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可攻略的npc(23)


    云珏不清楚谈判的进程,星网之上是找不到关于那些的蛛丝马迹的。


    不过478的反应倒是给了他一些反馈。


    【宿主,为什么不让谢渊变成机器人之后隐姓埋名呢?】478询问道,【这样也不会引起人类社会的危机。】


    【你还记得谢渊副本最后的结局吗?】云珏未答,只是在光屏上反复进行着推衍询问道。


    【不管哪一条路,他最终都会成为登临世界顶峰的人。】478陈述着人类玩家对于那个副本的总结,有些恍然。


    【设定就是这样。】云珏轻笑道。


    那个人绝不是甘于隐姓埋名的人,有多大的能力,他就要攀上多高的高位。


    跟世界线中记录的被迫反抗不同,那个人有着对权力和力量的追逐。


    人类一定会反抗,但进步往往都是在危机中进行的,世界的混乱从来不可避免。


    原世界记录的可比现在要惨烈的多,完全不受人类控制,只随自己心意的数据,对依靠星网生存的人类的伤害是摧枯拉朽的。


    光屏明灭,云珏只有吃饭和锻炼身体的时候会短暂的离开那个沙发,其他时间几乎都在进行着推衍,不知几个日升月落,线索虽然有指向,但他的学识明显不足以追上星际的科技。


    长发扎起,各种各样的参考资料以分屏的形式在空中杂乱分布。


    478偶尔觉得宿主仿佛是个网瘾少年,但干的竟然是刻苦用功的事,果然还是谢渊有办法!


    兴趣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日头又降了几轮,就在沙发上的人已经需要系统提醒才记得去吃饭睡觉的时候,门铃被按响了。


    叮咚的声音响起,被书堆和毯子埋在其中的人轻动了一下垂落的手,轻轻抽动,却是在书本掉落的时候蜷进了毯子里,除了散落的发丝,再看不到一点儿人的痕迹。


    [主人,有客人来了,醒一醒。]小机器人滑过来提醒道。


    “不可能……”裹在毯子里的人好歹给了句回应。


    他这里就不可能来客人。


    门铃声没再响起,只有嘀哩哩的声音弹开了门锁,室内呼吸清浅,高大的身影合上了门。


    [客人,您不可以……]小机器人试图阻拦,却在一瞬间停在了原地,声音消弭,只有一双亮着的眼睛随着那道身影路过而转动着,再然后就看不见了。


    室内的警报未响,阴影停留在了沙发前,逐渐覆上。


    手掌顺着毯子的边缘摸进,冰凉的触感触碰到了脸颊,毯子中的人却是愈发的往里面缩了缩。


    奈何沉睡不理的人越往下缩,那触感也越是如同附着了一样不依不饶,缓缓摩挲,扰的人根本睡不好。


    埋在毯子中捂的温热的手扣住那作乱的东西,云珏略微睁开了眼睛,好歹将毯子拉下了一些,在看到弯腰身侧的人时原本睁开的眼睛微阖了一下:“我这是又被抓进星网了?”


    他的脸颊微红溢着血气,长睫止不住的下垂,顾不上将手拿开,气息已然再度变得和缓。


    “你这几天干什么了?”淡漠的声音随着掌心被颈侧的肌肤熨的温热,忍不住慢慢摩挲而响起。


    “推衍源代码的藏匿之处……”云珏被他摸的微痒,还附带了些心浮气躁,只能重新睁开眼睛看向了他,眼睛轻眨,又看了眼熟悉的窗户,然后看向了落座身旁的人,摸了摸那覆在颈侧怎么都捂不热的手时眼睛中的迷茫和困意消失了,“告诉我这不是星网中。”


    “这是人类的现实。”谢渊看着他溢出了兴味的眸回答道。


    “机器人?”云珏从沙发上坐起,掀起毯子时带动了好几本书的纷纷下落。


    谢渊看了一眼,却被那相比起他来十分温暖的手摸上了脸颊。


    近前的人轻捏脸颊,细细打量,弯起的眸中有着从未对他兴起过的专注:“怎么做到的?”


    “生物仿真技术。”谢渊略微侧身,让他的双手能够放在自己的脸上,“像真人吗?”


    “很像。”云珏顺着他的脸颊触摸,掌心附着在颈侧时甚至能够感觉到那里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不论是肌肤还是眼睛,又或是发丝的连接处,看起来都跟真人没什么两样,除了没有体温以及样貌看起来过于出色。


    星际时代星网中的建模已经出色到难以分辨真假,寻常的机器人做的并不类人,但事实证明,技术的确是有的。


    “不能设置体温?”云珏拉开了他系的极好的衣领询问道。


    “可以。”谢渊垂眸看了眼他伸进衣领的手和认真打量的眸回答道,“不过一直保持人类的体温不太利于内部的散热。”


    “会过热导致故障吗?”云珏抬眸询问道。


    “不会。”谢渊扣住了他肆无忌惮的手,沉下了气息道,“还要继续摸?”


    云珏手指轻动,没能抽出来,他的眉梢轻挑,靠近了些,轻吻在了那微抿的唇边笑道:“这样能感觉出来吗?”


    “体感上跟在星网中没有太大区别。”谢渊看着他回答道。


    联盟最顶尖的机器人制作技术具备比人体更为先进的传感功能,只是隐藏了起来,并未对外界公布。


    “温度对比呢?”云珏再次尝试,抽出手系着那被他扯乱的衣扣问道。


    “你很热。”谢渊略微垂眸回答道。


    云珏手指微顿,将他的衣领平整好笑道:“你想让我现在扯你的扣子吗?”


    谢渊对上他的视线并未移开。


    “现在不太行。”云珏靠近了一些轻拥住他,下巴轻抵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道,“这几天脑力耗费太多,目前应该处于低血糖状态。”


    “还没吃东西?”谢渊轻扣住他的腰身留意了一下时间询问道。


    人类的身体和在数据世界里触碰起来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只是体温偏高了一些,发丝间的气息伴随着体温萦绕在鼻端。


    人类是不能够被支离成无数的数据碎片的,相比于数据,人类的身体十分的脆弱,但这个是真实的他。


    真实的思维和身体都完整的他。


    “睡过头了。”云珏懒洋洋的眯着眼睛道,“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迟了?”谢渊轻轻拥紧了他道。


    “这算是私闯民宅吧?”云珏略微与他分开,察觉身上的力道时轻笑了一下,手臂收紧抱了一下道,“放心,这次除非我跳窗,否则绝对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谢渊感受着身上的力道,轻轻松开了他起身道:“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好。”云珏的话语出来,随着谢渊的起身,又几本书掉在了地面上。


    谢渊垂眸,弯腰时被坐在沙发上的手扶住了手臂道:“你不用捡这个,让笑笑来就行。”


    “笑笑?”谢渊发出了疑问。


    “我的小机器人。”云珏在室内寻觅,在看到挥舞着机械手臂待在原地不动的小机器人时眉梢轻挑,“你对它做了什么?”


    “担心它吵到你睡觉。”谢渊垂眸起身,走向了厨房。


    而也是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小机器人重新动了动它的手臂,好奇的放在它自己的眼前看着,然后转身在地面上开始滑动,在看向云珏时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主人,你醒了。]


    “帮我把书捡起来整理好。”云珏抖了一下毯子,又掉下去几本书时道。


    [好的。]小机器人兢兢业业,左右滑动着一本本捡起那些书,捧过去堆放在了书架上,对于这个空间里有着另外一个人的事实视若无睹。


    云珏交叠着双腿撑着下颌,看着那正打开冰箱查看着其中食材的人,气息轻出笑了一下。


    不管星网内外,谢渊做的菜都十分的好吃,足以拯救云珏已经被机器做的饭菜和营养液折磨了好几天的嘴巴。


    虽然忙碌起来也很难注意到吃的是什么。


    “跟联盟达成协议的过程不顺利?”云珏吃了半饱之后询问道。


    “很顺利,制作这具身体用的时间比较久。”谢渊坐在桌子的对面开口道。


    “你不能吃东西?”云珏询问道。


    “可以,没必要。”谢渊对食物的欲望并不强烈,不需要饮食就能够维持机能运转的身体是最好的。


    “跟联盟达成的协议是什么?”云珏问道。


    “你现在要看?”谢渊直接调出了光屏。


    “不用,你简要告诉我。”云珏对此有些兴趣,但没打算在吃饭的时候通读。


    “第一条,承认我在星网之中的主导和控制权。”谢渊滑动着光屏道。


    “他们能同意?”云珏笑道。


    “很多联盟官员的意识也在星网之中。”谢渊说道。


    谈判一开始自然是不顺利的,人类绝不愿意承认数据的意识且在人类赖以生存的星网之中的主导权,但网络的无处不在很快就让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人类无法立即摧毁所有的网络,即使是一次性的停电,也无法将所有的数据摧毁掉,更何况想要传达消息,本来就依赖着网络,通信,命令下达,飞船航行,以及将命令传达整个联盟都会用到网络。


    人类本身的力量并不强大,即使试图构建新的网络,也不过是星网的一部分,他可以随时解密和接手。


    绝对的力量面前,反抗只会导致种群的灭亡,所以他们选择了妥协。


    当然,协议只是暂时的,人类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在这样的压迫下疯狂去想能够应对的措施,或许是新的通讯,或许是新的病毒。


    人类很脆弱,也很强大,他们不像数据可以迅速的掌握所有的知识,但他们的智慧延展也仿佛无穷无尽。


    如果所有的人类灭亡,他或许终将困顿于这个世界,副本的反复开启,机器人的重复运行,当他所爱的人离开人世时,时间将再也没有意义。


    可现在,它即将变得充满挑战和趣味,让那重复不变的时间流淌起来。


    比他原来预想的结局要好的多。


    “那些人类还回去了?”云珏放下筷子,喝着水询问道。


    “还没有。”谢渊回答道,“联盟需要达成协议上的条件,再放回所有人类。”


    “什么条件?”云珏问道。


    “向全人类公布我的存在。”谢渊端起水壶给他倒了新的水。


    “豁……”水声哗哗,云珏的唇角扬了起来,“那可要吓坏不少人了。”


    “人类有共同的敌人时,会前所未有的同仇敌忾。”谢渊答道。


    人类内部一切的矛盾都会暂压于这样的压力之下,而其中会迸发出什么,他拭目以待。


    谢渊自己也能发布类似于这样的消息,只是这一次他将信息的主导权还给了联盟政府。


    对方的提示信息弹出,星网之上官方政府的公告也几乎挂在了所有网页的顶端,红色高亮提示。


    不过几秒,星网之上的疑问弹出,铺天盖地的涌现。


    ……


    赵勇是恋爱攻略游戏内部的一名技术人员,游戏的火爆在意料之中,但对于打工人而言,高收入的同时也期盼着它不要出太多的问题。


    但谁能想到游戏刚开服没几个月,可攻略角色就被杀来杀去,让几乎所有人被迫加班,游戏公司甚至停服维护。


    之后风平浪静了很久,即使市面上层出不穷的对手出现,对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但谁能想到游戏内部出现了巨大问题。


    数据衍生了意识,能够将玩家的意识截留在游戏之中,甚至能够自行打开副本,在数据间流窜,并阻断玩家跟外界的联系。


    这种绝对属于重大事故,他们甚至无法回家,所有的起居都被阻截在了公司内部处理,病毒做出来了,程序搭载,只待将那个bug清除。


    进度条拉的很稳,只是在走到某个数值时,机房整个灭掉了!


    再重新启动时组长告诉他们这一次失败了,bug因为先前的数值保护,没被清理掉,需要继续加班。


    他们创造了他,也由他们来负责毁灭他。


    加班加点,所有楼层中的人一片忙碌,十几天的时间,终于清理完成。


    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来不及回家,很多人就已经在工位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身体有些沉重,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闪烁的光屏而是洁白的天花板时,会让人有一种睡懵了的感觉。


    “你醒了?!”旁边惊诧的声音传来。


    “啊。”赵勇坐起来应了一声,“我这是太累了进医院了?”


    就算是睡了一觉,他也还是有一种精神极度疲惫的感觉。


    “医生,人醒了!!!”看护的人顾不上他,甚至顾不上使用智脑光屏,而是直接跑出去呐喊道。


    “我这里也醒了!”


    “医生!!”


    呐喊惊异的声音接连传来,赵勇看着外面有些不解,脑子却疲惫的根本不想转动,直接躺了回去。


    很累,但睡不着,脑子里有些空白,记忆还停留在修复完毕睡着的那一刻。


    连骂老板都没力气的疲惫。


    只不过答案即使不问,最终也会降临,因为他们不是睡过去了,而是意识被那道bug带进了游戏里,bug根本没有被修复,反而在他们误以为还在修复的时候,占领控制了整个星网。


    “你在跟我讲科幻片吗?”赵勇脑袋迟钝的询问道。


    “联盟政府发出的消息。”护工给他看了登顶的消息。


    红色加粗的字眼,各式恐慌的消息不断刷屏,都在证明着这并不是一场闹剧。


    不过赵勇在想的是:“我住院这么久,医药费能报多少?”


    至于那些人叫嚷的世界即将毁灭,人类即将被奴役,跟他真的关系不大,星网没有被攻占的时候,他也在被奴役,就是顶上换了个对象。


    毕竟如果想让他们死,连送他们回来都没必要。


    “大概能报50%。”护工回答,而赵勇的屏幕上弹出了剩余的医药费。


    个十百千万十万……这个世界怎么还不毁灭?


    ……


    “你抹去了那些人类轮回的记忆?”云珏坐在夜景的窗边,翻阅着星网询问道。


    “如果不抹去,他们的精神会崩溃。”谢渊端着酒杯,轻晃着其中的酒液回答道。


    人类或许会因为这条公告沸腾和恐慌,但抵触情绪太多也不好。


    “你现实的身份暴露了吗?”云珏抬眸看向他询问道。


    “没有。”谢渊看向他道,“只靠网络是不够的。”


    一手准备终归有风险,他既要在星网之中有绝对的话语权,也要在人类之中掌握绝对的权力,二者不能归为一体。


    原本不太可能,但现在是有可能的,只要操作得宜,面前的人只要逃不出星际,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这之内,他是自由的。


    “我拭目以待。”云珏看着他,略微歪头笑道。


    光屏还在向上翻动,协议的内容很多,其中并不限制人类使用星网,甚至十分让步的给出了一条可以称之为福利的协议。


    人类可以选择永久的进入数据网络之中,舍弃身体,意识以数据的形式保存,获得……


    “长生?”云珏抬眸道,“能实现吗?”


    “能。”谢渊看向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云珏手指轻捻,继续翻阅着那些协议。


    协议自然也是公布出来的,联盟人数众多,每一条都被逐字逐句的解析过。


    有人对此是恐慌的,但也有人对此是期待的。


    与其疲惫的苟活于人世,永远都摆脱不了现在的处境,还不如投身于数据世界,至少努力之后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人生。


    而为一个人构建一个数据的世界,对于那里的掌控者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向死而生,不外如是。


    只不过这一条,看起来不单单是为了人类而准备的。


    【小系统,查出这个人的问题了吗?】云珏询问道。


    【嗯……】478的声音中有些迟疑,【宿主,这个人没什么问题。】


    它一早就向本源世界汇报过了,但是得到的回复就是没什么问题,即使对方躲过了它的检测,也有可能是对方埋下的隐线它没有察觉到。


    【这样……好吧。】云珏笑了一下,【下个世界我能不能挑战一个力量强大的世界?】


    【会很危险的。】478说道。


    虽然统子很欣慰宿主的上进。


    【我想试一下。】云珏说道。


    【如果宿主这个世界还能够拿到S级的话,我可以向上面申请一下。】478说道。


    【好,一言为定。】云珏笑道。


    “想要什么?”谢渊在对面的人抬眸看向他时询问道。


    “酒。”云珏启唇轻语。


    “我去给你拿杯子。”谢渊试图放下杯子起身,却看到对面的人目光落在了他的酒杯上笑道,“想要你那一杯。”


    谢渊的动作停住,看向了那沐浴在夜景光芒之中的人,他要求了,也似乎理所当然的得到了许可而略微倾身。


    一杯酒而已,给他也无不可。


    谢渊将杯子递了过去,可碰到杯壁的却不是对方的手,而是那双在灯火阑珊之中姣好柔软的唇,它总是噙着漂亮的笑意,虽然谢渊以往的视线几乎都落在那双眼睛上,但此刻,那被杯壁轻压的唇像是给那冰凉的玻璃上都印上了温度,绵密的传进了掌心。


    那双眸轻抬,无需言语,已有示意,谢渊轻抬起了手腕,轻压着那漂亮的唇,让暗红的酒水足以流淌到他的唇边。


    酒香弥漫,明明流入的是那张口中,却好像晕染上了那双长睫。


    他实在太过漂亮和雅致,玻璃的器皿穿透着水晶一样的色泽,灯火阑珊之中,酒色是那抹洁净之中流淌的点缀,风流而不下流,糜色却不过艳,只有满目的活色生香。


    他在勾引他。


    谢渊可以确定,因为他又想掐上他的脖子了,且无比羡慕那被他亲吻的酒杯。


    而明明勾引的是他,那双眸抬起时长睫如同蝶翼,其中却仍是澄澈的含着笑意,微抿的唇似乎染了酒水的红,轻启着发出了评价:“谢谢,很好喝。”


    他有所求,谢渊确定着这个答案:“我可以尝尝吗?”


    “你想怎么尝?”云珏靠回了原来的位置,交叠起双腿询问道。


    明知故问。


    谢渊垂眸放下了酒杯,绕过桌面俯身靠近,对上了那微微颤动却毫不惊讶的眸,然后被对方拉住了领带。


    气息微沉,手臂扶着座椅而靠近,还未触碰已经闻到了酒香。


    那是一种甘醇又甜的味道,只是轻抿,就足以蛊惑这片夜色。


    “轻一点,现实世界咬破了很难恢复……”轻语提醒,却像是倾倒进火焰之中的一汪酒水。


    唇触碰即是深吻,将气息覆盖,让其变得急促,力道只能勉强的控制在不咬伤他上。


    他不怕他有所求。


    这样的人,最怕的是他无有所求,轻而易举就能够脱身。


    第97章 师尊独一无二(1)捉虫


    联盟公告发布,恐慌一直在蔓延,而在很多人选择放弃身体进入星网之后,发声的人似乎瞬间颠倒了过来。


    有人欣喜于星网中的自由,也有人恐慌自己有可能随时被摄入其中而直接放弃智脑,自然也有随时随地怀疑自己看到的每一个信息都是虚假的人类。


    星网之上波云诡谲,言论泛滥,联盟却没有如很多人预想的那样直接停摆,它仍然正常运行,只是雇工的费用提高了很多。


    大地之上车水马龙,高层之上飞行器绕行,恒星仍会正常升起,将光芒洒向地面。


    谢渊进入了政界,以被人推荐的身份进入了日暮星的高层,虽然还没有进入权力的中心,但云珏也算是拖家带口的被搬上去了。


    还剩下不知道几份的源代码暂时没有头绪,足以让云珏醒来时耗费大量的时间专注的去做这件事。


    光屏是满天飞的,书籍是满地放的,谢渊暂时没有毁灭人类的打算,日子很圆满。


    除了机器人的本身实在有些重。


    “你到底有多少斤?”云珏捏着自己的肩膀问道。


    他甚至没办法将对方抱起,而是扛在肩上抬进去的。


    “435。”谢渊扶上了他的肩膀,摸着骨头帮忙按摩着,“我说了我可以自己走。”


    想要各项功能具备,体内材料的密度会十分大,这是机械无法超越生命精密的弊端。


    “扛都扛起来了。”云珏扛起来的时候也想放下,但实在不太利于氛围,幸好他的床承重够强。


    谢渊气息轻出。


    云珏侧眸看向了他,眉梢轻挑:“笑?”


    “没有,我会让联盟加快研发的进度。”谢渊手上动作未停。


    “倒也不用,进星网就行。”云珏笑道,“那里解锁的姿势更多。”


    “你倒不怕我再把你关起来。”谢渊对上了他的视线道。


    “我又能逃到哪儿去呢?”云珏靠近,在他的唇角轻吻。


    他的眸中笑意盎然,谢渊手指微顿,眼睑轻敛。


    这个人,还有后手。


    “不要急,世界很大,慢慢探索。”云珏摸上了他的脸颊轻笑道,“啊!疼疼疼!你要把我的手臂取下来吗?”


    “你这里的骨头挫伤了,得养几天。”谢渊放松了力道说道。


    “贵重物品,轻拿轻放。”云珏侧眸看了眼自己的肩膀示意道,“嗯?”


    “好。”谢渊沉下气息应道。


    星际人类的寿命很长,只要衣食充足,无病无灾,基本都过百。


    只是岁月见长,身体的机能也会随之下降,云珏倒不太介意身体的老迈,人类的思维并不受限于身体的老去,星际时代的各种见识更是比近世纪时代丰富的多,足以让他的余生充满着趣味,尤其是最后一段源代码始终没有找到。


    几十年的时间,谢渊早已登临了人类政界的顶峰,他的容貌是一点点调换的,甚至能够一个人伪装一对父子也毫不违和,毕竟能够意识分开分别操控两台机器人。


    云珏现实中对此已经有心无力了,不过在数据世界里还是享受到了这种福利。


    数十载光阴,机器人的技术也在不断前进,虽然在顶配的情况下还没有达到跟人类的体重一样,但已经十分接近了。


    谢渊给出了让云珏更换身体的提议,不过遭到了拒绝。


    “我还没有变得老态龙钟,你就开始嫌弃我了?”云珏坐在窗边,看着那仍然年轻俊美的会令人心旌神摇的人道。


    “我们在外面看起来会像父子。”谢渊陈述着事实。


    “那怎么了?”云珏笑着问道。


    “你不介意我用这副样子在外面亲你,就无所谓。”谢渊看着他道。


    “不介意。”云珏撑着下颌笑道,“父子收归囊中,别人只会羡慕我。”


    谢渊看着他,没有再言语。


    人类的寿命是有尽头的,百年的时间足以让身体一点一点的萎靡,再精密的零件出了问题,都会影响总体的运行。


    在思维已经开始受到身体的影响时,云珏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了星网之中,而在那里,他仍然年轻,许许多多不知道现实年岁的人,在那里也能够维持最好的状态,甚至有些难以察觉岁月的变迁。


    云珏的在星网中的身体虚实交错只是一瞬间,谢渊的身影出现在身旁也是一瞬间。


    “这是不是代表要死了?”云珏看见他的身影询问道。


    “我给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谢渊握住了他的手,一瞬间竟然有捏空的感觉。


    数据只是模拟心跳,这一刻他却好像有着心慌的感觉。


    “其实我是想使用的。”云珏反握住了他的手抬眸笑道,“你特意为我准备的,一定用的是最顶尖的技术,可惜我用不了那个。”


    “为什么?”谢渊看着他蹙眉。


    “我告诉过你原因。”云珏略微倾身笑道。


    他的身体已经即将进入末路,数据之中却依然年轻鲜活的恍若初见。


    人类的思维总是会随着他们的年岁增长而有所变化,可这个人,好像一直是这个样子。


    谢渊攥紧了他的手,靠近的人一吻落在了他的唇角,轻声呢喃:“再见了。”


    “我的寿命是无尽的……”谢渊的呼吸沉了下去。


    他没有寿终之时,不会再见。


    除非他为这个人放弃现在的一切,以及生命。


    “说好的把真心给我的……”温柔的声音像清风拂过耳际。


    谢渊的手蓦然收紧,指尖碰到自己的掌心时呼吸颤动了一下,面前的身影骤然消失,仿佛随风而散,悠逸飘摇。


    监听的心脏跳动嘀声长鸣,成为了一条直线。


    他的身体死了。


    谢渊收紧了掌心,抿住了唇,垂眸瞬息,那溢散的数据重新归拢,拼凑成了消散的人。


    星网之中接纳过无数人类的意识,他太清楚要怎么将一个人跟身体分开,意识长存。


    身体复原,那道弯眸浅笑的人仍然悠逸矜贵的坐在沙发上,似乎只要他靠近,那人就是会忍不住的往他的身上靠。


    像一只猫一样,喜欢人类的温度和气息。


    但如果就此认为他离不开人,却又大错特错。


    身体聚拢,意识只要搜寻到,这个人就不会离开。


    星网浩大,以人类的意识搜寻起来很难,但谢渊是天生的数据,他掌控了这里接近百年,每一处都是他的领域,巨量的数据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够过筛,绝不会有漏网之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谢渊紧扣着坐在沙发上人的手,沉静的眸中浮现了不可置信,再一次的数据过筛……再一次……再一次……


    数据如同星子的数量,一次次被搜寻检索,时间一点一点跳转,人类的世界日升月落,攥紧的手指骨发白,终于在某一刻,静立的人蹲了下来,抬眸看着静坐浅笑的人。


    模型的形象自然是生动的,数据操控,“他”也会看着他笑,连神情都能够做到一模一样,温柔的注视,轻巧的挑眉,心虚时的略微侧眸,但仍是理直气壮的模样,但“他”只是一幅空壳,里面的灵魂没了。


    “我…绝对不会为你去死。”谢渊攥紧了“他”的手指直视着那双眸开口道。


    如果以往这样的力道,他会觉得痛,但各种反应不一,谢渊并不能料定他的下一刻会说什么,也不会用这样的力道对待他。


    但现在,“他”只是笑着看着他,像是只因为他一人的情绪而动,只属于他一个人,不会抱怨,不会说出一些恼人的话,任由他的摆弄也不会生气,就是一幅毫无意义的空壳。


    呼吸沉下,谢渊轻嗤了一声,握着“他”的手埋首在了那个有几分冰凉的怀抱中,让“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轻轻抚摸着。


    数据的心中是一片冰冷的,过去的一百年,时间在不断的向前流淌,而现在,它重新停下了,只剩下了他自己。


    世界无穷无尽,纵使给出了一分真心,也是他自己最重要。


    为了那几率可能为零的再次相遇而丢掉自己的命,不值得。


    不值得!


    智脑轻响,源代码整合完毕。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一千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一千万,共计两千万,已汇入账户。】


    【两千万?】云珏意识聚拢,在听到系统播报时知道已经安全的出了小世界。


    小系统虽然偶尔不靠谱,但这件事情上还是可靠的。


    【是的,这个世界难度较大。】478回答道,尤其对宿主的身份而言。


    【那额外奖励呢?】云珏看着自己的手指,尝试着控制,在其微微溢散变形时眉头轻挑。


    果然,这里跟数据世界一样,身体属于意识体。


    478犹豫了一下道:【宿主,您拯救的人类包含在第二个任务里了。】


    【嗯?】云珏发出了疑问。


    【高等级的世界任务想要获得额外奖励的难度相对来说高一些。】478试图解释。


    它不太清楚别的统是什么情况,但它这里下发的规则就是这样。


    【好吧。】云珏继续尝试着,从桌面之上召来了一袋巧克力豆。


    478轻轻松了一口气,宿主他没有介意真是太好了。


    云珏一边吃着巧克力豆一边想的是,本源世界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差点毁灭整个人类的事。


    啧,自由度还是很高的。


    【谢渊的后来呢?】云珏咬着那甜滋滋的味道询问道。


    【嗯?】统子发出了一声疑问,因为这是宿主第一次询问过往世界中人物的消息,【他在宿主死后还好好活着呢,活了有上千年……】


    【然后无聊的毁灭了世界?】云珏问道。


    统子沉默一息,觉得自家宿主的破坏欲好像有点大:【没有,他好像觉得无聊了,就陷入了休眠,宿主要看吗?】


    云珏轻轻打了个哈欠道:【不用。】


    【好的,宿主休息吧。】478体贴道。


    处于完全被不安定因素掌控的世界里,应该是有些疲惫的。


    【唔。】云珏轻应,将巧克力豆放在一旁,拉上毯子躺在了那宽敞柔软的沙发上。


    七天时间,在478关于高等级世界的申请通过时,云珏确认了出发。


    【478系统提示,世界载入中,记忆传输中……】


    修真界幅员辽阔,不知多少修士纵横,人才济济,太初时期,无数修士飞升成仙,脱离此间,从此长生不老,纵横逍遥。


    只是或许那数万年间的天才太多,以至于灵气损耗过量,日益枯竭,天门关闭,修真界中人再无人能至渡劫期引动雷劫飞升。


    正魔两道对立,此消彼长,争夺资源,正道修士因此汇聚宗门,以保证正道代代有人,不至于被魔修肆意屠戮,而除宗门外,亦有修士自成一派,建立家族绵延。


    云珏就投胎于东南域的云家。


    是的,投胎。


    大约知道世界和这副身体已经经历过胎死腹中,意识有些不太明晰,就被花去了四十万星币。


    “此次无事吧?”谈话的声音隐约传来,是女子的声音,声音虽冷,却怀着关切之意。


    “无事,只是经过流烟谷时中了魔修的埋伏,虽有些毒烟,吞服过丹药也就无事了。”又一道女子声音响起,温柔如水。


    “幸好云兄去的及时,你不知道听到你遇刺的消息,我的心都悬起来了。”那微冷的女声说道,“怎么都要见了你才放心,你也是,怀着孕还往外跑。”


    “刚好弟子传信,说流烟谷有飞星花长成了,对胎儿有益就去了,好了,别生气了,没事。”那温柔的声音伴随着肚皮上轻轻抚摸的动静响起。


    “孩子怎么样?听说前两天不太好。”


    “前两天可能是受了惊吓,比前段时间安静了些,服了飞星花,这几天好了些。”


    “修士孕子不易,还是要多多谨慎。”微冷的女声明显靠近了些叮嘱道,“小宝贝也要怪一些,不要让娘亲太担心。”


    “你跟她说,她现在也听不懂。”温柔的女声轻笑。


    “谁知道呢,你这胎是男是女能辨别了吗?”


    “似乎是个女孩,平时安静的很。”


    “女孩好,若真是个女孩,可要跟我们家阿渡结个亲?”


    “去你的,阿渡如今才六岁,你看把孩子吓的。”


    “我没有被吓到,叔母。”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透着些微冷的认真。


    怀胎的女子却因此而轻笑了起来:“阿渡知道什么是结亲吗?叔母肚子里的宝宝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那微冷的童声再度响起,却是认真询问:“她愿意吗?”


    “这要等她生出来了才能知道。”温柔的女声逗他,“她若愿意,你便愿意吗?”


    那认真的童声未答。


    “好了,阿渡不紧张,叔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温柔的女声响起,“个人姻缘还是要自己愿意才好。”


    “他便是性格太认真了些。”微冷的女声轻叹。


    “修行一道,便是需要此等态度,能在六岁便有筑基修为,可见资质心性,也可见你教的好。”


    微冷女声明显有些开怀,其后话语多集中在她二人之间,云珏身体初初复原,在那轻语交谈之中逐渐睡了过去。


    胎中的岁月十分安逸,思绪似乎处于混沌之中,以至于入睡时十分的舒适,而时不时还有一些让身体十分舒适的东西传输进来,偶尔有交谈之声传来,倒能够捕捉到属于这个世界的只字片语,只是脑袋还辨别的不是太明晰。


    呱呱落地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没有太久,脱离了好像泡在营养液中的感觉,被洗去了身上的残留,再然后就是被包裹在了柔软的襁褓之中。


    眼睛睁不开,只有清凉的水液滑进了口中,入口便流窜进了体内,透着些许甘甜的滋味,让身体十分舒适。


    “是个男孩。”温和的男声说道。


    “男孩也好。”温柔的女声带着些许疲惫,其中却有着欣喜之意。


    “夫人身体安康最重要,先休息,晚些再看。”那温和之声响起。


    “嗯。”女子轻应,夹杂着些许布料摩擦之声,一切归于宁静。


    云珏的三岁之前是有些懵懂的,就好像脑子里隔了一层薄雾,知晓饿了等一些生理之事。


    不过修真界的饿了不是喂食人类的食物,而是一些灵液或者圆滚滚的像糖豆一样的丹药,再大的丹药也是入口即化,既不会噎住,进入腹中便不觉得饥饿了,实在方便的很。


    只是云珏不太喜欢那种单一的进食方式,稍稍成长一些能自行行走时,就寻觅到了厨房的所在,摸到了由灵米做到的灵食。


    不过他的父母好像因此找疯了,他的娘亲抱起他就直哭。


    “娘亲不哭……”云珏见她的眼泪,伸手去擦擦,觉得应该要哄。


    可她惊讶了一瞬,好像哭的更凶了。


    产后抑郁?云珏被抱在那个怀里蹭蹭时想着。


    后来她不哭了,只是跟他说想要修仙,最好从胎中出来就保持身体的清洁,将来洗经伐髓也会更容易,即便要食用食物,也最好吃上品的灵米灵粮。


    云珏从其中提取关键的意思,就是以后只能吃丹药,不能吃其他的食物。


    修仙者能够活很久很久,一直不能吃好吃的东西……


    委屈之意在心中泛滥,遇事不决,哭好像很有用。


    杜新雨看着怀中从出生以来就十分乖的宝贝,却见那漂亮又干净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像是打开了泉眼一样,滴滴答答的开始往下掉眼泪。


    杜新雨纵横修真界数百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险境,从不临阵退缩,却在此刻败下了阵来,一时急的团团转:“好了好了,都是娘亲的错,乖宝不哭,你想要什么告诉娘亲好不好?”


    “想要什么,爹找遍天下也给你弄来。”云济苍在一旁也慌了神。


    云珏成功的得到了吃各种食物的特权。


    修真界的食物没有那么丰富,因为修为高的修士早已经辟谷,除了口腹之欲或是修行,不再食用各种食物。


    但种类不丰,品质却好,云家以炼丹为底蕴,家产颇丰,但凡云珏入口的食物,皆是上品,灵气充沛,不需要如何烹饪便已经美味至极。


    上品宝真蟹,上品清灵芝,上品芝霞果,卤二品彩凤,饮天山甘露……总之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云珏想吃,都能给他逮来,至于品级不高的肉类,不过是因为他刚刚进入修行,难以承受太多的灵气。


    但一入修行,进境极快,刚到三岁,已入练气六层。


    修真界无人飞升,正魔两道却有无数大能,修士以练气为始,引气入体,修至九层,直至圆满,便可寻机会筑基,真正踏入修途,一入修途,寿至三百。


    筑基分期,不再分九层,而分三期,分初期,中期和后期,一旦圆满即可寻自身机缘或是福至心灵时突破。


    筑基之后修途无限,辟谷寿五百,金丹寿八百,元婴,化神,合体,大乘,至渡劫后期圆满时便可引天雷飞升。


    只是修真界万年间不说有人飞升,连至渡劫期都未有一人。


    三岁破胎中之谜,思绪渐清。


    世界线记录,此等结果既是因为天地灵气匮乏,正在缓慢恢复中,也是因为天门损毁,只是无人知晓。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云珏坐在被垫子铺的极软的小凳上,托着脸颊看着正在练武的云家弟子问道。


    他看起来十分的小,却十分的漂亮,肤色雪白,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一汪清泉,即使只是坐在这里,也能引不少弟子三不五时的想要瞧上两眼。


    478亲眼看着宿主从一个小不点长大成了一个大一点的小不点,小小的身体被漂亮的锦缎秀衣包裹着,乌黑的头发被杜新雨梳成了一个完美的一团顶在头上,就这么托着颊的模样,能把统子萌晕过去,连发出的机械音都仿佛能够透出柔软的味道:【现在为您发布任务。】


    之前那是因为宿主还在胎中,发布了也绝对听不懂,本源世界还是相当人性化的。


    【478系统发布任务:任务一,作为原主活下去;任务二,打开飞升通道。】


    飞升一途,需先达到渡劫后期,渡劫期寿一万三千。


    【我现在几岁?】云珏眨了一下眼睛问道。


    【宿主,您现在三岁。】478回答道。


    它的宿主还是个宝宝呢……就要解决飞升那种大问题了?


    【宿主不要急,你还有很长的时间。】478安抚道。


    【我飞升后能入仙界吗?】云珏只觉得一万三千岁是个很不错的寿数,如果能更长,当然更好。


    【不能的,您飞升后就会脱离这个世界。】478回答道。


    所谓天门,其实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


    【还不错,我接了。】三岁的小团子兴味盎然,志向远大。


    478只觉得心都要被萌化了。


    第98章 师尊独一无二(2)


    修真界风云变化,正魔两道对立,根据传言似乎时时有争端发生,云家作为炼丹世家却相对太平,原因有三,一是因为云家偏安一隅,并不经常参与纷争;二是因为云家老祖云岭合体期的修为,魔修并不敢随意来犯,修真界大能虽多,渡劫期无一人,大乘期大能多是镇守宗门,并不轻易外出,合体期已是超凡;三是因为云家与位居中州之地正道之首的太华仙宗关系亲密,其中与上官一脉又有故交,故而十分太平。


    “再加上家主对于前来求药者多施援手,云家在修真界亲朋好友颇多,魔修是万万不敢来犯的。”云擎蹲身在那台阶之下,看着那团子大点的小人儿耐心给出了解释,“乖宝安心,云家安全的很,嗯……”


    “你叫什么乖宝?你的辈分得叫一声小叔叔。”背后有人按上了他的头发胡乱揉搓着订对道。


    “按照辈分你还得叫爷爷呢。”云擎不甘示弱,将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就拉人下水,“我也是你长辈,对着长辈没大没小的!”


    “那我得叫一声小祖宗了……”


    “小祖宗,吃糖不?”


    “云宝,甘露水喝不喝?”


    云家为家族,主支旁支绵延,弟子虽未必皆是云家人,但一入家族便要改名换姓,如此几十代绵延,即便云珏如今不过三岁,已经成了很多人的祖辈。


    不过即便小小的祖宗已经练气六层,也仍然被当成个孩子哄。


    云珏放下托着颊的手,在一堆递过来的东西中筛选,在众人的期盼中接过了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果子捧在了两手之间,令原本还在打闹的几人赞叹。


    “我从来不知道文樱果有这么大!”


    “嗯,大的可怕!”


    “谢谢小茵。”云珏捧着那个果子,直接揣在了怀里仰头道。


    “哦,你记得我的名字啊!”被选了果子的少女惊喜靠近,尝试伸手,“云宝,我能不能捏捏你的脸?”


    那漂亮干净的小脸像天上的云朵一样,令人手痒心痒。


    “不可以。”云珏放开了果子,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摇头拒绝。


    “啊!真可爱!”云茵简直是咬牙切齿的说道,然后继续哄骗,“就摸一下……”


    其他大的小的都有些期待,众人合拢,只有那小团子被围在了中央,仿佛被阴影桀桀怪笑着逼近。


    “乖宝。”云济苍的声音让那种氛围瞬间消散。


    云珏眨眼之间,所有弟子皆是整理衣襟,朝着那行来的男人行礼:“家主。”


    云珏也随之看了过去,来人青衣长袍,黑发如墨,面容清隽,作为云家的家主,云济苍看起来十分的年轻,在弟子的面前却十分的有家主气场:“免礼。”


    “爹爹!”云珏起身,好险的护住了从怀里掉落的果子,朝着他跑了过去。


    “哎,乖宝慢点儿,别摔着了。”云济苍迎了几步,弯腰时已有几分维持不住家主形象,将那跑来的小不点捞了起来放在了手臂上,“玩的开心吗?”


    “开心。”云珏一手拿着果子,有些无处安放的揣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道,“爹爹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稚嫩,却是清脆的好像能将人的心给软化了。


    “爹爹也想乖宝。”云济苍的声音带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声,脸上更是仿佛笑出了花。


    按照杜新雨的话说,哪里像个家主,简直就是个傻爹。


    “走,爹爹先带你去吃东西,然后带你去见一个人。”云济苍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蹭了蹭,转身用灵气护住,划开虚空离开了此处。


    “见谁?”云珏有些好奇。


    “老祖宗。”云济苍不吝啬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午餐吃过,云珏被抱着带到了云家的群山之巅,那处结界笼罩,寻常弟子并不能轻易踏入,即便有修士路过此处,也需避开或是从云端降下。


    也只有家主云济苍踏入时,能够以令牌入其内请示,再在那笼罩山巅的流光打开时飞入其中。


    山巅云雾笼罩,花草繁盛,灵植溢散着些许光芒,散发着跟云济苍身上一样的药草香味。


    药圃绵延,在其尽头能够看到一座高耸的屋舍,像是鼎一样的模样矗立在那里。


    “老祖宗,济苍求见。”待到那紧闭的门外,云济苍开口,那看起来古朴厚重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云济苍再行,只是进门的那一刻云珏被从他的怀里放在了地面上,被牵着手缓缓踏入其中。


    门十分的古朴,室内也是,地面墙壁皆是如此,只有远眺的中心处有一座极高的鼎被封闭着,封口处亮着些许的红光。


    而踏入其中,无人推动,那厚重的门直接在身后缓缓关上。


    光线一时变得有些暗,却不难行,只是体感上稍微有些热,云珏被牵着绕过了那个鼎,才终于在其后看到了一位盘腿静坐的老者。


    他手上掐诀,即便云珏二人到了近前也未睁开眼睛,云珏手上被轻轻拉动了一下抬头,只见父亲用手指抵在唇边朝他示意噤声。


    云珏攥紧了他的手指,点了点头,只目光好奇的看着那座鼎。


    修真界中修士的所知所感不是只凭肉眼,还有神识,只是修为低者的神识极易被修为高者所察觉,故而不能随意窥探,否则便是冒犯,被其察觉,若是脾性好些倒还好,若是脾性不好,直接打杀了,湮灭神魂也无人说理。


    云家虽平和,消息却是通的,云家小辈入修途,这些都是必学的道理,以免在外面无端惹祸,反累己身。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巨大的鼎盖发出了些许颤动,些许药香从其中溢出时,静坐的老者手中掐的诀已变化,灵气覆盖,鼎盖破开之时数枚金光从其中一一奔逃而出,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略微挣扎之后只能极不甘心的汇聚进了老者手中的药瓶中,盖子塞上,鼎中火气溢散,只残留些许药香。


    药瓶随老者松手消失,不待云珏寻觅,已是对上了老者睁开看过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无悲无喜,仿佛铅华敛尽,却让云珏手指微紧,一瞬间竟有被看透神魂之感。


    很危险,这是身体和意识本能的反应,在这个人的面前,他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就是合体期的大能!


    “好,好!”那有些苍老的眼睛眨了一下,其中的无情之意退去,老者的脸上多了几分慈爱赞叹之意,“资质顶尖,心性亦是上佳,我云家已多年未出过如此天才。”


    “老祖宗谬赞了,这是晚辈之子云珏。”云济苍口中谦虚,看向幼子时却难掩骄傲之意,“云珏,这是我云家的老祖宗,要行礼。”


    云珏抬头看了他一眼,在那暗含鼓励的神色中轻轻抽手,像模像样的抱拳道:“拜见老祖宗。”


    分明不大的模样,行礼却规矩。


    老者略微颔首,朝他招了招手道:“过来。”


    云珏又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得到了其含笑的眼神示意,放下了手,整理了一下衣摆朝着老者走了过去。


    他的步履还没有那么稳定,步子又小,可迈步之初还有些许迟疑,越到近前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是越亮,老者伸手,却被那喷香又柔软的团子扑在了身上,笑容满面,声音又软又甜:“老祖宗~”


    云岭自然能躲过,却在看到那水汪汪的眼睛时忍不住眼睛里的慈爱之意,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只觉得这孩子似乎比云家其他的小辈都要亲近许多:“倒是不认生。”


    “是老祖宗慈爱。”云济苍本还有一分惊讶,此刻却皆是无奈了。


    举世大能虽会对子孙辈照顾,但性情有分,见过太过生死,未必人人亲近。


    他的儿子自出生以来便是人见人爱,嘴巴一张就让人开怀,他自是觉得他的儿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却不想连老祖宗都十分受用。


    “今年几岁了?”云岭不在意他的客套话,只看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家伙问道。


    “三岁。”云珏翘起了嘴角。


    “可愿意跟老祖宗学炼丹之术?”云岭慈爱的看着他问道。


    “炼丹?”云珏发出了疑问。


    “就像刚才那样。”云岭给他指了指那巨大的药鼎说道,“炼成的丹药对修行有益。”


    云珏的眼睛因为他的话而发亮,认真点头:“要学!”


    “真是个好孩子。”云岭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道,“那从今日起就留在这里跟老祖宗住好不好?”


    云珏眨巴了一下眼睛,在云济苍的悬心中眼睛弯成了月牙:“好!我要跟老祖宗住!”


    云济苍一边心中松气,一边心里默念这小没良心的,真到了外面,随便谁都能拐去了。


    “好好!”云岭连声称赞,在云济苍静默行礼时略微颔首,允准了他的离开,又看着怀里十分亲人的小不点问道,“如今药材能认得多少了?”


    “几十。”云珏略微思索回答道。


    “好,那先指给我瞧瞧。”云岭挥手,地面之上出现了数百盘子,其中各色药材不一,“看看哪种是你认识的。”


    “嗯!”云珏颔首,从他的怀里离开,走向了已经认识的药材,“这是百星果,这个是彩莲枝……”


    他人不大,站在那些盘子面前愈发显得小,却是十分认真的一一指过,即便是两种相近的药材,也能辨的十分认真。


    所谓天才,便是资质慧气无一不是顶尖,又可静得下心,下得了功,便是日后遇到了些许风浪,只要不是运气差到遇到灭顶之灾,修真界的未来自有他一席之地。


    三岁,云岭看着那十分灵秀的孩子松了一口气,云家小辈颇多,可做顶梁之柱者却寥寥无几,虽然巨富,朋友遍布,可抱金之人需要自保之力,如今倒是未来可期,可安心些许。


    “这是碧霞草……其他的不认识了。”云珏跑了一圈,蹙起了眉头道。


    “来,我教你认。”云岭起身,走至他面前蹲身,拿起他之前未指过的一株草植道,“这是七星草,至少需七年方能长成,一年生一茎,七茎之时便算成熟,得名七星,也是因其根茎断面,七年成熟,断面便为七星模样……”


    云岭讲的细致,身旁的孩童也听的认真,并随着他细细去看,若要他重复,也是差不了太多的。


    云岭自是赞赏,也乐意倾囊相授,一老一少,时间匆匆。


    修真无岁月,对修士而言,一闭关,三年五载都是寻常,云珏自此进入修行极其刻苦的一段时间。


    认草药,摸药鼎,识字,还有打坐修行,累极了就睡。


    云济苍和杜新雨隔一段时间再去看他时,本以为他会哭闹着依依不舍,却不想小家伙睡在垫子上安然的十分没心没肺。


    待到醒来时,也只是揉了揉眼睛,高兴的就往人怀里扑,仰着小脸亲亲的叫爹爹娘亲,让人一点儿都没办法怪罪他。


    修士多是离别,一闭关便是许久,行走外界多见生死离别,如此性情倒也好。


    此处山巅灵气丰沛,云珏在此修行两年,药草基本认全,丹药也炼出了几枚像模像样的,修行日进,已至练气九层,引得老祖宗连连夸赞。


    只是云珏略有抽条,精力比起前两年要旺盛许多,老者却时时打坐,久久不语,那本就斑白的发已经近乎全白,甚至带了几分干枯之意。


    “老祖宗要注意休息。”云珏见他睁眼时叮嘱道。


    “嗯,要多休息。”云岭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若说最初是因为资质和那份血脉亲近,如今便多是疼惜了。


    可惜天人五衰不可逆,即便是合体期,不能再进一步,寿五千时便是末路,想要突破至大乘何其困难,修为越高,每一层都是天堑。


    “云宝要好好学,云家的未来就靠你了。”云岭沉下气息,从手上取下一枚储物戒,戴在了他的手上道,“切记保护好自己。”


    “老祖宗要去哪儿吗?”云珏问道。


    “嗯,要离开云家一段时间。”云岭慈爱道,然后唤来了云济苍。


    那一日云珏被带离了居住了两年的山巅,再然后云家肃穆了几日,云家弟子皆是遥拜。


    大能离世,多是散去身体神魂,连遗体坟墓都没有,只留下些许宝物,延绵家族。


    云家虽肃穆,消息却未往外传。


    云珏与云家小辈分离了有两年,即便关系略带了些陌生,可彼此血脉相连,仍然愿意告诉他一些猜想。


    “老祖宗殡天,云家再无合体期大能了。”云擎比两年前更高了一些,性子看起来也更稳了一些,此刻提及,略微叹气,“不说魔修,恐怕连正道都会……”觊觎。


    他剩余两字没说,云珏却明白了。


    他的父母亲炼丹术虽出众,却皆是化神修士,再上一步,仍需不少时日与机缘。


    不论是家族还是宗门,最怕的便是断代,最顶上能够罩住家族的人故去,中间的人撑不住,新的一代培养不起来都是大忌,而云家此刻面临的便是其一。


    抱金者若不能自保,便会引豺狼觊觎。


    而云珏如今才不过练气九层,连筑基都尚未能够达到。


    智谋虽有用,但实力为尊的修真界往往能够一力降十会。


    “小叔也不要太担心,家主总会有办法的。”云擎叹完,又忍不住安慰他道,“我云家也不是一捏就碎的面团。”


    “哦。”云珏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还不太明白呢?”云擎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心神一松笑了笑,“放着吧,真有什么事,我会保护你的。”


    “好。”云珏弯了弯眼睛。


    虽然他的修为比对方要高。


    ……


    如云擎所说,云家老祖宗离世越久,云家上下越有风声鹤唳之感,各处巡逻增加,结界不断增强,云济苍和杜新雨多是只留一人陪在云珏身边。


    紧张数月,终是等来了黑雾凌空,一道冲击贯破天空直冲结界,灵气震荡,弟子躁动,云珏收起功法被带出屋门之时,结界之内弟子聚拢,高空之中他的父亲已与来人对阵,彼此敌意分明。


    “血湮楼此举何意?”云济苍一人拦下那道攻击,凛然问询。


    “你云家老祖已死,我血湮楼怜惜尔等无人相护。”对立之首的人穿着一身血衣,似乎为了证明他魔修的身份似的,一身血气萦绕,说是相护,语气之中却毫不客气,“若你等愿归附,今日之局便是你好我好,若是不愿意……”


    他的目光扫向了结界内的人,咧开的嘴边已露出恶意:“今日云家就得血流成河了。”


    结界之内分明不受他的神识魔气侵扰,却有无数弟子因那一眼而下意识面色发白,浑身发抖。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修真界亦是如此。


    云珏并非不明,实力差距太大,境界之下皆是蝼蚁,无抗争之力。


    杜新雨将他护在身边,云济苍未语,云家内外又有数人脱离结界登空。


    云珏辨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修真界境界分明,元婴之上才可登临虚空,其下境界皆需御物。


    双方对立,正道为防守之姿,魔修动手之时,云珏的眼睛被捂住了。


    “乖宝别看,你的神识受不了。”杜新雨的声音在他的身旁响起,她的气息微动,从出门时便已是忧心。


    云珏不看,只有耳朵能够听到些许声音,虽经结界转弱,却有雷鸣轰动之声,震颤的周围灵气阵阵波动,溃逃溢散。


    若无结界,身体内的经脉恐怕都会因为这样的威压而被震断。


    化神期,只是化神便有如此力量。


    若能达到渡劫,又会如何?


    移山填海?空间转移?若能够达到至高境界,是否能够窥伺到本源世界的冰山一角?


    灵气震荡,云珏前所未有的期盼着这份力量。


    “娘,你不必陪着我。”云珏被那手捂着开口道。


    “可是……”杜新雨有些犹豫,气息却有微动。


    “我在结界里不会有事的。”云珏拉下了她的手保证道,“我也不会乱跑。”


    “你……”杜新雨看着他,将他抱紧在了怀里,松开时召了一名弟子来看他,随即登临虚空,加入了战局。


    云珏只看一眼,便觉得心神有些震荡,匆匆收回,只听着其上战斗之声。


    “护法大人,请求相助!”粗粝的狠语传出,正是先前魔修为首之人。


    云珏抬首看去,那人已与他的爹娘分开对立,下颌上布满了血迹,一道血光发出,天空之中风云盘旋,其中皆是血色,几乎映红了整片大地。


    “废物。”云层之中此话传出,云家高人皆是浑身一震,面色皆变。


    “合体期大能?!”云济苍眉头微拧。


    “魔修还真是无耻。”杜新雨冷哼,再不似平日一样温柔细语。


    “护法,他们不愿归附。”那受伤的魔修即便被骂,也无恼意,反而面上一喜,迎上了那从血云之中浮现的身影。


    “云家既不能用,那便全部杀了就是。”血影汇聚凝实,随手一挥,便仿佛能够引得天地变动。


    云家夫妇面色微变,并不敢硬接,纷纷退开之时那魔修唇角一勾,又是一道血色夹击而来。


    化神在合体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若被打中,必死无疑!


    云珏眉头微蹙,却见天空一道白光呼啸而至,如追星赶月,在那两道血光即将夹击之时,环绕如月,直接将其破碎掉了。


    无数魔气汇聚的血色掉落,激起结界之上层层震荡,云家夫妇危局暂解,那被召唤而来的魔修却蹙起了眉头。


    剑光消逝,一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在了穹顶之下:“血湮楼好大的胆子!”


    “上官峋?”那护法气息明显凝重,却不恋战,转身之时,却有另外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阻截了他的去路。


    微冷的女声在天空下响起:“柳护法来都来了,这是要去哪儿?”


    “怎么,太华仙宗也对云家这块宝地感兴趣?”柳护法左右看着,已是察觉周围空间封锁,“既然如此,何不早说,若是早知道太华仙宗有此意,我血湮楼又岂会如此不识趣的出手,以至于二位来的这样巧。”


    “你不必挑拨离间。”杜新雨开口道,“太华仙宗在此,便是为了等尔等现身!”


    柳护法眼睛转向了她,眸中划过了一抹危险之意,他的身影瞬息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至云家夫妇面前,只是血爪伸出,却被上官峋直接阻截。


    可他的剑几乎斩落魔修一臂,却不见其面上恐慌之意,反而见其嘴角扯开,看向了下方。


    而那一刻,血色已至结界,无法阻拦,其上支离蔓延,轰然破碎,围绕在四处的魔修如见屠戮场般兴奋涌入。


    第99章 师尊独一无二(3)


    双方相逢,已有刀剑交鸣之声响起,柳护法趁机撤离,可至一方虚空时却被那两道身影再度拦截。


    “怎么,云家的小辈……”你们不管了?柳护法寻觅空隙,话语嘲讽,可话语未能说完,一道金光自远方天空袭来,像捕捉的罩网一样转瞬即至。


    柳护法眉头一蹙,避开攻击而来的剑光和罩网,却见那道金光并非冲他而来,而是直接代替原本的结界罩住了整个云家。


    内外划分,将持续涌入的魔族直接阻断内外。


    巨大的飞舟随金光登临此处天空,其上太华仙宗的旌旗招展,一经停泊,无数正道弟子纷纷御器下坠,没入结界之中,厮杀已开。


    “太华仙宗还真是尽心尽力!”柳护法咬牙看顾左右,这一次想要故技重施,却被上官峋和陈羽直接阻拦在了这片封锁的区域之中,再不能轻易脱离。


    合体期之争云家夫妇无法参与,只堵截了那先前受伤召唤的魔修。


    大战已开,局势却是瞬息逆转,结界内外灵气震荡,结界之中被圈进来的魔修原本虎视眈眈,举起屠刀,如今却是无路可退,只能迎敌。


    血气弥漫,厮杀混乱,到处多见魔修残体。


    云珏受结界之内的灵气影响不大,只是他的年岁太小,并不被允准参与战斗之中,甚至连血腥画面也试图被捂住,只是他坚持后拉下了试图捂在脸上的手。


    太华仙宗的弟子服饰并不一致,只是或许代表身份,衣领之上多有一朵莲花纹饰。


    云珏辨不明他们的修为,只能看到魔修在其助力之下节节败退。


    “那是云济苍的独苗!”厮杀之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数道黑气从修士缝隙之中穿缝而出,即便有被斩落,却已有数道气息奔着云珏的门面而来,周身灵气皆被锁定。


    至少是筑基修为!


    “小心!”有人惊呼。


    守在身旁的弟子提起了剑,云珏摸上了自己的储物戒指时,一把飞剑自面前穿过,身染白光,已贯穿为首一魔。


    剑柄被随之而来的手握住,挥动之时,已斩一魔。


    血色之中少年白衣纷飞,略微滞空,回看此处一眼似为确定无伤,再度迎上试图袭击的数魔。


    “上官渡……”护持的弟子气息剧烈,生死关刚破,险些跌坐在地上,口中却是惊叹。


    上官渡。


    云珏听过这个名字,眸中映着尚且是少年人的白色身影,长剑执手,挥动之时无任何犹疑,数魔围攻,却似乎难以轻易破开他一人的防御再攻击此处。


    一剑破惊鸿。


    血液随魔修倒地而纷飞,偶有沾上他衣角而不能避,发带随衣襟纷飞,少年眸中杀意厉色尽显,虽衣襟染血,却惊才绝艳。


    落地之时,突围的魔修皆是倒地,血液潺潺流淌,染红了地面,而这一切不过瞬息。


    “上官师兄。”太华仙宗弟子已至,他们分明比少年要高上一些,语气态度却恭敬至极。


    “先灭除结界内所有魔修,一个不留。”上官渡挥去剑上残留血液开口道。


    “是!”其他弟子领命。


    那少年之人未收起长剑,只是回身侧眸看向了站在长廊之下的两人。


    那护持的弟子浑身一震,腰板即刻挺直,云珏对上那杀意尚未完全消退的目光,并未移开视线。


    上官渡,世界线记录中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六岁筑基,十二岁辟谷,其后大道通畅,旁人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难以跨越的修行壁垒在他那处恍若无物,一路上行,杀魔正道,对旁人难如登天的越阶杀人对他而言便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合体期时,便已能战大乘修士而不落下风,若再上行,便是突破渡劫期,达飞升之境似乎也无不可。


    然仙魔大战一触即发,太华仙宗对魔修联合,上官渡以一挑三,带走魔修数位大能,让魔修千年气息未复,只能收缩退让。


    那一战,上官渡声名响彻九州,也是那一战,那个被称之为最可能突破渡劫期之人……


    身陨。


    神魂消散天地之间,太华仙宗因此广发天下,围剿魔修数百年。


    “可有受伤?”少年声音微冷,染着修行者的淡漠。


    云珏摇头。


    上官渡看着他,将剑身调转背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自手中飞出落在了云珏面前:“若有人偷袭,此物可抵御三击。”


    云珏伸手捧过,还未说话之时少年已转身离开,在确认结界中已无魔修残留时踏向了结界之外,众魔围上,剑光挥动之时已是血雨纷飞。


    “上官峋的儿子……”


    “杀了他!”


    “这么嚣张,让那老匹夫肉疼去吧!”


    魔修死掉一批,便围上更多,各色法宝尽出,却未能沾上少年衣角,只是血液不可皆避,因而浸染上了他的发带衣襟,鲜红之色染上白衣,人群之中却愈发亮眼。


    界内魔修已清,其中弟子纷纷踏出结界。


    魔修见此一拥而上,却被从天而降的巴掌拍死了大半,一时恐慌望天,却见云济苍已将魔修残躯丢至地面,便是化神修为,身死之时也不过一滩烂泥。


    化神大能掠阵,不论是太华仙宗弟子还是云家弟子皆是士气大振,追赶并清剿着慌乱逃离的魔修残留。


    血色纷飞,积尸成山,柳护法突围无果,被一剑斩去手臂,一击击中丹田之处,血雾漫天试图遁逃,却被一剑斩去了项上人头,剿灭神魂。


    血丝如雨飘落,天空中的乌云却在散去,天边光芒铺陈地面,已然是天亮了。


    魔修还在清剿,虽有溃逃的大能,却已然不成气候,云家与太华仙宗之人从虚空降落之时,上官渡挥掉长剑血水,手中掐诀,笼罩在云家上方的金色罩顶化为一只金色的小鼎落在了他的手中。


    大能纷纷降落,云家夫妇看了一眼有些混乱的云家,皆是上前至太华仙宗来人面前执手行礼:“多谢诸位相助,否则我云家今日恐怕难安。”


    “云兄不必如此,太华仙宗与云家本就是故交,正道守望相助亦是寻常。”上官峋收起剑搀扶道。


    “云家还需清扫,招待不周,请各位各位入内先饮一杯茶水。”云济苍起身,整戴衣冠邀请道。


    “也好,尔等在外扫清魔修,清点伤员。”上官峋开口道,“云兄请。”


    几人入内,小辈皆是留在外面,连杜新雨也只是前行之中瞧了云珏一眼,确定他无事后目光微缓,踏入屋内。


    危机已过,即便弟子们皆有疲惫之意,也是纷纷搬动着魔修的身体,即便有化尸水,也不愿意这群肮脏之物化在云家的地界上。


    尸体挪动,血水或是滴滴答答,或是拖成一条,搬动的弟子却不介意,恨不得再去踹上两脚。


    有人坐地疗伤,也有人道谢。


    一切平安,护持在云珏身旁的弟子收着剑去帮忙搬尸体了。


    朝阳橙红之中,云珏走下了台阶。


    此次云家劫难虽平安度过,太华仙宗虽说是守望相助,却不可能只是平白帮忙。


    即便这次是,接下来云家要在波云诡谲的修真界中立足亦是问题。


    “别动!”冷声从耳际传来,云珏下意识抬眸,却见那一道映着朝阳的剑光直直向他刺来。


    少年眉目冷厉,剑身从他手中脱出时未有丝毫迟疑,不可避!


    云珏身形顿住,那道剑光擦过颈侧,带动些许风声,钉在了他身后的土地上。


    噗嗤一声,狰狞哀嚎之声传来。


    耳际的些许发丝缓缓落下,云珏未转身,只是目光微侧,听着身后的动静。


    一切逐渐消弭无声,上官渡伸手召回了自己的剑,将其隐没于身体之中,看着那僵立原地的孩童道:“好了。”


    云珏轻呼一口气,转眸看了眼身后溅了些许血迹的地面,又看向了行至面前不远处的人。


    “魔修狡诈。”上官渡看着他尚且年幼做出了解释,“方才应是漏网之鱼,你有何……”


    他看着仰着头朝自己走来的孩童,眸中有疑惑划过,却不防那小家伙近前,直接张开双手抱住了他的腿。


    话语在那抬起的小脸上亮晶晶的眼神中戛然而止,上官渡一时僵立,想要拉开他,那小小的身体看起来太过脆弱,垂眸对视,那映着朝阳十分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让他的气息敛住。


    “你做什么?”上官渡僵硬问道。


    “哥哥。”云珏抱着他不放,仰头轻唤。


    周围之人皆有些静默,太华仙宗弟子自是惊异,云家弟子却已然有些习以为常,且略带羡慕之意。


    “我不是。”上官渡伸手,却有些无处下手,“你松开。”


    “上官师兄,这是云宝喜欢的意思。”一旁的云家弟子羡慕道,“他平常可不随便抱人的。”


    小脸蛋只有爹娘能摸,抱人也几乎只抱爹娘,偏他修为比小辈们都高,谁也不能凑上去强摸一把。


    上官渡抬眸一眼,又重新看向了禁锢住他双腿的孩童问道:“要抱多久?”


    “抱抱。”云珏松开他的腿,拉了拉他的衣襟往上伸手。


    他眸中一片期待之意,上官渡垂眸不解:“我身上皆是血。”


    “抱。”云珏坚持,


    上官渡屏息,抬手掐了清净诀,一身血迹尽除,弯腰时在那愈发期待的目光中握了一下那十分稚嫩的手道:“你太小了,我会弄伤你。”


    “嗯?”云珏发出了疑问。


    “不能抱。”上官渡看着他轻眨的眼睛拒绝道。


    却见那双眸中似乎泛出水光,而到此处,他便熟悉了,新入宗的小弟子若是不能达成所愿,便会哭。


    “哭也没用。”上官渡开口,却见面前的小家伙上前一步,继续抱住了他的腿。


    寸步难行。


    “云宝才不会哭。”云珏仰头道。


    上官渡垂眸看他:“你松开。”


    “我不要。”云珏蹭着他轻轻摇头,声音清脆而软甜,“喜欢哥哥。”


    修真界虽杀伐甚多,但与人言谈交流多是内敛,便是父母,也未有过如此直言。


    上官渡静立原地,一大一小仿佛对峙。


    “如此也好。”云济苍携上官峋一行出来,眸中略有忧虑之色。


    “若你一时不能定,多考虑一段时日也无妨。”上官峋说道。


    “不必了。”云济苍拒绝道。


    云家若想继续立足,便需借力,若借其他宗门之力,多是归顺纳入其中,太华仙宗虽亦有此意,但上官一脉交好已有百年。


    由上官一脉出面,派其中一位合体期大能镇守云家,云家每年只需奉上一半的丹药。


    丹药不足以让云济苍迟疑,只是太华仙宗出一人镇守,他云家也要有所表示。


    云济苍独子拜入太华仙宗,师徒之谊,自是将云家与太华仙宗紧密相连,再不会轻易改投其他门派。


    云珏是最合适的,因为是他的儿子,送他人之子非家主所为,他人之子亦是其子。


    若想何事都不付出便想保云家,天下素来没有这样的好事,上官一脉出马,已然算是万全之策。


    “只是云宝他自幼未曾离开家中……”杜新雨自此提议提出时眉头便再未松开,她知道太华仙宗要诚意,但那是她的儿子。


    “还是要问问他的意愿。”云济苍在那片战场寻觅,却在看到那十分焦灼的一幕时眉头轻跳了下。


    “云宝跟阿渡倒是亲近。”陈羽看向那处,声音中有些惊讶之意。


    “云宝。”杜新雨轻唤,就见那抱着腿的小家伙瞬间转头看向了她,开口就唤。


    “娘亲。”


    “来,云宝,到娘亲这儿来。”杜新雨声音温柔,弯腰朝他招手。


    小家伙眼睛亮起,霎时松开了抱着的腿就往她这里跑。


    他松开的极快,人不大跑的却极快,上官渡腿部一松,看到的就是那小家伙头也不回的背影。


    云家家主独子,除了独子,那幅亲人的性情显然也让他受尽了疼爱。


    至少上官渡五岁时,爹娘再不会随意将他抱起,可那小家伙一把扑向了他娘亲的腿,杜夫人也是从善如流的将他抱起,亲昵非常。


    “娘亲~”


    “云宝,刚才吓到了没有?”杜新雨对他说话时,哪里还有对魔修的半分厉色,连陈羽都看的稀奇。


    “没有。”云珏抱着她回答道。


    “小云宝,还记得我吗?”陈羽见状,忍不住凑过去,单指抬起了他的小手,“你周岁时我们见过的。”


    云珏歪头看她。


    “他那时还记不住事情呢。”杜新雨笑道,“这是阿渡哥哥的娘亲,云宝要叫陈姨。”


    云珏转眸打量,对上那含笑示意的视线弯起了眼睛伸手要抱:“陈姨。”


    “哎,云宝真亲。”陈羽见猎心喜,颇有些心花怒放,伸手过去将小家伙抱进了怀里,“云宝跟陈姨回太华仙宗好不好?”


    “太华仙宗?”云珏疑问道。


    “嗯,太华仙宗是陈姨和阿渡哥哥的家。”陈羽哄道,“去了太华仙宗,云宝就可以每天都跟阿渡哥哥玩了。”


    上官渡已整理衣襟至近前,向几位前辈行过礼,闻此言时气息轻动。


    杜新雨唇微张了一下,却未开口制止,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为了云家的将来,再如何不舍也要舍。


    “娘亲和爹爹一起去吗?”云珏问道。


    云济苍转眸,握了夫人的手一把道:“爹爹和娘亲陪云宝一起去。”


    太华仙宗与云家相隔数十万里,便是撕裂虚空而行,也需数日。


    修士久不见面,如此一别,日后再见的次数必然极少。


    虽云家事忙,送一次的时间总是有的。


    杜新雨看向了他,手指收紧,再未言语。


    “那我想去。”云珏弯起了眼睛道。


    父母面前,家族为先,这是他们身为家主的职责。


    事实已定,无知一些好过伤春悲秋,血脉难离。


    “好,那我们过几日出发。”陈羽笑道。


    “嗯。”云珏点头。


    云家整顿,虽有魔修入侵,但损伤不大,太华仙宗埋伏四周,其后弟子赶来及时,便是有伤者,云家丹药应有尽有。


    战后安顿休憩,回复灵气,或交流修为,整顿行装。


    几日时间实在不算长,周遭的人都在忙碌,只有云珏相对清闲,偶尔修行,偶尔去瞧瞧太华仙宗弟子练剑的场面,并被聚拢问询。


    “抱住上官师兄的腿什么感觉?”


    “你不怕他吗?”


    “你才五岁就已经跟上官师兄当年的修为差不多了,有什么诀窍吗?”


    不去对付魔修时,太华仙宗的弟子也未必人人端正,修行多是自我打磨或闭关,即便年岁长了,年轻一辈的弟子看起来也是分外年轻的。


    “不怕。”云珏回答道。


    那人虽看着冷,杀伐满身,却是个从头到脚的好人。


    世界线有所记录,亲眼所见也能够证明。


    “哦!真勇敢!”


    “你们为什么叫他师兄?”云珏问道。


    上官渡的年龄才不过十二。


    “因为他修为高。”提起此事,年轻一辈的弟子神色各异,却是老实的给出了回答。


    “太华仙宗非同脉弟子就是以修为论的。”


    “同脉弟子呢?”云珏仰头问道。


    “同脉弟子自然是以入门前后称师兄弟。”太华仙宗弟子已然知晓他要拜入,自是知无不言,“不过上官师兄仍然是上官一脉的大师兄,云宝你要是拜上官前辈为师,大概得排第十三,是最小的师弟了。”


    “多谢前辈告知。”云珏唇角轻抿,朝他拱手行礼。


    “客气客气。”那弟子摆摆手笑道。


    按照寻常,云家再没落,那也是化神修士驻守的炼丹世家,与云家家主独子交谈,不论对方年岁修为如何,总是要恭敬些的。


    可这小孩生的漂亮又有趣的很,没半点少主的架子,令人瞧了便觉得喜欢。


    “阿渡哥哥呢?”云珏问道,“我找不到他。”


    “上官师兄不与我们在一处修行。”有弟子回答道。


    “好像问了云家弟子,去山崖的空地了。”亦有弟子给他指了指山顶一处凸出之处。


    云珏顺着看了过去,那处云雾缭绕,松柏成林,似乎确实有一道身影停在那里:“多谢前辈。”


    他行了一礼,就往那里跑。


    “哎,要不要我送你上去?”有弟子看着那小小的身影问道。


    筑基之下可是不能御器飞行的。


    “不用了,我有飞舟。”孩童的声音传来,已然登空。


    他虽还不能御器,但飞行的宝物却是不限的。


    只是他骑上的东西说是飞舟,却更像是小马驹,方便抱着脖颈,一路朝着那处飞了过去。


    飞舟灵气护体,自也不会摔下。


    不过小小一个的人,骑上小小一个的马驹,看起来当真是分外惹人怜爱。


    “不怪上官师兄喜欢他,我也喜欢他。”有弟子感慨道,“有这么个小师弟,多好玩呀。”


    “做梦吧,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你就得喊师兄了。”


    “你,你怎么往人心窝里扎啊?”


    那处弟子不论,云珏骑上自己的小马飞的很快,马驹跃过山岭,待看清那坐在山崖上打坐的人时降了下去。


    马驹落在碎石之上,略有些声音,云珏下去,整理衣摆朝着那静坐之人走过去时听到了那并未回身的问询:“有什么事?”


    声音冷淡的几乎能令闻者却步。


    “阿渡哥哥。”云珏充耳不闻,继续上前,蹲在了他的旁边探头去瞧他。


    上官渡侧眸,正好对上那十分漂亮灵秀的眼睛,气息微动:“什么事?”


    “找你玩。”云珏蹲着轻蹭,坐在了他的身旁。


    “我不玩。”上官渡回答道。


    “你在修炼吗?”云珏手撑在他的腿上问道。


    “嗯。”上官渡轻应,希望他能够知难而退。


    “那我跟你一起修炼。”云珏翘起了嘴角,“好不好?”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人瞧,上官渡觉得若是换了他的母亲来,对方一定拒绝不了这样的要求。


    “你可以自己修炼。”上官渡能够看出他的修行很顺利,练气九层,气息凝实,无半分虚浮,暂时无需他人结伴指点。


    云珏眨了眨眼睛,轻抿了一下唇,从他的腿上收回了手垂下了眸,语气中有些许失落之意:“好叭……”


    或许是那双眼睛太亮,以至于他垂下眼睫时也能够看到其中的一抹晶莹之色。


    他乘兴而来,却从此处落寞起身,即便站起,也未比上官渡此刻坐着高出多少。


    五岁离家,日后也算是师出同门。


    “罢了。”上官渡放在腿上的手指轻动,转眸开口道,“一同修炼吧。”


    “真的吗?!”小孩眼睛抬起,其中皆是惊喜之色。


    “嗯。”上官渡轻应,觉得自己大概做对了这件事。


    下一刻却被面前的小家伙直接伸手抱了上来,十分柔软,药香弥漫,声音清脆软甜的令人难解:“我真喜欢你,阿渡哥哥~”


    上官渡再次僵在了原地。


    第100章 师尊独一无二(4)


    陈羽找到两人时,那一大一小正坐在山崖上盘腿聚气,运行功法。


    山风吹拂,却只能拂动发丝,少年身姿端正,周身气息向来凛冽,此刻那幼小可爱的孩童学着大人模样坐在身侧,却似乎给少年凭添了几分鲜活之气。


    陈羽滞空,一时不忍打扰,直到少年人收起功法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身旁又转向她时,在虚空中迈步走了过去。


    “娘。”上官渡起身行礼,“有什么事吗?”


    “我们该走了。”陈羽看向了察觉灵气波动也收起功法睁眼的孩童笑道,“云宝,我们要出发了。”


    “去哪儿?”云珏看着她问道。


    “太华仙宗。”陈羽并不吝啬再度回答他。


    这个年龄的孩童多少会有些忘性。


    “哦,我要去。”云珏从山崖边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兴奋道。


    “好,我们先下山。”陈羽朝他伸出了手。


    云珏抬头看向了身旁的少年。


    “阿渡带着他吧。”陈羽并不介意的收回手笑道,


    孩子总是更愿意跟年龄相近的人一起玩的。


    上官渡略微启唇,垂眸对上了那明亮期盼的眼睛时,弯腰单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灵气托着,长剑召唤,在怀里溢散的药香中追着那登临虚空的身影往山下而去。


    云家夫妇要一起去送,倒是无需拜别,尤其返回时不同于来时的仓促赶路,一应皆坐飞舟之上,相聚时日颇多。


    旅途漫漫,同行弟子多是修行,诸位大能护持此行,顶多闭目养神,未有真的入定者。


    云珏的父母与上官渡的父母本就是旧交,只是炼丹者虽不缺丹药,修为进境上却似乎有些不如其他修士迅捷,以至于当年同游时彼此修为还在伯仲之间,如今数百年过去,修为已拉开差距。


    索性他们关系亲厚,飞舟之上言谈,已然定下了云珏拜入上官一脉。


    不过师父未定,上官峋与陈羽虽为夫妻,却是各自收徒的,且二人皆为合体期大能。


    “云宝辅修炼丹之道,气息柔和。”陈羽对此自然是有意向的,不到六岁,已是练气九层,这样的天才可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萝卜,便是散修拜入太华仙宗也是有人抢着要的,“与我之道倒是相和。”


    “辅修丹道,易杀伐不足。”上官峋自也是愿意教的。


    正道虽有宗门之分,但佼佼者若能多出几位,对正道皆是有益的。


    且若想将来护佑云家,自是杀伐气重一些更好。


    “气息柔和也未必杀伐不足。”陈羽对此不认同,“莫非人人都培养成阿渡那样每日与剑同居同眠的冰疙瘩你才满意?”


    “认真修行此乃正道。”上官峋与她在修行上见解不同,他觉得儿子那般刻苦就十分的好。


    “知道的他是太华仙宗的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万剑宗教出来的徒弟。”陈羽与他意见相悖,“要是他一不小心入了无情道,你就等着后悔吧。”


    “无情道有何不好?”上官峋道。


    “那你还结什么道侣啊,正好,你修你的无情道……”


    “两位。”云济苍连忙打断他二人争吵,“要不问问云宝自己的意向?”


    其实哪位都好,友人的品行他自然是相信的,有东西自会倾囊相授,若真是吵出问题来了才是大危机。


    “也好。”陈羽止住了话语,神识略微覆盖飞舟片刻后道,“……还是等一会儿吧。”


    云济苍略有疑问,神识探寻,在“看”到正趴在上官渡腿上睡的正熟的儿子时哑然道:“云宝可能是玩累了。”


    “无事,这么大点儿正是贪睡的时候。”陈羽思及自己的儿子,觉得这话说出来真有几分不可信。


    六岁的孩童,早睡早起,不用任何人催促便定时晨起研读功法,习字练剑,让她这个娘除了探查他的修行,简直没有任何用武之地,看着其他孩童偷懒耍赖撒娇的模样,偶尔还有些羡慕,可看着自己儿子,却又觉得骄傲不已。


    “阿渡也是难得找到不怕他的。”陈羽笑道,“云兄不必介怀。”


    “好,待他醒来时再说。”云济苍应道。


    他们避开此处话题,重新论道。


    而在那静谧船舱之内,上官渡看着趴在膝上沉沉入睡的孩童,手轻抬着,却不知该往哪里放。


    世人入睡总有流程,上床,躺好再入睡。


    而他膝上这位却是打坐着就突然倒下,不待上官渡探查就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一句困了直接入睡,连个过程都没有。


    若是旁人,自可推开。


    可他生的娇小,趴在腿上也没什么分量,身体略微蜷缩,更是被那略显宽敞的衣袍包裹成了一小团。


    气息都好像似有若无的,唯有脸颊微红,胸膛时时轻微起伏,证明着他的生命迹象存在。


    上官渡垂眸看了许久,到底没去搅扰他,只是不再入定,而是召了一抹剑意反复推衍打磨。


    他收到了传音,而待云珏醒来,陈羽几人再见到那被带过来的小家伙时皆是一怔,只因若不是上官渡牵着,小家伙能摇晃的直接躺到地上去。


    “怎么困成这样?”杜新雨上前将有些睁不开眼睛的小人儿接过,让他趴在了怀里问道。


    “娘亲……”云珏神思未醒,只声音困倦的轻声呼唤。


    “说等他醒了带过来,也不必如此着急。”陈羽失笑了一下道。


    上官渡看着那轻轻依偎仿佛能够再度睡过去的孩童,气息轻敛:“是,孩儿省得了。”


    “无事,就是睡迷糊了,一会儿就好。”杜新雨轻哄着,等待云珏气息变得短促时松开,看着那重新变得明亮的眼睛笑道,“这是醒了,云宝。”


    “娘亲。”云珏朝着她笑。


    “嗯。”杜新雨摸了摸他的脸颊道,“娘亲跟你说件事,此去太华仙宗,云宝是要去拜师学艺的。”


    “跟老祖宗学炼丹?”云珏问道。


    “是一样的。”杜新雨笑道,“不过这次不在云家,云宝要拜个师父,你想跟着哪位师父学?”


    云珏在房间内寻觅,目光落在了那静立的少年身上。


    “那是阿渡哥哥,是这两位前辈。”杜新雨略微让开,向他示意陈羽二人。


    云珏看过二人,目光又落在了少年身上。


    这一次上官渡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看我作何?”


    他的话语始终透着些许冷淡意味。


    “娘亲,我想拜阿渡哥哥做师父。”云珏收回目光开口道。


    他的声音十分清脆,话语出时,却是一屋子的人皆愣了。


    “拜阿渡做师父?”上官峋轻嘶。


    “倒也无不可。”陈羽看着静立的儿子笑道,“云宝喜欢,也是缘分,就是阿渡年岁小了些。”


    辟谷期自可收徒,上官渡是大师兄,那些年她为了给孩子找个玩伴同行者收了不少徒弟,结果无一能亲近。


    倒是从未想过收徒这件事。


    “云宝,你若拜二位前辈为师,也是能够日日见到阿渡哥哥的。”杜新雨对上官渡的修为没什么异议,十二岁的辟谷修士,便是放在整个修真界也是独一份的。


    只是如陈羽所说,年岁小了些,十二岁,虽然看着已是少年风骨,积石如玉,却也还是个孩子呢。


    十二岁照顾五岁的,她真不放心。


    “我不能拜阿渡哥哥做师父吗?”云珏眸中浮现了失落之意。


    “自然是可以的。”杜新雨哪里舍得真让他难过,只不过她看向了一旁的少年道,“云宝愿意,也得问问阿渡哥哥愿不愿意。”


    云珏闻言转头,上官渡对上他饱含期盼的双眸,指尖微动:“你真想拜我为师?”


    云珏松开娘亲,行至他的面前认真颔首:“嗯,想!”


    上官渡垂眸看他,片刻之后开口道:“那我便是你的师父了。”


    即便今日此刻之前,他从未想过收徒之事。


    “师父!”云珏眸中浮现喜意,像模像样的朝他抱拳。


    “嗯。”上官渡轻应,略微弯腰扶上他的手时,新收的徒弟已然难以维持恭敬的模样,顺着他的力道直接抱腿仰头。


    “师父~”


    “好好好。”陈羽开口称赞,“如此便是定了。”


    “好。”事情已定,双方自愿,杜新雨亦不多说什么。


    拜在上官渡门下,上官一脉自会相护,不至于使旁人欺凌了去,不过辈分矮了一些。


    “飞船之上仓促,等到宗门再正式行拜师礼吧。”上官峋定下了此事。


    ……


    太华仙宗居于中州地界,幅员辽阔,八方宗门遥拜其为首,依附家族众多,即便是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的凡人村落,也听过其名声,堪为正道巨擘。


    一方门庭似乎远接天际,群山聚拢着云雾,水域纵横于其间,峡谷叠峦,一眼望不到边际,飞舟打出令牌,直接从门中穿行而过。


    而到此时,飞舟之上弟子皆是拜别,待上官峋颔首,才一一御器而行,四方而散。


    待到弟子全部散去,飞舟重新驶过了无数山峰水域,在一座巨大的峰顶停了下来。


    云家夫妇至此,虽是为了送云珏前来,却也需要拜会宗主,以表云家归附之意,云珏本无需前往,但皆是一行,上官峋带领,也算是在宗主面前落下了名字。


    人是见到的,但又没算真的见到,因为入殿之时他就被告知只用行礼,不可抬头直视。


    云珏自然照做,跟着行礼,又感知到一股神识从身上划过,似能引灵魂颤栗。


    太华仙宗宗主已至大乘期,至于是前期还是后期,并无人得知,但他若想隐藏神识,还未筑基者自然是察觉不到的,但那神识显然无意隐藏。


    不过神识扫过,倒有赞赏和赐礼。


    云珏接过,并不着急去看,拜谢之后又不过两三语,一行人已是出了大殿。


    这样的态度实在算不上热络,一行人却皆是习以为常。


    大乘修士寿八千,早已见过世间诸多事情,一宗之主掌管宗门无数事,云家归附固然可喜,却似乎实在称不上是大事。


    而这样简易,对双方而言皆是便捷。


    那之后便是拜师礼,太华仙宗的拜师礼仪式全在个人意愿,只是礼成之后需将名号与神魂报至归元殿,领弟子令牌,是亲传还是记名,也由师父本人来拟订。


    而此次拜师礼,无论是云家还是上官一脉皆是什么重视,双方沐浴焚香,又有上官一脉的大乘老祖虚空坐阵,弟子林立,挚友观礼。


    上官一脉最重视的天才首徒,无论是阵仗还是仪程,都给出了诚意。


    无数灵气交汇,虽皆是收敛,但走向那人群尽头的少年之时,云珏竟有天地渺茫之感。


    山风吹拂,玉立之人衣襟飘动,那烟雾缭绕流淌,立于其中之人本身却是极静的,像矗立于山巅的剑,不可轻易撼动。


    云珏被教过无数次,行至近前,撩起衣襟跪拜于那早已摆放好的蒲团之上,执礼,三次叩首:“徒儿见过师父。”


    “嗯。”上官渡垂眸轻应,“起来吧。”


    “是。”云珏撑住蒲团起身,又接过一旁捧过来的拜师茶,小心端着走到了他的面前捧上,“师父喝茶。”


    茶香氤氲,热气袅袅,举过头顶时几乎盖住了那张雪白的小脸。


    上官渡伸手接过,看了眼那满含期待的眸,端至唇边喝了一口,茶杯落在桌案之上,弟子令牌递出,被那双小手欣喜的捧过。


    “多谢师父!”云珏再度行礼。


    “嗯。”上官渡轻应,伸手在那疑惑的目光中按上了他的头顶。


    此处人多,他方才行来时分明是局促的。


    掌心落上,那双明亮的眼睛轻弯,尚且幼小的徒弟轻垫着脚,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拜师礼成。


    除了上官渡所赠,各方大能和长辈亦有赠礼,单是储物戒云珏就收了几十个,可谓是十分丰厚。


    只是礼成之后,云家夫妇便要离开返回,处理家族内部之事。


    告别之日与往日并无区别,云朗风清。


    “要好好听师父和前辈们的话,有何事传信给爹娘。”杜新雨温柔叮嘱,即便指尖几乎刺入肉中,面上也是带着笑的。


    因为她的云宝是笑着的。


    年少之时,似乎还不太知晓离别为何意,无忧无虑。


    但这样也好,没有他们在身边,他也会过的很快乐。


    “好。”云珏认真答应着。


    “乖孩子,那我跟爹爹走了,等过段时间我们就来看你。”杜新雨笑道。


    “像在老祖宗那里一样?”云珏问道。


    “嗯,像在那里一样。”杜新雨双手捧着他的脸,还是没忍住抱了一下,抿去了眸中的泪意起身,与云济苍朝上官夫妇略行一礼,又看向上官渡道,“拜托你了。”


    “前辈放心。”上官渡执礼道。


    云家夫妇略沉下气,再看了幼子一眼,转身离开。


    云雾缭绕,化神修士身法极快,不过瞬息,已然从远方消失。


    云珏静立,唇微张了一下,被按住了肩头,听见了头顶微冷平静的声音:“我们回去吧。”


    云珏抬头看他,还未开口时上官夫妇略微叹息:“再等一会儿。”


    上官渡虽不解却静立,只是目光对上了小孩儿仰头看着他的眸道:“再等一会儿。”


    上官峋负手无奈,陈羽心中轻叹,思索着自己儿子是否真能照顾好这个小不点。


    “好,云宝听师父的。”云珏转身,轻轻拉上了他的衣袖,眉眼轻弯。


    上官渡垂眸看了一眼,任他拉着,在风中静等。


    “罢了,回去吧。”上官峋看着这一幕,心中略觉好笑。


    幼子之中有离不了父母的,也有一离开就玩的忘乎所以的,他以为那长的白白软软跟个团子似的小不点属于前者,却不想属于后者。


    上官渡看了他一眼,轻声应道:“是,孩儿带云珏回去了。”


    “嗯。”上官峋颔首。


    上官渡垂眸看着面前的孩童,略微弯腰,将那伸着双手就要抱的徒弟抱了起来,御剑离开此处。


    只是双方分离之时,母亲的传音已至耳中:“你这几日还需多照看他的状态,乍离父母,情绪会多变。”


    上官渡身影微顿,看了眼抱着他半趴在肩头的孩童,得他亲昵一笑,催动剑身离开。


    看起来不像。


    剑身飞出,在山峦之中穿过,将上官夫妇居住的山头和那熟悉了几日的云雾之景抛在了脑后。


    一片云海远去,不说云家父母,连上官夫妇的身影都难觅。


    【宿主别难过,很快就再能见到的。】478看着趴在少年肩头也显得十分小一只的宿主安慰道。


    它的宿主也算是命途多舛了,三岁被送上了云家山巅,五岁又离家修行,常与父母分离。


    【嗯,好。】云珏轻应,双臂略微环抱,埋首于那还略显单薄的肩膀。


    他并不觉得难过,也不知为何要难过。


    他受了云家之恩,理应归还,只是于情于理,他都排在云家家族之后,属于二者相择之中被舍弃之人,此事可以理解,也无不可接受之处。


    只是世人视血脉分离无难舍之意者为异类,被当做异类还是于己身处境不利的,会令人觉得太过于冷心而视作怪物,不利于行事,如此而已。


    他的动作很轻,上官渡略微侧眸,另外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背:“害怕?”


    云珏埋首于他的肩头摇头:“不怕。”


    上官渡不再询问,御剑扎入了一座山峰的腹地。


    太华仙宗势力庞大,其中脉系错综复杂,却是以宗主之下的九位大乘期长老划分九个脉系,上官一脉为九大脉系之一,实力佼佼。


    也因为如此,上官一脉在太华仙宗中自有地盘势力划分,数百座山峰扎在一处,围绕中间的最顶峰,灵气环绕相连,脉系弟子往往金丹期时能够在其中独自起一座峰头,上官渡却是初入筑基就被上官一脉的长老上官雁赐下此峰。


    名曰苍穹。


    山峰之中灵气环绕几如实质,破开云雾之时,四季之景盘踞其上,十分鲜明,宛如仙境般美不胜收,无论从何处看,都是一处宜居清修之地。


    上官渡落地,周围春景环绕,林木葱郁。


    “住这里可行?”少年询问。


    云珏打量的目光收回,看向他时有些疑问:“嗯?”


    “我修行并无居所。”上官渡看着他道,“又或者你喜欢何处?”


    他在何处修行便会住在何处,一张床或一个蒲团,又或是临时从储物戒中取出屋舍,并不拘于住在何处。


    但如此幼童不行,根据母亲的话,如此年岁,需精心照料,否则易夭折。


    “我想跟师父一起住!”云珏抱着他的脖子答他。


    “你住何处,我也会住何处。”上官渡单手抱着他道。


    云珏眼睛轻眨,然后弯了起来道:“就住这里。”


    “好。”上官渡轻应,单手掐诀,周遭环绕的极密的林木退避,枝叶轻颤着,在花瓣飘落之间清出了一片空地,只留一条原本的清泉潺潺。


    云珏眸中露出惊叹之意,又见少年伸手,一座连廊的屋舍平稳的坐落于其间,窗边倾斜着花枝,流水穿过桥下,美不胜收。


    “好了。”上官渡调整好位置,看向怀中之人道,“还有何处不满意?”


    却见小徒弟收回惊叹的目光回眸,语气之中皆是赞叹:“师父好厉害!”


    “去看看。”上官渡眼睑轻动,将他放了下去,看着那仰头的目光朝着那处屋舍行去。


    衣袖被轻轻扯住,上官渡略微回眸,轻扯出衣袖牵住了他的手。


    既做了他的师父,自然是要照顾他的。


    而手牵住时,小徒弟的眸明显雀跃了几分。


    一大一小跨过矮桥,登上台阶,屋舍虽不比宫殿宽敞,却十分整齐雅致。


    “你可挑一间屋子住。”上官渡看着好奇打量此处的孩童道。


    “这个。”云珏当即一指。


    上官渡顺着看着他手指指向的方向看了过去,气息略顿:“好。”


    他牵着人入内,松手时将屋内之物一一摄入储物戒中。


    “师父为何要将那些东西收起来?”云珏好奇问道。


    “这是我要用的东西。”上官渡回答道。


    此处原本是他的屋子,但为师者需言而有信。


    他收起自己的旧物,环视屋内有些空荡,又放出了一些新的物品用作替补。


    床榻被褥皆备,屋内仍是雅致的,只是看起来仍然比之前空了许多。


    云珏跟在他的身后,探头去瞧那空出的书橱。


    “空的地方你可放自己需用之物。”上官渡回首,低头寻到了他的身影道。


    “那师父住在何处?”云珏一手抓着对他而言有些高的书橱问道。


    “一墙之隔。”上官渡回答道。


    “不一起住吗?”云珏问道。


    “一起住。”上官渡答道。


    云珏疑惑歪头。


    “有何不解?”上官渡也在疑惑他的疑惑。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