。
不过胡瑶马上又说,“一会儿切个大西瓜吃。”
“我要吃一块大的。”二娃差点就跳起来了。
胡瑶觉得有些奇怪,“不给妹妹吃了?”
二娃晃着小脑袋,“她吃不了生凉,太可惜啦。”
胡瑶都想着抹两把汗了,这个臭小子,是全打算好了。
这边王大妈已经跟余老大夫搭上话了,把王大姐跟梁其的事简单地说了。
而余老大夫关注点却是歪了,他略带点吃惊看了看王大妈。
“原来镇上传的那个下棋的傻子,是你家的啊。”
王大妈无奈地点点头,脸上的肉有些发僵,“原来大家都知道他犯傻啊。”
余老大夫很不客气地点点头,“是啊,傻子不少,但傻成他这种程度的真是只有他一个。”
为什么会被传成这样呢,余老大夫就是个直肠子的人,所以话也不再藏着了。
他就跟闲聊天似的,把听说的事说了个清楚。
“别看你是干街道居委会的,还当了个小官儿。但是别人见着你,未必会给你说真话。”
王大妈承认,“那是,我听点真话可难了。”
胡瑶本来想打断他们来着,可又觉得不礼貌,只能耐着性子在一旁听着。
“唉,是难啊。”
余老大夫非常明白王大妈的感受。
“你不知道呀,你那个侄女婿,叫梁其的。因为傻到把祖上传下来棋子卖了5块,现在已经被人都要笑死了。”
“虽然5块也不少,能买不少的东西,但他那套旧棋子是有点来历的。哎哟哟,他居然眼馋大楼卖的新棋子,敢把这个卖了。”
“你说他傻不傻?”余老大夫继续。
“傻,傻透了。”二娃大声地回答。
王大妈这会儿是里子面子全掉地上了,但是为了自家侄女的幸福,也都是忍了。
余老大夫笑话够了,这才跟着王大妈到了前面院子。
胡瑶赶紧跟二娃去摘了个最大的瓜,胡瑶摁着不让二娃拿去节了。
“这个瓜还是让王大妈带走吧,你看你刚才说的地话,她肯定伤心了。”
二娃想把瓜抢回来,“可这颗最大的,别的肯定没熟的。”
“过两天再吃啊。”
胡瑶劝了好一会儿,二娃才听。不过二娃是有条件的。
“那我的药,暂时不给姓梁的用了。”
胡瑶也是这么打算的,“过个一两天吧,我们单独去找他一次。”
胡瑶想着还是稳当一些吧,要不然这个事真不好办的。
要是让人家知道了二娃的秘密,那就不好办了。
或是等二娃再长一长的,随着余老大夫身边再时间长一些的。
胡瑶把所有问题都想到了,而二娃也差不多这样。
二娃也是经过大事的,上辈子很多不好的事在他眼里经常过一过,也经常告诉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媳妇,就更应该想得多点了。
胡瑶是不知道二娃一个8岁的寻,心里头能有这么多的事。
胡瑶做了顿丰盛的晚饭,王大妈跟她侄女王大姐,是放开了肚皮吃。而有些奇怪的梁其,却是更奇怪了。
梁其不相信刚才余老大夫说的话。
“我真的有毛病?”
“有甚病呢?”梁其很好奇。
“就是肾病啊。”余老大夫差点要笑出来了。
“好好治病吧,少下棋,办点人事。”
虽然梁其有点不高兴,但是对于自己的肾的事,还是挺关心的。
所以他又问,“我平时不想那个啥,是肾的事?”
余老大夫点头,“是哇,你的肾不想啊,所以你的脑子得听肾的哇。”
梁其差点崩溃了,原来他不走肾的。
好好的一桌晚饭,有肉有菜还有大米饭,梁其都没什么胃口。
不过王大姐是很满意的,她还没见过自家男人这么“没用”的时候。
平时是死强死强的呢。
胡瑶也觉得这男人真不容易,大概也就是被现实给打击到了吧。
可是毕竟是人家两口子事,胡瑶也不好多说什么的。
等把王家的人送走了,正好又有俩个人来了。
是胡大哥的俩儿子,胡大楼跟胡二楼。
这俩个小子的性子还真是像胡大哥一样啊,还怕在胡瑶这个姑姑家白吃饭被骂,居然是啃了黑饼子才来的。
每个人身上又背着行李,破褥子和几件破衣裳,别的什么也没。
胡瑶心里头不由地有些埋怨胡大嫂,不给孩子多带双鞋。
现在的胡大楼跟胡二楼,明显脚上的鞋有些不合脚了。
不过胡瑶倒没觉着胡大嫂是有意这么做的,应该是胡大嫂手头上没什么余钱。
胡瑶赶紧给下了两碗面条,家里还有之前炒好的酱。
俩个半大的小子,吃得脸上直放光。
“姑姑,这个面条真好吃啊。”
他们俩自打出生,其实没吃过几顿白面的,更别说肉或是鸡蛋了。
胡瑶又给蒸了鸡蛋,切了些熏肘子,这俩个吃得都不想动了。
今天的日子过得很快,胡瑶差点跟着一块睡到对面去,忙乱的厉害。
向南竹想帮着一块收拾了收拾,然后才又很是深情地对胡瑶说,
“这个家里的事,以后就都交给我吧。”
谁让他最近闲呢,闲到连四娃都看不下去了。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胡瑶才不会用向南竹呢。
不过现在确实用得着,他让向南竹把以前的旧鞋找出来,她给改一改,让她的俩个亲侄子穿。
事情就是过得这么快,等胡瑶把事情都归整得差不多时,家里的草棚子也搭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大消息。
有人弄到粮食了。
而这个人居然是向的。
外面传得可厉害啦,简直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的。
还是从市里传开的,又传到了镇子上,再传到了周边的各村。
但是不管怎么传,这个粮食是跟姓费的没有一点关系的。
胡瑶差点没笑出来,这事情果然是跟他们猜得差不多的。
但是姓费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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