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大锅跑得好快。”
五娃都看出来大娃的异常了。
胡瑶立即抱着五娃就赶紧追，她反应太快，后面的人都惊呆了。
向正北的话还没说完呢,“今天有个大新闻,听……”
到底听说什么,向正北还没来得及,就见胡瑶抱五娃，三娃背着四娃,二娃跟在旁边，这一家几口，全跑远了。
“真的是你大哥看上的？”
胡瑶有点不确信。
四娃却却是非常肯定，“妈妈，你到跟前就知道了，真的。”
“看到了。”三娃提醒。
果然，不远处的人,终于看清楚了。
不过居然不是一个人,而是俩人。
因为俩人的身影是重叠的，一个站着的,一个坐着的。
原来是个中年女人，推着一个轮椅,所以从过多处看像一个人。
胡瑶到了差不多的位置,就赶紧停了下来,立即竖起了耳朵。
这会儿二娃三娃四娃都紧挨着胡瑶,一起竖起耳朵听。
“你、你来了。”
大娃用力挤了下笑容，却没有成功。
胡瑶看着都觉得他好像挺紧张的，哎哟妈耶，这是看上人家了。
当然肯定不会是站着的那个中年女人了,但是看着坐着的那位，小脸儿可真漂亮。
要不是吃穿不好，可能身体也不大好，显得小脸儿又瘦又干巴，还没有什么血色，可就是少见的美少女了。
女十八变，就这小模样，长大了以后还了得？
不过很显然，对方并不认得大娃。
推着轮椅的那个中年女人，马上就皱起了眉，把半个身子就挡在了大娃的前头，甚至是满脸的警惕。
看样子，平时没少碰上这种糟心事。
“你要干什么？”这个中年女人看着大娃的眼神，都不在好的。
很少见大娃这么窘迫的，胡瑶站着没动。
而大娃这会儿耳尖是红的，胡瑶知道这小子不仅是紧张，还害羞着。但她还是没动地方，只是伸着脖子看。
“妈妈，我大嫂真漂亮。”
五娃用特别小眯眯的声音，同胡瑶讲。
胡瑶却想不通，到底这几个娃是在哪见着这么漂亮的小闺女了。不过隐约记着，好像是说这闺女同家人到过他们那边的镇子附近，然后碰上过。
不过，这也太巧了吧。
可是无巧不成书啊，胡瑶她不就是在一本书里嘛。
心里已经淡然下去的胡瑶，继续是死劲地看着大娃，生怕他说什么或者做什么，错过一点呢。
大娃的笑容也终于顺畅了，看着不大像是个坏蛋了。
“我姓向的，我知道你，我们家……”
“你们家姓什么，跟我们没关系，你赶紧让开，我们要去看病人呢。”
胡瑶也看出来了，不管是站着的中年女人，还是坐在轮椅上的，很明显生活条件都不大好。
衣裳上的补丁那是真补丁，不像胡瑶给几个娃补的，全是为了蒙人的。
“嗯，我知道，我们有车，可以把你们送到最近的车站。”
大娃笑眯眯的。
“你是文姑姑吧，是这样的，我爸是向首长家刚找到的孙子，这不明天就要办席了，想请你们去。”
胡瑶不得不暗暗给大娃竖大拇指，这小子，太会接了。
不过这会儿那位穿着破衣的中年女人，在听到“向首长”家时，眉头立即就舒展开了。
看来，对向家是知道的。
“但是，我们跟你们也不大熟的。”
随后大娃轻轻笑了笑，转头冲着走在最后面的人叫了一声。
“二叔，你来，他们就是文家的。”
“来啦，来啦。”
向正北差点憋笑到内伤了，脸色也有点发红，听到大娃叫他“二叔”，立即屁颠屁颠地小跑了过来。
“哎呀，您就是文和尚的闺女吧，幸会幸会呀。”
说到同人寒暄，正是向正北的长项呢。
“我是向正北，我大哥不是丢了快30年了嘛，这不找回来啦。我爷爷特别高兴，让我们最近回京的，赶紧找亲戚朋友在家热闹热闹。”
向正北冲着大娃眨了眨瞍，继续吹对方。
“我这两天在找文和尚呢，没想到他没在京，真是太巧了啊，碰上你们了。”
听了向正北这样一说，文姑姑微微点点头。
“嗯，是听说文家以前确实丢了个孩子，不过我们家现在都在乡下种地呢，现在是告了假过来，看病人的。”
“看谁啊？”向正北其实也只是顺嘴一问。
随后就听着一个软盈盈轻脆脆的声音，答了他。
“我表姐，她身体不好，住在这里。”
连胡瑶这个外行都能懂的，这里要不是有很硬的关系，怎么可能住进来。
而且看着这位文姑姑以及小姑娘的穿着打扮，确实是日子过得挺苦的啊。
“噢。”向正北像是特别明白的。
“我们也正好要回去，等你们一会儿，你们也不用急，今天天还早着呢。”
看着向正北确实不像是急的样子，文姑姑还是挺心动的。
别说她一个了，就带着自个儿这个侄女儿，上车下车是很难的。
“别跟我客气了，我还要去找文和尚呢，这不明天我家的事，哪能少得了他啊。”
向正北像是一副早就打算好的样子。
“我一会儿跟你们一块去，根本不是麻烦我，是得让你们带路呢。”
文姑姑马上乐得合不上嘴了，推着侄女就跑了，生怕向正北后悔似的。
等人都走远了，胡瑶他们一大群人才凑了过来。
而向正北却是用手背敲了敲大娃的肩膀，
“小子，你可以啊，你连残废都不放过。”
大娃的脸色马上就不好了，“小仙，文小仙。”
向正北几乎是秒懂啊，“行了，知道她叫啥了，不过你想好了？”
订娃娃亲虽然还是娃娃，但是大娃年纪也不算小了。
要是以后有什么变化，可就会被摁上个“渣渣”的标签的。
“二叔，有我啊。”二娃立马就拍起了胸脯子。
“有我在怕什么，啥病我治不了？”
向正北却不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的，脸色还有点凝重。
“文和尚的孙女嘛，我以前听说过。从一生出就站不起来的，大侄子，这可不是光一张脸蛋好看的事。”
胡瑶却看着胸有成竹的二娃，而二娃也是冲她点点头。她马上就明白了，二娃大概是看出来病症了。
“嗯哼，现在说那些还早呢，看人家文家乐不乐意给订这个娃娃亲了。”
“啥？”向正北简直不能相信。
“文家还不乐意？”
“哈哈，大嫂，你是不是想多了。”
向正北觉得胡瑶就是瞎想。
而胡瑶却是摇摇头，“文和尚就这么一个孙女，肯定疼得跟眼珠子一样，根本不会让她到别人家受苦的。”
“到咱家是受苦，到咱家……”
向正北这才摸了摸后脑勺，微微点点头。
“哎呀，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啊。”
宁愿在家里养着，养成老闺女，也不能到别人家受欺负。
本来这个文小仙小姑娘，已经够可怜的了。
刚出生没多久，亲爹就死了。
然后亲妈直接把她一扔，根本不再管她的事。到现在呢，也是不闻不问的。
“在这种情况下，依照文和尚的脾气，根本不可能让她上别人家的。”
胡瑶猜得没错，连文姑姑也是这么想的。
离开胡瑶他们站的位置已经挺远的了，文姑姑才低声地问文小仙。
“小仙，你老实告诉姑姑，刚才那个拦住你的小子，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面文小仙却是很肯定地摇了摇头，声音也是好听得不行。
“姑姑，我平时连门都出不了，怎么可能认识外面的人呢。”
文姑姑一听，确实是这么个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不放心。
“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咱们就坐他们的车，反正他们要去找你爷爷，到时候让你爷爷好好看看这些人。”
胡瑶他们也没等多久，差不多20来分钟，就看到文姑姑推着文小仙返回来了。
不过看着她俩的脸色，是比刚才更难看了。
胡瑶不由地有些心疼，“这姑侄俩，可真不容易呀。”
“是不容易呀，人根本没见着。”
文姑姑像是听到了什么，脸色都红了。
“说是她住这的那栋楼，有人犯病了，门口已经有人守着了，这几天不让进了。”
胡瑶听了后，眉毛微挑，不会这么巧吧。
“你闺女……”向正北连忙就问。
“噢，她精神不太好，最近几年因为这个工作受到影响，所以就一直修养着。”
文姑姑一个劲地叹气。
“也不知道她上哪找的关系，从女公安到这里当病人了。”
“她叫令一，住的那栋楼里的208号床。”
果然，胡瑶不由地轻笑了起来。
“我们跟令一认识呢，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呢。”
胡瑶特别的热情，既然二娃说有法子，那就先把人请回去吧。
“你们也不用回去了，上我家去住，明天上我家吃席，省得找不着地方。”
胡瑶伸手还拉上了文小仙的瘦巴巴的小手，“我家里还有泉水呢，正好烧两锅热水，你们娘俩好好地洗个澡。”
胡瑶越这么说，越是让文姑姑心动了。
但是文小仙却不乐意，她轻轻地抽回了手，摇了摇头。
“我还有爷爷呢，爷爷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我去把你爷爷也接来啊。”
向正北差点又笑出来，这一家子真够老实的。
“你爷爷明天要来我家，他可是贵客，我得提前把人请来了。”
就在文小仙还犹豫的时候，胡瑶伸手悄悄地摸了摸五娃的小屁屁。
瞬间就明白的五娃，马上就鼓起小脸儿，用力挤了挤眼睛。
“姐姐，你是姐姐么？”
文小仙这才抬头看到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娃了，虽然衣裳不咋好，可脸色好啊。
“你、你脸真圆呀。”
五娃就喜欢被人这么夸，马上用小手摸着自己的小脸儿。
“姐姐，我最近还瘦了呢。”
“呵呵呵。”
文小仙不由地笑了几声。
她这么一高兴，气氛马上就欢快了起来。
胡瑶呢，立即就挥了挥手。
“走，回家。”
文姑姑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可看胡瑶跟向个娃，都是很爽快的，也就不再拒绝了。
一路上真的是热热闹闹的，一大群人说不完的闲话，就这样文姑姑跟她侄女文小仙，稀里糊涂地就到了向家。
“哎呀，好香啊。”
文姑姑还没进向家院子呢，就闻到了菜香味了。
胡瑶也没笑话她，这年月大家都是奔口吃喝的。
“嗯，炖着猪肉和鸡块，一会儿就吃饭。”
用大铁锅做的猪肉勾约，肉呢并不是五花肉，而是带骨的猪骨头，上面的肉连着多。
“吃饭喽，吃饭喽。”
三娃头一个蹦向了厨房，完全不顾身后的四娃，差点被他给颠得翻了白眼儿。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四娃，马上跑到大娃的跟前，抱住了大娃的大腿。
“大哥，下次还是你背我吧，老三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今天大娃心情好，不跟四娃计较，所以就轻“嗯”了一声。
晚上吃的是加了玉米面的二面馒头，猪肉勾鸡，炒鸡蛋，糖拌西红柿，拌土豆丝和拍黄瓜。
“你家的菜真舍得放油，吃了今天的明天不吃了么？”
这些年文姑姑都习惯了比着过日子了，吃油都是一滴一滴加的。差不多有个十来年，没吃过这么豪气的饭了。
文姑姑吃得心虚得不行，但是肚子又不吃她的，吃得停不下来。
胡瑶还以为文和尚这个老爷子，会吃素呢，结果就他一个人，就干掉一盆的荤菜。
饭后又切了西瓜，在冰泉水里冰了冰，坐在院里的葡萄架下，别提多舒爽了。
胡瑶抱着五娃，坐在大椅子上，差点睡着了。
“你们家是搭的葡萄架么？”
文和尚吃得都坐不下了，就在院子里乱晃。看到五娃时，两只眼睛立即亮了亮。
要不是见着真人，说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文和尚，胡瑶肯定以为他不是什么好人。
应该也是饿的，脸色很不好，但是精神头却不错，两只眼睛放着光采。
可是，这是他不说话的时候，他一说话，就破功。
“哎嘿嘿，这是向家的小孙女吧，呀，长得也太可爱了吧。”
五娃被他吓得立即就钻进了胡瑶的怀里，而胡瑶也不敢把五娃递出去。
看着光脑袋的文和尚，她是一脸歉意地笑了笑。
“我家娃胆子小。”
“唉，要是你家向老头在就好了，我们还能下会儿棋呢。”
胡瑶立即用手指着窗台下坐着小板凳的大娃，
“不用我家老爷子，我家大儿子下棋就不错。”
“真的？”文和尚不相信。
“真的，我帮您去摆棋盘。”
闲得无聊的向正北，赶紧就去给收拾炕桌，让这俩去下会棋。
胡瑶微微摇摇头，她本来想找文小仙聊几句，可是这姑娘太内向了，根本不同胡瑶说话，甚至吃饭的时候头也不怎么抬。
但是这姑娘却是个有心的，吃饭的时候小脸蛋一直红红的。
“不好意思呢。”庞团长媳妇凑过来说。
“一会儿文家姑侄俩跟我睡，你带着四娃五娃，还跟在家里一样。”
胡瑶点点头，一切就等明天吧。
不过让胡瑶没想到的，她刚闭上眼睛，被院儿里的小风吹着，就听到有人在院子里喊着。
“爸，爸，您在吗，爸。”
胡瑶眼睛都没睁，就觉得声音很眼熟呀。不过她没有睁眼睛，不代表没人招呼她啊。
“原来是向二家的媳妇啊，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说话的是萧妹，她可是萧大护士长呢。
“护士长，您怎么在这呢。”
获得惊喜的武爱英同志，差点没笑出来。
“是不是我爸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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