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蕉是不懂了,这几个莫不是傻了吧,他刚说的话,他们居然只是在看着他。
所以他又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们得赶紧想法子逃走吧,你们现在是全家被抓了,被分开卖了,以后就再也见不着啦。”
“哈哈……呀呀……”头一个笑的居然是五娃,她还在萧明蕉的腿上跳了几下。
“哈哈……”
“哈哈……”
……
然后又是一笑,四娃跟胡瑶还是一同笑的,之后就是徐四、向正好,以及萧师傅。
这次萧师傅虽然没有大笑,但却是“呵呵”了几声。
萧明蕉根本不懂,这一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又传来了几声长长的叫声,
“哞……”
“哞……”
四娃“呀”了一声,跑到炕里头的窗户那,伸出一只小手握紧小拳头,就把那个纸窗户捅出个很大的窟窿来。
“哎,不是杀牛啊。”
四娃有点失望。
“牛腿好粗啊,肉一定好吃。”
“还是头黄牛。”
四娃是越说越馋,连五娃都跟着流口水了。
胡瑶赶紧掏出个围嘴儿,给五娃围上了,在把五娃抱过来的时候,她转过脸儿冲着窗户的方向说道,
“老四啊,妈妈告诉你一件事呀。”
“什么事?”四娃正好又伸出小拳头把纸窗户“噗”一下,再给捅破一个杠杠位置。
胡瑶赶紧就拦着四娃了,
“都捅烂了,我们晚上会冷的。”
四娃这会儿才算是有点吃惊的神色,
“妈妈,我们不是一会儿回去么,居然要在这过夜?”
“我不。”四娃不答应。
“我也不要。”五娃也不答应。
胡瑶连忙说,
“老四,你仔细看看,院儿里拴着的那头大黄牛,是不是很眼熟?”
四娃从捅破的窗户框位置,死劲地往外看。
正当他看着连小眉毛都皱起来的时候,徐四走过去,一抬手。
“吱呀”一声,窗户被抬了起来。
这种窗户在村里都是这样的,大半或整个窗户是能够支棱起来的。
四娃转头怒视着徐四,简直就是在他丢了人之后,这人才跑出来秀智商了。
徐四连忙带着些歉意笑了笑,
“我也是忽然想起来的。”
然后徐四又坐了回去,挨着向正好有个三五寸的位置。
顿感丢人的四娃,又看向了胡瑶。
“妈妈,你为什么不说。”
胡瑶倒是真没看出来,
“咱家全是玻璃窗呀。”
就在四娃觉得憋屈的时候,胡瑶又继续说,
“外面那头牛,就是上次我带回家的那头呀,这才过几天啊,你们都不认识了?”
胡瑶的话一出口,包括五娃也立即跑到了窗户边,伸脑袋向外看。
四娃五娃,还有向正好,三个人挤在窗户那,都瞅着外面的那头大黄牛。
“太爷爷拉走了。”四娃忽然又惊叫到。
五娃抿了下小嘴,又用小手挠了挠小脸儿。
“现在拉回来了?”
向正好摇了摇头,
“被偷的吧。”
她说得没错,现在那个村子里的那家人,都要疯了。
他们家才过几天轻松日子,牛居然丢了。
但是包括村长在内,发动全村人去找,都找了快两天了,连根牛毛都没找着。
而这时候四娃突然用两只手捂在了嘴上,又是一惊一乍的。
“哎呀,太爷爷要是知道,会不会不高兴啊。”
向正好幽幽地接过了话,
“估计是来不及发脾气了,这头牛眼见着就要被杀了。”
他们已经听到后院有磨刀的声音了,那个声音“哗哗”的特别的响。
五娃连着“吧嗒”了几下小嘴儿,
“大锅磨刀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
一提到大娃,四娃突然很想很想回家。
“不知道大哥和爸爸他们,有没有发现我们不见了。”
五娃摇了摇头,“不知道。”
随后五娃拍了拍自个儿的小肚子,很响了一声“咕……”,叫了起来。
胡瑶立即冲着五娃招了招手,又同四娃说,
“把窗户压下去吧,我们也是该吃点东西了。”
一说吃,五娃跟四娃都一齐冲进了胡瑶的怀里。
“吃什么?”
而四娃在转身的时候,把搭起来的窗户向前推了一下。
这种窗户就是,再向前轻轻一推,就会落下来。
“叭”一声,向正好摸了摸自己了鼻子,差点被撞上了。
胡瑶一手抱一个娃,朝着向正好说,
“把我背来的那个小筐拿过来。”
“啊,大嫂,你还背筐了?”
忽然有些懊恼的徐四,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要不然早就给背了。
胡瑶以前就习惯这样,因为是用来背五娃或四娃的。
自打吃了紫灵芝后,她的灵敏度与力气,都变得更好了,所以现在是经常抱着五娃,并没有觉得累。
“嗯,好久没背这个小筐了,大家都没注意,是很正常的。”
“我带了麻纸,把麻纸铺在草上。”
胡瑶从筐里先拿出了几张麻纸,铺在了薄薄的干草上。
他们都盘着腿自然而然地坐成了一圈,就只有腿不利索的萧明蕉一个人坐在炕沿上。
胡瑶给徐四打了个眼色,他立即把萧明蕉给转了个圈儿。
然后帮着萧明蕉把腿给盘上了,随后徐四都不敢松手了,他的一只手就摁在了对方的背上。
“你腿使不上劲,我要是一松手,你就会身后倒去的。”
萧师傅立即向另一边挪了几下,把背靠墙的位置腾了出来。
“让他坐这吧。”
徐四马上就把萧明蕉给抱了过去,给他把腿又盘好了。
然后徐四满意地拍了拍萧明蕉的肩膀,
“现在要吃饭了,你坐着不要动就行。”
“吃饭?”萧明蕉完全不懂了。
姓胡的这一家子,真的是被抓的,而不是出来散心的?
炕上铺好了麻纸后,胡瑶拿出个布袋子。
“早上我起得晚上,时间比较紧,我就拿了点馒头。”
“不过都是白面儿的馒头。”胡瑶伸手又把装馒头的口袋给打开了。
但是她又看了下大家都灰头土脸的,从兜子里掏出两块手绢来。
“我随身装的好多,沾点水咱们都擦擦手。”
“嗯。”这个最合四娃的心思了。
“这里好脏,有好多好多细菌呢。”
这一家子,真的是被抓来的么?
就在萧明蕉发愣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一只手被一只温暖的手给拉住了。
萧师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忍着眼泪没掉出来。
“看来你血热,这么小就有白头发了,跟我回去后,我给你开几付药。保准你……”
“保准你跟黑爷爷一样,头发黑黑的。”
五娃糯糯地说道。
对于萧明蕉现在的大半头发发白的样子,以及整个人的脸色都是苍白的样子,胡瑶早就记在心里了。
这次得让二娃赶紧把他给调理好,要尽快让他站起来。
不能让对文小仙小姑娘那样,要用温和的手法,这个要迅速赶紧。
胡瑶现在积分多,能给换的药材,也都给这位换了。
重新站起来,过不一样的人生,才是最紧要的。
就像他本人说的,他已经36岁了。
现在的胡瑶都不敢想像,上辈子的这个人,最终又是怎么活下去的。
胡瑶侧了下脸,不敢往下想,在四娃掏馒头的时候,她先拿了个罐头出来。
“这是肉丸子罐头。”
本来还有点发晕的萧明蕉,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温暖感,手被萧师傅抓着一点点往给擦干净。
然后萧师傅冲着他点了点头,
“吃饭吧,你手干净了。”
萧明蕉穿的是不怎么样,这么热的天,穿的很厚的布褂子。
而里面,要么是光的要么是破背心。
但是胡瑶说的肉丸子罐头,萧明蕉脑是“嗡”地就晃了几下。
他觉得自己听错了,不得不再次质疑,姓胡的这一家子,真的是被抓来的么?
“快把馒头掰开,把肉丸子夹中间。”徐四低声地急急说道。
“1、2、3、4、5……,哇,居然有25颗肉丸子。”
徐四有点呆,“大嫂,这个罐头真诚实,是进口的?”
胡瑶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孩子爸爸不是马上要去军校了嘛,我就到处打听,用家里的肥母鸡和鸡蛋换的。这个带着很方便。”
“是啊。”徐四还挺激动的。
而四娃是眼神闪了闪,看了两眼胡瑶。
“水水水”,向正好吃得太快,噎着了。不过她也给弄了个大红脸儿。
“比我在军校吃的丸子还好吃,大嫂,这个罐头的的肉真不错。”
这会儿萧明蕉才注意到向正好,原来穿的一身绿军装不是那种平常装,而是真的是个女兵。
萧明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感动。
说不清楚的感觉。
“吃吧。”萧师傅夹了个肉丸子,用白面儿馒头夹着,放在了萧明蕉的手上。
“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走。”徐四补充了一句。
“你们要逃走?”萧明蕉的脑子完全成了一团浆糊。
曾经被称为“天才”的他,现在估计连1+1等于几,都算不出来了吧。
“他有点傻。”四娃在馒头上咬了一大口。
胡瑶这才想到,还有合咸菜。
她又从筐里掏出一个小点的饭盒,里面装的是早上拌好的咸菜。
咸菜是用之前呛好的葱油拌的,加了醋调的,被浸了大半天了,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萧明蕉看到被打开的饭盒时,木然地看着胡瑶。
“你有筷子么?”
“噢,我还真带了。”胡瑶掏出了一把筷子,不过她递塞了一双给萧明蕉,又放了一双在咸菜饭盒上面。
萧明蕉觉得自己今天不是被抓的,而是被请来看戏的吧。
“大嫂,你备的真全。”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咸菜的向正好,特别佩服胡瑶。
胡瑶在拿起馒头时,还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算着日子呢,就知道他们使坏的时候,就这几天了。”
“我就想着多准备好,免得咱们饿肚子。”
“大嫂,有你在我就不怕。”向正好说得特别的真诚。
“我现在看见那个人的半张烂脸,也没觉得那么怕了。”
胡瑶却冲着向正好微微摇了摇头,
“那是他用了好药,在慢慢好转呢。只是你没有注意到,真是挺意外的。”
这会儿大家都顾着吃呢,也没再说话呢。
而五娃在着急地咬着胡瑶手上的馒头夹肉丸子时,突然鼓着脸问了一句,
“妈妈,我的泳衣带了么?”
“噗……”
萧明蕉喝的一口水,一吐了出来。
不过幸好徐四手快,把萧明蕉的脸给转了个方向。
非常的巧,萧明蕉一口水全吐在了地上。
四娃用手捂着自己的脸,被吓坏了。
“天爷啊。”
五娃是整个人扑进了胡瑶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小脑袋才敢抬起来。
“没事,没事啊。”胡瑶低声地安抚着大家。
“赶紧吃,一会儿就收起来了。”
一连吃了三个白面儿馒头,萧明蕉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真的吃上白面儿了。
他确实有点激动,但是他这人一直比较冷淡,不太会表达自己。
徐四却是有相同的经历,非常的能理解这会儿的萧明蕉。
“没事,你放大胆的吃吧,我以前也这样。”
随后徐四又问了句很莫名的话,
“你会游泳吗?”
萧明蕉摇了摇头,他确实不会。
四娃马上开始喷他了,他刚才就想喷,却没有找到理由。
“你这么大个人,居然连游水都不会。”
在五娃吃完最后一口咸菜,终结这顿饭时,立即用两只手抱住了胡瑶的脖子,
“妈妈,四哥现在也不太会游水的,还得我扶着他呢。”
胡瑶大概是怕四娃脸上挂不住,马上摸了两下五娃的肉肉的小屁屁。
“你四哥现在已经学会了,还有你姑姑他们,都会学会了。”
向正好赶紧自证,
“我最近也在练呢。”
现在的萧明蕉是完全听不懂了,
“我们被抓到这,和会游泳有什么关系呢?”
徐四在听到他这么说时,还露出了一副有点惊讶的表情。
“你不知道么,他们这帮人最擅长水了,所以最喜欢把人溺死在水里了。”
四娃却是“哈”了一声,
“我看这一大片全是土房子,哪有什么水啊,哈哈,我们不会有事的。”
萧明蕉听了后,却是深深地看了眼四娃有点小得意的小表情,这个小娃子他真弄不懂。
“有条很宽的河,通着护城河呢。”
恐怕众人听不懂,萧明蕉又补充说道,
“离这不算远。”
四娃用力撇着小嘴儿,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说不出话来。
胡瑶想了想说,
“那个七哥见过我们游水,不过他肯定想不到,我们能在水里呆的时间。”
“嗯。”五娃是一脸的骄傲。
“我还可以在水里睡觉。”
这就是五娃的“丰功伟绩”了,大娃拉着她在水上飘游的时候,她仰着脖子游啊游,然后还能游睡着了。
胡瑶伸手把五娃的毛头发,别在了耳朵后面。
“我们家小五最厉害啦,妈妈都不怎么会游水呢。”
五娃马上窝在胡瑶怀里“嘿嘿”地笑了起来,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母女俩在尬吹呢。
随后萧师傅淡淡地说道,
“那这次就不能放过他了吧,不过前提是对方真的要对我们下狠手。”
胡瑶点了点头,她觉着差不厘。
“虽然摸不清楚那个七哥的意思,但是如果那个老东西在的化,他一定会尽可能的踩着我们往上爬。”
“还有你。”胡瑶看着徐四。
“七哥对他的恨,不会比你的多,说不定你跟他一块排第一。”
徐四耸了耸肩膀,“希望这次能一次了结了。”
“你们在说谁啊?”
萧明蕉现在是不太把自个儿当外人了,问得也挺清楚的。
“魏忠啊。”四娃答道。
“扑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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