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心中一沉,似是知道蓝盛要与自己说什么一般,坐正了身子,却不言语。蓝盛只道:我知少公心思,你想在此事之后,带公主离开,远走高飞,终此一生。我可猜的对?
沈羽叹道:昔日在昆边寒囿之时,便是如此想的,至今,未曾改过。
可在我看来,少公心中所想,未必真的是你心中所愿。蓝盛拿过沈羽手中的酒碗,又给她满上一碗热酒:你不用如此瞧我,我见过很多人,很多事儿,也与你的祖父父亲打过交道,知道你们泽阳族人是个什么样的性情。说着,他嘿嘿一笑:若你真的放下了国中事,便不会搅入这浑水之中来。逃出皇城易,逃出自心,他将酒碗放在沈羽手中,枯瘦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难。
沈羽面容沉重,吁声叹道:我知道洛儿聪明过人,又有怜悯百姓之心。可她说着,不住摇头,双手握着酒碗的边沿,目光中是瞧不出来的复杂之感,心中来回摇摆不定在两厢抉择之间怎样也定不下:可一国之王,要要承受多少常人未有之责任,想多少常人不曾想之繁事,又要忍受多少常人不能忍之多非议,她
少公觉得,重责也好,非议也罢,比起性命,孰轻孰重?
沈羽双手抖了抖,那温热的酒液洒出来,滴落在身上。
若公主不能得这王位,少公以为,是牧卓,还是伏亦,坐在八步金阶之上?蓝盛笑道:可惜,不论是牧卓,还是伏亦,都不会放过公主与你。少公,可舍生忘死,带着公主远遁他乡,可你们日后过的,只不过是逃犯一般的生活,真能逍遥自在?少公聪明,应该知道,我所言不虚。如今,想要安枕无忧,唯有称王一条路。
沈羽重重吐出一口气,主事说的,我心中明了。我只是只是
难道少公也同那些人一般固守陈规,觉得公主是个女子,不配当王?
沈羽当下摇头苦笑:主事都看的明白,我又怎会不懂。况,沈羽既可为公,公主,又为何不可为王?
好。蓝盛拍手大笑:此话,说的极好。既如此,少公还忧愁什么呢?
洛儿经历太多苦难,她有纵横天下之能,如今又得蓝公相助,我不怕她大事难成。可高处不胜寒,她一生都背负如此沉重的责任,我不知,能帮她多少。我只怕我…我终有一日,帮不了她。帮不了她,却又带不走她若真有那日,沈羽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将酒喝干,对着蓝盛拱了拱手:还是不说了,说了,只怕徒增烦恼。
蓝盛看着沈羽起身,却又在她掀开帐帘之时低声道了一句:少公,听我一言,想的太多,徒劳无用。不若慨然接受,来的快活些。
此事与我,确实突然。但主事放心,她闭了闭眼睛,微微一笑:我既决意与她同进退,不论她作何决定,我都会在她身边。
回返之时,已是深夜。
沈羽悄着步子入了帐中,将自己那带着寒意的外衫脱下,轻着步子绕过屏风,在暗中瞧着桑洛还熟睡着,这才松了口气,坐在一旁,将她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轻放回去,正要去掖那被角,桑洛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浅声说了一句:去哪里了?
沈羽惊得手微微一抖,听着桑洛那带着浓重疲惫的声音瞬时之间只觉心疼的厉害,当下前倾着身子在她额头亲了亲,声音极柔的轻声说道:吵醒你了?
桑洛半眯着眼睛,双手从被中伸出来,勾在沈羽的脖颈上,慵懒的点舒了口气:你去之后不多时,便醒过来了。醒过来,就没再睡着。她拽了拽沈羽:躺下,陪我说会儿话。
沈羽被她勾着脖子,顺势便是身子一趴,趴在桑洛身上,又俏皮的将脑袋在她颈窝之中蹭了蹭,蹭的桑洛痒痒,不由偏了偏头笑道:少公出去转悠一圈儿,倒精神了?
沈羽却嘿嘿一笑:外头寒凉,这里暖和。
桑洛抬手拢在沈羽那带着凉意的耳朵上,轻柔的捏了捏:既然寒凉,何苦还要出去?快些把衣裳脱了
我身上凉,就这样趴着罢。沈羽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了紧手臂将桑洛搂着,在她耳边轻声道了一句:洛儿
桑洛浅浅的嗯了一声,她知道沈羽心中有事儿又隐而不发,也知道沈羽心中的事儿,本想问自己,却又不想扰了自己休息,转而去问旁人。
是以她悠悠醒来没瞧见沈羽,就猜到她去做什么,也想到了她回返之后或早或晚都会有此一问,她累得厉害,可闭上眼睛却怎的都睡不着。索性等着她回来。
有些事儿,总是要说的。瞧着沈羽眼下这样子,她便也就没再说话,只等沈羽再说。
而沈羽却忽的啄了一下桑洛的耳垂,只是说了一句:能这样同你在一起,真好。
桑洛愣了愣,耳边听着沈羽安稳的呼吸声,略带了些犹疑地问道:时语,没有话要问我么?
此前是有的,沈羽懒懒的侧过身子,撑着脑袋看着桑洛:可现下,我只想让你好好休息,也只想,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你。
桑洛眼中晃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问道:你去问过蓝公?
沈羽点点头。
你,饮酒了?
沈羽复又点点头,面色柔和地看着桑洛那一双眉毛微微蹙着,抬起手指轻轻的从她眉目之间摩挲过去:我知洛儿心中所想,也知道洛儿担忧什么。做这般决定,于你而言,艰难万分,心中苦闷辗转更不必说,洛儿不该瞒着我,一人承受。
时语,是怪我
沈羽将手搭在她身上轻拍着:洛儿为了舒余一国百姓殚精竭虑,我敬佩你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怪你。我只是,她轻叹了一声:我只是担心洛儿承担太多,总会似今日一般累坏了自己。她说话间,脸色紧了紧,目光优柔地看着桑洛:但我心意已定,绝不会离开你半步。是以,不论你作何决定,我都会陪着你。
桑洛眉目微晃,听得沈羽此言,感怀良久。她本以为沈羽会开口问她,为何眼眶竟红了,轻咬着下唇,蹙着眉心看着沈羽那郑重的样子,只觉得喉咙哽的难受,半晌才断断续续开口:我知道,你心中不开心。
沈羽灿然一笑,抚在桑洛面上满目柔情地看着她:谁说的,只要能守着洛儿,我便是最开心的。若是洛儿日后不再瞒着我,让我同你一起分担,就更开心了。
说话间,却又瞧着桑洛竟真的落了泪,心中当即便是一揪,却也知她此时落泪是因着心中事太多,听得自己所言忽的感怀,想及此也觉得喉咙哽咽,轻拍着柔声哄着:我知道洛儿心中向来想得多,又担心的多,以后,有我陪着你,护着你,有什么事儿,都要同我说,说着,亲了亲她面颊,眨了眨眼,悄声说道:若洛儿总是将事儿放在心中自己一人承担,那我就将你带走,任他们谁都寻不到你。
瞧着桑洛依旧沉着面色,红着眼眶,知道眼下须得说些别的,让她开怀。便匆忙的脱下自己衣裳只剩了里衣,钻入被中,将桑洛紧紧搂了入怀,长叹一声:洛儿这些日子,心中憋闷的难过,哭一哭,倒也是好的如此说着,忽的言语一顿,皱着眉头吸了口气,似是不舒服得厉害。
惊得桑洛低呼了一声,说话间便看着沈羽紧紧的皱着眉咬着嘴唇,似是颇为难过,又听得她低声咕哝了一句:疼。当下便慌了神。
疼?哪里疼?是是伤还未好桑洛本就撑着精神疲惫的厉害,被沈羽这般一吓脸色都苍白起来,以为是她除去吞蛊的那一道伤口又疼,匆忙要去瞧她那伤处,却在此时被沈羽用力一搂又按在怀中,听得她轻声说道:伤处不疼,只是你一流泪,我就心疼。眼下她对着桑洛挎着脸色皱着眉:疼的厉害。
桑洛听得此言才知被沈羽诓了,松了口气却又抬眼看看她,吸了吸鼻子,嗔道:你瞧我这样子,还要诓我。
沈羽却在被中拉了桑洛的胳膊晃了晃:是当真疼的厉害,须得你给我揉揉,不然,怕是睡都睡不着了。说着,还故意苦着脸咧着嘴:疼死我了她话未说完,却见桑洛正直直的看着她,一时之间发了呆,只觉桑洛的手抚上她的颈间,又自颈间摩挲至面颊。
沈羽言语顿了顿,面上一阵燥热,便是假做的那苦瓜脸的模样,都变得呆愣起来。
却在这时,脸上被桑洛不轻不重的一捏,脸上一疼,慌忙说道:洛儿饶命
不许再这般吓我,桑洛说着,竟又红了眼眶,沈羽只道:我知错了,公主大人有大量
我做了这般决定,便知道日后要背负多少。可不论日后怎样,桑洛松开手,轻轻的摩挲着沈羽那方才被掐红了的脸,清浅的声音之中融满柔情:我只要你,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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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洛:你他娘的吓着我了。
沈羽:公主饶命,我就是为了增加咱俩的夫妻情趣
桑洛:s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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