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寝?
郢王不是不近女色吗?
他不是个疯子吗?
贺姝难以置信, 原来他也可以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去宠爱一个女人吗?
为什么是宋知枝?
她也不差啊。
心脏被嫉妒搅着,贺姝很难受,但动是不敢动的, 毕竟……郢王脾气不太好, 垂着眼皮看着面前的雪, 什么时候才让她起来啊,膝盖要冻坏了啊!
就宋知枝是人, 她们不是人啊!
跪着的美人各有心思,屋顶被无视的明琴和明画也停了舞, 从他们的角度看去,跪了一地的人,只有青竹伞下, 男人挺拔如松的身形, 浓俨的夜色也遮不住的优雅矜贵,掌心勾着宋知枝的下巴。
郢王还真是只对宋知枝一人特别。
张宝心头狂喜——他家王爷终于开窍了吗?
陶姑姑隐隐担忧,王爷可能是对宋知枝动情……吗?
耳膜鼓鼓作响,烟花似是炸在了耳朵上,又或者, 是雪灌进了耳膜, 熨的耳朵轰鸣滚烫。
宋知枝一时间怔住,被她捏着下颚, 呆呆的看着他。
没等到她的回答,储司寒不满的捏了捏她的下颚。
“宋知枝,你要不要侍寝, 本王只问这一次。”
深寒夜色, 他唇瓣呵出的白气穿破身体缠缠勾住心脏,要绞的她透不过气。
心脏好慌。
她若是拒绝, 他永远不再见她吗?
“我,我愿意的。”
储司寒的眼睛却沉了下去。
她的目的终于要露出来了……是为了他的恩宠?
还是为了杀他?
这张脸,真是好看,这双眼睛水润润的,清澈的像山涧的清泉,唇瓣一点嫣红,像夏日白瓷冰碗上的一抹樱桃,每一寸都长在他的心尖上,像是为他打造的。
也很会演戏。
他的手缓缓往下,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很细,无比柔软的触感,像凝脂,摊在掌心,可又是温热的。
只要他轻轻一捏,这里就能断成两节。
“王爷?”
宋知枝唤他,大庭广众的,这样好奇怪,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储司寒沉静看她一瞬,忽的改了主意。
他倒是要看看,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走吧。”储司寒转过身,拄着手杖,往前走去。
夜色高远,烟花还在燃放,雪像鹅毛一样大,翩然坠落。
宋知枝跑过去,身子一歪,探到他伞下,烟花的灿光撞在眼睛里,漂亮的惊心动魄:“王爷,我们看完烟花再回去,好吗?”
她想和他看烟花。
储司寒:“可。”
宋知枝又说:“你叫她们起来吧,地上雪好冷。”
储司寒吩咐张宝:“清场。”
宋知枝一开始还不明白什么意思,等张宝叫别人都离开就明白了,“……王爷,过年,还是让大家都一起看吧。”
储司寒看她一瞬,又叫人留下,宋知枝却是改了主意,因为她能感觉到,西苑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这里变的安静起来,连“好漂亮”这样的话也没人再说了。
屋顶上,明琴和明画不知为何又继续跳起来。
“王爷,我回院子里准备一下。”宋知枝问道。
储司寒向来惜字如金,颔首,示意她可以去。
储司寒对烟花这种东西自然没兴致,宋知枝一离开,他便也回了自己寝居,沐浴,换了一身寝衣。
储司寒的寝殿从没有女子踏足过,陶姑姑细心给小圆列出可以带的寝居衣裳,这才关心宋知枝:“头一次侍寝,你可紧张?”
宋知枝摇摇头,“王爷这个人,虽然总是凶着一张脸,其实人很好,就是脾气大了点。”
陶姑姑有点讶异,自家王爷凶名在外,很多人都很怕她,其实陶姑姑也觉得郢王是个不错的主子。
他在小事上很宽容,只有在原则性的问题上才会动怒,以往她在宫中伺候太妃,太妃日日礼佛手上常年一把珠串,慈眉善目的,宫规却比任何地方都严,打碎一只茶盏就要被打板子。
西苑的美人们虽然不说,但她也知道,美人们对王爷很有微词。
陶姑姑短暂的震惊之后,旋即又觉得正常,宋知枝一直都是个宽和的性子,不爱记仇。
她看人一直都是抱着善心看待旁人,能看到别人的优点。
这点其实很难得。
陶姑姑原本还想教她侍寝的规矩,忽然就不想了。
没有规矩,不懂规矩的宋知枝才鲜活。
宋知枝又将她最喜欢的西游记话本子带上,陶姑姑笑,只当她是打发时辰,便也没再问。
陶姑姑亲自陪着宋知枝去前院,张宝早就翘首以盼,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以及寝衣。
陶姑姑拒绝了小宫娥的帮助,卷了袖子,亲自帮宋知枝沐浴,待沐浴好,看见宫娥捧过来的寝衣,薄薄的薄荷白纱,什么都遮不住,她一看就明白了,去找张宝。
“这是你的喜好,不是王爷的喜好。”
王爷废了他的大总管之位真是无比正确。
“你没嫁过人,不懂男人,”张宝却是神秘一笑:“这回你得听我的,我是男子,自然更懂男子的喜好。”
陶姑姑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心说王爷禁欲多年,和你这种老色鬼可不一样!
储司寒瘫坐在靠窗的梨花木圈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书,那根随身携带的拐杖在身边,听见门枝丫敞开,十二架花鸟屏风隐约勾住朦胧的身段。
他知道,是宋知枝过来了。
只淡淡扫了一眼,视线收回到书上。
他的耳力极好,听见脚步声停在屏风面前。
“王爷——”
听见她的唤声,储司寒这才将目光从书上移开,一抬眼,就看见宋知枝的脑袋从屏风上探出来。
“您有衣服借我一件吗?”
这是什么勾引招数?
储司寒指尖勾着书边:“做什么?”
宋知枝很崩溃,她也是有羞耻心的:“她们给我的衣服不合适。”
储司寒搁了书,起身,拿起手杖,一步步走至屏风,跨过去,在她面前落定,影子从头顶罩住她。
宋知枝手里抱着书挡在胸前。
不止是太后和天子热衷给他送女人,朝中的大臣也喜欢给他送女人,曾经江淮盐地一位富商为了活命,曾给他送过一对双生胎,那对双生胎从小到大只进食人乳,身上一股孩子的奶香气,有人给他送过药人,筋骨柔弱似软泥……
女人而已,勾不了他。
他目光从上往下打量,鸭羽似的长发披散,光洁饱满的额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像蒙了一层薄透的水雾,黑色的眼珠里倒映着他的影子,肉嘟嘟的腮被蒸的粉红,修长白皙的脖颈,薄纱半遮,纤细圆润的肩上,锁骨纤薄,雪白似盈玉,惹人浮想联翩。
双手抱在胸前,还有一本书,寝衣只到大腿,一双腿纤细笔直,小巧的绣足光裸,脚趾曲着。
“你不是来侍寝的?”他波澜不惊的问。
接不到衣服宋知枝抱着书就跑进去了,直接跪坐到床上,掀开被子躲进去,拱成小小一团,小小的脑袋伸出来,“王爷,过来。”
储司寒沉沉看她,指尖摩挲着,刚才还羞赧的遮着,这会子又迫不及待了。
“要留灯吗?”他问。
“当然留啊,不然怎么看。”宋知枝说。
也不知刚才是谁找他要衣服,迈开步子,拄着手杖,慢吞吞朝床边走过去。
他的床头架子上有一个半圈的木头孔,用来放手杖,他即便是入睡的时候,手一抬就可以拿到的位置。
手杖放进那个圈里,储司寒也坐到了床上,后背枕着床架子,一只手拍他的右腿大腿:“这里伤过,不能动,得辛苦你来了。”
宋知枝眼睛看着他受伤的位置,“你不是天生的?”
“不是。”储司寒说。
宋知枝眼里闪过心疼,手不自觉从被子里伸出去,摸在他的腿上:“好可惜。”
他看见那只小巧的手往下,掀起他的寝衣缓缓往上拉,他撘在床上的手不自觉收紧,再收紧。
她要开始了吗?
忽的,那手停住,长衫堆在大腿,露出的地方恰好至伤处。
狰狞的深色伤口,贯穿了整个大腿,丑陋刺目。
储司寒视线一沉,将衣服放了回去,不悦的撩起眼皮,却对上一双微微湿润的眼睛。
没有被疼爱过的人,不信真情这种东西,只觉得虚假的很。
还真是多情。
这样难看的伤口也能惹出泪意。
“怎么了?”
宋知枝眼里有心疼:“我想象不到,受伤的时候,你会有多疼。”
从小就习惯了这种生活,早就麻木了。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好像真的是的。
当年,他老师就是这种眼神,他喝了他递过来的茶。
他曾全心全意信任过,当做生父一般的人。
徐清晚在边上,看着他喝下,里头放了软筋散,遭遇埋伏,他几乎要丧命,这条腿就是在那时候伤的。
储司寒捏起她下巴:“心疼本王?”
“嗯。”
储司寒挺直了脊背,身子朝她倾斜压过去,吐气如兰:“嘴巴说说有什么用,不如来点实际的,你想怎么疼本王?”
脸在面前放大,鼻尖几乎要顶到她的鼻尖了,宋知枝被迫往后倾斜,可他又追过来,宋知枝被迫是往后倒了,被子从肩头滑落,她浑然不知。
“王爷,您做什么?”
修长的脖颈倒垂,自肩膀折出曼妙的弧度,散发着细瓷一样的肌理光泽,桑皮纸映过来的花枝灯倾斜流淌,少女特有的香气悠悠。
“侍寝,你觉得应该做什么?”
他目光漫不经心往下,盯着起伏的弧度。
“!”
宋知枝双手遮在身前,羞耻的脸颊滚烫,控诉:“不能看别人的身体,这样不对。”
储司寒:“那本王应该看哪里?”
“您先闭上眼睛,再起来,我需要准备一下。”
储司寒沉静看她一瞬,终是起了身,闭上眼睛,很快感觉到膝盖上被放了什么东西,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声。
宋知枝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个粽子,“好了,您可以睁开眼睛了。”
储司寒睁开眼睛,就看见腿上的小人书。
“今晚给我讲三打白骨精行吗?”
“……”
少女被粽子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脑袋,细瓷似的肌肤,肉肉的颊粉粉的,像桃尖那一抹粉,薄薄的皮肉下汁水清甜,眼睛又圆又大,沁着水雾,无辜又天真。
更可爱了。
鼻尖少女独有的香气似有若无,勾的想让人暴力蹂躏,弄碎。
一双大手猛的摁住肩头,她被压到躺下,他俯身,看着她的眼睛。
声音带了蛊似的:“宋知枝,本王想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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