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师姐来我房间吧


    那位老妇人将始末全都说了出来,她本名为青荷,乃是鹿云国簪缨士族之女,而柳云亦是武将之后。


    两人本是一对青梅,从小一起长大,辟心观的观主法力高强,被国主奉为了国师,凡是国中官宦子弟,若是早有慧根者,都要进入道观之中,侍奉三清祖师。


    柳云十岁时灵根出众,被选中成为了辟心观观主身边的道童,从此婚嫁都可由自己做主。


    青荷虽无灵根,却貌美倾城,是鹿云国的第一美人,长至十六岁时,家中上门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可太过美貌却招致了灾祸。


    辟心观的观主风行朔并不是出自名门正派,而是来自毒宗的修士,还和蛊毒世家有勾连,叛离毒宗之后,来到鹿云国当起了国师,他既重名利,又好美色,在见到青荷之后便见色起意,强行求娶青荷,青荷的母父在权势面前只能低头,将女儿嫁给辟心观观主。


    柳云对此感到恶心,辟心观观主是个活了千岁的老头子,论年纪都能当青荷祖宗的祖宗,他还有种变态的爱好,每次被他玩弄折辱后的美人都会被他制成毒人,继续为他效命。


    柳云将此事偷偷告诉青荷的母父,想让他们将青荷带走远走他乡,可青荷的母父却舍不得荣华富贵,他们又不止青荷一个女儿,柳云为了救自己昔日的青梅,只能选择带着青荷逃走。


    因青荷是凡人之身,柳云带她逃亡过程之中,遇到的困难重重,两人的逃亡计划很快就失败了,又重新被抓回了辟心观,柳云被处死,青荷还是嫁给了辟心观的观主。


    祝茯橘紧锁眉头,辟心观这个任务上一世她有一些印象,当时鹿云国国都出现了大量毒人,国主派人去向各大修仙门派求援。


    当时宗门去的人之中不光有她,还有楚洵天,她带着宗门门徒去辟心观清理毒人,费劲千辛万苦,将周围所有的毒人恢复正常,连罪魁祸首都给揪了出来。


    妖道人却使了特殊法宝逃跑进了木蕴洞天,用万年巨石封住了洞口,任是谁都无法进去。


    所有人一时都束手莫测,楚洵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不但成功闯了进去,还活着从木蕴洞天出来,杀了妖道人,成了大功臣,获得了山人水月悟道图,拿去拍卖会,置换了洗经伐髓丹。


    楚洵天的灵根比祝茯橘还要差,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分到外门。


    祝茯橘虽然是三灵根,但是火灵根生得粗壮,又吃了很多年师尊师娘的天材地宝,资质上已经好多了。


    可楚洵天却凭借那个机缘,将差的灵根那些全部洗掉,洗成了单灵根,修为一路逆天。


    祝茯橘想到上辈子的事情,还有些耿耿于怀,她本以为只是自己时运不济,后来才发现原来楚洵天就是那本书中所谓的男主。


    她上一世没有遇到柳云和青荷二人,而辟心观的任务也往后延了一百多年,看来上辈子柳云青荷二人真是可怜,一百年这二人早已化作了枯骨,就算再有天大的冤情也长埋地下,死不瞑目。


    辟心观观主风行朔,也会用毒,难道和风家有什么关系吗?


    祝茯橘将所有的线串联在起来,思量了一会儿,望向雷牢之中的柳云:“你既然已经死了,又怎么会寄生在一根木头上呢?”


    柳云恨恨地说道:“我偷吞了那个恶道人的毒丹,增长了修为,他虽然毁了我的肉身,我的魂魄却逃了出来,恰好遇上一株孤坟坡上的千年槐树,那槐树吸收阴气,早已成了精怪,我与它达成了交易,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那恶道人并没有善罢甘休,他用蛊虫查出我寄生在树上,却查不出我的具体下落,便折磨青荷逼我出现,我为了青荷平安,只能现身与他斗法,却被用烈火将我烧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好在我救走了青荷。”


    柳云想到青荷还好好活着,身上的怨毒恨意仿佛消散了许多,连唇角都露出了一抹柔和。


    仅仅是青梅之间,就有如此深情厚谊,甘愿为对方生死无悔。


    祝茯橘刚才还觉得这两人是苦命鸳鸯,看来确实是又弄混了感情。


    苏辞冰将青荷扶了起来:“你二人如今一人虽是灵体,实则是以煞气为食,相当于鬼道,另一人生机消逝,又被煞气强行续命,恐怕命不久矣。”


    青荷心中已经知道柳云不在了,自己也成了将死之人,没有任何恐惧,当听到苏辞冰说她变成了鬼,脸上不但没有任何畏惧之情,反而有几分惊喜。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苏辞冰问道:“我还能见到阿云吗?”


    苏辞冰想到她二人也同她和师姐一般,指尖掐出一道蓝色法决,施加在了青荷的身上。


    青荷感觉自己的五感一下子增强了,视线范围看到的东西也变多了,就像是退去了身上的浊气,果然是仙家术法。


    她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柳云,瞬间泪如雨下,脸上却又绽放出了如花的笑颜,怀揣着希望,不敢置信地朝着柳云奔了过去。


    “阿云,我好想你。”


    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雷牢之前,苏辞冰抬袖一挥,将那雷牢撤了去,尽管如此,两人还是没能相拥,身体透过了彼此。


    她们双目对望,阴阳相隔,永远再也触碰不到的的指尖,二人哭作了一团。


    “对不起,青荷,我没能好好保护你。”


    “阿云,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能再看到你,已经觉得此生没有任何遗憾了,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祝茯橘望着这天人永隔的一幕,心中有一些伤感,不由得看向苏辞冰冰蓝的眼眸。


    苏辞冰的眼眸在夜色之中融进一团深色,仿佛怎么都望不见底。


    离得这么近,又好像相隔得那么远,上一辈子苏辞冰将她送走了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苏辞冰的手仍然牵着祝茯橘的手,苏辞冰的手指骨节分明,青筋突出,握在手里有些硬,虎口处有着薄薄的茧子,触感冰凉凉的。


    算是上一世的话,也差不多牵过一千多年了。


    祝茯橘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虎口,有些粗糙,细细抚上去,有些不一样的趣味。


    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明显感受到苏辞冰的身体微颤,那只漂亮的手想要从她手心中抽回,又被她牢牢地抓住。


    苏辞冰转头看向她,夜色之中只能看见她深邃的眼瞳,带着一些禁止的意味。


    苏辞冰没有开口拒绝,祝茯橘就当她是在默认,又多摸了好几下。


    冰冰凉凉的小冰块,在夏天还挺解热。


    这边青荷正与柳云诉完衷肠,青荷下定了决心,转头朝着苏辞冰和祝茯橘二人叩拜道。


    “二位仙师,小女寿元将尽,又见到了阿云,心中已无遗憾,方才阿云险些害了二位仙师,小女愿意一命抵一命,向二位仙师赔罪。”


    她心存死志,当下咬舌自尽,柳云急得去拦她,却碰不到她的身体。


    祝茯橘施展术法将人救了下来。


    她本就性命垂危,如今这么一折腾,更是气若游丝。


    祝茯橘有些生气:“你与柳云如今落到如此下场,是拜何人所赐?如今大敌未报,公道未讨,反而为我二人赔罪而死,你自己觉得值得吗?”


    青荷伏倒在地,她本是一柔弱女子,身如浮萍,哪有那般的烈性,可是她想到那欺辱她与柳云的恶道人,竟生出了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要将这天地捅了个穿的韧劲。


    她眼圈通红,鲜红汇聚的泪珠盈了眼眶,直愣愣地跪在了祝茯橘的面前,朝着她磕下三个响头:“青荷不想死,想报仇,求仙师教我!”


    她身后的柳云看到青荷骨子中的不屈,亦和青荷一同跪在了地上,眼含悲愤:“求仙师为我二人主持公道!”


    天理昭昭,她今日既然遇到一桩,自然不会有坐视不管之礼。


    祝茯橘正值年少,尚有一腔的轻狂热血,哪管是什么辟心观的观主,亦或者是什么鹿云国的国师。


    三尺青峰在手,自当斩尽魑魅魍魉,皆数化作她刀下亡魂。


    祝茯橘将柳云和青荷二人一同扶了起来:“你二人的公道我来讨,好好活到恶道人死的那天,拿他的血来祭你们这些年的冤屈!”


    二人见祝茯橘如此侠肝义胆,在腹中憋了很多年的血泪与委屈,皆化作了汹涌的泪水。


    这世间强者恒强,一旦爬至高位,便会欺压弱者,可弱者哪怕是以卵击石,粉骨碎身,也要让人知道弱者亦有孤勇之志。


    苏辞冰望着祝茯橘,从前她眼中的师姐,只知道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现在的师姐,身上散发的光芒,与太阳还要耀眼。


    既然祝茯橘要插手这件事,苏辞冰便愿意相助,只在一旁提醒道:“青荷身上煞气太多,要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祝茯橘询问道:“我们现在立刻带她们回宗门?”


    苏辞冰摇头说道:“太玄宗内灵气太盛,会将她们二人伤得更重。”


    她转头看向青荷:“你二人之前在何处容身?”


    青荷擦泪答道:“城南有个破败的城隍庙,我如今白发苍苍,又衣衫褴褛,无人会来找我的麻烦。”


    苏辞冰看了一眼青荷,又看了一眼方才战斗受伤后的柳云,一直都是柳云守护在青荷身边,她才能逃亡了这么久,如今柳云受伤,那些孤魂野鬼们想必会来侵扰她们。


    苏辞冰眉眼平和:“带我和师姐过去看看。”


    青荷已经完全被苏辞冰与祝茯橘折服,自是捧着那截木头在前方引路,而柳云则是飘在她的身后,依旧是一副守护者的姿态。


    她们一同到了城隍庙之后,苏辞冰环顾了一眼四周,此地还算干净,从储物袋之中取出阵旗,在附近布下了阵法,可防止精怪入侵,令二人安然无恙。


    苏辞冰施完阵法,同她们两人叮嘱道:“你二人在此地等我们片刻,不要走出阵法之外,我们回了太玄宗回禀师尊,便会回来帮助你们。”


    柳云和青荷二人自是感激不尽地应下了。


    祝茯橘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些糕点和水,交给了青荷。


    凡人没有辟谷之术,一日三餐还需要祭了五脏庙才行。


    安顿好这二人之后,祝茯橘便和苏辞冰一同出了城隍庙。


    天色已经将明,现下既然知道辟心观观主,同风家有些关联,自然还是要先去找风郁的。


    祝茯橘掏出玉符,先传了讯问了风郁的位置。


    风郁回讯回的很快,她和曲绛绡一起离了琼华楼,正要回宗门,让她来城中的枫林巷布匹铺找她。


    她知道祝茯橘爱吃爱喝,给祝茯橘打包了一桌子的席面,时下平山城中最好的琼花露也买上了两坛,等祝茯橘和苏辞冰在的时候一起喝。


    祝茯橘心里暖暖的,还得是风师妹最好,哪怕她不在那儿,风郁心里也会记挂着她。


    她和苏辞冰一同御着飞行法器过去,不到片刻就找到了枫林巷布匹铺。


    七夕节的热闹已经散去,周围的小摊贩都已经退场了,城中的河流中陆陆续续地飘着一些祈愿莲花灯,飘在水中宛如一盏盏绽放的莲花。


    风郁的身侧也放了一盏莲花灯,正坐着缝东西,曲绛绡站在她的身后,纤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手臂,带着侵略感的目光对上桥下的祝茯橘和苏辞冰。


    曲绛绡唇角翘起一点弧度,有些恶劣:“风师姐,抛弃我们的大师姐和二师姐终于回来了。”


    方才她怂恿了风郁半天,让她一起跟去看看,差一点就劝成功了,没想到祝茯橘和苏辞冰这么快就把事情解决完了。


    风郁温柔一笑,师姐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怎么能总是去打扰呢。


    她的脸上露出浅浅梨涡,上前迎了两位师姐两步:“大师姐,苏师姐,绛绡师妹刚刚说你们去探查那位疯癫妇人的事情了,现下如何了?”


    祝茯橘瞟了一眼曲绛绡,也不知道曲绛绡给风郁灌了多少迷魂药,一会儿没见,从曲师妹都变成绛绡师妹了。


    该不会把小白兔子一样的风师妹染成小黑兔子吧。


    “说来话长,这件事可能还与你家有些牵扯。”


    风郁微微一愣:“我家?”


    她已经好久没回家了,每年岁末才回去一趟,平日里每月只是鸿雁往来,母亲和娘亲会给她寄些衣物用品,没听说过家里发生什么要紧事。


    祝茯橘简要说了一下:“那疯癫妇人名叫青荷,她有一个青梅叫柳云,两人因抗婚逃跑,却被辟心观观主所害,现在知道那位辟心观观主名为风行朔,可是你家中的亲族?”


    风郁还以为是母亲出事了,绷紧的心弦放松了下来,缓缓说道:“我家里的人太多了,若是按字辈来排的话,确实有分支是在行字辈,应当算是我的子侄,但具体是哪一个分支,我还要给母亲修书一封问明情况,若是此事和风家有关,我愿意随师姐一同前往清理门户。”


    祝茯橘听得不由得晕乎:“那个恶道人据说有一千多岁,我还以为会是你的叔伯。”


    风郁捏紧了拳:“风家有些分支,同外族人联婚,不会再延续之前的辈分,蛊术的天赋也会下降,无论亲疏远近,但凡风姓,他们皆要听从风家的调度,如今既然害了人命,就要付出代价。”


    祝茯橘见风郁态度坚定,并没有要为此事开脱的意思,心中也安下了定海神针。


    祝茯橘从储物袋里掏出玉葫芦,放在手中摇了摇:“这里面还有毒人的事情,说起来就更长了,让苏辞冰同你说吧。”


    苏辞冰见祝茯橘打开玉葫芦的盖子,仰起脖颈,咕嘟咕嘟不停地喝水,葫芦中还飘出了荔枝的清甜味,知道这只猫背着人偷偷买的。


    馋嘴的小猫每次下山总要买凡俗之物,等到月底泡灵泉,不知道要出现多少杂质,到时候又会变成一只臭猫猫。


    她收回目光,便和风郁说起了毒人的由来。


    风郁的眉头听得越锁越紧,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恶人,恨不得让人立刻诛杀。


    “二位师姐放心,我一定会秉持公道,绝不偏私,会想办法将那些毒人恢复正常。”


    苏辞冰一向信任风郁,微微点头:“我们三人一同前去。”


    风郁应了声好:“回去先禀明师尊,还要向其他长老告假,此事完毕,应该也快要到七月十四,咱们还要去襄垣秘境,时间紧迫,宜早不宜迟。”


    曲绛绡幽怨说道:“怎么不带上我,三位师姐都去了,只留我一个人在宗门里好生无趣。”


    曲绛绡不是要偷玄天镜,怎么这个热闹也要凑?


    不过带上也好,省得曲绛绡又捣鼓出什么乱子来,看在眼皮子底下,说不定还能帮上些忙,多一个魔女也是多一条路。


    祝茯橘摆了摆手,无所谓地道:“你想去的话,那就一起吧。”


    苏辞冰和风郁见大师姐都同意了,自然也不会阻拦。


    曲绛绡本以为祝茯橘会防备她,毕竟正道之人,一向看不起魔族修士,祝茯橘知道了她的身份,还是愿意带着她一同前往,也从未因为她是魔族而露出鄙夷之色。


    她闻言笑了起来,靠近祝茯橘的身边,语气暧昧:“大师姐,你对我怎么总是如此偏爱,绛绡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


    祝茯橘摊开掌心:“那你现在就把欠我的两颗灵石还我,加上今日的利息,要给我三颗灵石。”


    曲绛绡轻啧了一声:“黑心小猫。”


    祝茯橘从怀中掏出个小本子:“我都记在账上呢,别想赖我的账。”


    曲绛绡被小猫咪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爱到了,狭长艳丽的眼眸轻眯,凑过去看祝茯橘的小账本。


    祝茯橘的账本还挺厚,字迹甚是潦草,可是依稀还是能辨认出日期,上面不光记了她欠祝茯橘租借仙鹤的灵石,还记了风郁欠了她一个漂亮的储物袋,她自己欠了苏辞冰一个手帕。


    以前的账页也是写满的,比如夏晴欠了她两条大鱼,师尊欠了她一顿美味的鲜虾,有的在后面拍了好几只红色猫爪印,不知道是不是清账了,有的没拍,许是小橘猫自己也忘记了。


    祝茯橘只在她的欠账下面画了圈,重点标记了起来。


    [魔女不守信用,记得每日一催。]


    曲绛绡眼波潋滟:“我何时不讲信用?”


    曲绛绡要是哪天回了魔族,她总不能单枪匹马去魔宫讨还。


    对于这种风险程度较高的欠账对象,还是要早点追讨,毕竟三块灵石在宗门膳食堂能买一叠香酥小鱼干呢。


    祝茯橘啪地一声合上了账本,威风凛然:“本猫自有本猫的道理。”


    曲绛绡眼眸之中笑意盎然:“师姐好生霸道。”


    祝茯橘将账本重新收回怀中,双手抱臂,转头看向风郁和苏辞冰:“咱们走吧。”


    苏辞冰站起了身,风郁却忽然瞧见了祝茯橘那只受伤的手,幸好已经被人包扎好了。


    她的眼眸中满是担心:“大师姐的手怎么受了伤?”


    祝茯橘佯装无事,将手手揣进宽大的袖袍之中:“没事,一点小伤,被恶灵抓到了,苏辞冰已经帮我包扎过了。”


    风郁知道猫一向都很能忍痛,祝茯橘又很好面子,便主动邀请道:“大师姐一会儿去我房间,我再帮你重新上药。”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


    苏辞冰目光一沉,指骨用力攥紧了灵剑:“我们不是要回禀师尊,尽快出发鹿云国吗?”


    曲绛绡笑盈盈地打趣道:“孤女寡女,风师姐要同大师姐说什么悄悄话?”


    风郁正色说道:“煞气入体,会对师姐灵体有损,只敷药肯定是不行的,还需要给师姐准备一下药浴,可以加快恢复,鹿云国的事情虽然着急,但我觉得师姐的身体更当紧。”


    她看向祝茯橘:“师姐,泡完药浴会有些困乏,就睡在我洞府里休息吧,我给师姐做一些养身的汤品。”


    祝茯橘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严重,她原本以为很快就能恢复好的。


    此刻手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祝茯橘点了点头,安排道:“我跟风师妹先回去泡药浴,苏师妹去师尊那里禀明一下情况,得到师尊同意,我们再出门。”


    苏辞冰冷冷的目光顿时射向祝茯橘。


    祝茯橘心底一直想的那个人,果然不是她。


    祝茯橘每次只要一见到风郁,整只猫都开心地摇起了尾巴,如果当时能够有选择的话,她并不是会被选择的那一个。


    苏辞冰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走在了众人的前面。


    祝茯橘望着苏辞冰孤冷的背影,心头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


    方才她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曲绛绡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醋味,真有意思,这样的热闹且有得瞧了。


    风郁拉起了祝茯橘的衣袖:“师姐,咱们赶快回宗门吧。”


    药浴还是早点泡的,不然煞气入体可就更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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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茯橘:今日本喵是清汤大老爷~[狗头叼玫瑰]


    第27章 猫猫泡药浴被围观了


    祝茯橘身着雪白亵衣,站在热气腾腾的浴桶之前,看着风郁在往里面加入各种药材。


    每加入一堆药材,浴桶深处就会冒出一连串气泡,咕嘟咕嘟。


    这些气泡一会儿变成青色,一会儿又变成红色,就像诡谲的染缸一样。


    总有人类要谋害猫,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祝茯橘提出了一个冒昧的请求:“风郁,要不然我变成猫,你抱着我洗。”


    风郁正在撒药材的手一下子僵住了,扭头看着祝茯橘高傲美丽的脸颊,半张寒铁面具下的脸颊都蔓延出红晕来。


    她单手掩唇,轻咳了一声:“这不太好吧。”


    祝茯橘将鸦羽般的长发撩到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没有什么不好的,我一只猫在里面泡着多危险,万一呛水了怎么办?”


    风郁第一次打量祝茯橘姣好的身材,不由得迅速移开目光。


    她按了按心口,摇头说道:“师姐自己沐浴吧,我还要和母亲写信,问有关辟心观风行朔的事情。”


    祝茯橘自顾自地解开了衣带,准备踏入浴桶之中:“那要是我晕倒了,你记得来救我。”


    她半敞的雪白亵衣一下子暴露在风郁眼前,露出了圆润饱满的肩头。


    风郁一眼瞧见亵衣内里裹着玲珑有致的绵软,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忙扭过了身。


    风郁又急又羞,耳垂红到滴血:“师姐,你下次脱衣服之前,要同我先说一声。”


    祝茯橘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平时变成猫,你又不是没看过。”


    平日里猫猫师姐毛茸茸的,跟现在根本不一样。


    祝茯橘修长的双腿优雅地迈入浴桶之中,只溅起了一点水花。


    风郁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跳,再次攀升了起来。


    偏偏她又听到祝茯橘忽然轻嘶了一声,发出与平日里不同的娇软温吞的惊呼。


    一时间心跳快如擂鼓。


    祝茯橘应该是被浴桶的水烫到了。


    风郁攥紧的手心出了汗,不敢轻易转身,声音变得有些哑:“药浴至少要泡半个时辰,师姐忍着一点疼,很快就好了。”


    祝茯橘被烫得身上细腻如玉的肌肤泛起了红,也不知道风郁在里面放了一些什么东西。


    她本来只有手腕疼,这下子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泛着酸疼劲,药劲实在是太过强效。


    原本从手腕中浸入身体的煞气,此刻确实是被药劲一缕缕地逼出,身上原本阴冷的感觉驱除了许多。


    只是每次找风郁看病,总是给她整猛药,就不能循序渐进一些吗?


    祝茯橘疼得不停嘶气,如玉的手指攀在浴桶边缘,手背青筋凸起。


    她伸长手臂戳了戳风郁:“早晚有一天,你师姐要被你折腾疼死了。”


    祝茯橘的喘息声本就听起来让人脸红心跳,湿漉漉的指尖戳到了她的肩头,又说出那般惹人浮想联翩的话。


    风郁心乱如麻,深吸一口气,快步躲到了屏风后面。


    祝茯橘发现风郁像只兔子一样,被她一戳就跑了,不禁有些无奈。


    风郁素净衣衫被祝茯橘湿漉漉的手指戳湿了一小块,潮意随着被接触的那片肌肤一直蔓延到了心底,划下了一道重重的痕迹。


    她咬紧唇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碧玉小铃铛,使用术法将其送至祝茯橘的浴桶旁。


    “师姐若是需要什么,可以用这个铃铛唤我,我给你递东西。”


    祝茯橘接过那颗小铃铛,轻轻摇晃了一下,铃声清脆悦耳,外形像是铃兰花一样,小巧精致,盘玩起来也很是油润。


    风郁在水墨屏风之后,本来打算离去,她的脚步却像是生了根一样。


    以往师姐也变成小猫模样在她面前玩过铃铛,可从来没有此刻那般的磨人。


    她的唇瓣很是干燥,喉咙也发干,身体内好像要烧起来一般,背在身后的手指更是攥紧又松开。


    可她又不知该如何做,只晓得要离师姐远一些,免得做出让师姐不喜欢的事情。


    透过屏风,她听到祝茯橘朝着她说话。


    “风郁,我的手腕上还缠着金臂钏,这个小铃铛没地方放。”


    “旁边没有置物架吗?”


    “没有,不过我有师尊给的噬灵绳,可以把这颗小铃铛绑起来。”


    清脆的铃声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了风郁平静的心湖之中,溅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祝茯橘已经在屏风后面玩起了风郁送的铃铛。


    风郁白皙的耳垂爬满了红晕,背转过身,不敢多看祝茯橘一眼,连忙快步离去了。


    祝茯橘泡在药浴桶的,盘玩一会儿小铃铛后,就像是她平时化成小橘猫时一样,将小铃铛戴在了脖颈上。


    浴桶里的水位并不是特别高,刚好到锁骨处,祝茯橘坐在浴桶里,头往后一靠,微微卷曲凌乱的长发如瀑垂落下来。


    药浴实在是太疼了,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分神想别的事情。


    困意渐渐上来,祝茯橘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脖子都僵硬了。


    她揉了揉脖颈,忽然发现窗边有一道阴暗隐晦的目光,不知道盯着她看多久了。


    祝茯橘的目光扫过去,发现是一条晶莹剔透的小冰龙,正盘在窗台,冰蓝色的眼瞳冷冷地盯着她。


    刚才气鼓鼓地走得那么快,居然又回心转意了?


    祝茯橘手撑着腮,琥珀般的眼眸中满是朦胧水雾:“你和师尊回禀完了吗?”


    小冰龙不回应她,张开龙口,吐出一阵冰冷的寒雾。


    祝茯橘不明白苏辞冰怎么不变成人形了,锁骨处忽然一凉,低头一看,方才风郁给她的铃铛被寒雾冻成了冰雕。


    冰雕太冷,冰得祝茯橘肌肤颤栗,连忙将铃铛摘了下来,放进浴桶热水之中解冻。


    祝茯橘不解地问道:“好好的铃铛,你冻它干嘛?”


    小冰龙口中再次吐出了一枚冰蓝色的金丹。


    金丹上的灵气朝着祝茯橘身体笼罩下来,原本泡在药浴之中的疼痛感渐渐减轻,手上那处划破的伤口渐渐愈合恢复。


    祝茯橘活动了两下手腕,觉得舒服了许多,朝着苏辞冰道谢:“好多了,谢谢啊。”


    冰龙的鼻腔之中喷出两股冷雾,将金丹重新吞了回去。


    祝茯橘见她不走,就趴在了浴桶边上,猫尾巴摇来晃去:“这水可舒服了,要不要一起来洗澡?”


    冰龙的龙角积蓄着寒气,看着又像是被惹恼了,盘在窗沿上一动不动。


    祝茯橘本想骗苏辞冰泡在药浴里受个苦,但苏辞冰根本不上当啊。


    她又实在无聊,重新将化冻的铃铛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红绳上悬着的碧玉小铃铛衬得她手腕纤细,祝茯橘觉得自己的手现在比苏辞冰的手看起来要长一些,心满意足了。


    她舔了下自己漂亮的手背,随着铃铛清脆的轻响,猫尾巴比方才摇得更欢快一些。


    忽然头顶一黑,小冰龙不知何时变回巨大龙形,流光溢彩的有力龙尾将她从水中卷了起来,冰蓝色的眼瞳盯着她,仿佛是在看一只负心猫。


    祝茯橘还以为苏辞冰情蛊发作了,伸手摸了摸冰龙的龙脑袋。


    本想给冰龙顺顺毛,又想到对方只有光滑漂亮的龙鳞,靠近过去打算帮她舔舔。


    她嫣红的唇瓣刚凑近过来,苏辞冰的龙爪忽然抵住了她柔软的嘴巴。


    尖锐锋利的龙爪带着寒芒,用冰寒之气去摧毁祝茯橘腕上那个小铃铛。


    要不是祝茯橘抢得快一些,那个铃铛恐怕会立刻变成了齑粉。


    两人在争夺之间,铃铛清脆的响声响得格外激烈。


    风郁放飞了风家专用的信鸽,忽然听到了师姐急促摇晃的玉铃铛。


    她以为祝茯橘有什么急事,连忙走了过去。


    苏辞冰发现熟悉的脚步声,立刻放开祝茯橘离开了。


    她隐藏了气息,缩小龙形,躲在了窗外的花盆后面。


    祝茯橘护住了铃铛,心中微松了一口气。


    要是她的也就算了,风郁的东西弄坏了,到时候还要赔钱。


    她又不像苏辞冰那么有钱,身上有龙族宝库赔得起,她是一只穷猫猫。


    风郁从屏风后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祝茯橘腕上红绳悬着的玉铃铛,垂下来的手指纤长盈润。


    祝茯橘柔美的脸颊被热气熏红,猫耳朵热得颤颤,蜿蜒的身姿趴在浴桶边缘说不出的清妩。


    风郁的心跳又加快起来,不由得移开目光:“师姐,你方才唤我有何事吗?”


    祝茯橘摘下小铃铛,递还给了风郁:“没事,就是把这个铃铛还给你,我怕摔坏了。”


    玉铃铛一阵沁凉,像是被冰冻过,不像是同师姐一同沐浴了半个时辰。


    风郁摩挲着玉玲铛,温声说道:“师姐若是喜欢的话,可以拿去玩,摔坏了也没关系的。”


    祝茯橘不舍得辜负别人的心意,反正也不缺玩具,笑眯眯地说道:“不用了,好师妹,我泡完药浴之后身体好多了,你帮我从储物袋里拿一套新衣裙吧,苏辞冰那边应该也差不多好了,我们快一些去汇合。”


    风郁被她一声好师妹喊得再次脸红起来,去帮祝茯橘去拿挂在屏风上的储物袋。


    祝茯橘眼尾的余光扫了一眼窗户,发现小冰龙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这么快就走了?


    真是让猫难以琢磨,以前她也玩小铃铛,也没见苏辞冰这么生气过。


    她刚要收回目光,从窗缝之中钻进了一团魔雾。


    魔雾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在没有找到想找的人之后,临走前拂过了祝茯橘的小猫耳朵。


    祝茯橘感觉自己的猫耳朵像是被曲绛绡靠近轻轻吹了一下,带着魔女的霸道气息,将她整个身体都囚进了魔女的怀中。


    曲绛绡慵懒又有磁性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里:“大师姐,苏师姐刚刚没有来这里吗?”


    祝茯橘不明白她们俩不好好和师尊回禀事情,一个两个的都跑过来看她泡药浴是什么意思?


    她小猫咪没有隐私的吗?


    祝茯橘将猫耳朵收了回去:“没来。”


    曲绛绡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冰冷的魔息靠近祝茯橘纤长的脖颈:“我不信。”


    这团魔雾只是曲绛绡的一道神识,连印痕都没有留下,只有一点魔气遗留,祝茯橘却感觉真的被变态魔女咬了一样。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刚要揍一顿曲绛绡,在风郁转过身的时候,魔雾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风郁将储物袋递还给祝茯橘,祝茯橘的手往里面掏了掏,发现自己备用的衣裙都用完了,只好同风郁借了一套新衣裙。


    她烘干了乌黑的长发,换上新衣裙,和风郁一起去了师尊的千秋殿。


    殿内曲绛绡坐在下首漫不经心地喝着茶,苏辞冰正坐在她对面,与她一同饮茶。


    两人看起来风轻云淡,一切都如往常般平静。


    祝茯橘看得一愣,难道是她泡药浴泡得太久出现幻觉了?


    风郁见祝茯橘盯着两人看,扯了下祝茯橘的衣角:“师姐,你怎么了?”


    祝茯橘微微摇头:“没事。”


    她朝着苏辞冰问道:“师尊那里怎么说的?”


    苏辞冰放下茶盏,容色淡淡:“师尊说等下和我们一起去趟城隍庙,会帮柳云修补残魂,她之前给我们准备的东西做好了,现在去了库房,要先将东西搬出来。”


    祝茯橘听见师尊亲自去搬东西,蹙起眉头:“师尊都一把年纪了,你们怎么不帮师尊搬一搬?”


    师尊本来就很宅,常年伏案,有时候还会腰酸脖子疼。


    祝茯橘变成猫的时候,还要经常用猫爪垫给师尊踩踩。


    多么可怜的一个孤寡老人,可惜除了她小猫咪之外,其他徒儿都不省心。


    曲绛绡见大师姐生气了,红唇微勾:“是师尊自己要搬,拦着我们,让我们在这里等她,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师姐怎么还怪罪上我们了?”


    只有小猫咪才会心疼自己的师尊。


    祝茯橘想到她可怜的师尊,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养家,养得都是没良心的徒儿,就自己一只猫跑去了库房。


    刚出殿门口,就看到她师尊孔武有力地两只手各托着两个机关傀儡人,虎步生风地走进殿内。


    她看到祝茯橘,还能将四个机关傀儡人摞在一起,朝着祝茯橘招了招手:“小橘,你怎么不在千秋殿里等着为师?”


    祝茯橘的眼瞳都瞪圆了,她那时时刻刻柔弱不能自理的师尊,突然一下子变得高大威猛了。


    小橘猫的世界观碎裂了!


    祝茯橘看向自己的手,她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地用粉肉垫给师尊踩腰算什么?


    算她猫傻好骗吗?


    祝茯橘嗷呜一声,变成大橘猫,朝着千秋真人扑了过去。


    她本来想咬一口师尊的腿腿,让师尊知道小猫咪不是好惹的。


    但是家养多年的橘猫,已经失去了狩猎的本能,再加上祝茯橘这段时间凡俗之物吃的有些多,一下扑空失败之后,就啪叽一声倒在了地上,露出柔软的小肚皮,还用蓬松猫尾巴缠住了师尊的小腿。


    千秋真人将软绵绵的小橘猫捡了起来,掸了掸小橘猫身上的灰尘,还是一只十成新的可爱小橘猫。


    她一手还用术法托着机关傀儡人,弯腰将小猫咪夹在了胳膊肘里,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调皮。”


    祝茯橘毛茸茸的猫脸往千秋真人的臂弯里深埋,气呼呼地道:“师尊是大骗子。”


    千秋真人被小橘猫没头没脑的话给逗乐了:“还学会生气了呢,跟小冰一个样。”


    她平日里端肃优雅,笑起来亦如清风朗月,抱着小橘猫走入千秋殿内,将精钢制成的傀儡人放在地上。


    这种傀儡人全身都是精钢制成的,四个机关傀儡人放到正殿中心,震得殿内的所有建筑都剧烈抖了几下。


    苏辞冰和曲绛绡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物件,外形看起来就如同正常人一样,身上套着精钢盔甲,手执利剑,面部却是一片空白,腹部中心却燃烧着一团火焰。


    千秋真人将小橘猫抱在怀里,坐在上首,摸了摸小橘猫的脑袋,同她们说道:“这是为师最近在研究的机关傀儡人,还是半成品,本来打算以后再给你们,不过想到你们要出远门,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危险,为师不放心,索性拿出来,你们先用上。”


    风郁围着机关傀儡人观察了一圈,不由得好奇问道:“师尊,这个机关傀儡人手执利剑,它还会剑术吗?”


    千秋真人眸中含笑:“为师在它身体内设置了阵法辅助机关,在修真界,还没有比它们更厉害的傀儡,它不光会剑术,还能够在路上帮你们做些杂事,用了就知道了。”


    她想到徒儿们也许还不明白,说了一下重点:“打架的时候挺好用,四个在一起还能组成剑阵,配合作战,只要不把它体内的千年玄晶掏出来,它就会自动捡起机械断臂修复,就是坏了也不用心疼,在为师心中,你们能平安回来就成。”


    千秋真人的手指隔空轻轻一点,那些机关傀儡人的双眸中霎时间燃起了不灭火焰,机械臂从心口打开坚硬的精钢,掏出一块红色的千年玄晶,给徒儿们都看了一眼。


    自古以来,修士外出历练,大多凶多吉少,千秋真人辛苦养了这么久的徒儿,每个都和刚刚绽放的花骨朵一样,自然是不舍得徒儿陨落的。


    正所谓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多做些准备一定没错。


    千秋真人一挥衣袖,给每个徒儿发放了事先准备好的玉简:“机关傀儡人的使用规则都在玉简之中了,你们好好研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现在问为师。”


    她们四人一一用神识扫过玉简,将机关傀儡人的使用手段牢记于心。


    曲绛绡看得最快,疑惑问道:“师尊,这上面写的隐藏功能是什么?”


    千秋真人温声说道:“自爆。”


    曲绛绡愣住了一下,她没想到看起来如此温和的师尊,会说出如此凶残的话来。


    修真界中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若是身死,又不愿臣服,就会鱼死网破地选择自爆。


    可师尊为什么也要给傀儡人也加这样的限制?


    面对四位徒儿疑惑的目光,千秋真人语重心长地说道:“机关傀儡人终究是个死物,也许会被其他人利用,为师就在它们身上下了禁制,若是哪天它们会对为师的徒儿们拔剑相向,便会自爆毁身。”


    怀中的小橘猫突然跳出来,正襟危坐在千秋真人的腿上,猫尾巴不安地回来摇动。


    上一世的机关傀儡人太过恐怖,一经现世,便杀得修真界中的众多修士无路可退,可是她竟不知师尊从一开始研究这些傀儡人的时候,就已经布下了后手。


    为什么师尊明知道会被其他人利用,还要研究出这么多更加恐怖的机关傀儡人,像是有要紧的事情在催促着师尊一样。


    祝茯橘心中满是困惑,那些机关傀儡人却在千秋真人的指挥之下,重新将千年玄晶放回身体之内,去了新主人的身边。


    因是傀儡人不具备生命,还可以被收入储物袋中随身携带,暂时它们的名字还是按照师尊给的排序甲乙丙丁命名。


    她们各自装好了师尊给的东西,跟随师尊出了千秋殿,御剑飞行去了平山城外的城隍庙。


    青荷和柳云已经在此地等候多时,打开庙门忽然见到这么多人,不由得傻了眼。


    祝茯橘率先介绍道:“这是我师尊千秋真人,她听说柳云的魂体受伤,过来帮忙修补残魂。”


    二人一听是比仙师更厉害的大人物,不敢多看,诚惶诚恐地就要叩首跪在地上。


    她们还未跪下,就被一道强大温和的灵力托起了双膝。


    千秋真人面色温和:“不用多礼了。”


    千秋真人修道上千载,尽管收起了身上的正道威压,两人一个是灵体,一个是凡人,心神还是皆受到震慑,久久不能言语。


    直到千秋真人使出两股术法,分别帮柳云修复受伤的残魂,还有青荷被鬼魅煞气长期侵染的身体,两人才开始慢慢变得好转,恢复了生机。


    “你二人如今人鬼殊途,本座虽帮你们延续了生机,但终究不是正途,待茯橘帮你们讨回了公道,你们便各自相安。”


    她们二人自是感激不尽,两人虽不能相拥,刚刚在城隍庙中已经诉尽了衷肠,明白了如何才是对彼此最好的,也早已商量好了接下来各自要走的路。


    柳云朝着千秋真人抱拳说道:“多谢尊长救命之恩,柳云无以为报,愿意随从仙师去鹿云国,略尽绵力。”


    千秋真人看向祝茯橘:“小橘,你要带上此人吗?”


    祝茯橘看了一眼柳云,见她攥紧拳头,双目含泪,自是知道她也是想手刃仇人。


    她点了点头:“可以带上,柳云对鹿云国比较熟悉,可以帮我们更快了解当地的情况。”


    祝茯橘愿意带人,其他三位师妹自然也会同意大师姐的话。


    千秋真人便又助了柳云一臂之力,将她原本寄身的烂槐木打造成了木簪,如此她也有了形体,可以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而青荷则被千秋真人带回了太玄宗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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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茯橘:九打一,这次怎么说都算是群殴了吧[墨镜]


    第28章 还我宝贝


    鹿云国是修真界九洲下面三千小世界的偏安小国,国土面积不大,因四周有山险以固,故而外部战事不多。


    若不是从柳云和青荷揭露真相,无人能得知风行朔竟把持道观,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


    这里将会在一百年之后,彻底变成一个人间炼狱。


    祝茯橘与其师姐妹四人从加了隐匿阵法的龙舟往下望去,只见下方龙气黯淡,邪气横生,那辟心观上方更是乌烟瘴气,已有大乱之兆。


    风郁站在船中:“鹿云国龙气如此单薄,应是帝王无道。”


    曲绛绡把玩着发辫:“人间帝王,除开疆拓土者,有大气运加身,王朝到了末期,龙气稀薄再正常不过,帝王寡德,臣下谋逆,气运会越削越弱。”


    她看向身侧的苏辞冰:“我听闻天下真龙,自降生之日就有大气运加身,能为众生降下福祉,若是苏师姐以真龙现身,人间帝王必会三跪九叩,拜受福祉,乖乖听命。”


    苏辞冰淡淡说道:“龙族掌九洲水域,不问凡间之事。”


    曲绛绡戏谑说道:“真是可惜,苏师姐日后若有大造化,莫要忘了提携师妹们。”


    祝茯橘已经在路上耗费了两日的功夫,此刻忙着做任务:“现在应该考虑怎么杀了风行朔,那老贼一直缩在道观里不出来,跟个王八似的,辟心观又在国都,还和朝廷有关系,若是我们直接杀过去,恐怕会误伤到了周围无辜的百姓。”


    风郁见祝茯橘有些着急,宽慰道:“大师姐莫急,我已经给家里去了信,现在过去两天了,应该很快就能收到回信。”


    祝茯橘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从龙舟船舱之中先出来。


    日头很晒,抓起斗笠扇了扇,汗水还是顺着她的脸颊往下巴处汇聚。


    祝茯橘扣上斗笠,挡住日光,用衣袖擦了擦脸颊和脖颈上的汗珠。


    身后忽然有一阵凉风拂过,一下子凉爽了起来。


    祝茯橘转头看去,苏辞冰也走到船头,抬手掐诀,将龙舟行至离辟心观偏远的一处阴凉竹林。


    苏辞冰率先下了船,风郁和祝茯橘一前一后下了龙舟,曲绛绡跟在她们的身后,也一同下了船。


    静谧的竹林之中几片竹叶悠然落下,突然出现了一阵急促咔咔的昆虫叫声,一只硕大的独角仙忽然从丛林中蹿了出来。


    独角仙这种昆虫并不常见,属于大型甲虫,通体漆黑,长着高耸的犄角,三对长足奔过来的时候,身后的尘土冒出一片滚滚长烟。


    祝茯橘拔刀出鞘,却被风郁拦住:“师姐,别杀它,那是我母亲养的兜兜,不会伤人的。”


    等到独角仙离得更近一些,朝着风郁打开背甲,扇了扇翅膀。


    祝茯橘这才注意到它身上绑了青色行囊。


    风郁摸了摸独角仙的背甲,将独角仙身上的行囊解了下来,行囊里面有母亲的回信。


    她拆开了信,信中母亲提到,风行朔早在一百年之前就被从族谱中除名了,他在族中之时,经常带一些外面的女人回来,整日荒淫无道,又放任自己的蛊虫咬死族人的蛊虫,还曾经因口舌之争下蛊杀死了邻居。


    风家之人不许他再姓风,将他驱逐了苗疆,可他仍然不愿放弃风家的身份,还是在外面称自己为风行朔,为了重回风家,从辟心观中敛来的财物,打点风家族中长老风扬,风扬是风郁的二叔,他有意为风行朔翻案,隔三差五在族中将旧事重提。


    风扬在族中的地位很高,为人阴狠,当年为族中选拔蛊术传人一事,曾经带着族老们同风郁的母亲对抗,后来风郁脸颊受伤,也与他有脱不开的干系,但是族中内斗不断,风郁的母亲为了保护女儿,只能先将风郁送去师娘身边修道。


    风郁攥紧信纸,眼眸中闪过一抹厌恶,同祝茯橘说道:“是我二叔的人,风行朔一直想重回风家,不过我也是风家的人,他曾经是风家的子侄,在族中分支对主支应绝对服从,我可以先去一趟辟心观。”


    她听师娘提起过风郁的二叔,那是一个极为阴险歹毒的人,风郁幼时险些遭他暗算。


    “你二叔与他蛇鼠一窝,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去了,我们在一起商量个对策出来。”


    对于风家的事情,苏辞冰也有所耳闻:“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接下来会更好行动,他控制的那些毒人还需要防范,先不要打草惊蛇。”


    曲绛绡从怀中掏出了一柄圆扇,挡住竹影下透射下来的斑驳日光。


    “前面我刚刚看到有一家酒肆,我们坐在那里聊一聊,正好也能让柳云出来说说话。”


    苏辞冰这两日都不怎么吃大师姐的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想开了?


    曲绛绡蹭不上苏辞冰身上的冰寒之气,都有点后悔非要跟来了。


    她好生在太玄宗呆着多好,现在还没到太玄宗的内门大比,藏书阁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开放,上次跟着姓楚的溜进去,也只进入了第四层。


    哪怕在宗门之中偷偷修炼魔功呢,也好过这里陪着暴晒。


    和苏辞冰的冰肌玉骨不同,曲绛绡的肌肤更病态阴郁,身上的血管都泛着青色,她的肌肤此刻泛着薄红,虽然没有出汗,但祝茯橘感觉到她晒得快要不行了。


    “走吧,我们先去酒肆。”


    酒肆开在路边,是露天支起的棚屋,周围种着金色的麦子,旁边栽种了两棵大柳树,树下支着炉灶。


    开酒肆的老板是老两口,一个在锅沿旁边擀面,一个在灶下烧柴,紧挨着还有一间矮房子,里面摆了几张粗制桌椅。


    临近中午这里没什么客人,老板娘看见有客人前来,连忙上前招揽。


    这一行人光华夺目,跟天上的仙人下凡一般。


    直到祝茯橘将一角银子递给她,老板娘才如梦初醒般地连忙把人往店里引。


    “几位客官要些什么?”


    “随便来点茶水就好。”


    祝茯橘将女老板打发了出去,和苏辞冰三人分别落座。


    她设了一道结界,将簪子从储物袋里拿出来,放到了桌面上。


    柳云虽已是修炼有成的鬼修,但是白日里经受阳光暴晒,依旧会被太阳灼伤。


    眼下一到屋内,柳云才从簪子之中飘出来,祝茯橘向柳云询问了辟心观里的情况,还有风行朔的弱点。


    “辟心观中有道童门徒三千,除了一些平日里负责招待信徒的门徒,其他门/徒会被恶道人派去做一些伤天害理之事,助纣为虐,同时也能从恶道人手中获得炼制的补丹,那些补丹是被毒人养在身体内而成,每日要供应那么多补丹,就要需要大量的毒人。”


    柳云说道:“那恶道人寻常每隔几日,便派人四处搜罗美女,偷偷安排送入道观之中,自从被我偷走了他好不容易炼制的毒丹之后,他法力不如往昔,一直在寻找滋补之物,以前在道观之中,他便经常让人采买妖兽,且只吃妖兽的心肝。”


    既要增强法力的妖兽,又要美女在怀,那加在一起不就是兽美人吗?


    祝茯橘的手托着腮,略一思量,纤长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我去引诱吧,先将老贼骗出城外,到时候一举击杀,风师妹再去辟心观里,将那些炼制的毒人救出来。”


    风郁见祝茯橘要孤身冒险,立刻反对道:“不行,师姐那样太危险了。”


    苏辞冰语气更冷:“你不许去。”


    曲绛绡慢悠悠地饮了一盏茶:“先听听大师姐的计划,也许会有不错的主意呢。”


    她同祝茯橘接触了那么久,自是知道祝茯橘绝对不是一只莽撞的猫咪。


    祝茯橘和曲绛绡对视了一眼,虽然曲绛绡是一位魔修,但总与她心灵相通似的。


    祝茯橘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我计划先找人散布谣言,就说在山上碰到了灵猫,到时候我便会化作人形,他若是敢来,定然让他有去无回,要是带着人来,应该就是他的同党,我们就地格杀,这样既不会伤及无辜,也能将事情的风险降到最低?”


    她看向三人问道:“你们看这样如何?”


    风郁推测出了最坏的结果:“那倘若他没有自己来,而是只是派了人,师姐也要同他们一同回去吗?”


    祝茯橘愣了一下,风郁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她总是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


    苏辞冰倒了杯茶:“那就要给他一个必须要亲自过来的理由。”


    曲绛绡领会了苏辞冰的意思,笑吟吟地说道:“绛绡年幼丧母,家中没有值钱的物件,这事还要劳烦几位师姐了。”


    祝茯橘看向苏辞冰:“嗯?”


    苏辞冰慢慢抿了一口凡茶,又放了下去:“只有一样东西,很难打动人心,我曾经在藏书阁里翻阅过凡界书册,人间帝王似乎很喜欢天降祥瑞,每逢有祥瑞之兆,底下的那些臣子便会奉上祥瑞,以媚人间帝王。”


    风郁沉吟一声:“苏师姐的意思是,我们要在此之前,将灵猫化人与祥瑞合在一起,让他本人非来不可?”


    祝茯橘疑惑问道:“如何才能创造出祥瑞呢?”


    苏辞冰淡淡说道:“古时祥瑞之兆,多是天降落石,书帝王盛世之功,我们既然设局,并不是针对凡间帝王,而是专门为风行朔设局,降下来的祥瑞也要和修炼的东西有关。”


    祝茯橘护紧了自己的储物袋:“我身上只有一些师尊给的蕴灵丹,那是我的猫粮。”


    风郁很是慷慨:“我倒是带了一些高品质的毒植,若是天降落石,石头上长着一株毒草,会不会太奇怪了一些?”


    苏辞冰从自己的灵府宝库之中,取出一枚东海龙晶:“这颗东海龙晶产自龙族洞xue,一万年才得一颗,磨成粉末服下,可以延年益寿,增进修为,到时候曲绛绡和我在天上演一场戏,再执行师姐的计划。”


    祝茯橘看见那颗如鸽血般耀目的东海龙晶,别说风行朔了,就连她看着都心动了。


    以前都没见苏辞冰拿出来过,如今才发现苏辞冰是一条深藏不露的大富龙。


    祝茯橘点了点头:“此计甚好。”


    祝茯橘设的结界忽然传来一些动静,是店老板送酒菜过来了。


    她将结界重新打开,让老板娘可以顺利进来,其他人也随之停了话声。


    许是一角银子给的有点多,老板娘上了整整一桌子的饭菜。


    风郁和苏辞冰二人早已辟谷,除了在宗门灵膳堂内偶尔吃一些灵植做成的食物,其他大多数时间都是不吃凡俗之物的,曲绛绡是个魔女,就更不用多说了,吸食魔气就是魔女最好的养料。


    这饭菜摆到桌上,没有一个人动筷子,属实是有些浪费,只有祝茯橘尝了一下。


    她夹了一片兔肉,放进这菜色不能说是很难吃,味道还可以,就是有点咸了。


    祝茯橘吃挑了嘴,觉得一口吃出来的滋味还行,她又多尝了两口,还是有点咸,桌子上没人倒水,只有苏辞冰倒了一杯水。


    祝茯橘见她不喝,就自己拿过来喝了一口。


    呸呸呸,怪不得苏辞冰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茶汤泡得太浓了,很是涩口,含在口中也没有回甘。


    苏辞冰瞥了一眼祝茯橘,望着她在粗茶杯上留下红唇印,同她方才喝过的叠在一起。


    她莫名想到了祝茯橘轻薄她的那次,薄唇轻抿一下,淡淡别开了目光。


    祝茯橘心中并不是坚定地喜欢她,只是因为情蛊的原因,才与她这些日子过于亲近了一些。


    她已经做出了许多平日里不会做的举动,连她自己都觉得醋意过浓,还变成龙形去盯着祝茯橘,也许这次趁着外出历练的机会,情蛊也没频繁发作,可以将心思先不放在祝茯橘身上。


    风郁见祝茯橘刚刚喝茶又给呛到了,温声说道:“师姐,上次我买了琼花露,你要不要喝,我给你拿一坛出来?”


    祝茯橘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玉葫芦:“不用,我不吃了,喝两口水就得了,琼花露等我们回宗门再喝,要是喝醉了会误事。”


    风郁见到她的储物袋,想到自己之前答应要给祝茯橘的储物袋,如今已经做好了,就将新的储物袋递给了祝茯橘。


    “这个送给你,师姐。”


    祝茯橘发现她真的在储物袋中绣了她想要的小橘猫,活灵活现的,很威武霸气。


    储物袋是靛蓝色的布料,收口处是漂亮繁杂的鸟兽花纹,正面绣着一只橘黄色的小猫,像是穿行在森林里一样威风,底下缀着漂亮的流苏,缠着一个镂空的圆球。


    祝茯橘对这种小圆球没什么抵抗力,忍不住伸手拨弄着,让小圆球与流苏坠子快速旋转了起来。


    “哇,好漂亮啊。”


    祝茯橘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免得汗沾湿了风郁绣的小橘猫,才轻轻抚了上去。


    针脚绣得很密,摸起来手感很细腻,猫毛都像是栩栩如生一般。


    祝茯橘想到是风郁一针一线缝了许久的,心中忍不住感动了起来,立刻将自己原本的储物袋解下来,还将里面的东西都挪到了新储物袋里。


    风郁被她夸得浅浅一笑,原本她绣的时候,想到的其实一直都是傲娇的又爱撒娇的师姐。


    可是师姐又很好面子,要是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上,是一只倒在地上打滚撒娇的猫,师姐定然是会不依的。


    “师姐喜欢就好。”


    祝茯橘捧着储物袋,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


    曲绛绡也凑过去说道:“还是三师姐对大师姐最好。”


    她的眼尾扫过苏辞冰,今日的苏辞冰与往日不同,眉眼之间很是淡漠:“刚才的事情大家都商量好了,那就分头行动吧,曲师妹,你同我一起去做些祥瑞之兆,风郁师妹就和大师姐在一起,你们二人可以在城中散布一些谣言。”


    苏辞冰说完便率先离开了酒肆,祝茯橘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她们要早些做事,接下来还要找解蛊的药材。


    等其他人都走完了,曲绛绡才开始起身。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祝茯橘刚刚喝过水的杯子,轻轻触碰了一下,表面上完好无损的杯子,一下子碎成了齑粉。


    苏师姐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心,呵呵,既然如此,她的心魔已经开始滋生了吧。


    苏辞冰在辟心观上云雾之中显现出了冰龙原形,仅仅只有龙尾若隐若现地出现了片刻,就引得一些鹿云国的民众围观,纷纷跪倒在地。


    只可惜真龙只出现了一瞬,便隐藏在厚厚的云层之中。


    又有一人飞上了天际,同真龙在天上打斗了起来,两人在天上打得难舍难分,大片的云雾遮挡住了两人的身影,无人能够看清那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得龙吟阵阵,周围电闪雷鸣。


    忽而有一座离辟心观最近的一座高山,被打斗之中的冰龙龙尾扫到,险峻的高山瞬间被龙尾削平,山上的石柱滚滚而落。


    石柱从高山之上坠下,如同天外陨石一般,正巧砸落在一处僻静所在。


    幸而周围没有无辜百姓经过。


    石柱坠落而下之后,电闪雷鸣之象即收,四周乌云散去,天空之际竟出现了万道霞光。


    一时之间,方圆几百里凡是看到真龙现身的百姓,全都涌了过去,不过很快他们就大失所望,那里不就是一堆乱石,哪有什么真龙身上掉落下来的宝贝。


    倒是有一只看起来颇有灵气的小猫,站在了那堆乱石之上,还不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去抓,那小猫便灵巧得跳走了,钻进丛林再也瞧不见。


    有胆子大的猎户去了丛林之中寻找,找了半日也什么都没找到。


    辟心观中,风行朔手持拂尘,刚从丹炉房之中出来,将新炼制好的丹药送入口中,浑身变得一阵乌紫,吐出一口浊气,接过道童递来的百花露水,才将其慢慢含在口中咽下。


    自从上次和柳云那个逆徒斗法之后,平白害得他损失了几百年修为,还白白失去了一个绝世美人,如今只能这般每日这般度日,不但没了美人陪伴,好久也没有再饮含有灵气的兽血,整日吃这些品质不如修真界的丹药,着实让他觉得无比憋闷。


    “观主,听闻紫竹峰附近有真龙显世,我等已经前去查看。”


    风行朔轻嗤一声:“真龙显世,怕不是有人以谣传谣,我们这里连灵气都甚是稀薄,哪里会有龙来此番地界,你们查看到了什么?”


    道童满脸谄媚:“一堆乱石,不过还有人瞧见了乱石中站了一只灵猫,据说那日真龙不知同何人打斗,将紫竹峰的山峰削去了半截,还有宝物降下,等我们再过去的时候,只有乱石和灵猫了。”


    风行朔怒目圆睁:“为何不去把那灵猫捉来与我享用?”


    道童连忙说道:“我等也想去捉,那猫儿跑得甚快,跑断了腿也没追上,寻常小猫哪有那般气力,定是真龙身上掉落之物,被那猫儿给夺了去。”


    道童所言有理,区区凡猫,也敢夺取本属于他的宝贝,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待他捉到,定要挖其心肝煎炸烹煮。


    他掏出一个宝匣,将其交给了道童:“你们带上我的辟心蛊虫,速速去找灵猫下落。”


    道童领命刚出门去,没过一会儿,又有道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同风行朔禀报道。


    “观主,太后驾临,听闻有真龙现世,想让您为她解读天机。”


    风行朔冷笑一声:“什么太后,一个凡人罢了,只能活百岁光阴,也敢肖想属于我的机缘,打发她滚蛋,就说本道正在参玄悟道,已经神游太虚,暂时没时间重返凡间。”


    道童连忙奉命出了殿门,风行朔已经为灵猫的事情,冲昏了头脑,在道观内坐立难安,恨不得自己亲自出门将那猫儿抓到手心。


    当听到派出去的道童,终于寻到了灵猫下落,他不由得欣喜若狂。


    “那灵猫手持龙晶,在众人面前化成人形,宛若神仙降世,容貌绝艳,我亲眼所见,绝不是虚言。”


    风行朔原本想着一只猫儿能化成人形,绝对和宝贝脱不开关系,再听到还是绝世美人,立刻心痒难耐。


    “速去牵我的天烈马来,我要去亲自将美人捉回道观!”


    那位一直报信的道童,出了辟心观,乌黑的眼瞳之中却闪过一抹虫影。


    风行朔原先交给道童的辟心蛊虫,如今已经落在了风郁的手中。


    风郁将蛊虫传递的消息全部接收,朝着祝茯橘说道:“大师姐,风行朔很快就会过来。”


    祝茯橘正无聊地抛着东海龙晶玩,笑了笑道:“那就准备收网吧。”


    苏辞冰忽然走上前去,朝着祝茯橘伸出了手:“师姐,既然风行朔已经快来了,可否将龙晶还我?”


    祝茯橘暗道苏辞冰真是一条顶小气的龙:“还你还你。”


    她本将龙晶放在苏辞冰掌心之中,归还给她,苏辞冰收回的速度太快,她的手被苏辞冰一下子紧握在手心里。


    ————————


    苏辞冰:还我宝贝


    祝茯橘:还了,咋不松手


    第29章 私下给你抱抱


    祝茯橘微微一怔,抬眸望向苏辞冰。


    她还没有来得及将手抽回去,苏辞冰就松开了手。


    祝茯橘不晓得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她悄悄给苏辞冰传音:“你方才突然牵我的手,是情蛊发作了吗?”


    苏辞冰的手攥紧龙晶,不知道该如何和祝茯橘保持这段奇怪的关系。


    没办法做到真的不在意,也没办法看着她和别人亲近。


    祝茯橘见她不回话,便又传音说道:“等今日忙完,你私下找我,我给你抱抱,不逃跑。”


    苏辞冰看着祝茯橘明媚的脸颊,本想说情蛊没发作,可她回想起同祝茯橘抱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紧密相贴,滋味很好。


    身体内的情蛊又复苏了起来,催促着她现在就将祝茯橘拉入怀里。


    祝茯橘只是一只小猫,她连感情都分不清楚,又怎么能体会自己千回百转的心思呢。


    苏辞冰心中那阵气不知就消了,淡淡点头应了一声好。


    祝茯橘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


    曲绛绡本等着苏辞冰心魔爆发,结果两人只是还个龙晶的功夫,竟然又和好了。


    早前听说二人是从小一同青梅长大,但她看二师姐和大师姐之间的关系,还不如二师姐和三师姐之间的关系,原来青梅都是这样的吗?


    祝茯橘这只小猫总是坏她好事。


    时近黄昏,远处突然传来一大群骏马疾驰的声音,地面传来一阵如鼓点般的震动声,风郁手中的辟心蛊也开始频频撞击宝匣。


    这蛊虫原本是辟心观观主风行朔之物,哪怕是被风郁控制住之后,依然有着原来主人的记忆,渴望重新回到血肉之躯中。


    风郁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木匣,语气如往昔般温柔:“噤声。”


    匣子里的蛊虫极快地失去了动静。


    她转头望向祝茯橘,沉声道:“师姐,人来了。”


    祝茯橘点了点头,她早有准备,身后师尊给的四个机关傀儡人早已埋伏在密林深处,再加上她还有三个师妹,对付一个风行朔绰绰有余了。


    她将发簪捏在手中,眸光湛然,同其他三人安排道:“你们先用隐身符藏起来,等我拔刀为号。”


    苏辞冰等人自然都听从祝茯橘的话,各自隐藏了踪迹。


    祝茯橘撑起红伞,朝着簪子中藏身的柳云说道:“这次是为你和青荷讨回公道,等下那老贼来了,你可与他论个分明,我自会为你撑腰。”


    祝茯橘一向光明磊落,不喜欢出师无名,既然让对手死,也要让其死个明白。


    鬼魂状态下的柳云眼眶一酸,朝着祝茯橘拜了一拜。


    她一直带着青荷躲躲藏藏,背井离乡,这世道告诉她的道理,就是要躲起来,躲得越远越好。


    当被那恶道人抓住的时候,她才知道躲起来是没用的,恶人不会因为你弱就放过你,他们只会觉得你弱,更好欺负,当人真正烂到泥地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恨不得踩上几脚。


    从前那个软弱的柳云,早就被她自己给杀死了,如今的她有仙师相帮,会撑起自己的脊梁,与那个恶贯满盈的风行朔论论公道。


    风行朔身上披着金袍,头戴混元巾,腰缠白玉带,多年在辟心观之中作恶,整个人的道心早已污浊,形销骨立,身上也带着一股邪气,道袍穿在他身上不伦不类。


    他远远看见有一美人撑伞而立,料想到就是灵猫所化,早已心驰神摇,当即挥动马鞭带着手下冲过去。


    当看到祝茯橘伞下的柳云时,风行朔一副活见鬼的表情,额角青筋暴起:“柳云!你这逆徒!拐走我的妻子,还敢回来!今日我非要杀了你!”


    柳云猛地朝着他啐了一口:“你这恶道人这些多年强抢民女,无恶不作,害我和青荷沦落至此,你就是一个恬不知耻的畜生!今日我和仙师一同前来,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柳云执起青簪,身上鬼气缭绕,无数个冤魂从四面八方而来,朝着恶道人伸出了怨毒鬼爪。


    风行朔活了上千载,已有元婴期的修为,柳云哪怕是吞了他几百年修为炼成了的毒丹,又得了一番造化,他也丝毫不惧。


    风行朔振臂冷笑,身上的金色道袍被风吹得扬起:“你们两个就算一起上,也不过是筑基期的修为!我当是多厉害的人物,还敢给老夫做局,今日便让你们知道,这死字是该如何写的!”


    他的手中出现一只拂尘,身上的威压也骤然变得恐怖起来,身形拔地而起,悍然高达几丈。


    巨手骤然将那道拂尘挥了过去,柳云召来的那些鬼影,尽数化成了飞灰。


    元婴期的强大余威依旧如排山倒海般往前震去,只听得空中风声鹤唳。


    拂尘扫过之处,尽是化作数千钢刃,柳云被那钢刃掀飞,险些身受重伤,祝茯橘及时挺刀而出,将那发簪插在自己乌黑的发髻之中。


    柳云躲过必死的一劫,祝茯橘的虎口却余威被震得发麻,燃着烈火般的长刀不断嗡鸣,疾风将她身上的长袍吹得鼓荡而起。


    她的长腿修长有力,迎敌而上,长刀悍然一震,跨越两个大境界的威压,竟被一力荡开了。


    荡开的余威扫到丛林深处,一片片的竹林轰然倒下。


    风行朔眸光闪烁,满是贪婪和欲望:“不愧是灵兽之身,寻常人的手骨早已碎裂,看来还有几分本事,待我将你剥皮脱骨,也尝尝猫肉的滋味!”


    祝茯橘眉间那抹鲜红的朱砂痣越发灼目,双手攥紧长刀,战意越发昂扬:“你的臭人肉可没猫愿意吃,看刀!”


    与此同时,苏辞冰和风郁还有曲绛绡一同现了身,各自拿出了武器,连带着四只机关傀儡人也一同合成阵法。


    风行朔见四人加在一起修为都不如他,更是张狂不已:“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祝茯橘与三人合力,一时间竹林之中刀光剑影,又有柳云在暗中暗算风行朔。


    机关傀儡人刀枪难破,将风行朔围困在其中,哪怕是被左击右砍,也纹丝不动,堪比最强护盾,反学了风行朔同样的剑法,重力打了回去。


    几百个回合下来,风行朔渐渐被她们打得没了战意,仓皇着想要逃窜。


    祝茯橘又岂会让他如意,她朝着风行朔的背后拍出一掌。


    风行朔从半空之中跌落下来,滚落到泥地里,冠巾散乱,发髻上一片脏污。


    他转身还要再爬,一柄寒刀从背后抵在他的脖颈之上。


    祝茯橘的长靴踹在他的后心窝上,当即让他吐出一口黑血。


    风行朔被祝茯橘踩在脚下,发出野猪般的哼叫声。


    “如何?究竟是谁赢了?”


    祝茯橘灌入灵气于长刀之中,刚要将风行朔一刀了结。


    曲绛绡忽然拦住了她,戏谑地笑道:“师姐,一刀下去死太便宜他了,不如让我来,我可以把他的心脏一片片地剥下来,还不会立刻死掉。”


    不得不说曲绛绡真的够坏,偶尔坏起来还挺对人胃口。


    祝茯橘记得魔宫还有一个赫赫有名的炼魔池,要是将风行朔肉身毁了,丢在炼魔池中日日受魔族撕咬魂体,才是他最好的去处。


    祝茯橘正要同曲绛绡传音,身侧忽然闪过了一道凌厉的剑光。


    苏辞冰发现他的指尖在悄悄撚动符纸,立刻用扶危剑刺向他的腕部。


    风行朔的腕筋一痛,一串鲜血飞溅出来,抖着手还是用成了土遁符。


    一道黄烟闪过,祝茯橘脚下踩着的风行朔一下子消失了。


    此时身后还传来了一阵追杀声,那些本来跟在风行朔后面一同而来的道士,刚刚还吓得四散溃逃,如今被毒蛊控制着,提剑朝她们四面八方围过来追杀。


    风郁从袖中取出了辟心蛊:“可以用这个去追,你们先去,我来断后。”


    风郁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对付一些普通人修绰绰有余。


    祝茯橘立刻提上了刀,跟踪着辟心蛊,去寻风行朔。


    苏辞冰和曲绛绡则一同去助祝茯橘一臂之力。


    风郁沉静的目光扫了一眼身后被蛊虫控制的人群,十指之间飞出数道金色灵线,这些金色灵线将所有中蛊之人尽数捆绑。


    她的指尖稍一收力,所有人尽数倒了下来。


    他们身上那些毒蛊尽数绞杀成了血水,发出一阵恶臭的气味。


    她收拾完了这些人,转身去跟上祝茯橘的步伐。


    祝茯橘顺着辟心蛊的追踪痕迹,一路到了辟心观。


    风行朔又想缩回老巢,数十个被他用蛊虫控制的道人,将上山的路牢牢把持住。


    祝茯橘又岂是这点小伎俩就能被拦住的,她刀未出鞘,只是往前一劈,如风过千山,霸气四溢,将人都震晕了过去。


    整个道观里乱作一团,周围的百姓四散溃逃。


    又有几个杂碎想要阻了她们的步伐,苏辞冰和曲绛绡一人各是一掌,直接将来人击飞了几丈远。


    风行朔被她们三人围攻,逼得退无可退,单手用力一吸,忽然从人群之中挟持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将长剑抵在了那个女人的喉咙。


    锋利的剑锋将女人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女人脸色煞白一片,一大堆兵甲跟着围了过来,刀枪剑戟对准风行朔,齐齐喊着护驾。


    风行朔已经被追得方寸大乱,他一面胁迫着女人,一面朝着祝茯橘嘶吼道:“不要再追过来,否则我立刻杀了这个女人,她是鹿云国的太后薛沉星,如果我把她杀了,一定会天下大乱,你们都离我远一些。”


    祝茯橘提着长刀,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一步步靠近:“妖道放人,让你死得痛快一些,否则,必将你千刀万剐!”


    风行朔老谋深算,看出祝茯橘并非滥杀无辜之人,在祝茯橘快要接近他之时,当即果断地提起了薛沉星,朝着自己在道观后山藏身之处木蕴洞天飞去。


    他对道观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隐没了身形,只能看清一片衣角。


    祝茯橘在柳云的提示之下,好不容易才跟上了他的后面。


    风行朔又如上一世那般,打开后山机关,身形一闪进入一片淡蓝光影,躲进了木蕴洞天之中,还在紧要关头落下了巨石。


    祝茯橘提起长刀,灌注全力,朝着巨石砍去,那巨石比寒铁还要硬三分,无论如何都是纹丝不动。


    正当祝茯橘一筹莫展之际,苏辞冰和曲绛绡也跟了上来,朝着她问道:“妖道人呢?”


    祝茯橘叉着腰气愤道:“像个乌龟一样缩进壳里了!”


    苏辞冰的手指摸上了洞口巨石,祝茯橘提醒她道:“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刚刚试了好几遍,应该是需要特殊的机关才能打开。”


    祝茯橘话音未落,苏辞冰收了长剑,五指忽然攥紧,对着巨石用力一拳。


    轰然一声,巨石瞬间四分五裂,洞口大开。


    祝茯橘目瞪口呆,她忘记了苏辞冰是条龙了。


    苏辞冰面色淡然:“快点进去救人。”


    三人一前一后地进去,木蕴洞天之中别有天地,和人间帝王的行宫一般。


    洞天里藏了许多风行朔这些年收藏的法器法宝,一摞摞地如同砂砾般堆放着,还有一些民间的金银珠宝,应该都是辟心观在凡间收的民脂民膏。


    三人继续往深处走去,逐渐听见了隐约的求救呼喊声,应该是刚刚那个被风行朔绑走的太后。


    祝茯橘觉得她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本是不想让无辜之人因此而死,如今也只能如此。


    风行朔刚在木蕴洞天喘息片刻,忽然看到三人又阴魂不散地闯了进来。


    他顿时又挟持起了刚刚的女人,身上冷汗直冒,极度惊恐:“你们何苦与我作对,我不过就是下界的一个凡间修士,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为柳云报仇,难道就不是被她所利用吗?”


    “她是我的徒儿,我教她道法,将她视作亲女,她却为了一个女人,与我作对,不孝忤逆至极,我与她乃是师门私事,你们为何阻我,若是为我洞府宝库而来,我愿将秘宝悉数赠予诸位,但求放我一命。”


    先前身受重伤的柳云从发簪之中钻了出来:“三位仙师,不要听他胡说,他恶贯满盈,折磨了不知多少良家妇人,我不屑与他为伍,更不会认他这个师父,求仙师为我做主!”


    祝茯橘冷冷一笑,长刀砍去:“谁稀罕你的宝物,我们此举是为替天行道,拿命来!”


    风行朔见祝茯橘锐气势不可挡,刚要将面前绑架的女人给抹了脖子,身边忽然突然出现了女人柔媚的声音,在唤他的名字。


    他扭头看到了曲绛绡,顿时陷入了一片绛紫色的眼瞳深处。


    原本杀人握剑的那只手,不知为何双手发颤,慢慢将剑横向了自己。


    曲绛绡眼瞳冰冷,低缓的声音如同编织的美梦:“就是现在,动手赴死吧。”


    刺啦一声,锋利长剑划破了风行朔的脖颈,鲜血如注般飙洒,溅落了一地。


    祝茯橘的长刀也在此时降临,一刀贯穿了他的胸口,大股的鲜血顺着锋利的长刀不断滴落下来。


    风行朔这才如梦方醒一般,双瞳紧缩,奈何无力回天,当下肉身已死,只得将元神离体紧急出逃。


    可元神本就脆弱,刚在离体的瞬间,就被曲绛绡不知用何法器,一下子将其罩了进去。


    曲绛绡见状嘲讽道:“原来是个假的元婴,只有元神出窍,临时吃丹药堆上去的假修为。”


    她朝着祝茯橘笑了笑:“师姐,将他交给我来折磨吧,先放在这个焚灭法器中烧灼几日,我会让他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祝茯橘看向她手中的法器,只听得一阵撕心裂肺的求饶声,透过法器的小孔,只能看到风行朔的元神在被烈火吞噬中,只能抱紧中间唯一没有烈火的铜柱,那铜柱却被火舌舔舐,早已滚烫至极,风行朔刚一抱上去去,顿时连元神都烧成了泥状。


    曲绛绡说得没错,她们骨子里本就是同样的恶劣,哪怕是看到此刻风行朔遭受如此惨无人道之刑,祝茯橘也没有想过要去阻止曲绛绡。


    祝茯橘抽刀而出,振臂抖开刀上血迹,提醒道:“别让他轻易死了就好,至少也要炼个九九八十一日。”


    曲绛绡收紧了手中法器,笑得温良:“自然不会,师姐,绛绡做事,从不会让人失望。”


    苏辞冰忽然走到她们中间,冷眸问道:“师姐,这里刚刚吓晕了一个凡人,要将她弄醒吗?”


    祝茯橘走到鹿云国太后身边,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下,本以为太后会很年老,但是这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很是年轻美貌。


    她的手探了一下太后的鼻息,气息绵长,面颊红润,应该只是暂时昏厥了过去,没有什么大碍。


    “不用,这凡人醒了也许会误事,先放在这里吧。风行朔在此地藏宝甚多,我们各自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上的,可以装进储物袋中。”


    祝茯橘心里只惦记着那副山人水月悟道图,她想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宝物,能够在修真界最大的交易行换到极其珍贵的洗经伐髓丹。


    说罢,她便自己先去寻找了起来。


    苏辞冰和曲绛绡见祝茯橘满心满眼只有宝物,再一想到祝茯橘刚刚大义凛然的话,都不禁会心一笑。


    这小橘猫现在已经开始学会遇事先举张大旗了,不过正因如此,天地之间因果报应循环,她们为柳云讨回公道,便是不沾风行朔的因果。


    祝茯橘要找的宝物同她们不一样,原先这里储藏的灵石,风行朔活了几千年,积蓄不少,为了贿赂给风家人,重回风家,都已经秘密送走了几大箱,留下来的都是小箱的灵石。


    祝茯橘也不嫌弃,先装进储物袋里,以后再慢慢清点,分给师妹们。


    这里留下的好材料倒是不少,除了金银玉器,祝茯橘一直想要磨爪子的极品阴沉木,这里竟然也有一大块,还是整块完好的木头,木纹流动起来如水波一般,像是月光洒在了上面,实在美得让猫两眼发光。


    祝茯橘立刻收进储物袋里,拿回去让师尊帮忙加工一下。


    她要找的还是那副最重要的字画,木蕴洞天原是风行朔的老巢,顺着原本鬼斧神工的天然痕迹开采,洞天之中一个又一个暗门,九曲十八弯一般,东拐西拐地乱找一通,她就与苏辞冰和曲绛绡走散了。


    祝茯橘的鼻尖轻嗅,找到一处人修出现气息最频繁的地方。


    她脚步轻盈地走了过去,却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书房。


    祝茯橘对书册之类的不感兴趣,翻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匣子装裱好的书画。


    她拆开一排长长的卷轴,全都是凡品字画,没有让猫心动的感觉,不是她要找的那副山人水月悟道图。


    奇怪了,为什么楚洵天能找到,她找不到呢?


    难道这世界真有什么天命之子的说法?


    祝茯橘不愿意去信命,若是真有天命,她上辈子早该死了,这辈子让她有机会重活一次,能够抢在楚洵天之前到达辟心观,正是说明猫定胜天。


    祝茯橘将那堆字画弃置一旁,又在周围墙壁和书柜上摸索了一阵,直到忽然找到了最上方摆放的一个有些错位的上清灵宝天尊木雕。


    祝茯橘变成小橘猫,后脚垫用力一蹬,猫身展开,一下子就跳到了书柜顶上。


    她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两条前爪用力一推,轰隆隆的机关响动之声忽然传来。


    爪下踩着的书柜自动从中间打开,出现了一道发着亮光的小门。


    祝茯橘圆溜溜的眼瞳闪过一抹惊喜,还不等她开心忘形,侧面忽然又射出了数十道短箭,猫身往后一旋,腾跃半圈,利箭只擦过她的几缕猫毛。


    祝茯橘咬住其中一支破风而来的短箭,呸地一声将其吐在了地上。


    就凭这个,也想暗算她小猫咪?!


    祝茯橘从柜顶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地进入小门中。


    果然在墙壁上正中央,一眼看到了悬挂着的那副闪着金光的山人水月悟道图。


    图中的山人手持黎杖,背篓里仅装着三卷经书,行走在莽莽深山之中,日月当空,浩气盈身。


    祝茯橘头一次看到这图,便有一种心神一震的感觉,只在下首仰头望着这图,周围好似星辰斗转,日月流转,沧海化桑田,只在一霎之间。


    哪怕是她再怎么没见识,也忍不住伸出爪子,也想要进入图中,同山人一起参玄论道,寻访烟霞。


    祝茯橘身上的境界竟然有了松动的征兆。


    果然是好东西,连她都能感知到可以提升修为,若是带回去给师尊的话,一定也能师尊修为大增。


    祝茯橘怕再踩到机关,抬手施展术法,将那副山人水月悟道图小心卷了起来。


    祝茯橘伸爪一抓,宝图便被她握在了爪心里。


    这个好东西,现在是她的了!


    祝茯橘将其装进储物袋之中,这才化成人形,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她从书房之中出来没多久,就遇上了风郁。


    风郁走快几步过来,面露急色:“大师姐,你有看到二师姐和四师妹吗?我刚刚还遇见了她们二人,一个转身的功夫,两人就都不见了,明明还能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


    祝茯橘连忙跟着风郁的步伐,一起去了她们方才经过的洞府。


    只见里面的摆设宛如女子的闺房,一切器物都精美绝伦,尤其是梳妆台上的一面镶嵌着珍珠玛瑙的铜镜,镜面打磨得光滑漂亮,让人忍不住在其中停住脚步,揽镜自照。


    祝茯橘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乌黑顺滑的长发有些凌乱,猫猫本能的强迫症犯了,拿起旁边的木梳子,打算先梳理梳理。


    她刚梳了没两下,就瞧见了镜子之中出现了正在寻找出口的苏辞冰和曲绛绡。


    祝茯橘意识到她们两个都进入幻境了,伸手想要将两人拉出来。


    不料铜镜竟产生了一股吸力,直接将她也吸了进去。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整只猫就被人抵在了墙上。


    眼前的场景已经变成了一间喜房,红烛帐暖,红袖添香。


    祝茯橘仰着脑袋,感受到微凉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极为放肆地亲吻着她。


    ————————


    您的小橘出发探险,在外面为您找到一堆宝物,现在路遇危险,需要您的营救?


    1.为猫猫加药助兴2.抢回猫猫3.围观吃瓜


    第30章 她们不会说出去的


    女人的亲吻带着与生俱来的霸道,不容违逆地捏紧祝茯橘的下颌,像是不满意她的失神。


    祝茯橘眼瞳微眯,瞧见曲绛绡那张艳丽的脸颊,灰色眼眸之中满是情愫。


    曲绛绡凑近她的耳边,探出舌尖,轻柔地喘息着,慢慢舔舐她白嫩的耳垂:“小猫咪,你怎么一点都不专心,再这样,我要惩罚你了。”


    祝茯橘被她舔舐得脸颊一热,步伐往后退去,纤细的腰肢忽然被人箍紧了怀里。


    苏辞冰柔软的身体紧贴着她的后背,冰凉的气息吹拂着她的后颈:“祝茯橘,你答应过我,只给我抱。”


    她垂下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覆住手背,指骨相贴,纤长的手指穿插进去,极尽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指缝。


    祝茯橘瞳孔失神地望过去,只见风郁对着她温声说道:“师姐,你应该多看我一眼,她们能做的,我也可以。”


    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蔓延上来,祝茯橘眸光里的水雾不断颤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师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对她做这种事情?


    祝茯橘心脏狂跳,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师尊责罚她时严厉的样子。


    她脸颊一偏,躲开了曲绛绡快要亲上来的红唇:“不行,如果师尊知道了,一定会处罚我的。”


    曲绛绡靠近她的耳边,继续蛊惑道:“没有人会告诉师尊,她们都不会说出去的。”


    苏辞冰的手从身后似有若无地在她敏感的腰窝流连,冰滑的龙尾缠在她的身上:“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双修吗?只要双修成功,你以后再也不用自己辛苦修炼了。”


    风郁眸中情意绵绵,原来用来医治病人的金线,牢牢地缠紧了祝茯橘:“师姐,我也有金丹期的修为,先和我在一起吧。”


    祝茯橘心神剧烈动摇,她上辈子确实想过和她的三个好师妹双修,不但可以快速提升修为,还不用自己努力,她就会成为修真界最厉害的猫。


    可是这辈子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修无情道,以后都只会做一只好猫咪了。


    双修只能让她的修为快速提升,不能磨练她的道心,这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祝茯橘的左右脑激烈互搏,一只红色小猫跳出来,告诉她成大猫者不拘小节,另一只黄色小猫告诉她猫生在世及时行乐。


    还不等脑子中两只小猫争出胜负,原本缠在她身上那条属于苏辞冰的冰凉龙尾,开始往下滑去,抚上她修长的双腿。


    祝茯橘的肌肤一阵颤栗,喘息急促,忍不住夹紧双腿。


    曲绛绡勾缠着她的脖颈,纤长手指挑开她的腰带,慢条斯理地剥开她身上的衣裳。


    风郁拉紧祝茯橘的手,将她带到柔软的喜床上。


    祝茯橘身上的衣衫退去,白嫩的肌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娇嫩花瓣。


    祝茯橘的心跳咚咚咚地疯狂跳动,殷红色的鲜血在血管之中激烈奔涌着。


    不对,这一切都是幻境。


    师尊给她的佩刀一般不会发出响动,一定是师尊在告诫她。


    祝茯橘拉上自己身上的衣裳,猛地推开伏在她身上的女人,头也不回地往外跑了出去。


    在她推开门的一霎那,瞬间从镜子中的世界出来了。


    祝茯橘的心跳声极为激烈,脸颊一片烧红。


    风郁正研究破解镜子的方法,看到祝茯橘从镜子中走出来,连忙询问道:“师姐,你没事吧?”


    她的手探向祝茯橘滚烫通红的脸颊,眼眸中满是关心。


    祝茯橘双眸怔怔地看着风郁,好久才反应过来:“我没事,不小心进入镜中幻境了,你刚刚进去了吗?”


    风郁递了个手帕给她:“我看到你进了镜子之中,本以为那里有什么机关,可是我过去看了很久,什么都没看到。”


    幸好风郁看不到她的幻境,不然她以后没办法见人了。


    祝茯橘虚惊一场,白皙的额头沁出热汗,额角的鬓发打湿了好几缕,整只猫都散发出梨花瓣的清甜香味。


    风郁拉着她的手,好奇问道:“师姐,你在里面遇到什么了吗?为什么脸这么烫,连身上的衣服也乱了?”


    祝茯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下子就想到幻境中的风郁。


    幻境中的风郁远比现在占有欲更强,她的手指每一寸肌肤都被她细细摩挲把玩,连指缝也要挤进去,不留一点痕迹,她想躲也躲不开。


    这样的追问只会让祝茯橘更加羞耻,越发不敢直视风郁。


    祝茯橘脸颊红烫,匆忙地又拉了拉自己的衣衫:“就是进去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醒了自然就出来了。”


    风郁见祝茯橘连衣衫都没穿好,举止慌乱又无措,不像是遇到,莫名想到师姐如今也已经过了十八岁了,哪怕是修行道法,自然也有思凡之时。


    风郁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好奇问道:“师姐,是做那种梦了吗?”


    祝茯橘被她一语中的,顿时推开了风郁:“没有。”


    风郁见祝茯橘连耳根都红透了,一下子就确认了心中的答案,会心一笑:“师姐,不必瞒着我,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祝茯橘捏紧了猫猫拳,发现风郁也是个坏人类:“不要告诉你,苏辞冰和曲绛绡从镜子里出来了吗?”


    风郁摇头说道:“还没有,我想大师姐都能出来,苏师姐和曲师妹应该很快就会出来吧。”


    祝茯橘反应到风郁言外之意,冷哼道:“你意思是你的大师姐是最菜的猫吗?”


    风郁连忙躲开祝茯橘袭击脸颊的爪爪,笑着求饶:“当然不是,师姐饶命。”


    风郁的脸颊白嫩嫩的,都可以掐出水来,以前祝茯橘没捏过,今日倒是发现风郁的肌肤光滑又细嫩。


    她们正在打闹的功夫,曲绛绡忽然从镜子中闪身出来了。


    祝茯橘因为自己的幻境心虚,不敢正眼瞧她,眼尾的余光却发现曲绛绡面色苍白,手捂着心口,看起来仿佛身受重伤。


    尽管曲绛绡站都站不稳,出来见到她们第一眼,嘴巴还是不饶人的:“你们两在这里甜蜜,我在里面受苦,二位师姐也不来救救我。”


    她每说出一句话,肺部呼吸更加急促,嫣红的唇瓣上溢出鲜血更多,要不是风郁及时扶着,差点跌到在地。


    风郁为祝茯橘解释道:“曲师妹误会了,大师姐刚刚也进入幻境,应该是想要救你们的。”


    风郁将曲绛绡慢慢扶到座椅上,曲绛绡才开始盘腿进行调息。


    祝茯橘心中一喜,看来镜中幻境是根据每个人想法不同,编织出来的梦境也不同。


    曲绛绡是个野心极重的女人,不会耽于儿女情长,应该是关于魔族那边的事情,才让她如此沉浸其中。


    在曲绛绡调息之时,苏辞冰也从幻境之中走了出来。


    她的面色如常,举止如平日里一般出尘,看起来幻境并没有对苏辞冰有任何影响。


    祝茯橘见她如此,心中自生惭愧起来,看来只有她一只猫心里有那些羞羞的念头。


    好丢脸啊,幸好她没有在幻境之中真做成事。


    要不是情蛊影响,苏辞冰也不会和她贴贴,她以后要时刻警告自己,不能总是想着误解那些情意。


    风郁好奇地朝着苏辞冰问道:“苏师姐在幻境之中遇到了什么?”


    苏辞冰想到方才的幻境,云淡风轻地说道:“只遇到一只小兽罢了,方才我们已经将风行朔击杀了,现在他的元神被曲师妹拘禁在焚灭法器中,他既是风家的人,你要不要将其带回风家审判。”


    风郁见苏辞冰谈起正事,也一本正经起来:“他已经被我母亲驱逐了风家,按理来说不能算是风家人,若是和我二叔有关,应当审上一审,也能让我母亲有个防备。”


    苏辞冰微微点头:“等曲师妹疗伤结束,我们再一起盘问。”


    风郁闻言目光落在受伤的曲绛绡身上:“曲师妹受伤极重,看来要多等一会儿了。”


    苏辞冰这才看了一眼祝茯橘。


    祝茯橘一直背对着她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幻境之中的事情,她欺瞒了风郁,原以为只是因为蛊毒,可是看到幻境之中的女子是师姐,明明知道是假的,还是没忍心立刻动手伤了师姐。


    她与祝茯橘许久没有单独相处,幻境中的祝茯橘倒没那么惹人生气,还会哄着她,说只喜欢她一条龙。


    若不是那只假的橘猫要和她做道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她都有些不忍心伤害了。


    苏辞冰淡淡问道:“大师姐刚刚一直和你在一处?她受伤了吗?怎么不说话了?”


    风郁如实答道:“没有,大师姐没受伤,刚刚她也进了幻境,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祝茯橘已经听到了她们两的私下嘀咕声,她怕被看穿自己心里有鬼,背对着她们,连忙快步走得更远一些。


    “你们在这里等曲绛绡疗伤恢复,我先出去透透气,这间洞府有些太闷了。”


    大师姐怎么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


    祝茯橘步伐很快,等确认周围都没有人了,才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她要完蛋了,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师妹们,难道真像师尊说的那般,她的品性已经如此不端了吗?


    幸好只是幻境,若是哪天她真做出了禽兽之举,师尊肯定不止是罚她泡水牢,而是要被打成小猫饼了吧。


    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脚步声。


    “祝茯橘。”苏辞冰的语调很是清冷。


    祝茯橘听到苏辞冰喊她的名字,心跳声一下子加快了起来。


    她面红耳赤,转过身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辞冰,往后退了两步,两只手绞紧在一起。


    祝茯橘不敢正视她的双眸,语气也没有以往那么嚣张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辞冰朝着她一步步走了过来:“今日为何躲着我?”


    祝茯橘立刻否认:“没有啊,我我在风行朔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副宝图,你要不要看,那个图可好了,寻常人我都不给她看的,有好东西,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苏辞冰发现祝茯橘还和小时候一样,一紧张就结巴,话也开始变多了。


    她拒绝了和祝茯橘一同看画:“你今日答应我的事,忘记了吗?”


    祝茯橘从储物袋中掏东西的动作一顿,她当然是记得了,师尊教过她,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她如今已经是个有坏心思的猫猫了。


    祝茯橘望着苏辞冰如画的眉眼,悄悄后退一步:“现在还有事情要忙,今天还没结束,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会影响你的名声。”


    苏辞冰抬袖轻轻一挥,凭空出现了一道冰墙,将二人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她发现祝茯橘看她的目光,没有往日那般纯粹了,许是师姐开窍了吗?


    苏辞冰望着祝茯橘澄澈的眼眸:“现在就要。”


    祝茯橘想到情蛊发作确实难受,犹豫了一下之后,原地变成了小橘猫,倒在地上,露出了柔软的小肚皮。


    她摊平自己,软成了一张小猫饼,放弃抵抗:“那你快点抱吧,我现在倒下了,不会反抗的。”


    苏辞冰凝视着毛茸茸的小橘猫,一时无语:“变回来。”


    祝茯橘本来都做好被蹂躏一番的准备了,苏辞冰居然让她变回来?


    挑食的龙可不是什么好龙。


    祝茯橘琥珀色的眼瞳圆溜溜的,蓬松的猫尾巴拍了拍地面:“快点,只有这样,不然我走了。”


    祝茯橘之前还不会变成猫来防备她,现在应该是有些开窍了吧。


    知道两个女子亲密地抱在一起,会产生情动,才会变猫想要蒙混过关。


    苏辞冰将祝茯橘从地上抱起来,刚准备挠祝茯橘的痒痒,将她变回人形。


    隔着一道冰墙,忽然传来了女子呼喊救命声。


    祝茯橘想到之前那个凡人,后腿一蹬,从苏辞冰的怀中跳走了。


    “等下次再说。”


    冰墙的破解之法,小时候早就被她骗到手了。


    祝茯橘变成人形,掐出一个龙族才知道的术法,弹了出去,整面的冰墙立时四分五裂,化作了哗啦啦的水幕。


    她撑了一把伞,优雅地从水幕之中走了出来。


    苏辞冰的怀抱空空如也,望着逃走的小猫,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祝茯橘寻着呼喊救命声而去,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了薛沉星。


    这个女人虽是凡人,被刚才那一遭吓得晕倒了过去,举止之间并没有普通人那么慌乱,醒来之后还能四处去寻找出口,有这样的胆量确实不多。


    此地虽然帝星黯淡,但是看起来太后身上有些龙气,说不定以后能登基称帝。


    风行朔在凡间还是国师,这件事情关系到鹿云国中一部分女子,有一部分凡人助纣为虐,需要凡间处理。


    祝茯橘几个瞬移,就到了鹿云国太后薛沉星的身边。


    薛沉星被突然出现的祝茯橘吓了一跳。


    她醒来的时候,那些仙师都不见了,连那个应该凌迟处死的风行朔也不见了,又在洞府里东绕西绕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出口,这才喊起了救命。


    没想到真把仙师给喊来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祝茯橘的手臂:“仙师快救救我,方才风行朔想要杀我,如今人不知道去哪了,仙师能不能带我从这里出去?”


    祝茯橘微微颔首:“你是鹿云国的太后吗?”


    薛沉星连忙点头:“正是,仙师只要愿意带我出去,无论是高官厚禄,还是爵位田产,我一一允你。”


    祝茯橘一边带路,一边同她说道:“我等前来这里,不是为了讨要封赏,是为了一对青梅申冤,青荷原是鹿云国第一美人,不知太后可知道此人,她被辟心观主强行娶走,后来有其闺中密友柳云,带着她一起逃跑,却又被辟心观主抓回,两人皆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辟心观观主还在国中四处搜集美人,炼制毒丹,太后不知是否有所耳闻?”


    薛沉星看着祝茯橘身上仙气飘飘,手中的佩刀也在溢散光辉,直言道:“不敢欺瞒仙师,我久居深宫,前朝之事,虽是想管,但总是被人阻挠,风行朔来到这里,恰逢国内大旱,颗粒无收,南方又有蝗灾水涝,风行朔出手之后,便将这些事情都解决了。”


    祝茯橘对她有些失望,原来又是为了天下,而牺牲一两个普通人的君主。


    薛沉星见祝茯橘眼瞳幽暗,又将自己余下的见解说出:“我一直以为这些道人建立道观,只是为了揽些信众,不曾想过他竟然在背地里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幸而几位仙师出来主持公道,待我回宫之后,一定会让大理寺卿审查此案,若有人作奸犯科,定斩不饶。”


    祝茯橘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希望太后可以说到做到,前方就是出去的路,太后出去之后,想必你的亲卫一定会来接应。”


    薛沉星又朝着祝茯橘拜谢一礼,理了理身上的凤冠凤袍,才从祝茯橘指明的道路走了出去。


    祝茯橘正打算回身,忽然听到了薛沉星惊恐的尖叫声。


    她连忙冲出去查看,发现外面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刀山火海,那些毒人不知如何出来的,脸上满是青色暴起的血管,浑身乌紫,身躯诡异着趴伏在地,身上还带着薄如蝉翼的虫翅,到处冲杀,已经咬伤了不少百姓,周围一片哀鸿遍野。


    薛沉星原本从宫中带出来的那些宦官和御林军,都在忙着应对从天而降的毒人,就算是想要护驾,此刻也无暇顾及薛沉星。


    薛沉星险些被冲撞过来的毒人咬伤,惊慌失措地往祝茯橘这边跑。


    祝茯橘一刀斩开了五个毒人,甩出一个放久了落灰的防御阵盘。


    阵盘投出去之后,立刻变成一片巨大盛开绽放的莲花,莲花的光晕笼罩而下,形成了稳定的防护盾,先护住周围的一些普通百姓暂时安全。


    祝茯橘将自己的机关傀儡人也放了出来,命令它去对付毒人,防止阵盘遭受破坏。


    机关傀儡人的双眸中燃起幽幽火焰,立刻听从主人的命令作战起来。


    她将薛沉星捞了回来,重新回了木蕴洞天,用术法封住了洞口。


    风行朔的元神被拘禁着跪地求饶,苏辞冰等人皆是一脸严肃。


    苏辞冰将刚刚她们审问出的结果,还有在洞府中翻到的书信往来告诉了祝茯橘:“风行朔刚刚交代,他这里的那些法宝,都是从天剑宗获得的长老连穆给的,他是连穆长老的私生子,就连炼制的那些毒丸,也有一部分送去了天剑宗。”


    祝茯橘明白苏辞冰的言外之意,天剑宗是师娘所在的宗门,风郁同师娘的感情更为深厚,若是深挖下去,师娘恐怕也要被牵扯其中。


    祝茯橘扫了一眼风行朔看不清形状的原神:“先把他关起来,等我们回宗门之后,再交给师尊和掌门来处理这件事,外面突然出现了很多毒人,到处伤害这里的百姓,我们先出去将那些毒人给解决掉。”


    她们几人打算一起出去,本要将薛沉星留在这里,薛沉星想到这里是风行朔的老巢,指不定会有什么邪门之物,若是不小心中了招,也没有人来救命,还不如跟着祝茯橘等人一起。


    祝茯橘只好先将薛沉星给带了出来,她从储物袋找出一个从风行朔那里扒拉出来的防御法器,往薛沉星的身上一罩,让她先呆在防御法器之中,不要乱走动。


    防御法器可以隐藏人的气息,还有产生防护盾,几只毒人看到她们出来,忽略了薛沉星,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这种毒人攻击方式十分僵硬,还没有祝茯橘上一辈子遇到的那些毒人一半厉害。


    祝茯橘身姿轻盈,很容易就躲过了毒人的攻击,刀鞘左右一顶,将两只毒人各自击晕了出去。


    她收回长刀,不禁看向风郁:“这些毒人有办法治愈吗,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风郁望着满地乱飞的毒人,面色一片镇定:“我刚刚看到木蕴洞天有一些灵草,已经用储物袋收集了起来,应该是风行朔研制毒药时留下来的,我先去熬制解药,你们只用把毒人都绑起来就好。”


    苏辞冰朝着风郁问道:“那些被咬的人呢,要不要也抓起来?”


    风郁点了点头:“要一起抓起来。”


    曲绛绡正要与祝茯橘一起去,风郁却留下了她。


    “曲师妹,你留下来帮我打下手吧,你方才身上还受了伤,在我身边就好,若有危险,我也能护你一二。”


    曲绛绡看着温和沉静的三师姐,她从小在魔窟长大,学到只有尔虞我诈,用尽全力在魔尸魔海之中挣扎,踩着别人的头骨上位,从来没有人会为她提供避风港,更别说有人还会要护着她。


    这样的温暖让她一只魔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地竖起浑身的尖刺,狭长的眼尾盈出艳丽的光芒,唇角的笑意很淡:“只是要清理一些毒人而已,风师姐这般照顾我,我会不适应的。”


    祝茯橘却觉得风郁说的很有道理,直接安排道:“曲绛绡,你留下来帮风郁吧,毒人有我和苏辞冰清理就够了。”


    她说罢也没有再同曲绛绡寒暄,直接同苏辞冰一起去抓毒人了。


    这样如同日常般的对话,曲绛绡却收起了以往的漫不经心,第一次审视她和师姐妹之间的关系。


    风郁拉了拉她的袖角,温声说道:“走吧,大师姐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要快些将解药熬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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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门同心,其利断金[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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