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闭嘴就没办法说天地剑的事了。”云珏笑道。
上官渡看他,心中竟有些叹息之意:“你说。”
“天地剑,太古五至宝之一。”云珏倚在榻边说道,“我不知师父知道多少,便全说了。”
上官渡收起手上的剑颔首。
“天地剑传闻可斩天地,极盛之时一剑便可破开混沌,引界外灵气入天地之间。”云珏归结着世界线中的内容说道,“混沌与虚空不同,而持剑者自然无物不可斩,只是此剑对于持剑者的要求极高……”
天地剑化身为剑,自然锋锐至极,非剑意纯粹者不可持有。
云珏本打算自己练,但他对并无执意,若要打磨到精纯,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时间。
与其压迫自己,不如找现成的人。
事情自然是尽早解决的好,而他的身边已然有剑意纯粹者,也正好缺一把本命剑,倒是正好。
“天地剑埋藏于万剑宗剑冢之中。”云珏说道,“传言其为上古战场之中万千剑意所化,合天地初生之气,只有追求极致剑道之人才能被其认主,将其拔出。”
“你希望我得到它。”上官渡说道。
“作为五至宝,它自然能够像乾坤镜一样,提升师父的修为。”云珏说道,“师父既修剑,不妨一试。”
上官渡看着他,半晌后略微颔首道:“好。”
万千剑意化身,自然会令天下剑修神往,他也不例外。
“师父还有什么想问的?”云珏笑道。
“没有。”上官渡回答道。
对方有诸多秘密,知晓天地五至宝的存在与归属,能够轻而易举的打开星云境,胎中有感,但神魂契合,并非夺舍之人。
这些秘密重要却不是非要探究到底的事。
“师父没有问题,我有问题。”云珏的手轻撑着下颌看他。
“你说。”上官渡说道。
“师父可否告诉我。”云珏轻撑在榻上倾身笑道,“之前我提及提升修为时,师父在想什么?”
他的身影倾近咫尺,目光不避,一双眸像是能够映出人的心一样,也不容许被看的人回避。
上官渡眼睑轻敛,几乎能够听到那咫尺之间的呼吸声和自己似乎在加快的心跳声。
“看你想要什么答案。”上官渡回答道。
“嗯?师父真狡猾。”云珏轻笑,开口道,“那我给师父几个选项好了,是牵手……”
他的话语微顿,上官渡看着他微微流转的眸未语。
牵手自然是不能提升修为的,他在耍赖。
“接吻……”云珏扬起唇角,抬起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放在膝上的手靠近笑道,“还是双修啊?”
那两个字从他的唇角缱绻吐出,上官渡一瞬间的思绪被手背上的温度所吸引,抬眸之时彼此的气息已在咫尺之间,轻扬的唇只隔一线,甚至唇微张的气息好像已经触碰到了,让心头猝不及防的刹那一动。
想要后退,手掌却被轻扣,近在咫尺的眸抬起,话语轻喃:“师父,我可以亲一下你吗?徒儿看了两年,有些按捺不住了……”
上官渡拒绝的话因为那抬起的视线堵在了唇边,一时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架住了一样,进退为难。
“亲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他轻声祈求,留在了雷池的边缘。
他似乎是弱势者,但其实是那深渊之中探出的蛊惑者,只要答应,就会被拉入其中。
但深渊能够吸引人是有原因的,他就在咫尺,似乎贴上了,又一念挣扎似乎留有余地。
“我若说……”上官渡的话没能说完,便看见了那双眸中一闪而过的愉悦。
咫尺之间的唇随着略微急促的气息而轻覆,将他自己可闻的气息包容了进去,让身体微僵却未避。
接吻,轻碾,触碰的唇上似乎带着心跳的触感,近在咫尺的长睫轻垂时,上官渡的思绪似乎被那眷恋的唇舌所捕获,身体在靠近,试探,眼睛闭上,缓缓征伐者呼吸微缓,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不过是进食或是说话的地方,却好像能够让一个人如此的眷恋和流连不舍,引得掌心发痒,一种无处宣泄的感觉在内心蒸腾。
身体被抱紧了,然后在缓缓的随之倾倒,唇舌未离,身影倾覆,这样的姿势似乎更利于这个吻的加深和掠夺。
无法宣泄处却找到了出口。
十指交握,掌心之中似乎渗出了一些湿润的触感,却渴望着掌心的贴合和触摸,有些失力却想握紧。
唇略微分开,那双眸轻轻抬起,一片朦胧之中睫毛轻蹭过脸颊,鼻尖轻碰,唇齿之间的啜吻好像惹得心痒了起来。
一触即分,又轻轻的碰到了唇下,下颌,像是点起的火苗,一应流窜到了心间,似呈燎原之势。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若碰到了深渊之中伸出的手,便会被拖拽进去,一点一点沉溺其中,不知不觉的沦陷,再看不到外界的一切。
“亲一下。”
云珏的头顶响起了清晰又冷静的声音,让他落在那颈侧的吻停下,撑起身体看向了那眸色清醒之人,松开的手指轻碰:“徒儿说的是嘴巴亲一下,脸上亲一下,眼睛亲一下,这里也亲一下……”
他的手指轻触过凸起的喉结,让上官渡的气息和身体有一瞬间不受控制的颤栗。
生的山水墨画般清透温柔的人,却像埋藏于水中化出的妖一样蛊惑着人心,这张脸,就像是画皮一样,而真正让人沦陷的,是那双眼睛。
心跳声很剧烈,丝毫骗不了自己,上官渡清晰的知道,在默许的那一刻,他陷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
但不能让他那么快得逞。
他的心中莫名有着这样的念头。
他的小徒弟会的多且杂,却能事事追求极致,万事于他似乎皆是轻而易举的,但一旦到手或是学会了,他也能够轻而易举的抛之脑后。
“起来。”上官渡握住了他捣乱的手说道。
“好嘛。”云珏乖觉,从他的身上起来,顺着那手的力道拉起了他道,“徒儿只是一时没控制住,师父别生气。”
“嗯。”上官渡轻应,松开了他的手。
青年却也不恼,轻笑道:“多谢师父让徒儿一解相思之情。”
“我何时与你相思?”上官渡问道。
“那……多谢师父慷慨大度,一解徒儿单相思之情。”云珏坐于床畔,托着颊笑道。
上官渡沉默,觉得何种态度大概都无法阻止他的志在必得:“你的灵气波动有异,修为有损?”
亲吻之时,彼此的气息是乱的,但有一瞬间,他的灵气也随之乱了一瞬。
“嗯?我都亲的那么认真了,师父竟然还能分心察觉。”云珏笑道。
“若修为有损,需及时调整,否则后患无穷。”上官渡认真说道。
“我知道。”云珏笑道。
“是因为乾坤镜?”上官渡问道。
神器收服,自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容易。
“师父看它那么怕我的样子,也知道不是了。”云珏笑道。
“那是为何?”上官渡问道。
“嗯……”云珏略微沉吟道,“此事说起来跟师父有关。”
“继续说。”上官渡看着他侧来的眸说道。
“可能是欺师灭祖遭到的报应吧。”云珏略微叹气道,“师父一直不肯跟我结成道侣,徒儿自然只能一直欺师灭祖。”
上官渡略微沉默:“你就不能不做。”
“不能。”云珏弯起眼睛笑道,“所以师父负起责任来,好不好?”
上官渡看着那轻眨浅笑的眸,沉下气息道:“万剑宗求剑,有何要求?”
“我想想,需得是元婴期,剑意凝实,向万剑宗献上一把可被其称道的宝剑,过剑意试炼,即可入剑冢择剑。”云珏沉吟,看向他笑道,“以师父如今的修为,自然是进不去的。”
“我需修行,此次入定时间会长一些。”上官渡已至辟谷,无需再因为饮食而从其中脱离,闭关数年甚至数十年都可以。
“其实若是双修……”云珏的话语在那看过来的视线中止住笑道,“好吧,徒儿忘了自己如今还是单相思,那师父闭关,徒儿也去寻些材料看能不能锻出一把好剑来。”
他施施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转身,倾身笑道:“师父入定时,还是要时时想起我。”
上官渡未语。
“再亲一下行不行?”云珏气息靠近。
“莫要得寸进尺。”上官渡在他的手搭上肩头时笑道。
“好吧。”云珏轻笑,错开了与他的唇,气息随长睫轻垂而低语,“那师父可一定要坚持住了。”
上官渡眼睑微敛,浮动的气息微沉:“好。”
耳际轻笑,其上落下轻柔一吻,说不尽的痴缠与温柔,让上官渡搭在膝上的手指轻勾。
“但也别坚持的太久了,要不然徒儿会心碎神伤的。”青年低语,似是撒娇,令人无奈。
“你什么都说了。”上官渡看着抬起身的青年道。
“谁让徒儿是徒弟呢,还自幼被师父宠得无法无天。”云珏轻笑,不待他回答,转身挥手道,“师父修行吧,我出去看看。”
“嗯。”上官渡看着他施然离开的身影轻应。
他灵气波动的原因还是没告诉他。
插科打诨,有着他不想说的理由。
上官渡沉下气息,手中掐诀入定,却是久久的心绪起伏不定,不得不重新睁开眼睛。
师徒结为道侣?修真界并非无此先例,只是背离师道,多为人诟病。
但实力强横时,也无人敢在背后多加议论,而结为道侣,多年之后,修士换代,便无人再道。
那时议亲……后来重逢,虽为师徒缘分,却似乎斩不断彼此的联系。
上官渡察觉触摸到了自己的唇时,眼睑轻敛,蜷缩起手指沉下了气息。
如今实力多有不足,谈任何事都尚早,不说上官一脉,他连云家都毫无谈话之力。
双方做主之人尚且是父母一辈,他虽为师,却未必能留住和护住他。
上官渡心绪定下,再度入定时灵气笼罩,再未心神不宁。
云珏走出房间时步态平稳,直到缩地成寸到了山涧,才扶住了一侧的墙壁,气息不定,即便胸腔中积蓄的鲜血咽下,也有些许血丝从唇边渗出。
【宿主,你这样下去很危险。】478担忧道。
明明灵台已经一动再动,宿主却视若无睹,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强压下去。
【没办法,谁让我好色呢。】云珏擦去唇边血迹,扶着山壁坐下,入定稳固心神。
【那宿主你之前还说是师父的责任。】478悄悄瞄了两眼,记得十分清楚。
宿主的甩锅大法用得十分漂亮。
【这都怪他长的太好看了。】云珏稳固着灵台心神笑道,【可见色字头上一把刀,言之有理。】
【可这件事终究是个隐患。】478还是有些担忧。
师父闭关两年间,宿主灵台颤动的次数少的屈指可数,但师父醒来可就不是了。
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影响境界。
【说的也是啊。】云珏心神平息,睁开了眸问道,【你那里有没有拔除情根的方法?】
【什么?!】统子震惊,并连连否决,【没有,本源世界不提供那种东西,宿主想都不要想!】
没有情根可是很可怕的,对万事万物都能够漠然而视,然后就会逐渐消弭于尘烟之中,比路边的花草树木还要不如,然后坠入虚空之中都有可能。
【嗯?没有就算了。】云珏笑道。
478暗暗松了一口气,它的宿主修无情道已经让它很紧张了,现在还想拔情根。
【不过你的反应为什么那么激烈?】云珏好奇问道,【谁失去过情根造成过什么严重后果吗?】
478:【……】
【本源世界由人类掌控,活了千万年的人类见识过所有以后,或许也会觉得很无聊吧。】云珏沉吟思忖道。
478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嗝,连忙制止道:【宿主,住脑!不要再想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云珏笑了一下起身。
看来真的有。
……
洞府处灵气聚拢,虽星云境尽在掌控,云珏还是给整个洞府都设下了禁制才离开。
境内天材地宝无数,有万年,十万年的,甚至百万年都未被寻到挖出的。
只是若想锻出一把能够被万剑宗认可的剑,还是颇费功夫的。
即便云珏看遍了韩家阵法,从太华仙宗中也借阅不少锻器之道,也还是需要时间融会贯通之后衍生出新的东西。
各色阵法被勾勒铺陈于空中,加以牵引改造。
【宿主要是觉得不满意,系统商店里也有。】478已经不提什么无情道的事了。
它让宿主解决这事,宿主就想拔情根,哪家统能受得了这事?!
【嗯,你提醒我了。】云珏笑道。
478期待的陷入了开单的快乐中,却见宿主从储物戒里拎出了一面握着招魂幡挥舞的镜子。
镜子出来,呆滞两秒,招魂幡落地,试图解释:“那个我……”
“你那里应该有上古时期的锻器之法吧。”云珏随手摄起那枚招魂幡丢进了储物戒中问道。
“有的有的。”镜灵说道。
“给我看看。”云珏笑道,“我给你做两面好看的小旗,那把太破了。”
“可以!”乾坤镜兴奋,镜面颤动,光芒照出之时,无数的阵法在其中流转,皆是它曾经见过的。
“真不错,你将阵法刻录到玉简里,我给你做小旗。”云珏将一堆玉简取出堆放在地上道。
“刻录还是很耗费神魂力量的。”乾坤镜有些不愿意。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云珏笑着看着他道。
他的眸中皆是笑意,镜灵却是镜面一颤,委委屈屈的招去一枚玉简开始刻录。
“主要刻录关于锻剑的。”云珏说道,他的身上没有那么多的玉简。
想要一下子把万千阵法都记下来也不太可能。
“好。”镜灵筛选着。
心里后悔着自己当初对人类的轻视,都没抹去碎片上的神识就想直接融入,结果被反将了一军,才沦落至此。
“好好刻,要是刻错了一点,我就把你摔成八百瓣还不拼起来。”那温柔的声音自镜子身后响起,说出的却是让乾坤镜都颤抖的恶毒的话。
“我怎么会出那种差错?”打算悄悄修改一点的镜灵再也不敢弄出丝毫误差。
它甚至觉得,只要这家伙出任何差错,就有可能在临死前拉着它一起魂飞魄散。
不就是干活吗,它干!
威胁镜子算什么本事。
这家伙看起来不像修无情道,像修魔道的。
玉简一排排的刻录,云珏阅览领会后将其中阵法调出,于空中再度重组。
境内材料可随时取用,也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一切整顿,寻一处岩浆之地,辅助心火煅烧材料,反复淬炼,再一一镌刻打入阵法。
修为越是提升,岁月流逝带来的感觉便越浅。
一晃便是三年。
三年过,置于岩浆之中淬炼上千次的剑以境内弱水褪去其上温度,水汽蒸腾,刹那散尽,剑上纹路层层流转,异象接引天地。
秘境之中,不为外界所感。
剑缓缓落下之时,云珏睁开眼睛将其接住,屈指一弹,清脆嗡鸣,直接天际。
剑成。
云珏从此处离开,重回洞府之中,那入定之人修为已达辟谷后期,正待重破金丹,虽处厚积之时,却无任何瓶颈阻碍。
锻成的剑放在了他的面前,又留玉简传音后云珏起身,目光落在了那静坐之人微抿的唇上。
【宿主,你想干什么?】478见他久久不动问道。
【你说我偷亲他一下,他应该不会发现吧。】云珏目光描摹思忖道。
【会被发现的!】478试图制止宿主这种不道德的行为,【而且不太好。】
【那我就光明正大的偷亲好了。】云珏轻笑,无视了系统的哽住,倾身靠近。
唇近咫尺之间,呼吸交缠,眼睑轻敛而垂下,指间轻绕那垂落在其肩头的一缕发丝,待其冰凉的触感从指上流淌过时起身,撩起衣襟盘腿坐在了榻上另外一侧,唇角轻扬:【骗你的。】
【宿主你灵台动了。】478紧张消失,小声提醒道。
【因为我真的想亲他。】云珏闭目道。
亲吻,拥抱,解开他束的极好极规整的衣带,手伸进衣服里去,把他弄的乱七八糟,不再像那样端坐时如冰霜砌成,巍然不动。
不过还没到时候,一切想法都只能暂且压下。
【宿主你的灵台动的更厉害了。】478说道。
它安静了三年,又开始了。
【没事。】云珏闭上了眼睛入定。
他的气息沉下,灵气涌入,周身已稳。
又过三月,上官渡金丹期成,自入定之中睁开眼睛,目光略转,看了那在身侧修行的青年一眼,目光落在了放在面前的剑上。
剑身锋芒而内敛,即便只是拿起,也知这是一把好剑。
玉简传音,是青年温柔请求的声音:“此剑还请师父使用温养。”
剑自然是给人用的,若一味埋藏,只会锈蚀不堪,而于合适者使用,日日灵气灌体滋养,才会锋芒日现,与修士久伴的剑生灵便有此原因。
上官渡重回金丹,修为已至,剑道却仍需打磨,不宜搁置太久。
他从榻上起身,倾身之时目光落在了胸口垂落的那缕发丝上,起身落地,剑执于手中,看向了那于榻上入定之人。
发丝之上气息未泯,熟悉至极。
入定之人眉目安静,长眉舒展,生的飘然若仙的样貌,一身玉骨,看起来不染丝毫欲色,可那双眸若睁开,却似乎含了无尽秋水,虽与样貌毫无突兀之色,却不像他安静时这样乖。
上官渡沉下气息静看片刻,转身离开了此处静室,山谷之间地势开阔,持剑在手,一方平视,剑舞而轻鸣,灵气蕴于其中,自是行云流水,随心而动。
静室之中,云珏睁开了眼睛时略叹了一口气。
【宿主怎么了?】478觉得这口气好像是叹给它听的。
【师父竟没想趁我入定之时做些什么。】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说道。
【毕竟是师父。】478回答道。
虽然执着剑看着宿主的模样看起来好像要宰人一样,但师父的品德那必然是值得赞誉的。
跟它的宿主时时让统子心脏猛跳不一样。
【那怎么才能让他想对我做点什么呢?】云珏沉吟问道。
478努力思索,想到了一个主意:【要不宿主你变回筑基期试试?】
静室沉默,云珏轻笑道:【你想看我死吗,小系统?】
478觉得,它的宿主做的跟乾坤镜说的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实力一低就有可能失控。
第117章 师尊独一无二(21)
境中修行,不计年月。
十年时间,云珏突破到元婴后期时,上官渡亦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二人修行并不对等,有时一人苏醒,一人入定,又有时一人习剑,一人突破。
灵气源源不断聚拢此处,推动修为水涨船高。
只是到了金丹后期,上官渡不再如之前一样长期入定,而是在境内寻觅敌手。
金丹至元婴一步,多少修士苦苦追寻无果,寿命止于跨过之前,除非有大气运或大机缘,想要达成,便不能闭门造车。
云珏修为至后期,体内灵气自行运转,想要领悟化神之法,同样不能闭门造车,便也随行。
境内天无日月,却亦分白天黑夜,乾坤镜无此好心,不过模拟外界,可有日夜之分,清醒时对于时间的感知便十分分明。
境内妖兽无数,上官渡白日寻觅妖兽对战,剑意无匹,而到夜间只需寻一处可就坐之地,便能披着夜色打磨剑意。
剑意漂浮不定,静坐之人却巍然不动,即便对战之时,万千剑意纵横,他也是其中不可轻易撼动的存在。
云珏随行,白日远观,夜晚则落座附近,看着那潜心修行之人。
他的心极静,连带着树林草叶中的虫鸣都好像显得极安静,让人看着他,似乎这世间万物皆是静的。
露珠结水落下,极轻一声,不足以扰动剑意分毫,云珏眉头微动,按下了胸口中躁动的灵气,轻轻撑起下颌之时,看到了那在夜色之中睁开转而看向他的眸。
“怎么了师父?”云珏轻笑着问道。
“你的灵气有异动。”上官渡看着他道,那一瞬间十分明显。
“师父放心,无大碍。”云珏笑道,不再隐瞒灵气有异。
对方的修为越高,越是敏锐,即便修为只在金丹后期,白日与妖兽的对战之时,云珏已能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感觉。
这意味着若非他,而是换了其他的元婴后期来,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越阶挑战困难重重,但于身旁人而言,却似乎是极易之事。
“修为若不够圆融,则易根基不稳,难登大道。”上官渡说道。
“徒儿知道。”云珏笑道,“真不是什么大事。”
“如此便好。”上官渡看他神色,重新收回视线闭目入定。
他心有成算,此事不过三。
上官渡觅战十年,寻得一丝契机,再度打算闭关。
“师父此一次打算闭关多久?”云珏询问。
“此事未定。”上官渡答他。
他未抵达过元婴期,只知他人闭关,大约需要数十载。
而此次闭关与以往不同,不能有外界丝毫相扰,闭关之时必设禁制。
数十载闭关于入定之人并无知觉,不过数十年如一日的专注突破,但于外界之人……
“师父又要留我一个人了。”云珏轻叹,略侧了一下眸看向他笑道。
他的唇角微扬,眼角眉梢也皆是笑意,上官渡却宁愿他不笑。
许多事情即便清楚,也终究难舍,难离。
“你想如何?”上官渡气息轻沉询问。
一起修行数载,实则聚少离多,觅战十年,他也多陪伴身侧,并不相扰,似是怕乱了他的剑心道途。
自幼时起,他们便多在一处。
他的徒儿,看似漫不经心,顽皮难哄,实则为他考虑让步良多。
“师父。”云珏上前一步,未见他退时倾身靠近道,“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他的气息靠近,呼吸置于唇齿之间,上官渡眼睑轻动,对上了那咫尺之间澄澈清润的眸。
期中溢着谨慎与期盼,像是积累了十几载才小心的放出了一些,可只透露出的一丝就已经堆砌的让人心脏微沉而有不忍。
“师父,亲我一下,我等你。”温柔的话语轻喃,没有多重的力道,却好像在网罗着上官渡的理智下坠。
不该纵容的,师徒之间未有如此告别的,即便是道侣,也会因为闭关而有数十载的分离,但……
“罢了。”那双澄澈的眸轻笑垂下,掩住了其中的一缕失落退开。
他的身影后退,上官渡却看到了自己伸出的手,和青年因此抬起而惊讶的眸。
身体拉近,几乎是碰撞上的,唇贴上时却很柔软,柔软的牵动了胸膛中重重的力道。
但是……他心动了。
所以不忍。
近在咫尺的目光微转,呼吸可闻的急促,分不清是谁的,只是触动时气息被捕捉了。
腰身被扣紧,紧的有些发疼,轻贴的吻一瞬间似乎是有些暴戾的,肆无忌惮的入侵成为了深吻,气息交融,难舍难分,让身体的微僵也因此化开。
所有的感官融汇于此,想要拉近一些,再拉近一些,有些疼了,但好像只有如此,才能按捺住身体内蒸腾起的躁动和热意。
心脏好像有些痛苦了,一声闷哼,气息之间似乎尝到了血液的腥甜。
一吻分开,气息不定,上官渡轻蹙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青年,在他的唇畔寻觅到了一丝鲜红。
“师父,你咬的也太狠了。”云珏抬手,大拇指轻擦过那湿润之处,看着其上的一抹鲜红时笑道。
他的唇很漂亮,其上渗着的血丝更是添上了一抹不可忽视的艳色。
“抱歉。”上官渡说道。
“没关系。”云珏抬眸轻笑,靠近了他的唇轻轻厮磨着道,“师父咬的,师父帮我弄干净。”
轻语呢喃,听着却实在不像话。
上官渡未语,那厮磨的轻吻已是印了上来,不似之前那般狂骤,而是温柔细腻的像是电闪雷鸣后淅淅沥沥的绵密的雨声,轻抚着被创伤的大地,啜吻着,湿润着,好像让一切都浸透在了这样的温柔里。
热意在不断滋生,层层叠叠的在心脏之中堆砌,轻柔的翻滚,错落一瞬的温柔轻语。
“师父……抱抱我……”
上官渡被蛊惑了,原本抓紧的手扣住了他的腰身,在这寂静无人的天地,如一对爱侣一样拥抱接吻,心沉浸进去,不知天地为何物。
吻分开,然后再度贴合。
分别似乎比之前还要困难。
吻顺着下颌蔓延到了颈侧,顺理成章的亲昵让意识沦陷,只是手指轻勾住腰带时被那经常握剑的手扣住了,不能移动分毫。
云珏抬眸,对上了那漆黑的双眸,凑近过去轻吻了一下笑道:“师父,怎么了?”
到了如此地步,他还是能够理所当然的明知故问。
“你在做什么?”上官渡说道。
“双修啊师父。”云珏轻动了动手指笑道,“师父,我们双修好不好?这个突破元婴期更快。”
这样的条件其实很有诱惑力,修真界有合欢门的采补之法,却也有正道修士的双修之道,而若其中一方修为更强,一次双修,对另外一方的修为提升极大,且无后患,即便是日常修行,也能互助对方。
修真界中,有情者多结道侣,长生相伴。
道侣之事不过受天道约束,顺理成章。
但这个人,上官渡可以确定,一旦他应允,他绝对会得寸进尺。
若变成了道侣,他可不会再像现在这么听话了,虽然现在也不如何听话。
“不好。”上官渡拉开了他扶在腰际的手道,“说好的亲一下,无谓为修为而行此事。”
有情者结道侣,自然也有人本末倒置,只为修为而双修。
“徒儿自然是想跟师父双……”云珏对上他看过来的眸时话语戛然而止,手动封锁了一下唇笑,凑过去轻吻在了那泛着血色的颊上道,“我不说了,师父莫恼。”
上官渡气息微动,因那轻柔一吻而心湖泛滥,抬手摸上了他的脸颊。
青年长睫抬起,在他的掌心轻蹭,让其中微痒。
“师父安心,我既答应了师父,自然等你。”轻语坚定,流淌入心。
“嗯。”上官渡轻应,松手离开时道,“护好自身。”
“师父放心,徒儿最不会亏待的就是自己。”云珏看着他微侧屹立的身影笑道。
上官渡颔首,从他身上收回视线入了洞府之中。
门被关上,禁制设下,此后将数十载不开。
云珏注视着那处,抬手轻轻摩挲过了唇畔,轻抿过了那缕血迹。
尝惯了自己血液的味道,滋味还是不错的。
不过想把师父拐上床,还真是有些难度。
幸好他没答应。
云珏垂眸,步伐略微迟疑了一下,转身从那里离开。
突破至元婴,便需耗费数十载岁月,想要突破至化神,更是不易。
上官渡闭关一年时,灵气稳定,云珏改变了星云境入口位置,进入了修真界。
修真界表面平和,正魔两道对立,顶上几成势均力敌之态,底下却是动荡杀戮不断。
魔修灭门之事缕缕发生,即便正道宗门收到传信赶到,为祸者也早已扬长而去,便是斩杀周围魔修,也难绝其源。
可是此次东域沧澜仙门弟子收到传音赶往事发之地时,情况却与以往大不相同。
血流成河,尸体遍地,神魂宝物皆不存,看起来惨绝人寰,恍若炼狱,可弟子谨慎探查,探明者却皆是魔修。
“魔修?!”为首弟子惊讶。
“是,他们的神魂皆已离体,像是招魂幡所致。”弟子探查,还是查出了些许踪迹。
为首弟子面色一时有些复杂,魔修炼魂,向来以正道修士为饵食,肆无忌惮,大肆屠戮之后还要将其魂魄纳去,招为己用。
而今却是对魔修动了手。
为首弟子嗤笑了一声:“看起来像是仇家寻仇,既是魔修,便将全部尸体化去,禀报师门。”
“是。”正道弟子齐应,在那尸场之中洒上了化尸水。
尸体归于尘土,此事便算是了了。
即便这个宗门曾经以两位元婴魔修为首长期盘于此地而未能轻易剿灭,但遇上更强的修士,也毫无抗争之力。
沧澜仙门回报,此事入档,便算了了。
而那之后,远隔千万里的西南一域同样有满门被灭之事被发现,待正道经入山之人报上发觉时,又是满门的魔修血流成河,面目狰狞而神魂尽失,灭门之人不见踪迹。
正道探查,却是魔修内斗,因而无人在意。
西南域,然后是东北域,东南,中州……
正道还未对此事有所觉,魔道以长乐宫为首却是找上了太华仙宗。
“仙宗如此势大,莫非是想尽灭我魔道底蕴新生,挑起仙魔大战不成?!”乌云翻滚,大乘修士之势笼罩天地四方,引得弟子惊慌探查。
然压力未至,空中云层已被太华仙宗内一只无形之手直接撕碎,逼退数千里。
“不知所谓!长乐宫竟敢闯我太华仙宗,先前所受教训看来还是不够!”宗门传出之声同样毫不客气。
“你正道灭我魔道数十宗门,你敢说你不知?!”
“魔修素来烧杀抢夺,灭门绝户,怎么轮到自己便受不住了?”
“也就是说此事你太华仙宗认下了?”长乐宫主语气之中极为不悦。
他倒并非在意那几十个元婴修士,只是灭掉的数十门派中他长乐宫势力就占了大半。
先前本就受损,如今连底下的小辈都不将他长乐宫放在眼中了,长此以往,势力必衰。
“长老,这是各地入档事宜。”有人禀报。
仙宗之内片刻静谧,然后冷笑一声,挥手之时,天空云雾形成水镜,其中魔修尸体尸横遍野,正道弟子探查,却是神魂皆失之象。
“先不说魔修数十宗门死于招魂幡,长乐宫主御下不严之事。”仙宗声音威严,却带嘲讽之意,“我太华仙宗若想灭你魔修宗门,还无需你来将此事扣上!”
那声音微呵,一道无形之手自空中伸出,撕开虚空,瞬息万里,而待重归之时,无数魔修尸体自天空落下,鲜血淋漓,毫无抵抗之力。
“你!很好!!!”乌云之中声音气极反笑,“看来我也要去杀些正道小儿去玩玩了。”
“魔修不是素来如此行事。”仙宗内声音出时,“宫主想如此行事,那便试试。”
他的话音落下,此处空间封锁,数道身影自虚空之中步出,皆是气息浩瀚,不可轻易揣度。
太华仙宗为正道擎首,大乘长老以九脉依存,不下九位。
而今便出动了四位,四方天地包裹,乌云之中也是声势翻滚,一触即发。
……
城池街边,雨声绵密。
雨水顺着屋檐淅淅沥沥的往下落,路上行人皆是行色匆匆,即便有修士能够用灵气避去雨水,也无人愿意在这样的天气里还暴露在雨水之中。
而在屋檐下便畅快了很多,桌上一股清茶,几碟小菜,赏着窗外雨水便能够谈上许久的话。
“听说没,太华仙宗好像跟长乐宫打上了。”有人以手掩唇低声说道。
“这都几个月前的消息了,还出来当新鲜事说呢。”
“不是几个月前太华仙宗找人那事,据说是魔修被掀了不少地盘,长乐宫被掀的最多,才找上门的。”
“呦,这事新鲜,是太华仙宗干的吗?”
“魔修本就猖獗,被灭了也是好事。”
“谁说不是呢,但这事还真不是太华仙宗干的,好像是魔修内部自己出了事,听说那是用招魂幡整个灭门啊……”
“仇家寻仇?那怎么找上正道了?”
“没办法,找不到人呗,据说灭门之事遍布九域,不像出自一人动手,不动声息就给灭了。”
“哦,所以他们怀疑太华仙宗,那谁赢了?”
“自然是仙宗赢了,长乐宫魔修老儿抱头鼠窜,可惜没死。”
“大乘修士也没那么容易被杀死吧。”
“可惜了,若那魔头死了多好。”
“别想了,我现在只想着要是流烟谷那里的魔修也死了多好,咱们在城中还有仙人护着,出门在外的……”
“那处魔修为首者好像是化神修为来着,据说被灭门的……”
桌上灵石轻磕之声隐约传来,坐于窗边的赏雨的身影起身时,室内言语皆是在一瞬间留意之后停了下来,余光轻瞟,看着那不染纤尘的青年行至门边撑开了伞,话语温柔:“账放在桌上了。”
“哎,客官您慢走。”跑堂毕恭毕敬,看着那道身影行于雨幕之中,才走至桌边轻松了口气。
雨水洒落于伞面之上,青年行于窗外,虽雨水有些纷溅,却无半分沾染上他的衣摆,窗边一望,如画如仙。
“那便是仙人吧。”
“别看了,若是冒犯了,可没有好果子吃。”
“像是生面孔。”
“哪位修士你是熟面孔?”
“你说修为是多高,好像元婴修士可御空而行,无需进食。”
“辟谷修士便无需进食了。”
“难怪看着年轻……”
话语消弭于雨声之中,行于雨街之人缩地成寸,出了城门后撕开了虚空而行,再破出时,雨水已不见,伞面收拢,其上雨水轻掸,那双温柔的眸看向了那被一片迷雾笼罩的流烟谷。
【宿主,此处盘踞的魔修有化神初期。】478说道。
【试试,若不能取胜,这无情道也算是白修了。】云珏踏入其中笑道,入迷烟时,已有声音传来。
“哪来的小子,敢只身闯我流烟谷……呦,还是个美人。”
云珏步伐未止,没入其中轻笑道:“谢谢。”
流烟谷中烟雾长年笼罩,寻常凡人不可轻易入内,其中之事也不足为外人闻。
只是那一日,樵夫路过,却见其中雾色映红,就像是被鲜血染透了一样,让人受惊不敢进入,然而试图远离之时,血雾之中却有一道身影飞出,一身鲜血淋漓,不等登至半空,已见无数漆黑的触手从血雾之中伸出,抓住了那浑身染血的身躯,将其拖拽至地面拉扯。
而细看去,那层层蠕动的触手哪里是什么触手,分明是一个个狰狞的恶鬼,啃咬撕扯,咆哮惨叫不断。
樵夫受惊,想要迈开腿,却仿佛凝滞在了原地。
身体颤抖之时对上了那被拖拽的像血葫芦一样的人的眼睛,其中黑气狰狞,张口一吐,一道黑气直冲他的门面而来。
樵夫心神震颤,慌乱之中跌倒原地,想去摸斧头,却见血雾之中一道白光飞出,扎于山壁之上时将那道黑气直接驱散。
剑身颤动,重新飞离。
樵夫抬首,只见那柄剑落于了一只宛如玉石砌成的手中,随那道身影走出而现行。
血雾之中却非狰狞恶鬼,而是一个仿佛能够荡清此处的仙人,他的出现让那血泽之地似乎都在熠熠生辉。
樵夫惊叹,却见其挥手之时斩断了那攀爬于地面之人的脑袋,任由狰狞触手将其拖了进去,在地面上留下道道血痕。
血雾翻动咆哮,如猛兽横行肆虐。
樵夫眸中却映着那道朝他走来的身影,明明是如仙一样的人,却令他止不住的后退,而对方分明未行两步,已经到了近前。
“仙,仙仙人饶命!”樵夫对上那垂下的眸求饶道。
“可以。”近前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温柔,只是倾身之时让樵夫险些瘫软在地,“不过你可以忘掉这里的事吗?”
他的目光极良善温柔,似在商量,樵夫却顾不得许多,连连点头:“可可以!可以!”
“好。”他伸手覆来,一切景象消弭在了那灵气之中,唯有一片朦胧之声似乎从界外传来。
“忘了这把剑,忘了我,忘了这个地方,回家去吧。”
记忆抽离,樵夫怔怔起身,拾起了自己的柴堆和斧头转身离开,若非在山野之间遇到了猛兽被追赶,他怎么也不可能到这里来。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呢?回家,对,回家……
那道背影消失,云珏将指尖记忆捻碎,长剑之上血水甩去,收回丹田,其身后血雾缓缓消散,遍地断肢血泽。
神魂吞噬,归于招魂幡中,云珏伸手,那枚扎于中心处的招魂幡落于他的手中,黑玉为骨,其上泛着淡淡的血光,然后逐渐消弭。
一只小幡,其中数十万神魂。
正道知道的,不知道的,魔修知道的,不知道的,皆已没入其中。
若是寻常修士,早已镇压不住,但云珏的神魂并非此番年龄显现,乾坤镜在手,亦可借住其神魂力量镇压。
【宿主,还要再炼吗?】478语气有点虚弱,觉得自己不太能适应那样的场面,虽然见过很多次了,虽然宿主说他是在惩恶扬善。
但是谁家的正道宿主会杀成这个样子啊?!
【已经够了,等消耗一段时间再说。】云珏笑道,【怎么了?我们在匡扶正义啊。】
【哦……师父快醒了。】478转告道。
【那该回去见他了。】云珏将招魂幡藏于戒指深处,清净诀施出,召出乾坤镜打开了秘境入口,踏入其中。
478悄咪咪的想说既然是匡扶正义,有本事别藏,但没敢。
算了,反正死的是魔修,本源世界都没给出警告判定,应该……问题不大。
第118章 师尊独一无二(22)
境内三十载,境外不过几个月。
秘境合拢,更换出口位置,云珏立于那道紧闭许久的门外,异象消弭之时,禁制撤去,门从其中缓缓打开。
数十载闭关,出关之人样貌未改,只是周身灵气愈发圆融内敛,然视线对上之时,眸中锋芒未退。
云珏眸光轻动,虽修为胜过两阶,但那一瞬的危机感是笼罩全身的。
同为元婴期,此刻若对上,他未必会赢。
“师父。”云珏笑着迎了上去。
上官渡脚步停下,看着近前之人道:“久等。”
“师父闭关良久,我好想你。”云珏看着他的神情伸手,扣住他的腰身抱了上去。
身体倾覆未有制止,只有些许微僵,随手臂收紧而相拥。
气息置于耳侧,上官渡抬起手轻扣住他的肩膀,即便时间上未有太大的感觉,但于他而言,的确是实实在在的度过了三十年。
“你的修为未有寸进。”上官渡开口道。
云珏目光微转,收紧了手臂不吭声。
“你出秘境了?”上官渡问道。
“嗯,徒儿一人待的有些无聊,就出去寻了一番机缘。”云珏轻蹭着他的颈侧回答道。
“如此也好。”上官渡颈侧微痒,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道,“站好。”
秘境内外时间流速不同,他的三十载若只相当于对方数月未见,也免了那过于长久的等待。
“徒儿好久没见您了。”云珏不松。
“数月。”上官渡估算时间,大约三四个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云珏垂眸,扣着腰身的手指无意识的轻勾着他的身后的衣带道,“徒儿已经一年三个月十八天未见师父了。”
“一年?”上官渡询问。
“徒儿自然是看师父灵气平稳之后才能放心离开。”云珏松开衣带,扣紧他的腰身道,“师父分别三十载,不想徒儿吗?”
上官渡气息轻出未语,终是收紧手臂,抱住了他。
分别三十载,自然是想的。
“师父……”耳畔轻语,夹杂着愉悦,怀抱分开时气息垂眸靠近,却因上官渡伸出的手而制止。
青年眸中溢出一缕不满委屈之色:“师父。”
“不行。”上官渡说道。
“就亲一下。”云珏要求道。
“你上次也这样说过。”上官渡未退让。
“这次是真的。”云珏扣着他的腰身轻晃道,“徒儿对天发誓,真的只是一下,好不好?”
上官渡未允,只有气息轻沉时阻拦在唇边的手被轻扣拉下,唇上落下了极轻的一吻。
温软的,没有任何的厮磨,只有那垂下的眸中映出了些许的认真,彼此交换的只有气息,动的却是心。
“师父可要出星云境?”云珏与他分开时问道。
“如今外界如何?”上官渡的唇微不可查的轻抿了一下询问道,只是浅浅一吻,其上的触感却似乎还一直留存着。
“太华仙宗与魔修战事已止,长乐宫势力收缩,外界无恙。”云珏说道。
“那便出去吧。”上官渡说道。
“好。”云珏松开了他,召出了乾坤镜打开秘境通道。
上官渡视线本在他的身上,却被那套了一圈金色外壳的镜子晃了一下眼。
“怎么样,我这壳子不错吧?”乾坤镜终于见到了另外一个可以对话的生灵,上下浮动了一下炫耀道。
上官渡看着其上镶嵌的各种硕大的灵石宝石,略微颔首应道:“嗯。”
“有眼光!人类,我……”乾坤镜很高兴,可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再次丢进了那个乌漆麻黑的储物戒里,一时迷茫。
“师父,走吧。”云珏站在打开的门前,转身笑道。
上官渡看他一眼,踏出了那道出口,悬浮空中。
黑山遍布,天地苍茫无际,虽秘境之中同样辽阔,但修真界是出生扎根之处。
此景熟悉,却恍若隔世,上一次,险些在此殒命。
“走。”上官渡回眸看向身后出来的人道。
云珏颔首,二人撕开虚空而行,已远离那处,即使有气息察觉探知,也未查到丝毫端倪,只能悻悻而去。
元婴修士与金丹看起来只有一阶之差,其中力量却是千差万别。
只有踏入其中,才知越阶挑战是何等的恐怖。
撕开虚空而行,瞬息万里,再没入其中,不过一个时辰,已彻底远离魔修之域。
“师父,此方向并非太华仙宗。”云珏提醒道。
“先去万剑宗。”上官渡浮于空中回答道,“太华仙宗我会传音过去。”
他如今修为低于徒弟,本命剑断,不宜回归。
云珏看他,垂眸笑道:“好,多谢师父。”
“无事。”上官渡答他。
他二人撕开虚空再度前行,往北域寒霜之地而去。
万剑宗长年飘雪,寒气四溢,长阶远眺雪山群峰,一望无际。
而只踏上一阶,便已能够察觉蕴于阶梯和山壁两侧的剑意,细碎的,承载着万剑宗数万年来无数剑修的虔诚之心。
登万剑宗者需心诚,便是大能入内,也只能从阶梯一步步拾级而上。
听起来似乎有些固执和不近人情,但万剑宗中只收剑修,而剑修者若想大成,此生几乎只会忠于自己的剑。
上官渡踏上,略微垂眸,上行之时回眸看了眼跟随身后的身影。
“师父去何处,徒儿自然是同行的。”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颔首,继续上行。
阶梯之上剑意遍布,即便周围被风雪覆盖,脚下也不染寒霜。
纵狂风席卷,雪粒纷飞,上行二人也未停下脚步,只是上官渡稍作等待之时,身后之人并行身侧。
阶梯看似无尽,数日之后已见其上门庭。
而登其上,一把巨大的剑如从穹顶扎下般矗立于雪峰群山之中,高高耸立,巍峨锋利。
上官渡远眺,天空中有一道冰冷之声传来:“二人小友前来我万剑宗所为何事?”
“晚辈为剑修,想入剑冢一试。”上官渡站定,从丹田之中取出蕴养之剑道,“此为交换。”
他的话语落下,手中之剑直接飞出,射向天空中消失踪影。
“此剑上佳,老朽也是许久未见过这样的好剑了,若以剑意继续滋养,必能生灵,即便你挑战败了也不会归还,你当真愿意?”空中之声问询。
“是,晚辈有问剑之心,请前辈成全。”上官渡行礼道。
“那……便进去吧。”空中一道光芒射下,那柄剑已没入巨剑之下,埋入剑冢之中。
与此同时,空荡山谷之间通道形成,铺至上官渡脚下。
“前辈,此乃晚辈交换之物。”云珏亦捧出一柄剑。
“你已有本命法宝。”空中之人说道。
“所以晚辈只想入试炼之地见识一番,即便胜了,也不取剑冢之物。”云珏笑道。
“万剑宗的规则便是规则,你可自行决定。”空中一语说道,又一通道延伸过来,却未将那把剑放入剑冢。
“多谢前辈。”云珏踏上,与上官渡对视一眼笑道,“师父加油。”
“嗯。”上官渡轻应,随那通道进入试炼之域。
万剑宗数万年习剑,试炼之地自与剑相关。
第一关试意志,自踏上万剑宗台阶时便已开启。
第二关试剑式,即便剑式万千,对上官渡并无阻碍。
第三关试剑意,残留剑意攻击,初时不过一二,随后数量增多,几成倾泻之势,然剑意之道,虽取数量,决胜之因却不仅仅依靠数量。
一道剑意便可轻易破碎数十道而不消亡,此关可过。
第五关…第六关,万剑宗试炼之地于上官渡而言不止并非阻碍,反而是如鱼得水之地。
直至第九关,试剑心。
风霜之地寒风凛冽,一片空茫而无实物,然某一瞬间,一道意念似没入上官渡识海之中,仿佛身影贴合,神识共享,可见故人习剑之姿,剑道执念瞬间共鸣。
上官渡执剑在手,闭目之时,随其心念而动,而后又一道残念没入,剑式剑意又改。
无数道虚影涌入,层层共震,那雪山之巅的剑法也愈发繁琐多变,却是瞬息融会贯通。
“此子剑心纯粹,剑意精纯。”阵外自有人观看,一声不由得赞叹而出。
只因他悟的太快。
“如此剑意,竟非我万剑宗弟子。”
“是何来历?”
“观其衣上纹饰和气息,太华仙宗上官一脉。”
“另一人呢?”有人问询。
“亦闯过第八关了。”空中有人回答。
几人看去,皆是沉默。
前面八关对云珏而言并不难闯,只是只凭剑不那么容易,虽有剑意,却难以对敌万千,不过是来长见识,剑不行,便用鞭,鞭不行,枪戟斧锤无物不可用。
而至第九关时,意念没入,他却未动,只任凭记忆闪过,再观其他。
第九关既是试炼,也是传承,取万千剑意剑道没入己身,再从其中感悟,提纯自己的剑意。
有好处,就像是万千剑修同时教授最精纯的剑法与心境,能取多少全看自己,也有危险,若受其影响,己身剑道偏离,剑心崩塌,便会显得不伦不类。
万千剑道自脑海之中流淌闪过,一处已化入自身之道,一处却是久久未动。
“此子非专修剑道,却也有剑意,不该丝毫反应也无。”
“万千执念过心而不入。”一道声音带了些探究之意,“莫非是……”
观看者皆沉默,而那静立的青年睁开眼睛时,手中长鞭化为长剑,随心翻转时,已有万千意境蕴于其中。
“无情道!”
“竟是无情道,还到了元婴后期……”有人惊叹。
无情道法,心神极度守一,但也因为无情而视人命如草芥,正魔不分,甚至戮其亲友血脉,师长兄弟,只能铲去。
无情道者,越修便越易善恶不分,道心无情,若是一直无情便罢,若是动了情,幡然回首之时即便无人铲除,也是或死或疯。
修真界中有人不信邪,因为此道不为外物所扰,修行极快,剑修多是慕名,只是无人真正得成,能到元婴期者更是凤毛麟角。
“灵气稳固,可惜剑心不纯。”又有人叹息一声。
那青年分明悟性极高,看一遍便能融会贯通,只是却并非完全贯通到剑道上,他于剑上并无执念,不似寻常无情道那般冷酷,反而看起来随心所欲。
“这又是哪家的?”
“我听他叫另一位师父,太华仙宗的。”
“元婴后期叫初期师父,倒是稀奇。”
万千剑法归一,剑意横亘于那道出现的门上,留下一道痕迹,又缓缓消散,化为光芒延展到整扇门上,大门缓缓于上官渡面前打开,旷古巍峨的气息随着那无数把扎于其中的剑扑面而来。
剑冢。
脑海中残留的意念消失,只剩感悟。
上官渡收起剑于身后,朝那大门踏了进去,门于身后关上,无数把绵延数里的剑压也同时如深海般倾泻而来,只是未及他的门面,便已恍如细雨。
冥冥之中似有牵引,神识随之覆盖,剑冢之中数千把剑随之轻动,产生共鸣,让他择其一。
上官渡曾经问过,天地剑是何模样,是否为万剑宗连接天地那一把。
云珏答他,非也。
万剑宗那把巨剑不过慕名而锻。
天地剑为天地造化所生,剑身普通,模样寻常,即便不是藏于剑冢之中而是摆在人前,也是平平无奇让人认不出的模样。
但它也有辨认的方法。
上官渡收起自己手上的剑,步入那一片剑冢之中。
天地剑埋于剑冢时,剑身长三尺二寸,剑柄之上有阴阳二气交汇的纹理,虽是锈迹斑斑,光华不显,但若认主,却会铅华尽退,非这世间阵法所能锻造而出。
神识扫过,引得一声声剑动轻鸣。
上官渡略过那一把把剑,行至巨剑之下仰头时却听一声嗡鸣轻颤,一把剑自剑冢边缘脱出,疾射而来,停留在了面前。
剑长三尺三寸,锈迹斑斑,悬浮而轻轻颤动,似是引人去握。
云珏剑意在大门之上留下痕迹,剑意没入,大门却未开。
“小友不必着急,等你师父选完剑,自会轮到你。”空中有声音传来。
“晚辈不急。”云珏看着那道合拢的门,收起武器朝空中执礼道,“多谢前辈解答困惑。”
“不客气。”回答之人语气平平,只是左右看着那一副笑模样的青年不像无情道。
剑冢之中,上官渡垂眸,气息沉下,抬手握住了那锈蚀的剑柄,剑意灌入之时,其上铅华尽退,似有雀跃之声直冲灵台。
指尖血染于其上,神识于其上触碰,暂时认主。
云珏站在门外等了片刻,左右看了一眼,轻倚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又半刻,他削平一块石头坐了上去。再一刻,他的背后多了一块石头,供他躺靠在那处盯着大门,偶尔略打一声哈欠。
“如此懒散,的确是不宜入万剑宗。”
“你确定这是无情道?”
“这是把我万剑宗当自己家了。”
“何需与小辈计较。”
“也不知那位小友会从其中选一把什么样的剑。”
“他剑意精纯,想要从数十万把剑里挑上一把,也是不易。”
然话音落下,剑冢门开,云珏哈欠打到一半闭了一下眼睛,起身走向了那出来之人笑道:“师父选好了?”
“嗯。”上官渡轻应问道,“可要看?”
“不必了,师父合用就好。”云珏轻笑转身道,“走吧。”
“嗯。”上官渡跟上。
云珏显然无选剑之意,剑冢大门缓缓合拢,返程也未有人阻拦。
一路下山拜别,万剑宗未有阻拦。
二人撕开虚空而行,数日后远离北域,寻一荒山落下。
“师父?”云珏目露疑问。
“神器认主恐生异象,在此处完成后再回去。”上官渡在此处设下层层禁制道。
“师父不信太华仙宗中人?”云珏略微沉吟问道。
“利益太大便会动人心,无需考验。”上官渡说道。
“师父言之有理。”云珏翘起唇角轻笑,“不过就算此处万里无人,也还是会有被探查到的风险。”
“此事不会一丝危机也无。”上官渡说道。
“可以倒是可以。”云珏说道。
上官渡看向了他。
478提起了自己的机械心。
“用乾坤镜掩住此处天地异象即可。”云珏从储物戒中摸出了那面正在打滚的镜子道。
478的心又慢慢放了下去。
“好,那便拜托了。”上官渡说道。
云珏将安分下来的镜子抛至空中,覆盖此处,上官渡则从戒中取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剑。
云珏目光垂下,其上锈迹像是短暂附着一样,全部掉落,露出其中剑身。
看起来很普通,只是剑身古韵,剑长三尺三寸。
“尺寸不太对。”云珏说道。
“是它。”上官渡翻转剑柄,其上流光一闪而逝,名为天地。
“嗯?”云珏若有所思,轻笑了一声握住了剑柄道,“师父能不能给我瞧瞧?”
“嗯。”上官渡待他拿稳松开了手。
云珏握住,屈指在其上轻弹,剑身长鸣,剑柄于掌心轻轻颤动。
指尖血滴于其上,只是暂时认主,若想得到,修为高于其主人便可随意抹去印记。
“师父认主吧,我为师父护法。”云珏将那柄剑递了过去道。
上官渡看向了他,伸手接过时只听对面话语温柔:“日后若有需要,还请师父能用此剑助我一臂之力。”
上官渡抬眸,看向了那含笑之人,颔首轻应:“好。”
剑身接过,震颤停下,上官渡坐于山巅,逼出心尖血没入其中,神识相连,光芒于剑身之上蔓延,其上光华乍现,层层蜕变。
云珏目光落于其上,不同于乾坤镜与他的对抗,这柄认主的剑极为配合。
只是有灵智的剑还是令人有些不爽,之后考虑一下让师父不要把它放进丹田里好了,要不然他会想要折断它。
胸口略闷,云珏眉头轻动。
神器配合,认主之事极为顺利,不过一月,天地异象伴随着认主者修为层层攀升而生成,地面震颤,鸟兽皆出,然而天空异象却被乾坤镜笼罩,未有一丝外泄。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圆满,神魂分离可遨游天地,化神已成,冲向中期,被缓缓压下。
气息浑然,无一丝底蕴不实之感。
天地异象消失,上官渡睁开了眼睛,剑柄落于掌心之中,待收丹田内时只听身旁之语:“师父能不能不要把它收进丹田里。”
上官渡停下动作抬眸,看向身旁青年盯向剑身时不太愉悦的神色,心中微动,应了一声起身道:“好。”
“多谢师父。”云珏眉目舒展,倾身时轻扣住了他的手笑道,“师父对我最好了。”
上官渡转眸看他,莫名觉得他似乎比之前乖了许多:“回去吧。”
“好。”云珏轻笑,收起了乾坤镜,离开了那处荒山。
……
那里距离太华仙宗已不远,化神修士带着赶路,不过两日便已看见太华仙宗那接天的宗门。
上官渡令牌打入,二人踏入其中时还未至上官一脉,已见天边风云卷动,虚空撕开时,上官夫妇二人从其中踏出,一时怔住。
“父亲,母亲。”上官渡看见二人行礼。
惊讶惊喜之色也一瞬间浮现于夫妇二人脸上,忍不住的上前来抓住打量。
“回来了!”
“太好了,平安归来就好。”
“你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那时为何会遇险?”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二人修行数百载,难得有此急色大动心神之时,陈羽眸中更是忍不住的藏了泪。
“让父亲母亲担心,是孩儿的不是。”上官渡气息轻出致歉道。
“怎么会是你的不是,魔修狡诈,竟数人围攻你一人,当真可恶。”陈羽提及此事,眉心蹙起,难掩怒色。
“你此行是如何脱困的,你的修为……”上官峋察觉,一时疑问。
“此事可否回去再细细告知?”上官渡说道。
“好,回去再说。”陈羽自无不应,目光打量完好无损的儿子,轻吐了一口气笑道,“走吧。”
他二人撕开虚空引路,上官渡只自然回眸看了一眼身后之人跟上。
却引得上官夫妇二人目光转向,心绪微平之时才想起云珏的存在。
“陈姨,上官叔叔。”云珏笑着招呼一声,跟上了上官渡的身影,“师父等等我。”
四人同归于那座峰顶,叙旧问询的同时阐述当日之事。
上官夫妇则因忽略云珏而致歉。
“师父遇险,二位长辈担忧乃是人之常情,我怎会不理解。”云珏笑道,“更何况我在外时也是师父相护。”
龃龉说开,倒也无妨,只是上官夫妇奇怪:“当日到底为何会被数位合体魔修围攻?你二人为何未随宗门飞舟折返?”
“我二人曾因被境内结界困住而耽误了返程时间,出去时宗门飞舟已不在。”上官渡说道。
“不对啊,方晴他们说你二人在飞舟启程前便已然离开了秘境。”陈羽蹙眉说道。
即便非是她上官一脉之人,只要是太华仙宗的弟子,有人禀报,宗门飞舟必会等待,一次护送,又怎会差那一时片刻?
“此事蹊跷,可否请师门前来?”上官渡说道。
“好。”上官峋传音召师门前来。
即便已找过了魔修的麻烦,那时他们的儿子魂息微弱到几乎不保时,他二人当真有与魔修同归于尽的念头,便是不能全部杀尽,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而后有云珏传音,后魂息渐渐恢复,才未大动干戈。
而今事有蹊跷,自然要查到底。
师门收到召唤其聚,其中偏差一问便寻到了。
孟闻笙。
“小师弟?!怎么会?”方晴有些不可置信。
“当日传音玉简确实由他主动提及传出。”严风仔细思索说道,“而后飞舟返程,他下飞舟清除魔修,便没了踪影。”
“可他为何要如此行事?”姚昊蹙眉不明,“大师兄有何处得罪于他?”
云珏轻转杯盏,上官渡抬手给他添了茶水未语。
“是何原因不重要。”上官峋心绪已起,开口道,“孟闻笙残害同门,即日起逐出师门,你可想自行处理此事?”
此话是问询上官渡的。
“不必。”上官渡答道,看了云珏一眼道,“父亲处理便是。”
他神色之间并无对此事的在意,心境也未受影响,上官峋开口道:“那便将此事宣告,发下悬赏,生死不论!”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显然已是恨极。
师门弟子皆是一震,抱拳行礼:“是,师父。”
师门离开,而后脱险之事细问。
“那时魔修围攻,所幸星云境未完全关闭。”上官渡回答道,“我与云珏一同坠入其中。”
云珏抬眸,上官渡将桌上糕点推至了他的面前道:“那时我二人皆受伤,只能以合体期玉简破开一道裂缝将玉简传出,其后便是养伤和恢复修为。”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修真界遍寻你们不到。”陈羽轻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你二人如何出来?”
“借用了长老给的玉简。”上官渡回答道,“为免秘境坍塌,故而在其中修行的久了些,让父母久等。”
“谨慎一些是应该的。”陈羽上下打量气息轻松道,“化神初期,元婴后期,极好。”
她说不出这是机缘二字,只因这番修为几乎是用命换的,机缘往往伴随风险乃是修真界常有之事,但作为母亲,又哪里愿意要这种机缘。
“有此修为,日后行走在外,父母可安心。”上官渡说道。
“嗯。”陈羽笑叹轻应。
虽只是数月离别,可生死一场,他们的谈话直至云珏吃完了那几碟糕点才停了下来。
双方告辞,师徒二人被叮嘱好好休息后离开。
他二人身影瞬息消失,陈羽轻叹。
“怎么了夫人?”上官峋问道。
“阿渡护得紧。”陈羽说道。
“此话何意?”上官峋有些疑惑。
“我自己的儿子,他说没说谎我还是能看出几分的。”陈羽说着叹息,又笑了一下道,“罢了,他都护着了,我还能说什么。”
他们如何受伤,如何坠落入秘境,为何是云珏传音而非他本人,他一概未提。
但是算了,能平安归来就好。
第119章 师尊独一无二(23)
重返苍穹峰,虽然修真界中不过过了数月,山间并无太大变化,可对于他二人而言,却已在外间度过了数十载。
修士一开始也只是凡人,只是随着寿数增长,对时间的感知变弱了许多。
上官渡从虚空踏出,看着那小桥流水和屋舍坐落之景一时未动。
而后腰身从被身后轻扣的感觉唤回了一些陷入过往的思绪。
称不上物是人非,只是从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师徒之间会如此变化。
“师父在想什么?”上官渡未制止,后背贴上了抱上来的身体,耳畔轻语,似是撒娇,让人提不起什么防备。
“曾经。”上官渡答他,“我二人数十载未归。”
“唔。”云珏抬眸看了看那屋舍,实在没找到什么太大的感觉,“师父若想追忆过往,也应该看我才对。”
上官渡眼睑轻动,略微转头看向身侧探头看他之人道:“你与那时已有不同。”
“嗯?何处不同?”云珏笑着问道。
“那时的你还十分尊师重道。”上官渡答他。
云珏看着他轻压的眼睑和漆黑冰冷的眸笑道:“师父喜欢那样的?师父若是喜欢那样的,徒儿自然也能做到。”
不过是不动情纵性而已。
上官渡闻言垂眸,看向了他扶在腰间的手。
云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眨了一下眼睛惊讶问道:“抱也不行吗?师父从前都是让抱的。”
上官渡看着那澄澈但泛着错愕的眸,沉下了气息道:“没有。”
然后他清晰的看到了那双眸中蕴起的笑意,怀抱紧密的贴了上来,青年的下巴和气息置于他的肩上,仿佛舒适般的发出了一声喟叹:“谢谢师父。”
他抱着轻晃了晃,当真如同幼时的撒娇。
“此事不必言谢。”上官渡指尖轻动,此刻分明未掺情欲,却似乎比亲昵时更让心潮翻涌,难以言说。
“徒儿说的是当日逃生之事。”云珏侧眸看着他道,“多谢师父救命之恩,也多谢师父替徒儿隐瞒。”
当日之事那样做是最佳的选择,孟闻笙为祸首。
但即便舍命之人心甘情愿,父母对他这位获救之人也会难掩怨怼之心。
这是感情不可控的弊端,又属于一旦对方知道就必然会发生的事。
上官渡眼睑轻动,手抬起想要拍一拍他的肩,发现不能后道:“此事更不必谢。”
他护着他,本就是遵从本心。
从收为徒弟的那一刻起,为师者自然要照顾好他。
“孟闻笙之事你想如何解决?”上官渡思及询问道。
“嗯?师父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云珏抱着他询问道。
“那时只是对父亲暂做交代。”上官渡答他。
师门皆在,许多事情不宜谈之过深。
“师父想怎么处理?”云珏问道。
“依照父亲决定,死了即可。”上官渡回答道。
“那徒儿的心意跟师父是一样的。”云珏笑道,“他死了,此仇便算是了了。”
“嗯。”上官渡轻应一声,垂眸看了一眼他覆于腰间的手臂道,“该松手了。”
“不要……”云珏抱着他的腰身,整个人压了上去。
“我们莫非要在屋外站到地老天荒?”上官渡未强行拉开他的手臂,只是站在原地反问道。
“唔……”重量压上的青年沉吟,一声轻笑,“也未尝不可。”
上官渡沉默,不与他在此胡闹,直接拖着身后的人向前行去。
“师父,我的鞋一会儿磨个窟窿。”云珏鞋底在地面上轻擦着道。
“嗯。”上官渡应了一声,“再买。”
云珏失笑,语意悠悠:“师父果然财大气粗。”
“好好走路。”上官渡说道。
“我累了……”云珏负在他的身上耍赖。
拖着他实在不好前行,上官渡停下了脚步道:“我背你。”
“真的吗?”云珏抬起眼睑轻笑,扣住他的肩膀跳了上去,膝弯被扣住牢牢挂上时笑道,“多谢师父。”
或许因为身形拔高的缘故,他的发带恰好飘了一缕在上官渡的耳侧,似气息轻拂而让耳侧微痒,可转头去看,对上的却是青年纯良无辜的神色。
不似作伪,其中还有些疑惑:“怎么了师父?”
“无事。”上官渡扣住他的腿弯前行,跨过矮桥,那本是扶在肩上的手臂轻轻环住,这一次微热的气息轻贴在了耳侧,并无越界,却让他的步伐止了一瞬。
路程并不远,进屋之时云珏被松开了腿弯放在了榻上。
“谢谢师父送我回来。”云珏轻笑,又拉住那将行之人的衣袖道,“师父去哪儿?”
“回屋。”上官渡回眸答道。
“那我要一起去。”云珏从榻上起身道。
“不是说累了?”上官渡未等他,现在身上没了束缚,脚步已不影响。
“一个人休息多无聊。”云珏轻揪着他的袖子,亦步亦趋的跟上。
一个法术,屋内灰尘尽可褪去,上官渡回屋,却未制止他跟进。
而进屋内,上官渡坐于桌前取出了玉简功法观看,跟进来的青年未坐桌边,而是寻了那方榻坐了上去,拉了靠枕轻倚:“师父不休息吗?”
“你休息便是。”上官渡观摩着手中的功法道,即使未去看他,也能够感觉到对方落在身上毫无避讳的视线。
“唔。”云珏轻应了一声,静静看着那道端坐于桌前的身影……
屋中安静,甚至能够听清窗外极细微的风吹花瓣声,触碰揉捏,却一点儿也不会打扰此间,静谧安逸。
而或许安静了太久,上官渡一部功法看完,未闻扰动之声,觉那视线似乎消失时看了过去,却是直直对上了那略微抬起而溢出笑意的眸。
“师父有什么事吗?”青年的声音总是温柔的,像是清凌凌的被微风吹拂的水,只是此刻其中却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让那抬起的长睫似乎带了几分不堪重负的感觉。
“累了便休息。”上官渡看着他愈发靠下的身躯说道,觉得他应是有些累了。
此行辛苦,虽除了最初并无太大的危险,但日日修行时未觉,此刻归于苍穹峰才算归家,心神放松之时,连他都觉得心神上有些疲惫。
难得的不想入定修行和修习剑式,而只想将日常功法观摩一二。
“唔,师父安心看功法就是,徒儿若是困了自会入睡的。”云珏的颊深压在掌心之中,眯着眼睛轻笑道。
上官渡眼睑轻动,收回视线轻应了一声:“嗯。”
室内再度恢复安静,只有呼吸声静静起伏,而某一刻,一道呼吸变得绵长,上官渡捏着玉简的手指轻顿,又待了一刻才转过身去。
这一次榻上之人的视线未落在他的身上,那双好像能诉诸万般情意的眸因为其主人撑在颊侧的手落下而闭上,长睫随呼吸而略微起伏,薄唇轻抿,神情安逸,再也不能说出一些扰动人心的话来。
只是发丝随发带蜿蜒流淌压在脸侧,鞋底不欲带上榻而轻搭边缘,以至于几缕发丝和一片衣角轻轻垂落榻边,随着窗外的清风缓缓拂动。
修士修到此时,其实已然无需睡眠。
但云珏总是跟寻常修士不太相同,他总是显得有些懒散,喜欢像凡人一样尝试各种吃食,或是寻摸着时机懒洋洋的打盹入睡。
上官渡轻声行至榻边,将他垂落的衣袍拢了上去放好,在戒中寻觅,寻到了曾经的一床薄被盖在了他的身上。
修士不畏寒,只是看着他这般入睡,似乎觉得还是盖上些好。
动作未扰呼吸,上官渡松开被角,本该回桌边,却在看到那略往被中埋了些的身影时鬼使神差的坐在了榻边,目光落在了那安逸的眉眼之上。
不明世间为何会有这样一人。
风吹花动,峰中安逸,上官渡的眼睑随那呼吸声而轻垂。
……
“师父……”
一声轻唤,似从梦中传来,模模糊糊的好像远在天边,又响在耳侧,却寻觅不到踪迹。
面前光影略微晃动,手臂上传来触感之时,上官渡蓦然睁开了眼睛,眼前略暗,不知何时夜幕落下,室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暗沉之色,唯有近在咫尺之人因为他的睁眼而微讶,然后眸中露出了笑意。
“师父醒了,我还想着扶你去床上睡。”
“嗯。”上官渡下意识轻应,松开撑住脸颊的手臂时,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是昏昏沉沉的陷入了睡眠之中。
“看来师父此行也累了。”云珏看着他难得染了几分倦意的眸,从榻上下去,扣住了他的手臂倾身道,“师父去床上睡吧。”
“不必。”上官渡坐直身体闭了一下眸道,虽眼睛比以往略有些沉重之意,但睡眠于他并助益。
“可师父若不睡,我们要如何同从前一样相处?”云珏轻声询问。
上官渡抬眸看他。
“总不能日日修行吧?”云珏松开他的手臂蹲身,手臂交叠搭在了他的膝上抬头笑道,“那也太无聊了。”
他如此仰视,黑暗虽不影响修士视野,可仍难掩在那一片暗沉之中唯一明亮如水的眸。
“你想要如何?”上官渡抬手,让照明之物亮起。
光线虽不如何刺眼,但笼在青年身上时,仍让他的眼睛似乎不堪其扰的轻眯了一下,抬起时其中潋滟了些水光,手臂轻撑向上了些,以至于上官渡将那泛起的涟漪看的格外的清楚。
“师父一起睡。”他做了如此要求。
“你刚醒。”上官渡说道。
“刚醒也能接着睡。”云珏笑道。
“睡觉不会觉得无聊?”上官渡问道。
“不会,那是身体最放松最舒服的时候。”云珏歪头笑道,“若是日日修行,即便真飞升成仙,仙界亦需继续修行,师父此生岂不都花费在了修行之上,若有朝一日真到了顶峰,师父又该如何?”
上官渡看着他一时未答。
修真界中实力为尊,寿命与能力皆系于此,故而人人力争上游,几乎从未有懈怠之时。
“就一日,好不好?”云珏轻晃着他的腿轻声求道。
“好。”上官渡听到自己应了下来,然后看到了那双眸中绽放出来的笑意。
他总是能够轻易的让他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直到上官渡略做了打理,在夜色更深行至床边宽去外袍时,觉得有几分微妙的不对。
“师父怎么了?”青年的身影随着影子从身后蔓延于床榻之上而靠近,身影未贴,影子却似乎贴在了一处。
上官渡发现了,青年步伐略止,似乎也发现了,抬起手让影子在蔓延处戳了戳他的影子的头。
一声轻笑,不等上官渡反应,青年的身影已然略过,松散的坐在了床上。
外袍已去,发丝轻解,目光落于他的身上一片纯然:“师父要睡外面还是里面?”
“外面。”上官渡看着那垂下散落的发丝回答道。
“好。”云珏轻笑,将发带随意缠在手腕之上,脱去鞋子躺在了里面。
他的睡姿倒是安分,只是从前对他而言显得极大的床,如今看起来好像小了很多,所剩下的地方,几乎不足一人的位置。
床上之人拉上锦被,手臂搭上眼睛轻闭,显然已打算入睡。
上官渡将外袍收起,不再思索,落座在床上,略回眸看了一眼那闭目之人,侧躺了下去。
“师父,光要灭掉。”即便侧躺,青年的声音也从咫尺之间传来。
“嗯。”上官渡轻应,灭掉照亮此处的光,室内暗了下来,显得比白日要空寂许多。
“床帐。”身后青年再度提醒。
“这般入睡也可。”上官渡背对着他回答道。
青年一声气音轻笑:“师父怕了?”
“你如今修为不及我。”上官渡抬起眼睑道。
“那师父怕什么?”背后话语伴随着锦被摩擦声略微传来,笑语几乎响在耳畔,“徒儿如今便是想做什么欺师灭祖之事也没办法了。”
“躺好。”上官渡抬手让床帐下落,提醒着身后靠近之人。
“师父转过身来好不好?”青年要求道。
“不好。”上官渡回答。
“好吧。”青年气息略叹,躺远了些,听着动静重新枕在了枕上,“想想师父从前都是抱着我睡的,如今却连向着我睡都不愿意了,我好可怜,早知……”
上官渡沉下气息翻身,却是对上了那躺在枕上的青年含着笑意而在黑暗中显得极亮的眸,其中哪有半分的委屈伤心。
他似乎未料到他翻身如此快,一时微怔,可不等上官渡要说些什么,那本就躺的极近的青年略微抬身贴了过来,已是伸手抱了满怀。
“你……”上官渡一时身体微僵。
“师父,抱着睡好不好?”云珏与他躺在一处,扣紧了他的腰身笑道,“那时也是师父抱着我睡的。”
他的眸实在亮极了,总是让上官渡能够轻易的想起曾经很多个夜晚的相拥而眠,可又似乎莫名的与那时不太一样。
那时他是需要被照顾的,而此刻即便他更弱一些,无力对他做什么,也莫名的让上官渡觉得有些异样。
“师父……”他又开始磨人撒娇,格外擅长得寸进尺,让人无从拒绝。
“嗯。”上官渡看着他轻应了一声,然后在那双眸泛起愉悦时,彼此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了一处。
怀中的青年没有如他预想的上来索要一个亲吻,而是气息略低,像那时一样手臂收紧,轻埋在了他的颈侧。
只是同样的姿势,也让他格外清晰的感受到,曾经的那个孩童确实已经长大了。
他不再弱小的需要他时时看顾,身后督促,元婴修士,放在修真界中已然能够独当一面。
然而锦被盖至腰间,埋首颈侧的气息已然轻沉,如幼时一般,入睡格外的快,快的不像一个修士。
上官渡并无睡意,午后的一次休息似乎已然将数十载的疲惫一次清空,以至于他在这样的夜晚十分清醒。
清醒的感知着贴在身上的温度,轻拂在颈侧绵长微痒的气息,手臂扣在身后的力道已然放松,只是沉睡之人的腿却毫不犹豫的搭在了他的身上,像是将人锁住一样,可以清晰的听到彼此胸膛内跳动的声音。
心。
一颗心的速度在变得平缓,另外就显得有些短促和急切,热意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渗透过来,让他觉得有点热,一种从心口弥漫灼烧到后背的热,即使用灵气驱散,也会再度重来。
这一个清醒的夜晚,比上官渡十年苦修还要难熬的多。
直到床帐之外光线变化,晨间到来时,他才将贴在身上的人小心移开下了床。
剑锋劈开晨露,试图用晨间的清凉拂去一晚上的燥意。
心神专注,身体热意褪去,片片落花被剑意支离成几近相同的四瓣,修为的提升对剑意亦有助益,然而当他剑式转变看见那不知何时轻倚在门边的身影时,一道剑意错开,其中一瓣花瓣错开成三分。
上官渡停下,花瓣悠悠落下,偶尔隔绝视线,就着高升的朝阳偶尔映出些许嫣红之色,气息微出,裹挟着心口似乎从始至终都未消弭去的沸腾热意,一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师父,早。”门边青年弯起眼睛轻笑,被朝阳笼罩的身影耀眼刺目。
“早。”上官渡应了一声,“你今日起的早。”
“可能因为昨日睡得太多了。”云珏行过矮桥,坐在了那树下的秋千之上轻晃着道,“师父的天地剑看起来很合用。”
“长度刚好。”上官渡转眸看向他懒洋洋的身影回答道。
“那便好。”云珏轻倚在绳子的一侧,看着他笑道,“师父继续练,不必管我。”
他的眼睛又微阖了起来,就像是换个地方继续睡觉。
上官渡转身,剑身轻动略有滞涩,即便是早已练的习惯的剑式,却也让他明白如今的他不太专注。
既无此意,强行去练反而是浪费时间。
“我去峰顶修行,有事唤我。”上官渡将剑收起道。
“好。”秋千上懒洋洋的青年轻应了一声,又微微晃了晃。
似乎真回到了苍穹峰的从前。
上官渡看他一眼离开,上了此处峰顶。
其上寒冰覆盖,本是一片洁白刺骨之地,然而他撕开虚空走出之时,却意外的在其中看到了一抹桃色。
它生在崖边,并不如何茁壮,只是树身之上附着了一层浅淡的灵气,以保它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未受寒冷侵蚀,反而扎下了根,常年桃夭,将春色留在了这里。
上官渡步伐微顿,走上了前去,落座于树旁坚冰之上,指腹碰过花瓣,芳香柔软,灵气再度覆过,不再浅淡,可保它在这山巅茁壮而生。
或许那时,或许更早,这片春色便已然生出。
上官渡松开花瓣,垂眸腰间,那处空荡少了一物,只是玉佩碎如齑粉,早已无法如断剑碎片般寻回。
他的心不静,即便是这寒冰之地,也无法让它冷却安静下来。
灵气未蔽体,山间寒风吹得雪白的衣襟冽冽,墨发飞舞,又一瞬间,山巅身影消失。
寒气靠近轻扰,云珏抬头睁开眼睛,看向了那立在近前一身凛冽彻骨之人,对上了那漆黑冰冷的眸时气息微屏。
【小系统,出什么事了?】云珏问道。
【嗯?没出什么事啊?】478疑惑。
【那师父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想宰了我?】云珏问道。
【师父就是在山顶看到了一树花,好像是宿主当时送的桃枝长起来的。】478也觉得师父的脸色简直冰冷的可怕,力图从没事中扣出细节,【但他还给那桃枝重新施了一层灵气防护。】
【哦……】云珏意味深长,气息微松,看着面前沉默看着他的人道,“师父怎么去而复返了?”
“你可想去城中?”上官渡垂眸询问。
“师父有事要去办?”云珏轻晃了晃秋千问道。
“嗯。”上官渡轻应了一声。
“师父去办事,我跟着是不是不太好?”云珏手指轻扣在绳结之上,额头轻倚笑道,“师父能不能自己去?”
上官渡眼睑轻动,继续问道:“你何时愿意去?”
“嗯?我去干什么?”云珏问道。
“玩。”上官渡答他。
“可是徒儿近日刚从外面回来,最近都不想出去玩。”云珏懒洋洋的闭目道。
“那你想做什么?”上官渡问道。
“我想想。”云珏轻晃着沉吟道,“也不想做什么,徒儿想做的事,师父定然不会应允。”
“何事?”上官渡问道。
“师父今日的问题格外的多。”云珏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那几乎看不出什么神色变化的人歪头笑道,“师父,追人可不是这么追的。”
上官渡神色微凛。
“师父。”云珏松开绳结起身靠近,覆于他的耳侧笑道,“我才做了你的乖徒弟不到半日,你便受不了了吗?”
第120章 师尊独一无二(24)
上官渡沉下气息,侧眸看向了他。
青年漂亮的眸似乎早已预料般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不闪不避,非是傲慢,而是志在必得。
“师父,你喜欢我。”他的话语将一切道破,没有丝毫的疑虑,直击人的内心,不容许丝毫回避。
而上官渡无从反驳,所以的抵抗都像是土鸡瓦犬,轻而易举就能够击溃。
“嗯。”上官渡轻应。
无从反驳的事实,那便承认。
他的一声轻应,也清晰的看到了青年眸中一闪而逝的微讶,然后是清晰流淌出的笑意,他的怀抱因此而拥了上来,颈侧轻贴,只是耳畔响起的话语也能够听出他浓浓的喜悦来:“师父,你喜欢我啊!我好高兴。”
他们的心是错开的,只是胸膛之中似乎是共震的。
上官渡略微垂眸抬手,轻扶住了他的腰身,唇微启开口道:“只是你我二人不能结为道侣。”
“为何?”云珏松开他询问道。
“师徒悖逆,实力不济,便易被人阻挠。”上官渡答他。
情爱之事亦要考虑当下的各种情况,不能任性妄为。
云珏沉吟看他。
“有何不解?”上官渡问道。
“有。”云珏轻笑,靠近了些笑道,“所以师父当真是想跟徒儿结道侣的对吧?何时想的?师父从前诸多避忌,是否是因为想到了易被人阻挠之事?”
上官渡手指轻动,气息微屏,却是未答。
而这些问题其实不需要答,因为提问的人是带着挖掘出的秘密来提问的。
他总是极擅长察觉人心中的许多心思,极擅长将心思爱语袒露,让人无从避起。
“师父,师父啊……”青年轻笑,似是喟叹般凑了上来,轻吻落在了唇角,话语呢喃,“你这样让我好想……”欺负你。
他的吻落在了耳际,引起了连绵的直冲脑海的颤栗感,也是那一瞬,让上官渡没能听清他说的话。
“什么?”上官渡询问。
“师父,我想亲你。”云珏对上他寻觅的视线轻笑,倾身覆在了他微抿的唇上。
“不可在此处……”试图制止的话语被覆盖,扣在腰间的手臂收紧,轻柔又染着急促气息的吻似乎唤醒了一晚积累的火气。
只是服食丹药或吐露话语的地方,亲密接触时却好像让胸膛中无处钻出的热度找到了口径。
轻吻加深之前略分,咫尺之间酥麻的话语像极了安抚:“师父安心,前辈们不会随意窥伺此处的。”
从前或许有,因为二人还未成年,修为亦是不足,可是如今,再随意探查便是冒犯了。
此处是二人独处之地。
而这无疑会让人放松很多,青年柔软的唇重新覆上,轻探之时上官渡气息微沉,看到了那因此而略微抬起的长睫,它轻颤了一下,让那双眸中似是溢出了委屈祈求般的水光,像是问询着为何已是恋人,却还不打开这扇门一般?
上官渡觉得自己被蛊惑了,分明知道,却还是被蛊惑了。
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的心沦陷在那一片深渊之中,交给对方来掌控。
云珏,云珏……
上官渡气息轻出,微微启开唇时抱紧了面前的青年吻了上去,而后看到了青年眸中一闪而逝的诧异之色。
他虽不通此道,但被吻了许多次,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做。
抱紧,亲吻。
他本该是属于他的,自他还未出生时起,便该是属于他的。
若结道侣,便不需再让给任何人。
师徒缘分,才是行差踏错。
一吻分开,云珏的后背轻抵在树上轻轻吐息着笑道:“师父好凶啊……”
上官渡气息起伏,视线落在他的神色上,张口未言,已被近前的青年啜吻在了唇上,宛如骤雨初歇后安抚的清风,带着未尽的缠绵之意,将之前寻找路径吐出的火热似乎又重新慢慢的填进了心里。
只是……
云珏与他分开,看着那已然恢复冷静看着他的眸笑道:“师父不太专心,想到了何事?”
“无事。”上官渡未言,松开他的腰身站直道,“你打算何时突破化神?”
他的元婴后期已然压制许久。
方才灵气波动,险些没能压住。
“再过段时间吧。”云珏起身,略微整理着自己的衣襟和被揉乱的腰带回答道,“若在宗内,难免显得速度太快。”
坠入星云境之事可对上官夫妇言说,却不能召告,且在下次星云境开启之前,他必须有能力守住这份机缘。
毕竟他可没打算再将星云境对外开放,而百年后秘境不再开,也必会引人疑虑。
“既已报过平安,可要离开?”上官渡问道。
数月之间金丹至化神,无论如何解释,外界都会有诸多揣度。
修真界中修为挂钩寿命,这样大的利益,不宜用来考较人心。
“那又要许久不能回来了,师父不会想念苍穹峰?”云珏松开自己的衣带,上前一步,轻拉上他略松散的衣襟笑道。
“看你便是。”上官渡借用了他的回答。
云珏手指一顿,抬眸看向他气息轻沉笑道:“师父,双修吧。”
上官渡沉默了一瞬道:“你确定?”
云珏看着他,手指轻松开他的衣襟,抚的平整后后退了一步笑道:“师父你不会打算用修为来决定谁输谁赢吧?”
“不然?”上官渡问他。
“这样在道侣中很没品的。”云珏手臂环住,手指轻抵着下颌道。
“嗯。”上官渡应了一声。
云珏摩挲着下颌的手指一顿,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坐在了秋千上笑道:“师父,白日宣淫并非好事。”
“预备何时出发?”上官渡不与他纠缠那事,只是瞧着他突然变乖的模样找到了原因。
从前极乖的小徒弟突然变得放肆是在他的修为落到筑基期时,而后他的修为反超,他便重新乖了几分。
若是之前,总是有几分嚣张的,而今松松散散却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却是不同的感受。
怜爱?可爱?
上官渡找不到确切的形容,只是心中微热,涟漪不止。
“师父定吧,我跟着师父走。”云珏笑道。
“那便两日后。”上官渡还需从宗门中换取一些资源,整备之后再出发。
“好。”云珏轻应。
“有无地点?”上官渡问道。
“我想去寻幽谷一趟。”云珏沉吟着道,“寻幽谷盛产药植,或能找到一些星云境中没有的灵草。”
只需找到种子,从此以后那一类药草便不会再缺。
“好。”上官渡轻应,转身离开道,“你待在山中,我很快回来。”
“嗯。”云珏颔首,看着他的身影步入虚空之中,眉头微动,以灵气顺了顺自己的胸口,将躁动的灵气平复下去。
【宿主,寻幽谷离云家很近。】478说道,【宿主要回去吗?】
【不回去,我已给云家传信报了平安。】云珏轻晃着秋千说道。
【可要是不回去,云家说不定会去找你。】478说道。
【不会的。】云珏轻阖着眸笑道。
寻幽谷与流烟谷不同,虽皆是以谷称之,但流烟谷不过数条山脉峡谷纵横,倏忽间便可群览。
而寻幽谷却是几乎能够与太华仙宗并立的几大宗门之一,只是其中弟子与主杀戮之道的剑修不同,多擅草植,灵气蕴养之地,天下大多药植都可在其中寻到。
云家为炼丹世家,离其很近,双方互有交易,因而当初云家陷入困境时亦有寻幽谷拉拢,只是云家选择了太华仙宗。
虽彼此未生龃龉,但来往再不及从前,云家也不会主动找上门去。
许久未见父母,为人子女本该回去一见,只是他如今修为猛增,不宜让太多人知晓,而此时还未到他有能力还恩之时。
两日筹备,师徒并不在一处,上官渡有需换取的资源,云珏亦有。
一切筹备后二人一起向上官夫妇辞可行。
夫妇二人并不制止他们外出历练,只是提醒:“在外无论有没有变故,要常常传信回来,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亦要及时传音。”
“是。”上官渡与云珏行礼。
一番叮嘱,二人顺利离开太华仙宗。
飞舟远行,往南域而去,路途大约需要一月有余。
他们倒是能够撕开虚空直接赶路,只是此行并无急事,只为离开宗门避免一些闲谈,因而并未快速赶往。
飞舟设置航向,以灵识驱动,舟外气流滚滚,舟内却极安逸,至少云珏打盹的时候还能欣赏欣赏路过的飞鸟,偶尔伸手投喂两只落下的,抚摸它们身上柔滑的羽毛询问道:“这种鸟好吃吗?”
上官渡面前漂浮的剑意停下,转眸看了过去道:“灵气不足,肉质不会鲜美。”
“唔。”云珏抓着鸟的足部,看着那拼命拍打的翅膀沉吟笑道,“我倒要看看有多不鲜美。”
“嘎!!!”被抓住的鸟叫了一声。
上官渡:“……”
一只鸟褪去羽毛,再除去内脏,即便加上一些辅料和佐料,份量看起来也没有多少。
“您的菜,二位客官请慢用。”跑堂端上了菜,恭敬退去了。
菜自然不是云珏做的,他对自己的手艺向来了解的十分清晰,倒也不是不能精益求精,只是自己做出来的会有一种事先预知的无聊感。
而别人做出来的,总会有着难以预测的新鲜。
“师父要吃吗?”云珏将筷子递了过去。
“不用。”上官渡静坐对面,只倒了茶道。
“那我自己吃了。”云珏夹起其中一块被支离下来还裹上了糖霜的肉,咀嚼了两口眉目微垂,然后眼睛微亮轻眯了起来道,“味道真不错,师父要不要尝尝?”
上官渡看向了他道:“不必,你自己吃就好。”
“真的很好吃,师父尝一口嘛。”云珏夹起一块朝他递了过去。
他一手托着颊分享食物,像极了撒娇时的模样。
上官渡看他一眼,低头凑近时道:“你若是骗我,日后我便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
他的话语落下,递到嘴边的肉却是直接缩回,直接丢进了盘子里。
“师父你学坏了。”青年放下筷子抗议。
“不好吃?”上官渡问道。
“嗯,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鸟。”云珏端过茶水漱着口道,看向那只死不瞑目的鸟,眼神分外嫌弃。
“不好吃便不吃了,它总有它的去处。”上官渡抬手唤来了跑堂道,“尝尝这里的其他食物。”
“好。”云珏笑道。
此处城镇不大,不过是中途落脚之地,但从窗边临眺,倒是有几分繁华。
修士夹杂在人群之中,往往一目了然,被人群所避让。
云珏二人用过餐之后行于其间,也是这个待遇。
修真界这样的随意杀伐之地,即便有城镇护持,也甚少有人愿意主动去给自己招惹什么麻烦。
一路畅行,云珏思索,他们应该是缺少主角那样的麻烦上身体质。
城镇虽小,五脏俱全,集市之上虽少有富有灵气之物,但凡人所做,单从模样上看也是样样精美。
“瞧一瞧,看一看哎!”有人敲锣,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围观。
云珏翘首,只见有两人上了中间的比武台,他本意看向身旁言谈,未看到并行之人时回首,在看到那驻足于一个摊位前的人时,目光从那摊位上悬挂的货物上瞟了一眼,走了过去唤道:“师父瞧上了什么?”
“没什么。”上官渡收回视线,看向了近前之人道,“怎么了?”
只是看到了相似之物,但再相似,也与从前的不是一物。
“前面有人比武,我们去瞧瞧。”云珏略微倾身,拉了他的手转身道。
手指随拉动而轻扣,微凉的触感交织,上官渡身体微顿,跟上了他的身影。
他二人立于台下时,台上第一场的比武已然结束,一人落于台下,一人获胜。
台主敲锣定下,再度开口道:“还有哪位勇士愿意上台挑战,若是获胜,钱某不仅有万贯家财相赠,还可迎娶小女为妻。”
台下欢呼,已有人挤攘向前。
上官渡眼睑轻敛,开口道:“比武招亲?”
“我若说我先前不知此事,师父可信?”云珏看向他道。
“信。”上官渡答他。
云珏轻笑,倾身抱住了他笑道:“师父真乃大度之人,徒儿只是好奇那悬挂高处的匣子里的彩头是什么东西而已。”
他毫无顾忌的倾身贴近,上官渡虽被他抱过多次,仍是有一瞬间的不适应,然周围虽有人留意此处,却未有人有太大异样。
修真界中,男子结为道侣也是寻常,只是师徒悖逆,而在此城镇中,无人知晓他二人身份。
“一对龙凤佩。”上官渡看向那高台处摆放的匣子道。
“看来拿不到了。”云珏看着又上台去比试的人笑道,“阿渡哥哥,我们去别处逛逛。”
上官渡转眸看他。
“怎么了,阿渡哥哥?”青年笑意蕴于眸中,手掌交握时十指相扣。
“无事。”上官渡轻轻扣紧他的手指,与他并行离开了此处。
上官渡少来凡人城镇,其实看不太出来它与太华仙宗外的城池有什么区别,无外乎是小了一些,人少了一些,但于他身旁的青年而言,这座陌生的小城却似乎能够带给他无限的乐趣。
一只能像鸟一样飞起的灯,一个正在编织的竹篮都能够让他驻足看上许久。
修士在踏入仙途之前,亦是凡人。
成仙是一步步脱离凡人的躯壳,却并非脱离世间,若只是一味追求力量,登顶之时又该追求什么?
上官渡思及那时青年问他的问题,扪心自问。
登顶是毕生所愿,没有任何事能够让他放弃此道,但若一味前行而不看周围风景,若中途陨落,回顾之时只剩苦修,此一路为何?可会留下遗憾?
周遭灵气涌入,几成盘旋之势,几声轻呼,云珏转眸看向身旁眼神空明静立之人,抬手驱离围在周遭数步之人,设下禁制和聚灵阵。
被驱离者本还有些意见,在察觉毫无抵抗之力时才放弃了将要出口的抱怨之语,变为了惊叹。
“元婴大能?!”
“竟有元婴修士入此城!”
“为何在此设下禁制?出什么事了?”
“有一修士进入了顿悟之中。”
“当真?!让我瞧瞧。”
虽有人挤攘,却未有人能够挤入禁制之中,云珏未松开牵着的手,只看向了那停下手中动作略有些惶恐的人笑道:“阿婆继续编就是,这里所有的东西我皆买了。”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编织者连连道谢,重新低头时本还有些不安,但渐渐沉入其中,便不再理会外界之事了。
灵气盘旋,毫无障碍的没入了上官渡体内。
顿悟,乃天地灵光馈赠,会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进入其中的时间越长,于自身越有益。
云珏不明,也是初次见,但即使只是站在身侧,也能感知到一丝不可言说的玄妙。
顿悟之事,无人知道该如何进入,比之可寻的秘境更加难得,即便是观看者也能受益,也因此即便有禁制阻拦,围在外面的人也越来越多,不仅围观,更是直接就此落座,盘腿入定。
当真求修为而若渴。
上官渡在此处停留超过一日,期间云珏给了那阿婆一枚辟谷丹,一枚养神丹,足以让她停留此处而不离。
不知清醒时限,只能看着日升月落计量时间,直到三日后,禁制之内灵气盘旋几如实质,云珏填补了无数灵石,但某一刻这座城池内的灵气仍被瞬间清空,万事万物格外清明之时,那静立原地之人眸光轻动,修为已至化神中期。
于他人而言可能需要数十载甚至数百载打磨的修为,于他而言不过数日。
修行之事亦讲天赋运气,从未有过公平之说。
“此处发生了何事?”上官渡察觉周围围绕之人问道。
“他们皆是瞻仰师父荣光英姿之人,见师父在此,特来拜会。”云珏翘起唇角答道。
“说实话。”上官渡一边说道,一边感知到了自己的修为时眉头轻动。
“实话就是如此,不过是师父进入了顿悟三日。”云珏拉着他的手轻晃了一下笑道,“徒儿也在此处陪了三日。”
“多谢你。”上官渡能够感知体内并无滞涩不足之处,只是垂眸时看见了满地几乎堆成人高的小竹篮。
“仙人,我可能走了?”编织者小心问道。
“多谢阿婆。”云珏从储物戒中摸着,付了她几块灵石金银,将那些竹篮皆收进储物戒中,抹去禁制转身道,“我们走吧。”
“嗯。”上官渡跟上,围观者虽众,却无一人敢上前,只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开才沸腾开来。
“如此磅礴的灵气,恐怕也是元婴修士。”
“我竟能在此处见到两位元婴修士。”
“观二人言行,似是道侣。”
“看起来当真十分登对。”有人赞誉。
此语并未传至二人耳际,不过系统的话却响在了云珏的脑海中:【宿主,我觉得这样下去你的修为更难追上了,结成道侣可能会吃亏。】
统子没好说万一被反制之事,只希望宿主他能够奋发图强,勇争第一。
【吃亏?】云珏笑着问道。
【就是师父的修为一直比你高。】478说道。
【那不是好事吗?这样我就能一直做被师父保护的徒弟。】云珏轻扣着牵着的手笑道。
【啊?哦,是吗?】统子迷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有说到位,但已经不好进一步提醒。
毕竟是宿主床上的事,万一他突然改变主意就想在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相扣的手指略微摩挲,上官渡停下脚步回眸道:“何事?”
“师父此番顿悟,原因为何?”云珏真的有些好奇。
“回飞舟之上我细细与你说。”上官渡答他,“你在城中还有何事要做?”
“没有了。”云珏轻勾着他的手笑道,“我们出发吧。”
“嗯。”上官渡轻应,转身牵着他离开。
云珏跟上,看着那冷冽俊美的侧颜,眉目轻压,掩去眸中思绪,只有唇角轻扬。
若只是以实力压制,有何意趣?他的师父,自然是要心甘情愿的给他欺负才好玩。
云珏眉头轻动,步伐略止,微不可察的一瞬,并行之人转眸看向了他道:“怎么了?”
“无事。”云珏平稳灵气抬眸笑道,“只是一时陷入了一些思绪。”
遭报应了……欺负人这种念头,莫非真是对他欺师灭祖的惩罚?
上官渡看他一眼,不再言语,只牵着人缩地成寸离开了城中,重登飞舟之上离开了此处。
飞舟平稳,上官渡落座,转眸寻觅之时,却被人从身后扣住了腰身,怀抱倾覆,几乎半拢,亲密无间。
“师父这样讲给我听好不好?”身后之人的气息温柔的打在了他的耳侧,像极了撒娇,却分明是有恃无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全篇无反攻,纯1。
一个小剧场
关于喜欢就是自己的这件事。
林肃:同意
沈醇:当然。
宗阙: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