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瑶也没想到,她刚躲到大石头这,除了从石头后面悄悄出来的徐四,还有向南竹。
而向南竹旁边还有个大娃,三娃去水下接应五娃了。
“你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小五做?”
向南竹黑着一张脸,别的话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要背着人,又只能低声说着,向南竹气得差点把自己的白牙都给咬碎了。
在徐四刚才被石头拽到水底下时,突然感觉有一串水泡从他身边过去了。
是因为五娃在水底下的速度太快了,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是一串水泡泡。
等再有感觉时,自己脚下一松,一根手指头被五娃拉着就往水上游。
因为水有浮力,五娃拉着他也不算废力,不过徐四还是挺自觉的,马上转了个身自己跟着五娃向前游了。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被五娃吓的。
因为五娃手上正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小刀子,正是这柄刀,把徐四身上捆大石头的绳给割断了。
大水里也不能说话,徐四冲着像小鱼儿一样的五娃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还没等他到水面上,就看到一个像小炮弹的三娃,朝他游了过来。
三娃第一件事就是扯着徐四往水上游,而徐四现在倒没问题,只是用手指了指五娃的手。
三娃一看不要紧,立即被吓到了,马上赶上了五娃,把五娃手里的刀给拿了过来。
到了水上后,他们几个都跟滑溜溜的泥鳅似的,到了那个大石头后面。
这块大石头特别的好,不仅能挡住别人的视线,而大石头还有个低台子的位置,可以让人坐上去。
不仅能坐上去休息,还不会被别人轻易发现。
向南竹和大娃就在这块石头旁的水里,等着三娃。
三娃从水里冒出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魏忠死了。”
“我到水底下看了,看样子他已经死了挺长时间了。”
徐四这才意识到向南竹他们是刚到,并没有看到刚才的事。
他立即把魏忠已经被扔水里超过半小时的事说了,
“至少有半小时了,我下去之前,还跟大嫂对了几下眼神儿。”
向南竹的脸越来越黑,要不是三娃找人本事大,他们还不知道人在这边呢。
也就是徐四和五娃刚掉水里那会儿,他们从另一面的水下悄悄游过来的。
其实今天跟着大娃和三娃在水下游水时,向南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水里居然可以憋气那么久。
他们仨儿刚游到这边,就听到了胡瑶的叫喊声。
“向好美,闺女哎……”
向南竹立即就急了,想到他家小五那么可爱。
可大娃却拉住了他,“小五的水性不比老三差。”
向南竹这才想到五娃在水里就是个水娃娃,水上水下游得可好了。
两条小腿来回地随便蹬一蹬,人就蹿出去老远了。
有同样感觉的正是萧明蕉,他不会水,一掉进水里后,嘴里就呛进了水。
就在他感觉要憋不下去的时候,衣领就被人给抓住了。
而迷迷糊糊中,就看到一个很小的小男娃,扯着他迅速地到了水上。
还没到水上时,感觉自己的一根手指也被人拉上了。
好不容易清醒了些的萧明蕉,也发觉到确实有人拉住了他的手指。
他转头一看,居然是五娃。
很随意地蹬着她的两条小腿儿,迅速地向上游着,还时不时冲她露出小白牙笑一下。
这样子,怎么说呢,就像是这个小丫头在水里像鱼一样,不需要呼吸。
等出了水面上后,萧明蕉也终于晕了过去。
胡瑶跟三娃一块把他推扶到了大石头上,他眼睛闭得紧紧的。
大娃把萧明蕉的后背翻过来,轻拍了两下。
萧明蕉这才连吐了好几口水。
一旁还在黑脸的向南竹,对于多出来个人很有意见,尤其还是个男人。
胡瑶赶紧指着萧明蕉说道,
“萧明蕉,听明白了么?”
向南竹还没气糊涂,对这个名字很敏锐,立即就瞪大了眼睛。
胡瑶冲他点了点头,很小声地说道,
“你舅舅,亲的。”
“他跟我妈认了?”向南竹不由地问道,又把胡瑶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胡瑶摇了摇头,然后指了下脑子,
“一个失忆,一个忘了。”
四娃乘机从胡瑶怀里扑进了向南竹怀里,然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被魏忠害了,爸爸,他真可怜呀。”
都不用胡瑶说,四娃立即“巴巴”地全给说了,连向正好被七哥逼婚都不放过。
“啧啧啧”,四娃一阵摇头,
“爸爸,你又多了个舅舅哎。”
向南竹是真的惊呆了,少有表情的他,嘴角抖了两下,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萧明蕉。
“他,我亲舅舅?”
四娃用力点了点头,“他还是个残废,而且啊,跟我小舅舅很像,总是很神经的。”
四娃说的“小舅舅”是胡小弟,胡瑶的亲弟弟。
向南竹淡淡地说,“你舅舅明天就来京都了。”
“啊呀。”四娃用小手捂在嘴上,赶紧把说话声放的低低的。
“爸爸,咱家真的是残废和神经病开会呀。”
向南竹听了后,差点被气死了,他自己就是个曾经的“残废”。
一个没忍住伸出手在四娃的小屁屁上拍了两下,
“别瞎说。”
随后四娃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那头牛了。”
“他们把牛吃了,爸爸,他们把牛吃了。”
四娃撇着小嘴儿,特别的伤心。
“我就光闻味儿了。”
胡瑶皱了下鼻子,给向南竹连忙解释,
“就是我之前带回家的那头大黄牛,不是被爷爷送人了嘛。”
“我知道,换头回瘦驴子。”
胡瑶点了下头,“那头牛被偷了。”
“被吃掉啦。”四娃及时补充了句。
向南竹立即就觉得头快成六个大了,这边的事一出又一出,一件又一件。
这个事还不好交待,那是给极其贫困和没有劳动力的那家子的,村长还把村里面不算健壮的驴子让白老头带了回来。
“那要怎……”向南竹的话刚说出口,听到不远处的向正好的叫声。
“我不吃。”
“扑通”一声,很响的水声。
向正好也跳河了。
“我去吧。”大娃正玩着手上的刀呢,一会开一合合的,明晃晃的。
从刚才胡瑶就看到了,这把刀正是自己给五娃割绳子用的。
是系统的残次品,只要50积分一把。
这刀子就跟□□似的,有个小摁钮,轻轻一摁刀锋就弹了出来。
在这年月和后来很多年,□□很流行的。
不过这把只是类似,其实是个小机关,一碰摁钮刀锋就会露出来。
而且极其锋利,刚才三娃递给大娃时,还让大娃有点吃惊呢。
向南竹现在还不知道,胡瑶敢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给了五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胡瑶已经同五娃说好了,割完绳子就还给她。
只是因为时间紧张,胡瑶忘了告诉五娃,刀子用完要合上的。
大娃还挺喜欢这把刀子的,准备去救向正好的时候,还冲着胡瑶点了点头。
“刀锋的材料很不错,我很喜欢。”
胡瑶眦了下牙,“啊,你喜欢就好。”
在大娃去救向正好的时候,四娃又抱着向南竹的脖子说道,
“向正好也疯了。”
胡瑶刚才已经把向南竹现在的情况说了,现在的向正好不疯也快被逼疯了。
向南竹只是点了点头,“一会儿回去好好的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回哪里?”
向南竹说了一个他们常住地址之一,胡瑶觉得很合适。
“嗯。”
“你们开什么车来的?”
现在人有点多,胡瑶有点担心坐不下。
而向南竹抬头看了下天,直接翻了个白眼儿,居然没回答。
四娃用两只手把向南竹的脸给掰正了,鼓了鼓小脸儿。
“爸爸,你说实话哦。”
“驴车。”一旁坐在大石头上的三娃,说出了真相。
“要找你们的踪迹呀,根本不可能开小车车的。”
四娃马上就嫌弃了起来,
“我们都累死了,也饿坏了,我要回家洗澡吃饭。”
“挤挤吧,驴车能坐下的。”向南竹哄着四娃。
“我的衣裳都湿啦。”
已经坐在旁边大石头上的五娃,用小手扯着自己的小衣裳。
“我要换衣裳。”
“换,都换。”家里都有做好的衣裳,胡瑶在哄着五娃。
而三娃一转身,就把脚丫子露了出来。
光的
胡瑶立即点头,
“都做,明天我给你们都做新鞋新衣裳,还有你们小舅舅也要来了,未来舅妈也在。”
“家里的人都给做啊,妈妈现在可会做衣裳了。”
向南竹看到胡瑶这么惯着娃,有点不高兴了。
“你自己好好休息几天吧,他们穿的很多的。”
然而胡瑶却很坚持,
“明天家里人多,让他们都在家里玩,我上街转转。”
向南竹看到胡瑶这么坚决,也没有阻止。
明天的事,谁能知道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娃拉着向正好来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徐四,立即就迎了过去。
向正好在看到徐四时,立即就跟爱哭的四娃似的,瘪着嘴。
“别哭。”胡瑶马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算是服这个小姑子了。
啥事都不行,拖后腿是一流。
向正好点点头,在看到向南竹时,还是很乖巧地叫了声“大哥”。
向南竹也安慰着她,“没事了。”
向南竹这才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发现少人的。
“那……”
胡瑶冲她摆摆手,没让她说。
其实知道,向正好要说的是萧师傅。
现在那帮混蛋,带着人就要走了。
不过也确实如同刚才大声说的那样,“明天”这个“能算计”的女人,以后都听他们的。
“都走了。”
萧师傅冲黑黑的水里轻轻地说了一声,但是她的声音不高。
“走了。”萧师傅又轻轻喊了一声。
“奶奶。”三娃先从水里冒了出来,朝着萧师傅亲切地叫了一声。
萧师傅赶紧把三娃给拉上了岸,看他浑身都湿透了,特别心疼。
“赶紧把身上的衣裳脱下来拧两把,都湿的。”
三娃先笑了笑,然后又摇了摇头,却伸出凉巴巴的小手拉上了萧师傅的手,
“奶奶,咱们回家。”
“哎。”这是萧师傅这几天,心情最好的时候了。
但是当她看到那头瘦驴子时,就有点不高兴了。
“咱们这么多人,能坐下么?”
向南竹一边招呼大家上车,一边了把萧师傅扶了上去。
“能坐下的,挤挤。”
三娃和大娃都坐在前边,向南竹的两边。
向南竹驾着驴车,而胡瑶怀里搂着四娃和五娃。
萧明蕉还昏着,占地方最大,平躺着。
徐四和向正好挨在一起坐着,都是脸红的低下了头。
现在大家都湿着呢,这俩未婚的,都特别的不好意思。虽然都穿着,但是碰到对方时,感觉跟不穿似的,热乎乎的。
这会儿向南竹正要挥鞭子抽驴屁股时,忽然想到件事。
他用手指了指上方,招呼着三娃,
“上去把你二哥带下来吧,他是不是睡着了,咱们这么大动静,他都不说话。”
二娃确实是睡着了,靠在树干上,小嘴儿一张一张的。不过倒像是做了好梦,还咧着嘴笑。
之所以没跟进去,是因为二娃要看着驴车。
向南竹也是觉得不安全,所以三娃刚才把二娃背到了树上。
三娃行动最灵活,“嗖嗖嗖”就爬到了树上。
而三娃并没有直接叫二娃,而是用手指捅了下对方的脸蛋,
“二哥,你有新病人了。”
“啊?”二娃立即就清了,转着脸看了看,嘴里还在问着,
“哪呢,人哪呢。”
三娃用手指着下面的驴车,
“在驴车上呢,快下来。”
等二娃的双脚一落地时,马上就跑到了驴车上。
已经这么挤了,他还是想法子挨着萧明蕉坐着了。
在驴车已经被向南竹赶出去很长时间了,二娃搭在萧明蕉腕上的手,一直都没松开。
在快到他们住处时,二娃这才慢慢地收回了手,微微地叹了口气。
“他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了。”
“他怎么了?”胡瑶连忙问道。
当然萧师傅也是很紧张的,但是因为记忆中其实是对这个最小的弟弟,是有一点印象的。
只是,总是到关键时候,又是一片空白。
萧师傅也没有法子,但是不管怎么说,亲弟弟的那种骨血里的亲密感,感觉是不一样的。
所以她也是看着二娃,想等着二娃的判断。
二娃叹了口气,然后从兜子里掏出个特别小的小药盒子。
“我先给他吃一些营养药丸,慢慢地先养身体。”
胡瑶本来还以为二娃会张口说“要好药啊”,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妈妈,我放在你那的药,你记着拿着给我哦。”
二娃的话一说,胡瑶的脸差点没崩住了。
“他的身体真的很严重?”胡瑶不禁更加担心了。
二娃的脸色有点沉重,与他8岁的年纪不符。所以胡瑶觉得这事,有点不大好。
二娃的叹气说明了一切,以及他再一次说的那句话。
“活到现在是奇迹呀,命不算差,碰到我们啦。”
二娃用的是“我们”,并不是往自己身上揽什么功,而是习惯性地认为全家人是一体的。
胡瑶本来想问问二娃,怎么能让萧明蕉得赶紧好起来。
只是二娃现在只说,“先好好养着,他比那个劳公安的病可麻烦多了。”
劳公安只要脑袋上的淤血化去,再吃点二娃配的药,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虽然呢,现在是不大正常的,但也只是暂时的而已。
“比小舅舅的还要麻烦么?”四娃好奇的问道。
二娃不仅点了点头,
“要给他重塑筋骨的,可不是像咱们看的武侠那样,打断就了事了。”
“打、打断?”徐四不由地惊奇。
最近大娃看的小人书的范围,从普通的《三侠五义》《隋唐演义》《武松打虎》等等,已经延展到了不带画小人儿的武侠书籍了。
他这个爱好是可以传染的,现在二娃也跟着喜欢看武侠了。
武侠中就有那种什么神医,会打断筋骨进行重塑之类的。
当时二娃就对这种做法表示怀疑,一是书中世界医疗条件太差,二是实现变得更好的可能性比较低。
徐四被二娃的话吓得不轻,抖了好几下,
“那你的意思是?”
“我还没想好。”
二娃这时也用小手慢慢摸着萧明蕉的腿,不由地大吃了一惊。
“怎么歪得这么厉害。”
“被魏忠踩断腿了,当时还小呢。”
四娃居然用小手指了下看过来的三娃。
“跟老三一样,当年才6岁呢。”
“那完蛋了。”二娃紧锁着眉头。
四娃却是晃着小脑瓜子,
“都是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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