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二的话,让胡瑶直接就翻了个白眼儿,向南竹却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向二跟向南竹正式见面的时候,就是在北海那边的大院子。
可当时向二被萧师傅那张脸,给吓了个半死,所以对向南竹的印象,并没有那么深。
现在都靠了向南竹的腿好一会儿了,才算是有空看一眼腿的主人。
这一看不要紧,发现跟大娃长得好像。
向二犯蠢的时候,是没有根据的,而且都要蠢到天际的感觉。
“他就是我大儿子,你眼睛长脚底了。”
向师长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向二差点骂人。
“你脑子里成天装的什么?”
向二当然有自己的理由了,
“我还没缓过来呢,你把大嫂找回来的事,你也没提前跟我说啊。”
随后向二还是靠着向南竹的腿,冲着对方咧嘴乐着。
“我是你二叔。”
向南竹微微点了点头,“胡老头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向二当年确实被吓到了,所以也下了大功夫,把这个人和他家里的事,了解了很长时间。
“胡家不错,都是一心搞科研的,一家子老实人。”
“所以老实人没好报啊,就这么个事儿,居然寻死去了。”
向二用手拍了拍自己平平的肚子,就瞅了胡瑶两眼。
胡瑶当然懂了,朝着向二笑了笑。
“今天吃的馄饨,还有一些,我给你们俩煮两碗?”
“好呀,我跟你去。”坐在门口那的武爱英,其实就是来蹭吃的。
今天大早上向正北说有肉,被向二拒绝的时候,武爱英还跟向二吵了一会儿。
他们的日子过得不容易,想吃口好的,太难了。
这几天粮食的事,越来越紧了,可向家那些人呢,照样能好吃好喝。
肯定都是白老头那边给弄来的。
武爱英又急又气还眼红,可她没办法。
现在听说还有馄饨,就跟着胡瑶到了厨房。
然后看到胡瑶把一个铁桶打开,从里面拿出来满满一大碗冻得像石头似的馄饨时,直接就呆住了。
胡瑶朝着武爱英笑了笑,
“是从那边冰窖拿过来的冰,天太热了,只能这么办。”
武爱英当然眼红了,把脸趴在放冰的桶上,凉快了好一会儿。
在胡瑶给煮馄饨的时候,她终于凉快完了,就凑了过去。
“听说侨汇商店那边,还有卖冰箱的?”
武爱英从来没用过冰箱,只听说过。
胡瑶却摇了摇头,“我前几天去问过了,现在没有。”
前几年有的,但是现在没有。
除非有人有本事,能通过其它渠道,把国外的东西弄进来。
现在可不是八十年代,鼓励人们创业做生意。现在都叫投机倒把,何况是冰箱这种大件,发现绝对这辈子就完了。
更严重的,就会走上不归路的。
武爱英就是觉得可惜啊,
“唉,听说以前大资本家里还有浴缸,洗澡盆,嗯,洗衣服的机器什么的,现在啥都没。”
胡瑶看了眼武爱英,没想到这个女人知道的挺多。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这是想让自己去给弄呢。
胡瑶可不敢,即使她能弄到,她也不会让这些人知道的。
“我在老家村里啊,倒是做了几个浴盆,就是用木头做的。你要是想做,我画给你,你找木匠给你弄。”
武爱英确实想让胡瑶给想想办法,不过听到胡瑶还会画画,不由地有些新奇。
这年月,碰到这种有一技之长的,这样的人都是了不起的。
“你除了会画浴盆,还会画什么?”
武爱英很好奇。
“会画人像么?”
胡瑶想了想,就点了点头。
“只要你能描述出来的人,我也差不多能画个大概。”
武爱英听了后,眼睛就亮了。
“那个刚说的胡老头家,不是一直没照片嘛,想找人给画张相片,不过没碰到会画这种画的人。”
胡瑶一听就觉得不大对了,向二是被真吓着了,才会关心胡老头的事。
同样被吓着的武爱英,为什么连胡老头家里的零碎事,都这么关心?
好可疑呀。
所以胡瑶觉得武爱英这头,是能套出一些实话的。
冲着武爱英点了点头,又去冰桶里拿了块卤肉,两颗卤蛋。
胡瑶还给拌了个小菜,就是绿叶子菜烫一下,用早就炝好的葱油拌好,淋点酱油跟醋。
一小盘卤肉切成的片,2颗卤蛋,一碗拌菜,两大碗馄饨。
这些东西放到桌子上后,向二跟武爱英就跟饿死鬼似的,除了低头“呼噜噜”地吃,一个字都没再说了。
向正北专门走到向二跟前转了两圈,就这,还说不来吃肉呢。
分明就是馋肉要馋死了,却死撑着。
胡瑶趁机就把武爱英刚说的话,同向南竹说了一遍。
向南竹看着胡瑶从冰桶里拿出一大缸子冰凉的桔子水,微微吸了口热气。
“把孩子都惯坏了。”
胡瑶却摇了摇头,“孩子们喝了会拉肚子的,给几个老的喝的,他们今天在屋里憋了一天了,中暑就麻烦了。”
不过胡瑶还是每人分了一点,而家里的娃子们,也分了一点点。
要是不给喝,估计得念叨好几天。
三娃一口就喝完了,冰冰凉凉,很爽很舒服。
“唉呀,要是有卖冰棍的就好了。”
四娃却是用眼睛看着胡瑶,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妈妈,我好想吃冰棍呀。”
胡瑶心中微微一动,不过她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柔声地安抚着几个娃。
“明天吧,看看商店有没有冰棍卖的。”
这年月,吃口冰也是很难的。
向二跟武爱英吃饱喝足后,就要起身离开了。
他俩鬼精的呢,不想再多说了,怕知道的事也让别人知道了。
而胡瑶找文和尚问了问胡老头的长相,在纸上画了两次,终于画得几乎与胡老头的脸没什么差别了。
胡瑶把画好的人相递给了武爱英,却什么也没说。
四娃倒是伸长了脖子大叫了起来,
“常来,常来啊。”
向二跟武爱英居然急匆匆地走了,没人再拦他俩。
可施老跟池老,也算明白过了味儿,看着其他人都一副无事人的样子,不由感慨一声:
老了
其他人都发现了向二俩口子的问题,他俩居然没察觉,还想着再聊一会儿。
晚上的时候,向南竹终于跟胡瑶睡一个被窝了,四娃因为受这件事的影响,想同大娃好好讨论讨论,居然去旁边屋跟大娃睡了。
而五娃是睡着就什么也不管的,向南竹把门从里面插好后,就上炕了。
俩人放飞自我了两次后,胡瑶浑身是汗,把同样浑身全是汗的向南竹给推开了点。
黑暗中,胡瑶幽幽地说,
“向二俩口子,到底惦记着胡老头家什么呢,都快两年了,他俩居然还能跟胡老头家的其他人,关系处得这么好?”
好到俩家因为一个死人的事,就能不断为对方找个画相片的?
可京都也有不少人会画画的吧,可能就是因为胡老头生前的事,没人敢给画一张相片。
向南竹说出了这中间的缘由,
“向二这个人,势利小人一个,更是无利不起早。你看他俩刚才跑出去的那个兴奋劲,一定有猫腻。”
“嗯,但是因为什么呢。”胡瑶想不到最关键的点。
向南竹嘴角微扯了下,“钱。”
“肯定是钱。”大娃同缠着他的四娃,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四娃也是这么想的,就想听大娃说出来。
然后四娃又继续说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是不是又和上次一样,把钱藏水里了?”
这次连三娃都不理二娃了,翻了个身,摆了个大大的大字,迅速就睡着了。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