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开,你给压坏了。”向正北那个急啊,赶忙把三娃从箱子上拉下来了。
他拿起来那个玉瓶看了看,发现没事,微微地松了口气。然后把这个瓶子递给了白老头。
“爷爷,你看,这个瓶子你今天交上去,明天就有人敢给你扔大街上去。”
“也有可能卖了。”三娃补充道。
白老头也意识到这是个大问题,但是这些古董得保护起来才行。
向正北指了地上那堆破铜烂铁,
“这些东西给老二整个锅,其它桌椅和古董,我们都放起来。至于金子嘛,这个你自己看着处理。”
白老头仍然是用存疑的眼神看着向正北,
“你小子,自小打爱打鬼主意,现在也把主意打一你爷爷我身上来了?”
“我……”向正北直接就要跳起来了,却见白老头转头就冲着向南竹说,
“嗯,这小子原来还有点脑子,这些除金子之外的东西,你都给藏起来了。”
“我,你……”向正北差点岔气了。
而向南竹也为难,他刚到京都,没地方藏啊。
白老头当然看出来向南竹的想法,一拧脖子给了他个后脑勺。
“我不管,反正交给你跟你媳妇了。”
“那我为啥成了可怀疑的呢?”向正北真不服气。
白老头深深的看了眼向正北,一副极其沉痛的样子。
“你连自个咋中毒的都不清楚,要不是有我这个刚回来的孙子,你早死八百回了。”
虽然白老头的话让得气人,可他的表情却显然是真伤心了。
向正北一看因为自个儿,让亲爷爷难过了,也就不再对着干了。
可白老头一转脸儿,冲着二娃笑了笑。
“太爷爷想了想,你要不教一教这货怎么识别毒药吧。我是担心他啊,傻乎乎的,一不小心又着了别人的道。”
二娃是扯了下嘴皮子,又看了看向正北。
“二叔在跟老三学功夫,他哪有功夫学药理呀。”
白老头听着头晕,不过还是分辨出两个“功夫”的差别。
“他没那天分,你看老三把他给嫌弃的。”
二娃想了想也是,他们认识向正北时间不短了,可他好像一直就那样。
“爷爷,怎么可能还有人害我。”
向正北不相信。
“向正好以后送我的东西,我再也不会摸一下看一下,或者用的。”
向正北还怕白老头不相信,
“即使是姓魏的那个女人,再想坑害咱家,我一定……”
“你一定咋样?”白老头看着向正北就发愁。
“你又能怎么样呢,那个女人连人都敢杀,你敢吗?”
向正北被堵没话说,他当然不敢轻易杀人了。
白老头又同二娃说,
“我想了下,咱家人确实懂得太少了,你跟老三费费心,多教教他们。”
二娃又看了看向正北,以及一直不作声的向正宗。仔细想想,白老头的话还是很对的。
要不是因为碰上自己这个了不起的侄子,向正北跟向正宗,确实得出大事了。
二娃微微点点头,“太爷爷,你为啥非要让他们学啊。”
随后二娃说了句,能让向南竹几个兄弟吐血的事。
二娃语气挺淡的,声音很真诚。
“他们没啥天分。”
白老头伸手指了揸地上的这些箱子,又指指自个儿。
“看到你们,太爷爷就觉得没白活。可我都这么老了,还有操不完的心。”
“姓魏的父女俩,手上沾过人命的,不管是直接造成的还是间接造成的,他俩可是跟普通人不一样的。”
“你奶奶被他们害了半辈子,你们的姑姑,到现在应该也知道自己多蠢笨了,可她也不敢跟姓魏的撕破脸了。”
“太爷爷活得没用。”
白老头说得可怜巴巴的,看着二娃跟三娃都是心酸酸的,尤其是三娃,这小子感情比一般人丰富,眼圈还红了。
“好了,都收拾完了。”大娃突然出了声,把他们所有人都吓一跳。
正说得把自己都感动了一把的白老头,看着大娃都没反应过来。
“你、你干啥了?”
大娃指了指那俩个装过古董箱和古家具的屋子,
“洒了些土,抹掉了痕迹。”
向南竹走过去看了看,地上不少脚印,有深的浅的,有新有旧。
最奇怪的是,居然还有旧的脚印。
向南竹除了一脑门问号外,又发觉了自个儿大儿子的本事。
太适合做侦察了。
“我上去跟妈妈说,让她找个能藏东西的地方。”
三娃对金子眼下也没多大兴趣了,实在是觉得白老头太可怜了。
大娃却是微微扯了下嘴角,带着二娃三娃先回去了。
等这三个娃一离开,白老对伸手指点了点向正北跟向南竹。
“你们俩个好好学,好不容易给你们争取来的机会。”
昨天看到三娃一抬脚就把向正北给制住了,白老头除了心惊外,就是觉得丢人。
不过白老头却又看了看向南竹的膝盖,
“你家小舅子腿没你伤得厉害,好得很快,没什么奇怪的。可你的腿,听说骨头都碎了吧,现在没一点影响?”
向南竹很肯定地点头,“吃了好药。”
白老头点点头,伸手抹了把自己的头发。
“行了,现在天还没大亮,把东西搬回去吧。”
向正北在听到说吃药时,还深深地看了眼向南竹。
他总感觉不大对劲,为啥吃了那个什么紫灵芝的,他就觉得身体状况好了些,别的没啥感觉。
向正北打定主意,得找二娃再问问,要不然自己不就是白吃东西了?
他们是尽量把多余的箱子压出的痕迹消除了,最后白老头,决定把池老跟施老一块叫来。
“把他们都拉下来看看,要不然天天坐在家里,这才容易出事。”
白老头是觉得自己天天里里外外地跑,这么辛苦,而那些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居然成天在疗养院享“清福”。
他却不知道,这些老头子得多羡慕他。
现在天还没有大亮,池老先起来了,在院子里随意地蹬了蹬腿儿。
而施老比他起的还早,居然还回了趟家,拿了锅粥过来。
“你怎么起这么早?”俩人都一起问对方。
池老摇摇头,
“我这两天琢磨,姓魏的手上不可能就沾了我弟一个事。”
施老把粥放在桌子上,又去厨房取了咸菜,文和尚居然还没醒呢。
他重新坐下后,才慢慢地说,
“姓向的几个小子,不是说了嘛,还有胡家的事呢。”
池老点点头,“可还是没证据,心里憋屈。”
“没证据,就制造证据呗。”施老淡淡然地说。
“你没见向家那几个小子,天天上蹿下跳的,肯定迟早能把魏忠这老小子给解决了。”
“但愿如此吧。”施老特别的惆怅。
他喝了半碗粥后,又把馒头放下了。
“总觉着天天干坐着也不是个法子。”
施老抬头看了他一眼,
“可我们也不能乱来,还得等向家的消息。”
“憋屈。”池老把刚拿起的筷子,重新摔在了桌子上。
“向白直,他怎么那么忙,我们为什么这么闲?”
向白直是白老头的大名,他这会儿正拿起了电话。
对于这种羡慕,白老头可不知道。
这时候,在向家这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这时候屋里特别安表,这几声还挺吓人的。
“叮铃铃”地响声,是从小厅旁边的屋里。
“是……电话?”池老问了一声。
随即他马上站了起来,冲进屋里接电话。
“喂,找谁,向家的人都不在。”池老一张口,都是带着一肚子的气。
“是我呀。”白老头正站在萧家的厅里,给自己家打电话呢。
总觉着吧,怪怪的。
池老没反应过来,脱口就问,
“你是谁呀?”
“我……,哎……哎……??”
白老头的话还没说出来,就看到向正北跟向正宗俩人搬着一个箱子就往楼上走。
白老头紧张,他正要说一声“小心”时,就见三娃迈着两条短腿,头上举着个更大的箱子,从这俩人身边迅速地走了过去。
“啊,啊呀,这……”不管啥时候,看到6岁的三娃这样时,白老头都无缘紧张。
“谁啊?”池老拿着电话,就听到电话里的人“依呀”着,没说明白半句话。
一直看着三娃很轻松地上了楼,举着比他重几十倍上百倍的重物,白老头并没有显得出很轻松。
用一只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这才重新举起了电话。
“是我,你怎么起这么晚?”
饭没吃完,话没说完,就被人训了,池老正要把话顶回去,又突然半道上拐了弯了。
“啊,你个……呃,你……向白直?”
“你总算是听出来了。”白老头郁闷得看着向正北跟向正宗,还在抬着那个大箱子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而三娃呢,已经再次路过他俩,不仅下了楼还出了屋。两条小腿,倒腾得特别的快。
“啊……”
白老头张张嘴,又觉得说啥也不合适,伸长了脖子看着三娃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对了。
“啊,你什么你,向白直,大早上,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然后白老头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找到魏忠害死胡老头的直接原因了,你跟姓施的,想不想来看看?”
关于金子或几个地址的事,胡瑶他们是根本没跟池老与施老提到。
“你在哪?”池老毕竟是老革命,有着很高的敏锐度与观察力。
听话听音,从白老头说不清楚的话里,猜到他现在的位置。
“在京都呢,你不是猜到了嘛。”
白老头恢复了点自然神态,拍了拍还没吃早饭的空肚子。
“萧家,知道吧,我之前那个亲家,他们家在乐交巷子这有栋房子。”
白老头都没来得及说门牌号,电话是“啪”地就被池老给挂了。
他拉起了还要再吃一碗粥的施老,就朝外走。
“赶紧的,向白直回京了,出大事了。”
白老头是不可能撤离职守的,而且没有一丝消息,说明这事不小。
施老跟着池老一块上了车,而他俩对于萧家的地方还是知道的。
在路上的时候,施老半开玩笑地说了件事。
“早先年还年轻的时候,在萧家还办过舞会,唉,时过境迁呐。”
池老只知道施老是个爱下棋的,没想到还挺风流。
而施老却是笑着摆摆手,
“你不懂,人啊,不能总把自个儿挶着。”
在白老头终于有心情吃上早饭时,刚吃了半碗面,就听到了外面的小汽车的声音。
向师长先坐了起来,他刚才看到一箱箱东西时,才知道自己竟然啥也不清楚。
向师长先吃完的,站了起来,就跟白老头说,
“爸,我带他们去看吧。”
白老头微微地点点头,“避着点儿人。”
现在天都亮了,他们一个个都穿着绿色的衣裳,进进出出戏园子的后门儿,多少是会引起街道上的人的注意的。
向师长直接披了个向南竹的常服,就到了院子里。
施老跟池老,平时都穿的旧军装,一副老干部的模样。
向师长走过去,先打了招呼,然后让他俩把帽子摘了。
“不瞒您二位,魏家都打这头房子的主意了,不想让人知道这里面的事。”
施老跟池老对视了一眼,不仅把帽子摘了,还把褂子也脱了,里面都穿着旧的白衬衣。
施老还是挺好说话的,“你说,咱们现在去哪?”
“戏园子,我们在里面找到东西了。”
向师长是一边走一边说着自己早上才听来的,几乎就跟拼积木一样,零零碎碎的消息,慢慢地拼成了一块图。
“一共四个地方,这是头一个,卫家藏好东西的地方。”
“姓胡的知道这些消息,所以被害?”池老又确定了一次。
向师长点点头,“而且那老头手里还有一把钥匙,都是魏忠惦记着的。”
“嘶……”池老用力吸了好几口凉气,这个事要是按照这个路数品下来,他那个被牵连死的亲弟弟,好像没那么惨啊。
现在看,最惨的还是无辜的胡老头和他的家人啊。
有句老话说得好,死了谁苦了谁。
最苦的胡老头,什么事都没干,就死了。
更可恨的是,现在所有的事,全是靠猜,没一点证据。
“胡家的事,一定要处理好啊。”池老在刚进戏园子后门时,轻轻地同向师长说道。
向师长连忙点头,
“会的,他家还有个小儿子,也是科研人员,得护好他了。”
“你在干什么?”施老正看到三娃站在一个大坑的边上,来回地蹦哒。
三娃其实是把所有的箱子搬完后,同大娃在这边再做一些处理工作。
可能是三娃平时太跳脱了,大娃站在另一边,差不多被施老几乎无视了。
而三娃的脸色是一点都没有变化,冲着施老眦了下牙。
“我在这玩儿,你信么?”
虽然三娃这话说得像假话,但是怎么看都像是真的。
大娃在另一边慢慢了走了过来,冲着三娃招招手,
“赶紧回去吧,早饭还没吃呢。”
“哎呀,就顾玩土了。”
然后跟玩又是蹦跳着,跟着大娃一块走了。
施老是看着他俩离开的小小的身影后,慢慢转过脸时,微微摇摇头。
“不大信。”
向师长却是出了一脑门的虚汗,而有个人正拿着一把铁锹,从下面上来了。
“你怎么还在呢?”向师长没想到,向南竹居然还在这。
向南竹跟几个人打了招呼后,又晃了晃手上的钥匙。
“这把钥匙没用了,我闺女吵着要戴着玩儿。”
“噢,那让她玩吧。”
向师长其实还有点不相信,五娃随便从胡家摘了个破钥匙,竟然是这么关键的东西。
“什么钥匙?”池老刚才也听到了向师长说钥匙的事。
“怎么回事?”
向师长又把胡瑶去给胡老头画像,五娃顺手摘走了人家门后头生锈的钥匙,一一地说了。
“唉,我差点以为是假的。”
池老是惊得没啥反应了,而施老却喃喃地叨了一句:
“我差点以为是假的呢。”
随后向师长把他们带到那间屋子,轻轻地推开了门,指了指黑咚咚的屋子。
“这里不能开灯,怕让人从外面看到。就在这挂了两盏煤油灯。”
只在坑里的墙壁上临时挂的,而被向师长指着那个屋子里,黑得不见五指。
“一共六个大箱子,里面都、都是金、金子。”
向师长说话有些打哆嗦,而施老跟池老也因为过于吃惊,并没有听出来。
他们俩完全想不到,向师长也是第一次到这,用力挤着眼睛,不敢乱看或看动。
“我去打开看看。”施老算是镇定,伸手拿下了一盏煤油灯,就进了屋。
其实施老也是惴惴的,但是他必须得装出比外面那俩个强。
向师长的虚,他们都以为是被吓的。
而池老是不敢想像,施老是想像不到是什么样的感觉。
在施老伸手慢慢地打开一个箱子时,只觉得眼前是一片金光闪闪。
“啪”一声,施老手上的煤油灯,掉在了地上。
屋里重新陷入了黑暗,但是打开的箱子里那耀眼的金色,三个人仍沉浸在这样的光芒中尼。
无法自拔啊。
“真、真……”池老也是半句话说不明白了,还以为理解了白老头了呢。
“快合上吧,啊呀,我眼睛快要闪瞎了。”
其实因为没什么光亮,金子的颜色也没那么亮了。
什么金光闪闪,亮瞎人的眼,全是他们大脑给的暗示。
事实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施老重新合上盖子后,木然地转过头看着池老。
“胡、胡老头,死得值了。”
在他们看了,为了保护这么多国家财产,死得其所。
池老头缓缓点头,舌头有些打结,
“我、我给他去请功,头等功,啊不,特等功。”
向师长用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说,自家娃子可真能干啊。
然后池老才转过头看着向师长,
“你家那个会拿钥匙的……”
向师长连忙摇头,“她才2岁,算了,她就是图好玩儿。”
池老却有些木木的,“那你是什么打算?”
“我没打算,您二位看呢?”
向师长心说,我要是有打算,有想好,就不用叫你们来了。
施老却也微微地摇头,“要是以往,肯定要把这里前后封掉,不能走露一丝风声。”
“但是,现在知道这是卫家藏这的东西,姓魏的又惦记着呢。”
施老现在对姓魏的,意见还不是一般的大。
“一定要想办法,把他套进来。不能让胡老头和他的家人,白白做出牺牲。”
向师长微微眨了眨眼,这俩老头是不是理解错了。
“胡老头的大儿子,他……”
本来想说人没死呢,就是在米国呢,这个事不好处理。
可眼前这俩老头,却是一齐说,
“他死了。”
事情果然如同白老头料想的那样,施老跟池老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定要把这个事办好呢。
胡瑶带着几个娃就在二楼的楼梯口坐着,听着他们在楼下开会的。
徐婉婉也早就带着徐徐小盆友躲了起来,文小仙更是窝在屋里不出门。
萧师傅呢,还在睡懒觉呢,这两天她有点累了。即使是醒着,天大的事她都不带管的,爱咋咋地。
“没人了吧?”池老看着全是向家的男人,娃子跟女人都不见了。
白老头点点头,“这都是咱们的事,他们什么都干不了,都回屋了。”
向南竹:这话说得太亏心了,这事全靠我媳妇跟儿妇闺女呢……
白老头假装没有看到向南竹的表情,
“他们都年轻,被吓坏了。这事啊,他们也不会同任何人说。”
向南竹附和着说,
“说给别人听,谁信呢?”
施老特别有这种感受,而且是极其深刻。
“我到现在,都有点不信呢。”
池老马上做了决定,“好,那你们说,要怎么处理。”
“上交啊,我们最多看两眼,摸两把。”
向正北的话,也确实说到点儿上了。
“过过眼瘾。”
“确实,以前是卫家的,卫家的银行的钱是哪来,那是人民群众的财产。”
白老头表示高度赞同。
“上交国家,但是我们还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毕竟这事不简单啊。”
“是啊,现在这戏园子不会是还在萧家手上的吧?”
施老也算是想到位了。
而向南竹却“吧咂”了下嘴,
“嗯,为了萧家避免被姓魏的再继续迫害,我媳妇把房子弄过来了。”
“她现在是户主。”
“好,办得好。”
池老就差点拍桌子赞扬了,而坐在楼上的胡瑶,却翻了个白眼儿。
“这样吧,你媳妇的功也免了,等找到另外几处的,看看是不是要把那房子,也过在你媳妇的名下。”
作者有话要说:偶尔会修一下错别字。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