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瑶之所以是这么拐,也是有目的的。
她是觉得徐鹏鹏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没对象。听说以前家里发生了点事，有了心理阴影。
现在虽然日子难,但是姚秘书人确实不错,也不知道跟徐鹏鹏有没有可能。
但胡瑶的话还没出口呢,就见徐鹏鹏连着后退了好几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大嫂，我的亲大嫂哎,我真谢谢你了。”
“姚秘书，我可不敢惹。”徐鹏鹏的脸色都变了，看来是在姚秘书手上吃过亏。
“她手下功夫厉害，我怕啊。”徐鹏鹏赶紧就说了自己的想法，是真怕胡瑶给乱点鸳鸯谱呢。
“姚秘书跟萧家有渊源，还那么深，干嘛不让她嫁给萧家那个舅舅啊。”
徐鹏鹏用手指了下双眼,
“我真觉得他俩,比我跟她更有门儿。”
胡瑶微微叹了口气，她咋没看出来尼。
“啊,大嫂，你说酬劳用粮食换,可是你要干啥呢？”
胡瑶想了想,“我本来想找正北帮我办的,不过他这些年都没怎么在京都,不如你人头熟。”
“你看下谁家有缝纫机，找那种有缝纫机，嘴又严实的。”
这事胡瑶也是想了整整两天，才想出来的。
“我要给部队捐一批衣裳,不过我只有料子，却没有人。”
“大嫂，你是找对人了。”
徐鹏鹏马上就乐了起来。
“部队是有自己的纺织厂，不过都是做部队的衣帽棉褥的，不对外。”
“不过啊，我妈就是从这个厂子退下来的。”
徐鹏鹏还有点小激动呢，把手在桌子上用力拍了几下，把桌子拍得晃的挺厉害。
可胡瑶听着却不大对，
“你妈不是从公安系统退下来的么，怎么又去了部队的纺织厂了。”
“她退得太早了，呆在家里没事干，我爸把她弄到公安系统又干了十年。”
胡瑶这才点点头，“那这事，让你妈给组织一下。”
“大姐，我先看看东西。”徐鹏鹏也是以前接触过纺织品的，小时候小少到厂子里找亲妈玩儿。
胡瑶提着水壶往楼上走，假装是去灌热水，顺便朝徐鹏鹏招了招手。
别人都在玩自己的说自己的话，根本没注意他俩。
不过在拐上二楼的时候，胡瑶又冲着徐鹏鹏笑了笑。
“不过你以前到底发生了啥事，你说一说，我和向南竹都帮你想想法子。”
“解开心结，过自己的日子啊。”
胡瑶其实还是挺敏锐的，徐鹏鹏平时看着是挺痛快和欢乐的一个人，但是确实也是有着比较伤心的过往。
徐鹏鹏平时也很少跟人说心事，只是胡瑶跟他也很熟，而且觉得对方说得挺对。
心结，也是需要慢慢地解开的。
“我还有个弟弟，要是活着的化，跟徐四差不多。”
徐鹏鹏缓缓地说。
“不过在15岁的时候，跟我一块去游水，我没看好他，就……”
胡瑶也是懂了，怪不得徐婉婉总是说一半藏一半的。
原来还有这么深的结呢。
“噫？”有一个很稚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是正端着空碗的四娃，他听完闲话了，也吃好了，就准备把碗送到厨房。
这么乖的4岁小娃子，天下独一份的。
不愧是小八卦，正伸长着脖子使劲听着徐鹏鹏说话呢。
本来徐鹏鹏心里头也是挺纠结和难过的，一转头看到四娃那八卦和纠结的表情时，立即就笑了。
心里头哪还有啥难受的情绪啊，抱起四娃亲了一口，马上就笑了起来。
而四娃正好把空碗放进了徐鹏鹏的怀里，“咳咳”了两声。
“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还活着呢？”
徐鹏鹏先是一愣，然后又大笑了起来。
“哎呀，你这个小东西，真会安慰人。”
也是因为四娃的打岔，让徐鹏鹏还真把过去那点事，给放下了一点点。
“是我把他打捞上来的，我亲眼看到的。”
徐鹏鹏有瞬间的失落，然后就听到他怀里的四娃“啊……”地大叫了起来。
“这么多？”徐鹏鹏也是吃惊不小，快满一个屋子了，全是布料。
“面料摸着真不错啊。”徐鹏鹏一边查看料子，一边估算着大概的数量。
而胡瑶又继续说，“我，噢，是这样的，以前有人留下来的，我前段时间出去碰到个厉害的人，从他那弄到的。”
徐鹏鹏却是半开玩笑地说道，
“女，你真是命运气好，到哪哪都能拣到好东西。”
“我妈妈是天生的好运气，别人都是比不了的。”
四娃马上给胡瑶扣大帽子。
而有致也只是笑了笑，“要不然你拿上几匹料子回去，让你妈看看。有做外面衣裳的，有能做衬衣的，也有做袜子和鞋的料子。”
“我知道，我知道。”
胡瑶也没锁门，把兴奋的徐鹏鹏一个人留下看料子了。
而胡瑶呢，又是把四娃给抱下了楼。
本来以为四娃一下楼就会去找五娃他们玩，没想到却是用两只胳膊搂上了胡瑶的脖子，一脸的正经。
“妈妈，我有话说呢。”
“行，那我们去厨房说？”
现在不管去哪，都不如厨房方便。
给四娃倒了缸子凉白开，胡瑶坐在凳子上，又把五娃留下的那个放花生瓜子果干的碗，拿了过来。
“说吧，我听。”
“妈妈，我们认识徐鹏鹏很久了。”
“对。”胡瑶点头。
“徐家的人都不错。”四娃还夸上人了。
胡瑶继续点头，“没错。”
“可是他们家不应该有这样的坏事。”四娃真的是把徐家的事放心上头了。
胡瑶只点头，连话也不说了。
然后四娃的话锋突然一转，是连胡瑶都没预料到的话。
“妈妈，徐鹏鹏的脸上，并没有失亲的面相，他亲弟弟没死啊。”
“噗……”
“咳咳……”
胡瑶被花生给呛了，连着喝了两大缸子水，才算是好些了。
“你真的看准了？”胡瑶真的是不敢相信，这个世上真有这样的事。
“那他那个死了的弟弟，是哪来的？”
四娃也是很莫名地摇了摇头，
“那会我还没出生呢，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
胡瑶当时也没来呢，而且原书中，并没有这么细的细节描写。
可能吧，这本书本身就是个大空间吧，一些边枝末节的事，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胡瑶连忙把四娃的一只小手手给握上了，表示了极其高度的信任。
四娃马上就骄傲自满了，小下巴一抬，
“去徐鹏鹏家看看。”
其实徐家胡瑶去过的，之前是去谈鸡蛋的。
但是现在嘛……
“妈妈，这么重要的事，得你跟徐家老太太亲自谈啊。”
胡瑶本来不想和这些人接触，怕的就是知道的人多了，会影响到自己。
但是现在的情形，是不去不行了。
而且，也是要想法子，验证下四娃说的话。
“嗯，我儿子的特征啊……”
徐妈妈有些迟疑地看着胡瑶，以及坐在她身后，或站在地上，或者坐在轮椅上的，一大片的娃。
徐妈妈没想到啊，胡瑶会到她家来。
还是这个时候，天都黑下来了。
而徐鹏鹏也只是把面料给放到了炕上，人是直接跑了，他还有自个儿的事要做。
现在徐家，也正好就留这个老太太一个人，徐爸爸出去溜弯下棋了。
胡瑶没有说面料的事，而是跟徐妈妈开始拉家长了，说起了过去。
先说了自己的弟弟，丢了又找回来了。
然后就假装地说，听说徐鹏鹏也有个弟弟呢。
其实这事吧，当面这么问人家亲妈，就相当于戳人心窝子呢。
但是，四娃拍胸脯表示，徐鹏鹏没有失亲的面相，胡瑶就敢戳了。
当然，她还有后手呢。
胡瑶问的话，别人没怎么注意，倒是引起了大娃的注意。
大娃的眉头皱了皱，然后听到徐妈妈说出了那个记号。
一样东西丢了，很容易找回来，那是有个记号。
可是人要是丢了，有个比较特别的记号，那就容易往回找了。
只不过徐妈妈一直以为小儿子是被水淹死的，所以就从来没往别处想过。
“唉，我家鹏鹏啊，就是因为亲弟弟的事，现在人都30了，还都没结婚。”
“别说结婚了，连个对象也没。”
这个心理阴影面积挺大的，能够影响到现在呢。
胡瑶赶紧就就，“真的是屁股上有个青胎，还有没有别的不同的？”
徐妈妈是个爽快人，毕竟也是在公安系统干过的，听着胡瑶这么问时，立即就有些疑惑了。
“你们难道发现了什么？”
“发现我儿子的不是淹死的，被人害的？”
胡瑶赶紧摇头，“因为就是意外。”
四娃这时候却是一个劲地冲胡瑶打眼色，而胡瑶也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其实吧，我听说有个人，在这方面挺灵的。”
“要不我介绍给您，您找他帮帮忙，说不定您家儿子的位置，他能给算出来？”
胡瑶说的是文和尚，这事，还得要跟文和尚说道说道。
既然四娃能看出来的，那一般是不会错的。
“你说的不会是文和尚吧？”
徐妈妈早听说向家把个算命的搞封建的，给弄家里养着了。
虽然对外说是帮着照顾一下，这人身体不大好，也是做好事。
可像徐妈妈这种退休老年妇女，想的就比较多。
所以她并没有因为胡瑶的提议，而恼了，甚至都感觉到，自己儿子肯定过得不好。
徐妈妈差点哭了，是感动的，她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把胡瑶的软手手给拉住了。
“哎呀，你真是个贴心的，我们这一大家子，在一块住了几十年，愣是没人看出来我的心事。”
“我就觉得吧，我儿子，死得太奇怪了。”
在水里游游抽筋而溺水，这不是挺正常的么。
胡瑶点了点头，“您有空就去一趟大院儿，文和尚一直在那边帮我爷爷看着家呢。”
“成，我明天就去。”
徐妈妈这会儿脸上都有些放光呢，真的是被胡瑶的话给感动了。
而胡瑶这会儿也才终于朝着徐妈妈笑了起来，
“我找您，是有正经事的。”
徐妈妈居然露出了一丝丝古怪的眼神，那意思好像是说，你刚才不正经了？
“哈哈，我其实是真有事，粮食的事。”
胡瑶就把要做衣裳，和用粮食当报酬的事，简单的一说，把个徐妈妈激动得“哎哟”一声。
不过徐妈妈从炕上蹦到地上时，直接冲到了门外头，把院门“啪”地给挂上了。
还把自家竖在墙上的梯子也给放到了，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儿，这才算是放心地回了屋。
“你啊，太年轻，不知道现在的一些人心。”徐妈妈这才想到给胡瑶和几个娃倒水。
“不用倒，我们出来就是溜弯串门的，顺便跟您说几句贴心窝子话。”
“太贴心窝子了，我听着就跟假的假的。”
“是真的，我是觉得那些料子放着也是浪费，虽然是很久以前存下来的次品，但是质量还不错，比现在部队上的小兵们穿的布褂子透气。”
“嗯，确实啊。”徐妈妈已经把几匹布料摸了又摸。
“鞋底子嘛，其实也好弄。”
胡瑶马上又补充，“噢，有鞋底子，就在我那边的小仓库里放着呢，估摸着徐鹏鹏是没看着。”
买面料送鞋底子，这也就是系统能干出来的事。
都是残次品，徐妈妈翻了几下，也能看出来。
“可能是织的时候不小心挂线了，确实能看出来。”
“不过在做衣裳的时候做成边儿，就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徐妈妈抬头看着胡瑶，用力点点头。
“你们都是有本事的。”
徐妈妈还有些小感动，“你虽然年轻，却做了我也一直很想做的事，不过我没你这么大本事。”
“但是我可以保证不让别人知道是你。”
徐妈妈用手拍了拍自个的胸脯，
“我啊，有几个不错的姐妹，都闲在家没事干。这样，我让他们都在我家干，每天干完回家。”
“您家有这么多缝纫机？”这倒挺让胡瑶吃惊的，没想到徐家真是藏得深。
而徐妈妈却大笑了起来，“我跟我儿媳妇各有一台，我那几个老姐妹家里都有的。”
“他们年纪都跟我差不多，也都50来岁，有的是力气。”
“不过真要干，还得让缝纫机吸吸油，明天我让孩子爸把缝纫机都给收拾收拾。”
平时总也不用，用的时候再上下油，从上到下再擦擦。
“不过，胡瑶啊，你说给粮食，得怎么个给法？”
胡瑶自己想的，最简单粗暴的，就是一人每个月200斤白面儿100斤大米。
但是呢，这样在这年头就是大手笔了。
太大手笔了，肯定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我也没想过，要不先给各家100斤玉米面，20斤白面？”
这年月也没有什么计件工，只要给点粮食，再给点别的，就差不多了。
“每家再给块肉吧。”徐妈妈试着问胡瑶。
胡瑶点点头，她没有说少或多。
其实她知道，包括徐妈妈在内，她肯定是给少了的。
所以胡瑶想了下，“因为要是给钱什么的，要是被人知道了，会说我是投机倒把。”
徐妈妈却是脸的正气，很痛快地说道，
“投什么机，谁看见了。”
“你放心吧，你给的这些东西，够养活一大家子的，都乐意着呢。”
“她们退休在家没事干，也呆着难受。每天出来干半天儿，然后也不影响回家做饭。”
胡瑶觉得徐妈妈真的是太适合干厂长了，甚至车间主任也是一把好手啊。
现在是六一年秋天了，要是七一年，她一定出资让徐妈妈干个服装厂什么的。
不过就徐妈妈现在这干劲，领导个小作坊，完全没问题。
“那这事，我就都交给您了。”
胡瑶带着几个娃就往回走，一个妈七个娃。
而这时候，还有一个在来的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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