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令官双手捧着贴子,伏在地上,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末尾,竟不敢再说下去了。只是趴伏在地,也不敢抬头。
桑洛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悠悠的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天还未亮,你便说有要事相报。就是这件事?
政令官伏的更低,惶恐言道:此等事情,本都该交于国相,而今而今国相他哆哆嗦嗦的说着:如今这贴子,已然来了七日,臣恐再迟些,会耽误了大事是以是以斗胆
桑洛叹了口气:让荀寿暂代国相之职,及城之事,她沉思片刻:传我王令,让凌烈大开城门,安抚灾民。另着巡守使柏玲才,带三千石粮,即刻赶往白河。
政令官当下磕头拜道:臣领命!
等等,桑洛瞧着他要离去,似是还想说些什么,片刻,叹道:去吧。
政令官愣了愣,拱手退了下去。
桑洛疲惫的捏了捏酸痛的眉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自回返皇城至今已过去十日,处置了玄书与姜博为,国相与司徒职位空缺。上行院中的人们做事更是畏畏缩缩起来,生怕一步走错,便被吾王砍了脑袋。这所有的事儿,长此以往,便都会压在她一人的身上。
她扯了扯嘴角,竟是微微一笑。
也好。
时移世易,便是王,在这短短数年中,都历了两代。更况旁的人?
她靠在王座之上,轻轻地扶着自己的额头,闭目叹道:是啊,也该在这一时刻都换一换了。
疏儿蹲下身子关切的看着桑洛,低声言道:姐姐,这几日政务繁忙,你已然好些日子都没有睡好了。眼下,还是先回去歇着吧?
她这话说完,便瞧着桑洛依旧闭着眼睛靠着,也不言语。怔了怔,轻声又唤了一句:姐姐?
桑洛却仍旧毫无回音。疏儿苦笑摇头,知桑洛这是睡过去了。便起身要去拿一旁的薄毯给她盖上,手却被人轻轻一按。她轻呼一声,抬头正见沈羽弯着眉眼瞧着她,对着她摇了摇头,声音极低的道了一句:我来。
疏儿会心一笑,躬了躬身子,带着殿中旁的侍从一并退下了。
沈羽拿了薄毯,轻轻给桑洛盖在身上,便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
直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桑洛似是睡的不太舒服,动了动胳膊,微微的睁开眼睛,正对上沈羽那一双柔情极了的眸子,便是一笑,声音略带了些沙哑又极软糯的道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沈羽前倾身子,握着她的手,轻声言道:吾王为国事操劳,臣总不能一日日的贪睡。
桑洛轻笑一声,侧过身子看着她:你伤还未大好,就该贪睡才是。她说着,瞧着沈羽盘着腿儿坐在地上,拉了拉她:起来,坐在这。
沈羽摇了摇头,却不动:这王座,唯有洛儿可以坐。我就在这里,挺好。
桑洛却道:此时殿中只你我二人,你莫要同我讲什么规矩道理。她说着,用力拉着沈羽,拽着她坐在王座之上,生怕沈羽又起身,双手圈住她的胳膊靠在她肩头,这才安心的舒了口气:好了。陪我坐会儿。
沈羽叹了口气,喃喃只道:昔日,我在这八步金阶之下跪着,对吾王,皆是仰视臣服之心。说句私心的话儿,只要入了皇城,我便心中沉重惶恐,如今坐在此处,往下看去,更觉手足无措。
桑洛闭着眼睛,面上带了笑意:我就在你身边,你无措什么?
这八步金阶,沈羽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一级一级的台阶上,眼光变的惆怅忧愁:是王与百姓的分界,在此之下,尚可偷闲片刻,可在此之上,便无一日可安宁。她心疼的偏过头,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桑洛的额头:洛儿,我是个只会带兵打仗,冲锋陷阵的人。这国中政事,一窍不通。如今不过十日,我便已然体会到了你的艰辛,更况日后还有数十年之久。我,该如何帮你?
桑洛笑道:你什么都不需帮我。只要好好的陪着我,便可。
沈羽轻声叹道:如今东境战事稍缓,南疆又遭水患。国相之位悬空,处处都须得用人。她转过身子,认真地看着桑洛:洛儿,我不能就这样日日闲着。
国相之事,我有安排。泽阳有穆公守着,水患的事儿,我亦已派人去办了。眼下这些,都不是我心中最紧要的事情。桑洛柔和的笑着:我心中最紧要的,是你快些养好身体,走路不再一瘸一拐。
我知洛儿不想让我总涉险境,想让我留在这安安生生的陪着你。你是想护着我,沈羽抿着嘴,眨了眨眼:可,即便是我留在皇城之中,也总不能整日无所事事。她抬头瞧着桑洛,眼神中晃过一抹俏皮:吾王,不若安排我个有用的差事,让我能帮你做些事情,可好?
你啊桑洛抬手点了点沈羽的额头:总是闲不下来的。
她思忖片刻,忽的一笑:正巧,穆公眼下不在城中,你日间无事,便去狼绝殿中,瞧着他们操练好了。这样,可行了?
沈羽眉眼一弯,当下开心的便要点头。桑洛却又道:不过,须得你养好才行。养不好腿伤,哪里都不许去。
沈羽愣了愣,旋即站起身子转了两圈儿,顺便还蹦了两下:洛儿你瞧,我这不是早就大好了?是不是?
桑洛慌得起身将她拽住,蹙着眉心说道:谁让你乱蹦乱跳的!站好!
沈羽瞬而站定了身子,面上带着七分的俏皮之色,低头看着已然沉下面色的桑洛嘻嘻一笑,吐了吐舌头:臣只是想让吾王瞧瞧,臣的身体早已大好。说话间,双手在桑洛腰间一搂,低声道:真的。
桑洛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又被她这一副样子弄的没了脾气,无奈的叹道:好,真的便是真的。乱跳什么,万一又伤到,可
桑洛话未说完,便被沈羽拦腰一搂打横抱起,惊得她低呼了一声慌得搂住了沈羽的脖颈,当下急道:放我下来!
沈羽自然知道桑洛是一直担心自己的伤,日日都让医官来瞧。可她本就是个历经沙场的人,哪里需要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虽有时还觉有些腿痛,不过与她而言,早就不是什么大事儿。眼下瞧着桑洛似是真的担心的要生了气,却依旧不松手,抱着她低头笑道:吾王口中说着,心中却根本不信。时语只好想个法子,让你相信我早就大好了。
说话间,她抱着桑洛便就在原地转了个圈儿,笑道:你瞧。是不是?
桑洛拽着沈羽衣领,满心的担忧全都挂在脸上:你一大早过来,就是要害我担心?
沈羽定了步子,轻声说道:不是。
桑洛气道:放我下来。
沈羽又道:不放。
你桑洛被她说的抬了头,心中便真的有些生了气,然她抬眼却瞧见沈羽正满目柔情地看着自己,当下一颗心便软了下来,拍了拍沈羽的肩膀,叹道:放我下来,可好?
沈羽却笑:我还有事没做完,为何要放?
你还有何事要做?桑洛不解的瞧着她,却总觉得沈羽这笑容一种藏着一抹古灵精怪的小心思,索性双手搂住她,哑声说道:要做什么?
沈羽轻轻点了点桑洛额头,便就这样抱着她往殿后而去,不过多时便入了偏殿房中,抬腿将房门轻轻踹开,迈入房中,又蹭来蹭去的将那房门关了。这才抱着桑洛,绕过屏风,将她安安稳稳的放在床上。
这一路走本不费事,只是沈羽的腿才刚刚好些,这一折腾,此时有隐隐疼了起来。她却毫不在意,待得将桑洛放在床上,便身子一趴,合身压在桑洛身上,满溢深情的看着桑洛,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桑洛双手搭在她肩头,低声说道:这便是你要做的事儿?
沈羽灿然一笑,摇头只道:是,也不是。
沈羽温热的呼吸打在桑洛面上,弄得人痒痒。桑洛将沈羽拉近,蹭了蹭她的鼻尖儿,声音更是柔糯:哪里是,哪里不是?
是想抱着洛儿,沈羽柔声说着,在桑洛面上轻轻一吻:又不止是想抱着洛儿。
哦?桑洛挑了挑眉:不止想抱着我,却还想抱着谁?
看来吾王对臣之言有所误会,沈羽眼瞧着桑洛面上染了红晕,心中更是柔软,莞尔一笑:待臣,好好同吾王解释。说话间,手已然移到了桑洛腰间,将那带子轻轻一扯便扯了开来。
我却不知道,桑洛双手捧着沈羽的脸,轻轻摩挲着,便是眼神都迷离了半分,仍旧说道:有什么话儿,还要如此解释?
沈羽笑道:天色尚早,此事,须得慢慢解释。
桑洛将她往前一拉,拽的更近,哑声说道:时语这样子,真似个纨绔子弟。
沈羽瞧着那两片柔软唇瓣,心头更软,俯身将桑洛唇瓣含在口中,却又含糊咕哝道:那吾王,可喜欢我这泽阳的纨绔子弟?
桑洛却不再言语,双手勾住沈羽脖颈,让这一吻变得更深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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