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再打击徐婉婉,胡瑶就准备回屋了。
可这会儿却听到院子外面有人用力敲门,他们都准备要睡了,居然还有人上门来?
“谁啊?”黑老头从门缝里往外看了看,在看清楚来人时,有点不高兴。
再不高兴,也得把门打开啊。
“天都黑了,你们……”
“我们来吃饭啊。”向二一点也不客气地进了院子,然后微微抽了抽鼻子。
“哎呀,我就去办了件事,你们竟然都吃了饭了。”
跟向二太熟悉了,黑老头太了解他了,以及跟在他后头的媳妇。
“行了,他们明天早上都要去逛呢,我去给你们热饭。”
“军叔,我以前房间还空着吧,我们俩口子今天就住这了。”
向二一点都不管别人是不是欢迎他,直接就决定要住下。
不过说到底,这里也是向二的家啊,是亲爹的家。
向二也没干什么跟亲爹过不去的事,现在还没惹白老头气,所以还是能住在这个房子里的。
黑老头点了点头,“前两天就都打扫干净了,你们一会儿再自己去收拾收拾吧。”
“好咧。”向二跟媳妇武爱英同志,就坐在院子里的桌前。
向二又站起了身,把院里的灯也给打开了,灯绳就在大屋门口一侧的墙上,一拉灯绳就可以了。
“啊呀,有肉味呢,呵呵。”
武爱英轻轻地笑着,她跟向二下午出去办了点事,到晚上一直忍着饿肚子,捱到这里吃饭的。
武爱英同志现在还觉得自个儿挺实诚的,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下去?”
多少年没在这里住过了,武爱英其实早就眼馋了。这里可是白老头这个大首长的房子,她平时也就在这坐坐。
“我们以前怎么没想到住这里啊?”
“我爸不在,住这里会被赶出去的。”向二其实跟武爱英的心思差不多。
“不过现在大家都在,也就没关系了。”
正这时候黑老头把热好的饭菜端了上来,向二一看,竟然还有红烧肉。
“这个是什么肉。”
与红烧肉一个大碗里的,有着不知名的肉,武爱英直接夹了一大块,放嘴里了。
鼓着脸不断地点头,“好吃。”
“来点汤。”向二找了个勺子把肉汤往米饭碗里淋了些。
看着这俩个生活条件不错的,居然也能馋成这样,黑老头不免有些心酸。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吃口肉这么费劲。
而且向二都是在向家生活好转的情况下长大的,过日子也从来不知道精打细算。
黑老头没再管他俩,就转身回屋去休息了。
“军……”武爱英想叫住黑老头的,被向二给拦住了。
向二把武爱英的话给摁住的,立即就瞪了她一眼。
“你瞎问啥,现在到处传的都是了,能假的么?”
武爱英同志确实是个很诚实的人,她觉得有些不太能相信呢。
“大嫂她……”
“哪来的大嫂。”向二白了眼武爱英同志。
“我们就一个大嫂,知道不,我大哥最爱的那位。”
武爱英眨了眨眼,“咱以后不跟姓李的来往了,不去看她了?”
“啧。”向二觉得自个儿这个媳妇,咋就这么不开化呢。
“现在连我爸都把家交给那个大嫂的儿子了,我大哥的儿媳妇和亲孙子,在这家里称王称霸的,你还不明白?”
“明白是明白了。”武爱英点了点头,同时给向二又盛了碗白米饭。
“这米饭可真香,还有炒鸡蛋呢,你多吃点。”
“不过……”武爱英却又放下了筷子,心里头还是挺恍惚的。
“她真的疯了啊,我就觉得像做梦。”
向二朝黑灯瞎火的屋子看了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管姓李的以后怎么样,现在家里情形,你没看明白么。”
“这叫谢幕,谢幕啦。”
过去的就过去了,如昨黄花。
向家的能作主的变了,向二这个墙头草也是站队站得挺快的。
对于向二俩口子大晚上还要在这蹭一顿饭,胡瑶还是挺无语的。
“他们就是占便宜没够。”
下午睡得太多,现在睡不着的四娃,微微叹气。
现在这屋子,睡的是胡瑶跟三个娃。
四娃五娃,还有非要挤过来的三娃。而二娃跟大娃,在旁边的屋睡着呢。
三娃伸手摸了摸小肚皮,“咂吧”了两下嘴。
“妈妈,莲子啥味儿啊。”
“凉嗖嗖的,明天一早你就能吃到了。”
胡瑶能记起的,就是新鲜莲子的清香。
“咱们多摘些,拿回来晾干,放着慢慢吃。”
四娃专门提醒了一句。
三娃“嘿嘿”地笑了起来,
“包在我身上。”
一夜无梦,第二日也确实是天刚带些亮色,胡瑶就起来了。
打算到厨房准备做早饭时,就见萧妹跟文家姑姑已经熬了粥,热了馒头,还炒了土豆丝。
文家姑姑倒是见胡瑶大早就带五个娃出去玩,还是挺羡慕的。
“唉,要不是我们小仙身体不好,也跟着你们一块去啦。”
胡瑶这才想到,她居然忘了说了。
“噢,会带小仙的呀,反正我家老四也不会游水,还有小徐徐一块去呢。”
“那我去叫她起来。”
文家姑姑太兴奋了,围裙还围着呢,就去叫人起炕了。
另一边已经坐到桌子跟前的大娃,嘴角微微抿了抿。
看到这些的胡瑶,不由地看向了二娃。
不知道是不是大娃受这小子的影响了,怎么现在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呢。
“找了好几个旧的轮胎,气都满着的呢。”
向正北一吃了饭,就招呼大家上车。
“可以走了啊。”
不过胡瑶一回头准备招呼自家几个娃的时候,发现除了大娃外,其他四个娃每人后背背着一个小包袱。
一个比一个鬼精,都带着要换的衣裳。
尤其是四娃,特别喜欢这种情节。他把自己的小包袱的两个角,在胸前扎了个很好看的蝴蝶结。
胡瑶觉得自己以后得弄个小箱子什么的,要不然一家子出门都背着包袱,还以为都要离家出走了呢。
“你们去玩吧,我看家。”
站在小厅那头的施老,朝着几个娃不舍地挥了挥手。
胡瑶都到外头了,然后又不放心地转了回去,到了施老跟前,不得不说了一句话,
“您跟人夸我的时候啊,是不是要悠着点儿啊,我听着都不好意思了。”
“谁夸你了?”施老可不承认,他大早上连饭都没吃,就打了好长时间的电话。
而胡瑶在叫他吃饭的时候,正好听见他在夸人呢。
“唉,她那饭做得是真好吃啊。嗯,普通的棒子面粥,都比咱们疗养院的大厨做得好吃。”
脸不红心不跳的施老,同电话那头的人说。
不得不让胡瑶怀疑施老的动机了,她啥时候给他给棒子面儿了。
顶多是二面馒头放一些,但是放的量还是挺少的。
胡瑶又继续听。
而施老琮想继续说呢,朝胡瑶摆了摆手,意思先不去吃了。
“我跟你说呀,姓向那老小子不在京都,我帮他镇镇场子,挣挣面子。嗯,我也正好在家住几天,跟你们这些好东西混在一块,连家都不着了。”
大概对方也是嘱咐施老回家住几天,不过胡瑶知道,截止昨天晚上,天都黑了,施老家的家人外出还没回来。
可能是去哪个朋友或亲戚家了,还没来得及回来。
不过胡瑶看施老是根本不想回家的事,在向家住的比胡瑶这个主人还要自在呢。
当胡瑶轻轻地把门带上时,被门外的三娃给挡住了。
三娃眨了眨眼,“再听听啊,看他说咱们什么坏话呢。”
胡瑶觉得还不好意思的,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偷听人说电话啊。
不过三娃却又是眨眨眼,“我不偷听。”
随后三娃就把门给打开了,同胡瑶一起,坐到了小厅里。
小厅跟这间屋子是挨着的,开着门的时候,屋子里说电话的声音,听得是一清二楚的。
不过也正好听到施老生气了,还“啪啪”地拍了两下桌子。
“我跟你说,池老,这件事就是我亲眼看到的,我才帮着办的。嗯,当然啦。就是魏扬那养女,她自己要改名儿的,根本没人逼她。我帮她行个方便啊,我有什么错。”
大概是施老的话说得确实有道理,电话那头的池老不作声了。
而施老是乘胜追击,“你可别觉得我是多管闲事,我也是被逼的。我总不能由着他们在向家闹吧,姓向的那老家伙回头还不得埋怨我。”
池老终于明白了施老的良苦用心,
“行,你做得对。可你不知道吧,魏扬带着她闺女,昨天夜里就来找吴老了,夜里也是歇在疗养院的。”
“哎哟,姓吴的说什么了?”
施老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要是跟这几个人沾边的事,他就生气。
“我告诉你,我发现了一件大事啊,我才知道,我以前竟然是这么的蠢。”
施老这人爱下棋,水平在疗养院没对手,心高气傲的一个人。
现在居然承认自己是个二傻子,本来还想说两句的池老,“呃”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施老长长地叹了口气,越想越觉得自己挺委屈的,差点没流两行老泪了。
“唉,我这才知道哇,李华美呀跟她那个司机,不清不楚的。你说说这事,我以前干嘛要拦着姓向那小子跟她离啊。唉……”
屋外的胡瑶跟三娃都听明白了,他们说的小子是向师长,俩人的眼睛不由微微一亮。
天在这么早的时候,又是在自己屋里,因为刚才的话,池老还有点紧张地左右看看。
都是生活与以前的工作习惯造成的,他微微松了口气。
“你别瞎说啊,我怎么没听说。”
“那是咱们都老了,孩子们不告诉咱这些烦心的事了。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家儿媳妇他们,是不是都知道,李华美有个长得又俊又白的司机,不仅年轻还是个男狐狸精。”
“你想想是不是,家里孩子哪会干涉我们的想法?”
在施老的提醒下,池老这才慢慢地想到了个关键的事。
“我们也都是看在吴老的面子,同时李华美前面那个男人死得太早,觉得她可怜。”
池老说的“可怜”,算是点了□□桶了,把施老差点气炸了。
“姓吴的是重感情,为了照顾过去的警卫员家里,可向家不可怜啊。哎,我老糊涂啊。昨天看到要改名的向正好,我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如果不是我们这帮人撺掇着把他俩拉一块,小向就有时间照顾自己的家人,照应自己的孩子了。”
很有可能,向正好也不会是个拎不清的。
池老被施老这么一通说,也忽然明白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嗯,那你就在家多呆几天,帮着多照应照应向家的事。我这边呢,先看看吴老要怎么办。”
“不过他昨天发了好大的脾气,说向家无情无义。”
“啊呸,你不知道向家的孩子有多好,最小的2岁的,那小嘴巴巴说着,还懂叫爷爷,还会说在家里多好,爸爸妈妈多好。”
“才2岁的孩子,都能懂这些,这难道不能证明向家孩子教育的好么?”
“什么2岁的?”池老有些懵,向家有这么小的孩子么?
施老也才把向家的人口情况,跟池老说了个详细。
“唉呀,跟这些孩子在一块,觉得自个儿都年轻了啊。”
一个家庭上面的长辈,够不够正直,其实从小孩子身上是能看出来的。
池老同施老说完这个和长的电话粥后,也慢慢地陷入了深思。
一直以来,不仅是他自己,其他几个老家伙,对向家的不好的印象,大多也确实来自于吴老的描述与义愤填膺。
所以呢,胡瑶才专门感谢了下施老,别那么夸她了,都不好意思了。
等他们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上了车后,也没多大的功夫,池老居然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施老,你没回家吧?”
“瞎说什么呢?”正吃早饭的施老,不接受这种挑衅。
“你老伴带着孙子外孙,儿子女儿,一大帮子人到疗养院来看你了。”
“嘟……”
池老看了看被挂了电话,微微摇摇头,出去帮忙传话去了。
送走了施老的那帮子家人,池老就往他们平时聚会的那个大房间走过去。
走到一半时,正好路过了吴老的房间,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阵哭声。
“爸,爸,你说怎么办啊,现在正好被向家赶出来啦。呜……”
魏扬正捂着脸坐在沙发上哭,而另一边向正北却一句话也不说,抿着嘴低着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池老本来不想偷听的,可是谁让他们没把门关好呢。
池老立即打开了旁边的房间,站在这个房间门口听。
“向家都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成天欺负我们姓吴的。”
吴老叉着腰,气得在地上来回地打转。
“爸,现在正好的后妈也不行了,我早上听护士说已经先被关起来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魏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是却不影响她继续说话。
“她还占着正好后妈的名儿呢,爸,这个事到底要怎么处理呀。”
“户口的事先别管,我看向家也不是真要把正好给赶出来。”
稍微恢复了点吴老马上就找到了突破口。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向正好是我们家帮着养大的,他们不仅不感恩,还把正好跟你赶了出来,这件事不能这么完。”
无理倒打三分的吴老,这做事方式,已经把偷听的池老给惊呆了。
“就跟平时是俩个人似的,到底是我错了,还是像姓施的那样,变蠢了。”
不甘心的池老,继续听着魏扬在那“呜呜”地哭。
“我本来以为李华美能帮上点忙,可她现在却是真疯了,她这个师长夫人就是个白瞎啦。爸啊,你得为我跟正好作主啊。呜呜……”
“让我想想,你们在这再呆一两天,再去看看李华美同志,她也是可怜啊。”
听着吴老深深的叹息时,整个人都感觉不大好的池老,也不知道是怎么晃到那个大屋的。
“哎,池老,你怎么了,把施老的家人都送走了?”
施老点了点头,看着其他几人完全不明白这件事,所以他就故意说了那件事。
“李华美的司机,今天有没有来?”
“李华美不是疯了吗,关她司机什么事?”
而池老却是很肯定地点点头,
“有关系的啊,我有点头晕,你们谁去派人安排一下,等那小子来了,到我们这边来一趟。”
池老的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刚才施老的话,
“要不是李华美非要插入小向的生活,当时2岁的向正好,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池老感觉头都要炸了,想不明白。
20年前的李华美,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扒上现在的向师长啊。
现在是师长,当年就是个愣头青。
“哎,我觉得吧,现在李华美同志已经这样了,名声臭大街不说,以后几乎是终身要看精神病了。我们做个表决吧。”
“什么表决?”
“上次向明辉师长递上来的离婚申请,应该还没有被送回到他手上,我准备让那边的人通过吧。”
“哎,你的意思是?”
别的老头子不理解,而池老马上就说,
“他都48岁了啊,听说头发都快白透了,被李华美折磨了20来年了,还要怎么样呢?”
池老的一句话,说得其他人都沉默了。要是李华美没疯还好说,现在疯了。
甚至他们都在想,向师长以前之所以那么抗拒,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不对劲了。
“池老,既然这事由我们引起的,你代表我们去办了吧。”
“好,我马上去办。”
走到门口的池老回过身,深深地看了这几个老家伙。
“姓吴的那个儿媳妇把向明辉的闺女给抢过来了,让人家小姑娘改了户口,姓吴了。”
“你们可别说出去,等我把这事办完的。”
在池老的再三叮嘱下,余下的几个老家伙,都会意似地点点头,不再多说一个字。
而且,他们现在都被刚才池老的话给惊到了。
没想到啊,吴家这个儿媳妇为了孩子,居然抢别人的。
不地道。
既然这样,那吴家跟向家的事,他们管得是不是太多了。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又都不说话了。
但是,不说话不代表认为自己是错的。
可现在池老主动揽下了这件事,他们也落了个清静,免得被现在的李华美给牵连了。
虽然他们是离休老干部,但是还是要脸的啊。
这个时候,坐在汽车上快到颐和园了,其实胡瑶也在想着这件事呢。
“其实现在这个时机,我爸跟李华美离婚,是最好的时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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