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茯橘一行人送上拜帖之后,就被两位妖仆引了进去。
从外面看就已经觉得碧波府宛如仙境,进入之后更觉得奢靡至极,琉璃作瓦,白玉作阶,九曲长廊,如登仙阁。
这些妖仆是低等级的女妖,但各个长得花容月貌,待人接物落落大方。
她们被人带着进入这座豪奢别院之中,等着碧鳞妖姬过来。
女妖们送来的茶水都是上好的灵茶,摆得的水果也是百年份的灵果,现下已是入冬时节,草木凋敝,碧鳞妖姬被曲绛绡趁火打劫之后,还是这么财大气粗。
祝茯橘环顾花厅四周的摆设,穹顶用的九颗蜃光珠,光线照在人身上如梦似幻,高约一丈的血月珊瑚上盘着璀璨金鲤,宛如会游动一般,满堂富贵迷人眼。
碧鳞妖姬是一只青鲤精,处处讲究精致,不知道她修得是什么功法。
祝茯橘还未见到来人,只觉得一阵清润的水汽铺面而来。
碧鳞妖姬身穿华贵紫金裙,腰上坠着小巧的金算盘,月白长衫上挂着碧玉珠串,手执一杆玉烟斗,身披彩帛,面容好似菩萨面,唇色妖艳如血,下唇有着一点黑色小痣,走起路来妖冶生姿。
她坐在上首的位置,扫了一眼几个年轻人:“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也敢来这里扰我清修,若是带来的东西不让我满意,我可要把你们几个小孩削成萝卜头,丢进酒水里泡酒。”
大妖修的威压铺面而来,祝茯橘等人都感觉到了如山的压力,苏辞冰和曲绛绡站在她们身前,为她们挡住威势。
祝茯橘从她们两人身后探出脑袋,拱手说道:“晚辈们得知您丢失了一副宝画,特意为您寻来。”
祝茯橘徐徐将画卷展开给碧鳞妖姬看,碧鳞妖姬的面色凝滞了一下,抬手运转术法,想要将画卷收入自己囊中,祝茯橘却忽然抱紧了画。
碧鳞妖姬看向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女,发现她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瞳颇为灵动,好似会说话一般,似曾相识,不那么让人讨厌。
碧鳞妖姬收回神通,多了几分耐心:“不错,正是我想要的那幅画,你想要什么奖励?”
祝茯橘抱着画,谨慎说道:“晚辈想要息壤和碧血珠。”
碧鳞妖姬眼睫未眨一下,淡淡说道:“贪心的小东西,一件画想要我两样东西,哪来的胆量?”
祝茯橘和其他几人眼神交涉,不卑不亢地说道:“宝物的价值是由人来判断的,若是不值,碧鳞妖姬可以不与我们交换,我们这就告辞。”
碧鳞妖姬的眼瞳眯了眯,见祝茯橘带着人和画转身就走,开口说道:“慢着!”
碧鳞妖姬居高临下地看着五人,眼眸之中尽是生意人的精明锐利:“我的碧波府岂是你们说走就走,说来就来的地方!”
祝茯橘等人各自执起了武器:“前辈是修行几千年的大妖,为难我们几个不足百岁的小妖,也不怕遭人耻笑吗,若是我们好心送画,也被这样威胁,以后没人再敢为碧鳞妖姬效力,大家都知道您是背信弃义之妖!”
碧鳞妖姬指尖把玩着一枚金色铜钱:“瞧瞧这话说的,多委屈似的,你们是哪里的人修,胆敢跑来我这里,说你们别有用心,还能冤枉了不成。”
她指尖轻勾,祝茯橘一行人身上无论是藏在身上的储物袋和还是挂在腰间的储物袋,都被她悬在了空中,
金色铜钱从她指尖弹出,带着一道耀眼的流光,瞬间划破了那些储物袋。
哗啦啦的一大堆灵石从破了口的储物袋之中掉了出来,如同流泻的江河,哪怕是用术法阻挡,也无法挡去灵石奔逃的速度。
碧鳞妖姬抬袖一挥,那些灵石全部收入了囊中。
其中一枚刻着碧字的灵珠,被她捏在了手上:“私吞了我的灵珠还不够,还想要带走我心上人的画卷。”
祝茯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招数,修士的储物袋与修士本体神识相连,除了修士本人之外,谁都无法撕开储物袋的禁制,她竟然可以直接撕裂,究竟是什么奇怪的功法。
金色的算珠忽然在她们眼前掠过,清脆的珠算声如同催魂的声响,吵得大脑像是被针扎一样涨痛。
她们被困在了算珠阵中,那算珠不知加持了何物,刀劈剑砍都毫发无伤。
碧鳞妖姬漫不经心地从阵外走过,手持烟斗,轻轻吹出一阵迷雾:“既然来了,那就进入我的赌坊之中陪我玩玩吧。”
那片烟雾弥漫之中,祝茯橘几人只觉得周围的场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转瞬之间就身处在一个赌坊之中。
周围是赌徒赌红了眼睛,声嘶力竭的嘶吼声,骰子用力摇晃着,牌桌之上堆满了灵石和各种法宝,让人目不暇接。
这里不知是用了什么空间法则,祝茯橘和苏辞冰等人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无法从这个赌坊之中冲出去,就像进入鬼打墙一样。
四周突然一片漆黑,祝茯橘和苏辞冰等人面前的牌桌,正对着的庄家却是碧鳞妖姬。
碧鳞妖姬的指尖旋转着骰盅,只是五人满脸警惕的样子,颇为满意地说道:“一群人修,却假扮成妖修,故意来给我送货,呵呵,那就比比简单的大小吧,你们的筹码就是你们的性命,只给你们一次机会,免得被外界说我以大欺小。”
苏辞冰等人知道碧鳞妖姬没安好心,已经做好了同碧鳞妖姬决战到底的准备。
祝茯橘知道胜算很低,立刻阻拦道:“等等,我们真的是妖修!”
碧鳞妖姬嗤笑一声:“你们身上一层层法袍穿的这么整齐,妖修可不会人修一样,有那么多繁文缛节,而且你们身上一点妖味都没有。”
祝茯橘立刻变成了小橘猫,伸出圆圆的爪子:“我是猫妖,没有骗你!”
碧鳞妖姬看着祝茯橘化出来的原形,正在摇着骰子的指尖骤然一颤,将骰盅倒扣在了桌面之上。
怪不得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她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冷,修长的指尖朝着祝茯橘的眉心一点,想要读取祝茯橘的识海。
其余四人见碧鳞妖姬对祝茯橘出手,立刻朝着碧鳞妖姬攻去,碧鳞妖姬衣袖翻飞,瞬间将其余四人用水晶骰蛊叩住。
苏辞冰等人进入水晶骰蛊之中,自动被缩小了数十倍,放在牌桌之上和骰子一样大。
紧要关头,祝茯橘眉间鲜艳红痣上却忽然闪过一道金光,千秋真人的一缕神识挡住了碧鳞妖姬的攻击。
千秋真人回身看了一眼七零八落的徒儿们,朝着碧鳞妖姬说道:“放了我的徒儿们!”
碧鳞妖姬被那缕神识打得后退一步,不禁冷笑一声:“祝景行,你还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碧鳞妖姬和千秋真人的虚影过起了招,祝茯橘见着逃跑的机会,连忙叼住困住师妹的骰蛊,丢下替身咸鱼傀儡人。
祝茯橘奔跑得速度飞快,四处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苏辞冰等人如今只有骰子大小,被小橘猫叼着四处颠簸,眼冒金星地叠在了一起。
碧鳞妖姬在和千秋真人的虚影过了几十招之后,一掌拍散了那道虚影。
她转头看到赌桌上的小橘猫,伸手将其抓了起来,不料小橘猫忽然变成了一条银白色的咸鱼,长着胳膊和腿,在她的手心中翻滚嘲讽了起来。
碧鳞妖姬正要将其捏碎,咸鱼口中突然喷出了一阵墨汁。
“雕虫小计!”
碧鳞妖姬侧头躲过了墨汁,残留在空气中诡异的咸臭味,她的面容出现了一阵扭曲。
她从随身灵府之中,取出了千年灵花露,才终于将那抹挥之不去的咸味勉强盖住。
赌坊之中到处都是她布置的幻境,碧鳞妖姬轻轻吸了一口烟斗,原本躲藏起来的调皮橘猫顿时无处遁形。
祝茯橘又被碧鳞妖姬的妖术困住了身体,拎到赌桌之上无法动弹,连同困着其余四人的骰蛊也放在了赌桌上。
碧鳞妖姬嗓音冰冷:“我改变游戏规则了,小橘猫,现在赌一把更大的,你要是赢了我,你这些师妹的性命和你想要的两样珍宝,我都可以给你,要是输了的话,我就把你们全杀了。”
祝茯橘一直在太玄宗生活,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赌局,但如今身不由己,只能拼尽全力一试。
她的心跳加速,猫爪垫出了一层湿汗,当骰子在骰蛊中摇晃起来的时候,她的猫耳朵努力地听着声音,神识和视线紧紧地锁定着骰子,试图看清这里面骰子的点数。
碧鳞妖姬是擅长此道的高手,在骰蛊的快速移动之中,一阵眼花缭乱。
祝茯橘的动态视觉远超常人,在骰蛊落下的时候,就已经记下了这里面的点数。
碧鳞妖姬的眼瞳紧盯着祝茯橘:“选好了吗?”
祝茯橘的猫爪落在右边的赌桌上,掷地有声道:“我选大。”
碧鳞妖姬唇边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和她一样,喜欢选大的,那就看看自己是怎么输的。”
骰蛊一下子打开,里面的点数小到不能再小,祝茯橘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她刚刚明明已经看得那么清楚了,为什么点数会突然发生变化?
祝茯橘锋利的猫爪朝着碧鳞妖姬挥去:“你耍赖!我们再来一次,我一定能赢过你!”
碧鳞妖姬没有理会祝茯橘,毕竟祝茯橘被她封在原地,哪怕猫爪子挠出残影,也无法攻击到她。
她将封印着苏辞冰等人的骰蛊,摆在了祝茯橘的面前:“你自己选一个人先杀吧。”
祝茯橘看着碧鳞妖姬,没想到她如此恶毒,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骗子,明明刚才是我赢了!”
碧鳞妖姬对她发怒的话无动于衷,毕竟祝茯橘已经沦为了阶下之囚,她从苏辞冰四人之中选出了巫杳:“你看这个怎么样,是个苗疆人,跟你们功法不一样,肯定交情不深吧,不如先杀了她?”
祝茯橘看着巫杳,巫杳和祝茯橘说:“没事的,不怪你。”
也是她自己因为在苗疆毒虫太多,没有养过猫咪,出来一趟就被外面的猫咪迷了眼。
巫杳是最无辜的,如果她当时不带着巫杳,就不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了。
祝茯橘不停地摇头:“不行,不能杀她!”
碧鳞妖姬观察着祝茯橘的神色,又将曲绛绡推了出来:“那就杀了她吧,你们正道之人不是最喜欢杀魔吗,杀了她正好替天行道了。”
曲绛绡被按在骰蛊之中,身上魔气四溢,仿佛对生死早已看淡了:“选我吧。”
这次是她对不起师姐妹了,本来想着带着师姐妹发财,想着碧鳞妖姬在妖界名声不显,连劫财都很劫得很容易,没想到碧鳞妖姬竟然隐藏了实力。
祝茯橘挣扎着说道:“我也不想杀她!”
碧鳞妖姬再次推出了苏辞冰:“你看她生来就带着龙族的血脉,平时是不是总是欺负你,杀了她,就没有人会压在你头上了。”
苏辞冰早已变成龙形,冰系术法盈身,锋利的龙爪不断尝试冲破琉璃骰蛊。
祝茯橘目眦欲裂:“不许碰她!”
碧鳞妖姬最后推出了风郁:“她是这里面所有人之中,最在意你的,这个也要杀了吗?”
风郁师妹一直都很好,她不想让风郁师妹受到任何伤害。
祝茯橘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了,痛苦地扬起脖颈:“都不许杀,你要杀就杀我好了!我愿意拿我的命去换她们的命!”
碧鳞妖姬却没有给祝茯橘痛快地一刀:“你是想要都选吗?”
祝茯橘攥紧了猫爪,一脸愤恨地怒吼道:“你这个恶毒的坏妖!你要杀就杀了我,放过她们,怎么杀都行!”
碧鳞妖姬看着祝茯橘的小猫脸,冰冷的嗓音带着支离破碎的疯狂:“你倒是心软,这个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为什么她就是舍得?!”
祝茯橘完全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她不认识这个奇怪的女人。
碧鳞妖姬的指甲猛然划过祝茯橘脆弱的脖颈,尖锐的指甲如钢刀般抵住祝茯橘的喉骨:“如果她知道她的孩子最后会死在我的手上,一定会后悔曾经这么对我的吧?”
祝茯橘看到了碧鳞妖姬眼眸中疯狂的杀意,她四爪用力狂蹬着,依旧无济于事,死亡的气息朝着她压覆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苏辞冰等人合力同时冲破了琉璃骰蛊,她们想去救祝茯橘,却被碧鳞妖姬一袖击飞了出去。
碧鳞妖姬冷嘲道:“一群蝼蚁!”
祝茯橘的呼吸越来越艰难了,她的口中忽然被碧鳞妖姬塞了一个圆圆的东西,来不及吞咽,就顺着喉管吞了下去,像是一团烈火从口腔灼烧到了丹田。
“想死的话,我现在就成全你,嗜骨丹,不到一息,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祝茯橘感觉自己的丹田一阵绞痛,痛苦地蜷缩在了地上,口鼻中流出殷红的鲜血,瞳孔失去了焦距,意识也紧接着陷入了昏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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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茯橘(鼻青脸肿版):我一定会回来的[可怜][可怜][可怜]
第62章 认贼做母?
祝茯橘的丹田之中火烧火燎的,身体内的每一条经脉都像是在被斧钺凿开,没有任何缓冲,劈得她痛不欲生。
上辈子在斩妖台上,被万剑穿心,也没那么疼过。
祝茯橘疼得紧紧地蜷缩成了一团,冷汗涔涔,将所有学过的法决都回忆了一遍,抵抗着身体之中难熬的疼痛。
“喵呜我不想死”
小橘猫紧闭的眼眸之中流淌出了簌簌泪水,沾湿了橘黄色的猫毛,无助的喵呜声十分微弱。
碧鳞妖姬冷眼看着这一幕,这只小橘猫是云蕴和金睛妖王的后代,身上的背毛是按照两个母亲融合的,橘色带着虎斑纹的猫毛,四只白色爪子,粉色的鼻子,像她的母亲,实在是太过刺眼。
当初云蕴抛弃了她,选择了和金睛妖王在一起,如果她和自己在一起,就不会唯一的孩子也护不住,流落在外多年。
如果是她的孩子,这个孩子会金尊玉贵的长大,不至于失去双亲,认一个人修做师尊。
在小橘猫一声声虚弱无助的叫声之中,碧鳞妖姬掌心之中凝成了一团蓝色的妖力,朝着祝茯橘的身上注入过去。
强大的妖力汇聚在祝茯橘的身体之中,妖丹之上持续烧灼的丹火如同猛虎咆哮,在妖力作用之下更加强盛,一下子冲破了黯淡火灵根上的封印,两个伪造的灵根也打碎后吸收了。
炽烈的金色灵根看起来更加粗壮,光芒闪耀,不断地在体内聚集灵力。
祝茯橘的身体被无尽的烈火炽烤着,不知道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多久,浑身的力量仿佛经过了一场重组,修为在迅速地攀升突破。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铺之上。
床铺对面的梳妆台上,身穿紫衣的女子正在看着留影法器。
祝茯橘坐起身子,发现她竟然是碧鳞妖姬。
碧鳞妖姬不是给她喂了嗜骨丹,不到一息,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为什么她现在还没有死?
不但没有死去,她的体内不仅有一枚金丹,还有一枚妖丹,祝茯橘发现自己已经突破筑基期,来到了金丹期初阶。
原先体内的三条灵根也只有一根了,新出现的火灵根无比粗壮,像是凶兽的根骨,她身体却并没有觉得不适,反而觉得回到她本该有的状态一样。
新出现在体内的妖丹很强,霸道地占据着丹田的正中央,将新修炼出来的金丹挤到了一边。
祝茯橘调取妖丹里面的能量,却发现其中蕴藏着的丹火炽热滚烫,汹涌的妖气一下子袭来,掌心之中汇聚能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祝茯橘想到她昏迷之时,那道强大的妖气在帮她平稳过渡成长期,难道碧鳞妖姬并不是想杀她,而在帮助她?
她走近碧鳞妖姬的身后,看到了悬在空中暗金色的留影法器。
还不等祝茯橘看清里面的画面,碧鳞妖姬忽然伸出苍白的手,抓住了祝茯橘,将祝茯橘丢入了留影镜里。
“你想看的话,就自己进去看个清楚!”
山谷之中下起了暴雨,伴随数道雷劫劈下来,祝茯橘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鱼,鱼尾巴上满是泥泞,身上的鱼尾也被雷劫劈得遍体鳞伤。
她不是一只猫吗,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一条鱼?难道这是碧鳞妖姬的鱼身吗?
太阳升高,炽热的日光将大地逐渐烘烤干涸,身下仅存的水越来越少,光滑湿润的鱼鳞变得干裂,离死亡越来越近,碧鳞的鱼身不断拍打干涸的水坑,无论如何使力,也无法滚入身后几步远的深潭之中。
当黑熊出现的那一刻,粗重的鼻息朝着地上青色鲤鱼精靠近,碧鳞的鱼尾在地面上拍打得更加激烈,拼了命地想要逃出黑熊的熊嘴。
黑熊的獠牙咬在碧鳞鱼身的那一刻,身上的鳞片碎开了,殷红的鲜血从鱼身上溢了出来。
在距离死亡越来越近的时候,一只锋利的白色猫爪划过了黑熊的脸颊,黑熊的额头渗出了大片鲜血,黑熊放下碧鳞,朝着突然出现的猫妖咆哮着追了过去。
猫妖用灵巧的身法挑衅着黑熊,将黑熊的身上被挠出了很多道血红印子,黑熊被彻底打跑了。
猫妖转过身,将受伤的碧鳞抱起来,温柔地放进了深水潭之中。
碧鳞在深水潭养好了伤,再次见到猫妖路过深水潭时,便跟在她的身后,一起进了山洞。
祝茯橘看着碧鳞为了报答猫妖的救命之恩,偷偷帮她铺床叠被,没有吃完的猎物,帮忙切割好晾晒起来,猫妖发现她出现洞府里,不但没有生气被打扰,还温柔地告诉碧鳞,她的名字叫云蕴,碧鳞也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云蕴是一只白色的狮子猫,夜晚会捕很多猎物,还会给碧鳞带最漂亮的花,碧鳞也会从潭水里抓些鱼,回赠给云蕴,帮她看守好洞府。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多很多年,碧鳞对云蕴心生了好感,云蕴也接受了碧鳞的情意,两只有情妖走到了一起。
好景不长,云蕴天赋异禀,修行时间比碧鳞要久,即将迎来最严酷的雷劫,为了不伤害到碧鳞,她选择躲在山洞之中度过,碧鳞却不愿意去水潭修炼,坚定地守护在云蕴身边。
云蕴成功度过了雷劫,她们修为越来越强,可是云蕴却在此时想要走出山谷,看看外面的世界。
碧鳞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只有在山谷里是最安全的,她给云蕴种了很多猫薄荷,但云蕴还是坚持要离开她身边。
碧鳞做出了让步,愿意让云蕴出去,等她下次回来之后,就不许再离开自己了。
自从云蕴离开之后,数不清过了几百年,碧鳞赚了很多很多的钱,将她和云蕴的洞府装饰得富丽堂皇,等云蕴回来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可是当云蕴回来的那天,却带来一个容貌绝色的虎妖,还有一个面容端庄的人修,她们三人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祝茯橘透过碧鳞的视角,看到云蕴告诉碧鳞,她要和虎妖结成道侣,不能和她在一起了。
那个面容端庄的女人竟然是她的师尊,师尊还劝说碧鳞,姻缘是强求不来的。
师尊为什么站在虎妖的那边?明明是碧鳞先和云蕴在一起的!
碧鳞等了云蕴好几百年,她满心都在期盼着心上人能够回来,却被云蕴给抛弃了。
她挣下来的家业,精心装好的洞房,全都成了笑话。
碧鳞不想再见到云蕴和虎妖二妖,将自己的身心都投入在了交易行之中,她等着有一天云蕴回心转意,会重新回来找她。
可是她再也没有见到云蕴的最后一面,当带着鲜血的信件送到她手上时,碧鳞面如金纸。
她快马加鞭赶到云蕴身边时,云蕴已经因为重伤去世了,只留了一只被藏起来的小橘猫。
留影石的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刻,祝茯橘被拖拽出了留影法器,她看到画面中的那个人修是年轻的师尊,小橘猫看起来有点像她,那她是虎妖和云蕴的孩子吗?
她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完全没有印象,从她有记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流浪了。
碧鳞这么讨厌她,是因为她长得像虎妖,才一直步步紧逼吗?
碧鳞妖姬看着祝茯橘和心上人一样的眼眸,突然抓着祝茯橘的手腕问道:“你说,你娘为什么不爱我,我和她在一起相伴了这么多年,她为什么会突然爱上一只虎妖?”
她的眼眸中满是执念:“虎妖比我好在哪里,我等了她这么久,我愿意为她做很多事情,她为什么不能喜欢我,让我留在她身边!”
“我不知道,如果有人和我在一起那么久,对我这么好,我不会喜欢上其他人,也不会离开那个山谷。”
祝茯橘的嗓子干哑,好似被砂纸打磨过一般,静静看着病态偏执的碧鳞妖姬。
碧鳞妖姬眼角沁出了几滴血泪:“连你都知道,我明明比虎妖要好,她凭什么不爱我!我为她机关算尽,她却甘心为虎妖生下子嗣,连抛弃我都那么敷衍,她如果能在当年抛下虎妖,带着你来找我,我愿意收留你们。”
她忽然冷笑一声:“可惜她执迷不悟,后来有一伙人修害了你的两个母亲,你还拜在了人修的山门之下,认贼作母,她收养了你,却将你养得一点兽性都没有,你现在和人修一样,都是拜她所赐。”
祝茯橘乌黑长发变成了橘红色,琥珀色眼瞳也因为气愤变成璀璨的金色:“不可能,师尊不会伤害云蕴和虎妖,她们一定是被别人害的,和师尊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污蔑我师尊!”
碧鳞妖姬看着祝茯橘冥顽不灵的样子,冷嘲热讽道:“你居然以为祝景行真是好心收留你,她心中有愧,才一直将你带在身边,当年你母亲是金睛虎一族的族长,被那些修士轮番围剿,全族覆灭,她们拿走了金睛虎之眼,还取走了你母亲身上的虎皮和虎骨,要不是你娘拼命守护你,你也活不到今日。”
“你身上与生俱来的妖丹是我取走的,我帮你藏起妖丹,为了防止你被那些人再次追杀,还将你放在了人类附近的城镇,如今你已长大,我也将妖丹归还给了你,你若是再要认贼作母,你的两个母亲想必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祝茯橘望着碧鳞妖姬的双眸,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
刚才她看到的留影石一定是假的,碧鳞妖姬故意骗她才这样说的!
师尊师娘是对猫猫最好的人,师尊师娘就是她的娘亲,绝对不会对她别有用心!
她要快点离开这里,只要走了,虚假的幻境就会消散,她还是太玄宗里那只无忧无虑的小猫,她的师尊师娘会一直爱着她。
祝茯橘心中一阵慌乱,攥紧拳头,强行镇定了下来:“我不会相信的,我师妹在哪里,你把她们放出来!”
碧鳞妖姬将牢房钥匙丢给了她:“你的师妹被我关在牢房里,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找你师尊,让她和我当面对峙,你娘亲怀了你这么久,盼着你长大,可是你却连她的死仇也不愿意为她报,不知她会不会后悔生下了你?”
祝茯橘不想再听碧鳞妖姬说下去了,她拿起钥匙转过身,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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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今天去看电影了,回来实在是太困了,想睡觉,先更到这里吧。
第63章 留下来做我的女儿吧
祝茯橘的猫耳朵耷拉下来,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寻着师妹们的气味,走到牢房前,僵硬地用钥匙打开了牢房的房门。
苏辞冰等人看到祝茯橘哭得泪眼朦胧,连忙围了过去。
“怎么了,大师姐,碧鳞妖姬对你做了什么?”
“你们回宗门吧,我没办法回去了,我没有家了。”
祝茯橘双唇颤抖着,背对着众人,蹲在了墙角。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妹们,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师尊师娘。
她视作母亲一样的师尊,不再是她的母亲,还是与她亲生母亲的死有关联。
她的家没有了,没有人会爱她,所有的真心都是假的。
苏辞冰走到她身前:“她对你说什么了,你怎么会没有家呢,太玄宗里有师尊师娘,那就是我们的家。”
风郁和巫杳一脸急色,以为祝茯橘被下药暗害了,连忙为祝茯橘诊脉。
祝茯橘身上的经脉没有被废掉,修为也提升到了金丹期,怎么会突然这么难过?
曲绛绡的手指绕着圈揉着她耷拉下来的猫耳朵,扶了好几下,也没能将祝茯橘的猫耳朵扶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回魔宫,我可以封你为魔族圣猫。”
祝茯橘低下了头,难过地说道:“我不要当魔教圣猫,我想当猫猫大侠!”
曲绛绡见她可怜心碎的样子,放柔了语气:“那不正好来魔族除魔吗,以后你把魔族的魔尊打败了,魔族就改成喵喵族,你就是所有人心里的猫猫大侠。”
祝茯橘的脸扭到一边,眼眸中泪水越汇聚越多,就算当猫猫大侠又能怎么样,她还是从前那只流浪猫。
没有家了,没有人会爱她了,连师尊师娘的爱都是假的话,她又能够再相信谁呢?
风郁怜惜地轻抚着她的脑袋:“要是师姐不想回太玄宗,我们可以先找个别的地方隐居起来,以后就过只有我们两人的生活。”
她话音刚落,其余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风郁的身上,风郁眸光坚定地回看着她们。
虽然逃避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也并不可耻,她和师姐会一直在一起,以后时过境迁,所有的事情也许都能找到合适的解法。
巫杳也安慰道:“我手上还有一些灵田,可以给你们安置个宅院,有空的时候会去看你和风郁表妹。”
祝茯橘用手背抹掉了眼角的泪水,站了起来:“你们不用安慰我了,以后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我带你们去最近的出口。”
她将众人都推到了牢房外面,走在最前方为大家寻找离开碧波府的路。
苏辞冰拉紧了祝茯橘的手腕:“你也跟我们一起走,不要想那些乱七八遭的事情,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撑着,有什么难关,我也会陪着你过去。”
就像小时候那样,无论是遇到什么危险,祝茯橘总会想着保护她,她也可以保护好祝茯橘。
祝茯橘看着苏辞冰,泪水又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了。
上辈子她就给苏辞冰造成了很多麻烦,苏辞冰总共就修炼了一千多年,千年修为都给了她,她才能重生回来。
可她还是那只不争气的橘猫,祝茯橘将所有人带到大门口,鼻音浓重道:“我都知道了,你们先走吧,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苏辞冰看着灰扑扑的小猫咪明明深陷泥泞之中,耷拉着猫耳朵,还是努力地朝着所有人挥着小爪子。
原来只有祝茯橘开心的时候,她才会跟着一起开心,当祝茯橘难过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像是被刀剜了一样难受。
苏辞冰和祝茯橘十指相扣,询问道:“你要去哪里,和我们一起回去吧,我们都会帮你的。”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趁着我还不想大开杀戒的时候赶紧走,小橘猫,你还想知道你母亲的事情,就到我身边来。”
碧鳞妖姬看着她们一群人在碧波府中拉拉扯扯的样子,挥袖将苏辞冰风郁等人驱逐了洞府:“你们几个都走吧,她以后会留在这里,我会认她做我的女儿。”
苏辞冰等人见碧鳞妖姬要强留祝茯橘在此地,提剑朝着碧鳞妖姬刺去,全被碧鳞妖姬袖间的一阵妖风困在了幻境之中:“敬酒不吃吃罚酒!”
祝茯橘不知道碧鳞妖姬在打什么鬼主意,拔出长刀,对准碧鳞妖姬:“虽然是我的母亲对不起你,但是你也不能伤害我的师妹们,放了她们,有什么事冲我来!”
碧鳞妖姬看着祝茯橘哭得通红的眼睛,像极了当年的云蕴,可是云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哭过,只有她在云蕴面前卑微地求她回心转意。
如今看着这双相似的眼睛在她面前哭,何尝不是对云蕴和金睛妖王的一种报复。
云蕴的女儿落在了她的手里,还要喊她为母亲,只要想一想,她就觉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祝景行可以收养孩子,她也可以,以后这孩子还会给她养老送终,而云蕴那个负心妖,还有那只插足别人感情的虎妖,无人祭拜,她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碧鳞妖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年没有收养你,有些可惜了,如今你看起来也不算大,还不到一百岁,正好留在妖界和我作伴,自古以来母债子偿,你娘当年欠我的情债,你身为她的女儿,理应替她偿还。”
祝茯橘后退一步,浑身的寒毛竖了起来:“不要,我不欠你的!我不要帮她还!”
碧鳞妖姬抬手一吸,掐紧了祝茯橘的喉咙,眸色染上愠怒:“你母亲欠我的,就是要你来还,你现在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乖乖留在碧波府,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祝茯橘的猫耳朵被冰冷的手抚过,颤动个不停,她攥紧了双拳,浑身练就的肌肉线条鼓起,汇聚了全身的力量,朝着碧鳞妖姬身上砸去。
“我不要留在这里!”
挥出去的重拳燃烧着熊熊烈火,如同猛虎呼啸而出,碧鳞妖姬被她砸得步伐踉跄了一下,不禁松开了手。
祝茯橘的猫耳朵往后一背,趁机逃了出去。
碧鳞妖姬见她逃跑的背影,立刻朝着祝茯橘的身后扔出了金算盘,一颗颗的金色算珠仿佛被人用十指拨动,发出激烈的碰撞之声,在半空之中如同落石一般,朝着祝茯橘身上砸去。
祝茯橘撩刀斜斩,金色的算珠和利刃摩擦,溅出了一片耀目的火星,一堆算珠被祝茯橘斩成了两半,迅速发生了爆炸。
祝茯橘身上的防御法袍被炸得破破烂烂,又一阵金色算珠袭来,她的刀刃挡在身前,刀身都被压得弯成了一张弦月,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跟我斗,简直和你娘一样愚不可及!”
碧鳞妖姬素手一扬,那些金色算珠迅速变换成了阵法,将祝茯橘围困在了算盘阵法之中。
她自斟了一杯茶盏,坐在椅子上,看着祝茯橘和其他四人在各自的阵法之中挣扎。
正当此时,一道凌冽的剑气忽然刺向了碧鳞妖姬手中的杯盏,杯盏碎成了一地。
她刚刚布局的两个阵法,也都被一缕清风给化解开了。
碧鳞妖姬看着突然出现的千秋真人和茯苓,冷冷一笑:“来了两个碍事的。”
祝茯橘从阵法之中脱困,看到突然来到这里的师尊和师娘,不由得扑到了师尊的怀里,控制不住呜咽着大哭了起来。
其余几人也连忙围在了祝茯橘的身边,一脸关切地看着祝茯橘。
千秋真人看着爱徒泪眼汪汪的样子,知道祝茯橘受了天大的委屈,轻轻拍着祝茯橘的后背。
茯苓也将其他徒儿挨个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安抚她们,护在防御阵法之内。
千秋真人正色说道:“碧鳞,上一辈的恩怨,就在上一辈终止,你为何非要对小橘出手?”
碧鳞妖姬看着千秋真人,往日种种划过她的心头,心胸之中填满了怨念,双目一片赤红:“祝景行,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你有自己的姻缘,还偷走了别人的孩子,过了二十年幸福快乐的日子,而我的姻缘呢,凭什么我就要一辈子孤独终老!”
苏辞冰等人都不由得紧张地看向祝茯橘和千秋真人,原来大师姐的身世并不是她们原来想象的那样,也怪不得祝茯橘不想再回宗门了。
祝茯橘想到碧鳞说过的话,不禁攥紧了千秋真人的衣角,语气颤抖着问道:“师尊,她说我的两个母亲都是被别人害死的,和师尊也有关系,这些都是真的吗?”
千秋真人心疼擦拭着祝茯橘脸上的泪痕,将祝茯橘紧紧地抱在怀里:“为师没有杀害你的两个母亲,与你两位母亲的死相关另有其人,她们传信求援,我本想救她们,但是我去时已经来不及了,一路追寻踪迹,只找到了流浪的你,我本想等你再长大一些再告诉你,但你要相信师尊,师尊很爱小橘。”
祝茯橘的脸颊紧紧贴在千秋真人的颈窝里,汹涌的泪水从她的眼窝之中不断地往外流淌出来,比起早已没有记忆的亲生母亲,师尊师娘给了她很多很多的爱。
她把太玄宗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师尊师娘当成了娘亲,她也从来没因为自己流浪过而自卑:“小橘也很爱师尊和师娘。”
千秋真人温柔地抚着祝茯橘的脑袋,双眸之中闪动着泪花,来的路上她还担心小橘会因为碧鳞妖姬的蛊惑,会对她和茯苓反目成仇。
可是祝茯橘眼眸之中始终都是对她的信任,来自小猫咪的爱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千秋真人用心血和爱意浇灌出的小橘猫,也用全部的爱回报了她。
祝茯橘仰头问道:“那我的两个母亲都是坏人吗,她辜负过碧鳞妖姬吗?”
千秋真人斟酌着说道:“你母亲在处理感情上不甚妥当,但她毕竟是你的母亲,这也是上一辈的恩怨,不关我们小橘的事情,你也不用去承担你母亲的因果,不要因此感到困扰。”
碧鳞妖姬看着这一幕,嫉妒得双目通红:“祝景行,你也知道云蕴当年有负于我,当年为何还要拦着我,如果不是你,金睛妖王早死了,云蕴就不会和她生下幼崽,也就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么多事情。金睛虎一族的性命都是人修所伤,你在人修之中,也是颇有名望,难道就对这件事完全无知吗?”
千秋真人一脸平静:“当年之事,有负于你的人是云蕴,你心中怨恨于她,为何你不对云蕴下手,而要伤害金睛妖王,你三番五次地要置她于死地,我与她是好友,又岂能不帮她一把。”
“小橘母亲的仇,我是她的师尊,自会为她讨回公道,小橘年幼失去双亲,漂泊无依,我和茯苓找到她时,瘦得只有巴掌大一点,若不是你将小橘丢到人类城池,我们也不用找这么久,幼子无辜,事已至此,不要再让孩子背负那么沉重的枷锁。”
碧鳞妖姬哈哈大笑起来,眼尾泛起了一抹残红:“瞧瞧,多么一个爱护徒儿的好师尊啊,所有的人修是不是都像你一样假仁假义,偷走了别人的孩子,还不愿意告诉孩子亲生母亲的身份,美名其曰为了保护孩子,实际上还不是把别人的孩子,私藏在自己身边多年!”
祝茯橘不想听到别人诋毁她师尊,望着碧鳞妖姬说道:“师尊对我极好,无论她做什么,她都是我的师尊,也是我心中认可的母亲,前辈想要收我做女儿的好意,我心领了。”
千秋真人揽住了祝茯橘:“我们走吧。”
碧鳞妖姬的面色变得癫狂起来,从来都是这样,云蕴抛弃了她,连云蕴的孩子也要跟着别人走,为什么她就是最不值得被爱的那一个,她为什么总是要被别人抛弃?!
“都不许走!我让你们都死在这里,给我的云蕴殉葬!”
碧鳞妖姬仰天长啸一声,碧波府四周环绕的江水,全都变成了恐怖的碧色水蟒,朝着她们四面八方的袭来。
天空变得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紫色的雷柱在空中酝酿起来,祝茯橘从来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威势太过浩大,一旦正面迎上,足以摧毁普通修士的心魂胆魄。
千秋真人扔出防御阵法,保护祝茯橘等人,她和茯苓一同腾跃而起,和碧鳞妖姬在空中打斗了起来。
高阶修士的战斗,每一道剑意交锋,都足以让山河变色。
祝茯橘等人难以参与其中,只能在防护阵中看着师尊师娘和碧鳞妖姬对打,碧鳞妖姬在洞府之中多有布置,洞中阵法如同鱼鳞一般堆叠固若金汤,大阵之中环绕着小阵,牢不可破,还在不断为碧鳞妖姬供给能量。
两个洞虚期的修士对上碧鳞妖姬,足足打斗了三日,也无法分出胜负。
直到碧鳞妖姬心有不甘,要以自爆妖丹为代价,与千秋真人和茯苓同归于尽。
千秋真人及时阻止了她:“你和我们若是都死了,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记住云蕴,小橘只会怨恨你杀了她的师尊师娘,不会记得她素未相识的母亲,以后若是那些人再重新回来,没有我们的庇护,小橘也会和她母亲一样惨死,这样的结局,是你想要的吗?”
碧鳞妖姬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吗?那只小橘猫是我最喜欢的女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生下的孩子,她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我遭受过血淋淋的背叛,我恨你们所有人!”
茯苓劝说道:“你可以不在乎小橘,可是小橘身上也有云蕴的血,云蕴已经死了,我们知道你收敛了她的遗体,你临死之前,难道不想再去看一眼云蕴吗?如果你就这样死在这里,你就和金睛大妖一样,死后也无法留在云蕴的身边。”
碧鳞妖姬转念一想,反正她们在自己的洞府里,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只是换个地方杀了她们而已。
碧鳞妖姬收了身上的术法,那些碧色水蟒如潮水一般退去,天空之中再次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她身形如鬼魅一般落在祝茯橘的身前,朝着祝茯橘伸出手掌:“画给我,你跟着我走,去祭拜你的母亲。”
祝茯橘看了一眼同时从天空之中下来的师尊和师娘,见两人都朝着她微微点头,才将画从储物袋中拿了出来:“还给你。”
碧鳞妖姬看着画中之人,轻轻摩挲着爱人的脸颊,将画卷收进了袖中乾坤之中。
她走在前方,带着祝茯橘等人一同去了云蕴的坟冢。
云蕴的坟冢修得也很奢华,摆满了贡品和鲜花,香火徐徐燃烧,看得出来碧鳞妖姬经常来这里祭拜。
当祝茯橘看到碑文上的吾妻云蕴之墓之时,她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她看向千秋真人,千秋真人朝着她摇了摇头。
云蕴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别刺激碧鳞妖姬了。
第64章 小橘团
云蕴的墓碑上很快落了厚厚的雪。
千秋真人和茯苓各执了三柱清香,祭拜了云蕴的坟冢。
很快就轮到了祝茯橘叩拜,她不知道她娘亲的过去,但是面对碧鳞妖姬说的那些话,还有师尊的证实,她的娘亲确实是个负心妖。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一只很幸运的猫,有全天底下最好的师尊和师娘,可未曾想到自己的两个亲生母亲会有那样的过往。
以后在她的师妹们面前,她该如何自处,坏娘亲怎么能生出好孩子呢,她的存在就像是污点一样,没有人会喜欢她。
风雪之中,万物肃冷,微弱的烛火被斜风吹得不断摇曳。
祝茯橘低垂着头,拿起三柱清香,放在烛火之上缓缓点燃。
她看着墓碑上的云蕴二字,想到画像之中的那个人,逝者已去,她不能怪罪自己的母亲。
丹田之中忽然一阵灼烫,重新回到她身体内的妖丹在体内不断旋转。
一缕残魂忽然从妖丹之中飘了出来。
温柔的清风轻抚过祝茯橘耷拉着的猫耳朵,那缕残魂出现在祝茯橘的面前,幻化成一只白色狮子猫。
其他人见到突然出现的狮子猫,眼眸之中都出现了一抹惊讶。
碧鳞妖姬看到狮子猫之后,满眼都是惊喜:“云蕴!”
云蕴和碧鳞的目光短暂交汇了一下,就飘向了地底下的墓xue。
碧鳞妖姬见到云蕴进入墓xue之中,连忙打开了墓xue的地下通道,追了过去。
祝茯橘等人也连忙跟在她的身后,不同于地上坟冢的奢华,地下墓xue的一切,都和祝茯橘在留影法器之中见到的那个山洞一模一样。
朴实无华的山洞之中挂着鹿角,还有野兽的兽皮,石锅之中放着新鲜的兽肉,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碧鳞第一次追着云蕴过来时的场景。
石床之上还躺着云蕴的遗体,阵法散发出莹莹的蓝光,维持着尸身不腐不化。
云蕴的魂魄出现在尸身的旁边,她看着已经死去多年的自己,又看着最先追过来的碧鳞。
云蕴从一只优雅的白色狮子猫,幻化成了倾国之姿的美人,开口问道:“我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放下吗?”
碧鳞双目通红:“是像你一样伤害了我,然后轻而易举地放下吗?”
云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是我对不起你。”
碧鳞怨恨地说道:“妖丹在我这里二十年,你为什么都不愿意出来看我一眼?”
云蕴温声说道:“我留下的这道残魂,是为了守护小橘,想看着她长大,小橘的内丹离体之后,我只能陷入休眠,如今内丹重回小橘体内,我才有能量出现你们的面前。”
碧鳞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如果当年我好好养着这个孩子,没有取走妖丹,你就能陪着我,是吗?”
不等云蕴回答,碧鳞妖姬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地下墓室受她妖力的影响,开始了强烈的晃动。
云蕴看了一眼陷入癫狂状态的碧鳞,又看向自己的女儿。
祝茯橘十九岁了,已经长得和她母亲差不多高了,她原以为她的残魂寄托在女儿的妖丹里,可以等到女儿长大,修为足以支撑她的残魂,再与女儿见最后一面。
但是没有想过,碧鳞会找过来取走小橘的内丹,失去内丹的妖,天赋能力都会大打折扣。
一只没有母亲保护的小猫,刚出生没多久,失去内丹,也没有傍身的本领,被丢到人类城池,只有死路一条。
幸好祝景行没有辜负她的所托,又找到了小橘,还将她养得这么好。
云蕴看着祝茯橘,又看着千秋真人:“看到小橘长那么好,我就知道我没托付错人,谢谢你景行。”
千秋真人叹了口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小橘因为年纪幼小,对你没有记忆,你们母女二人单独聊聊吧。”
碧鳞妖姬在原地仍然陷入精神错乱的状态,千秋真人带着其余人,离开了云蕴和祝茯橘的身边。
云蕴的目光温柔地看向祝茯橘,祝茯橘感受到了她的期待,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
当云蕴的手温柔地抚过自己的头顶时,祝茯橘不禁鼻子有些酸酸的。
以前流浪的时候,她很羡慕那些人类幼崽,为什么别人都有娘亲,她没有,娘亲身上是什么味道的,她也想和那些人类幼崽一样,在娘亲怀里撒娇。
她身上永远都是灰扑扑的,走到哪里遇到的都是小石子,那些小妖怪们肆无忌惮地欺负着她,她怎么翻身都打不过它们,她把自己的小爪子磨得很锋利,好不容易打败了欺负她的小妖怪,小妖怪的娘亲也会驱赶她打她。
在没有遇到师尊之前,所有人都欺负她,她以为自己是臭臭的,苦苦的,发霉的,被丢下来的小怪物,可是师尊说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所有人都会喜欢小猫咪,她就决定让师尊当她的母亲了。
尽管如今的云蕴已经成了一缕残魂,祝茯橘还是想对曾经的那只小猫说,你不是被娘亲丢掉的小猫,你的娘亲虽然已经去世了,她依然很牵挂你。
云蕴没办法去拥抱祝茯橘,知道祝茯橘一路而来,没有自己的妖丹,一定受了很多的苦。
“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的母亲,也对不起碧鳞,还连累了你。
原本我和碧鳞在一起一百余年,已经多有争执,她不愿意放手,我只能在突破元婴境之后,破了她设置的禁制,才能离开山谷。
后来遇到了你的母亲,她与我情投意合,并不知道我与碧鳞之间的旧事,连你师尊我也未曾提起,后来我修炼三百余年到洞虚境,侥幸获得一本水族至高先天法术,便想赠予碧鳞,与你母亲一起回到这里,将此术转赠于她,希望她可以早日修炼飞升,也算是了却当年的旧事。
碧鳞得到此术,却三番五次加害你的母亲,你母亲被她拖入深潭之中,险些身死,我们只能回到金睛虎的族地生活,再之后你母亲和我遇害,没办法守护在你身边,不要怪你母亲,要怪就都怪我吧。”
祝茯橘看着云蕴,想到碧鳞动不动就想让人留在这里陪着她,留影法器也是可以根据主人的心意逆转的,碧鳞记录下了她和云蕴之间最美好的往事,可是关于她和云蕴之间争吵的画面却是模糊的。
这中间的经历也许是她和师尊这种外人都无法去看到的,就连碧鳞也不想让人知道。
云蕴的魂体变得更加透明了,看向远处的千秋真人,示意她走过来:“你将小橘养得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不用为我和金睛报仇,当年我们二人都是大乘期,也无可奈何,如今能看到小橘安然无恙,我心愿已了。”
千秋真人和茯苓看着故友的身影逐渐消散,也知道小橘是云蕴唯一的执念,她这缕残魂能维持到现在,也已经很不易了。
祝茯橘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心中产生了强烈的不舍。
癫狂状态的碧鳞妖姬突然冲了出来,吐出了自己的妖丹,意图用自己全身的修为去救云蕴:“你对得起我吗,我不许你走!”
云蕴静静看着碧鳞:“何必如此执着,我的魂魄很快就会消散了。”
碧鳞妖姬满脸都是泪痕,朝着云蕴吼道:“有一天是一天,我不会放你走!我那么爱你,对你那么好,你总是想着离开我,我要把你一辈子都绑在我的身边!”
洞虚期大能为救一人,不惜以消耗修为为代价,整个墓xue之中都因为庞大的妖力,被震得地动山摇。
茯苓连忙维持住洞xue的阵法,此局无法可解,千秋真人只能拿出一盏琉璃魂灯,用灵力点燃,来为云蕴保下残魂:“小橘还需要你。”
在碧鳞妖姬和千秋真人合力之下,那缕残魂没有再继续消散了。
云蕴看着祝茯橘,又看了看碧鳞妖姬,她知道她不在这里,碧鳞不会放过自己的女儿。
她自动钻入了琉璃魂灯之中,碧鳞妖姬从千秋真人手中抢走了魂灯,痴然说道:“你是我的,没有人能够带走你,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碧鳞妖姬拥有了云蕴,却也不愿意放过祝茯橘,转头说道:“你娘留在了我这里,你也留在碧波府吧,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碧波湖下埋了两条灵矿脉,这里不缺修炼资源,又有我精心准备的阵法,固若金汤,不会有危险,你就留在这里。”
祝茯橘拧紧了眉头,带走她娘还不够,碧鳞妖姬还想要她也留在这里。
苏辞冰站在了祝茯橘的身前:“休想!她不会留在这里!”
碧鳞妖姬认出这条小龙,和她一样同属水族,这条小龙和祝茯橘看起来青梅竹马,倒也和她一样是个可怜人。
风郁等人也纷纷站在了祝茯橘的身侧。
碧鳞妖姬冷冷一笑:“这里是我的碧波府,你们没有人可以忤逆我!”
茯苓朝着碧鳞妖姬说道:“云蕴的魂体就算被你强留,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与其为难小橘,还不如多和云蕴相处,珍惜你们剩下的时间。”
她又看向祝茯橘等人说道:“小橘也好久没见母亲了,我们可以留在这里几日。”
碧鳞妖姬这才肯罢手,她带着魂灯匆匆回了自己的寝居,找了一些妖仆过来,监视着祝茯橘等人,将她们带去偏院居住。
祝茯橘盯着碧鳞妖姬离去的方向,想到她带走自己亲生母亲的残魂,不知道会做一些什么,她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进入体内的妖丹也未来得及融合,大脑一阵疼痛,一下子晕了过去。
千秋真人在一旁及时接住了祝茯橘,连忙将她抱进了房间内休息。
风郁给祝茯橘把了脉之后,不禁蹙紧了眉头:“师姐这几日心神消耗剧烈,进入金丹期以后,也没有巩固修为,要好好休息一阵了。”
巫杳将随身带的灵药,给祝茯橘喂了一颗,用灵气辅助灵丹,帮她调理身体。
苏辞冰望着祝茯橘苍白的脸颊,手指轻轻抚摸着祝茯橘的侧脸。
祝茯橘的侧脸滚烫,不知道刚刚坚持了多久,才没有倒下。
以前不知道祝茯橘的身世,以为她一直都在师尊师娘身边受尽宠爱,原来受了这么多的磨难,还在很小的时候就差点死掉了。
曲绛绡不禁暗骂自己那些没用的魔族手下,直到现在也没有突破碧鳞妖姬的阵法,她的修为自从上次吸收了前任魔尊的魔丹,才勉强到达元婴期,又因为此处没有魔气,难以使出全力。
看来依靠魔丹和魔气,在魔界之外受限很大,只能以后等她修炼有成,才能再带祝茯橘出来探险。
千秋真人和茯苓二人也在祝茯橘的床边坐着,见她睡梦之中依然愁眉紧锁。
小橘还是太年幼了,毕竟是关于她两个生身母亲的事情,本想着祝茯橘结了元婴之后,再让她知道,现在这样一场意外,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小橘的身世。
小橘是她们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从小就好强,以后恐怕会生出心结来。
千秋真人心中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们也该休息一下,都忙了这么久,让小橘静一静,这几日事情太多,也需要她自己消化。”
众人都点了点头,都离开了祝茯橘的房间。
茯苓给祝茯橘盖好了被子,又摸了摸祝茯橘的头,放了她小时候最爱的小绒球在旁边。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陷入沉眠之中的祝茯橘又做起了噩梦。
每一个噩梦都是关于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一直吃不上食物,也找不到干净的水源,她躲在黑漆漆的角落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只敢在晚上偷偷跑出来。
街巷永远都是那么黑,没有一盏灯光会为她亮起,她的肚皮饿得瘪瘪的,耷拉着脑袋往前走,身边仿佛不断地有人在说,她是没人要的小猫咪,没有人会喜欢脏兮兮的小猫,所以她才会被丢掉的。
祝茯橘透着浑浊的水坑,看着灰扑扑的自己,泪水默默打湿了她的眼眶,直到身后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看到了师尊温柔悲悯的目光,她的小爪子搭在师尊的肩头,温暖带着爱意的怀抱紧紧地包裹着她,她的小猫脑袋蹭向师尊的下颌,她会更加温柔地也蹭了蹭她。
祝茯橘从噩梦中醒了过来,发现师尊师娘都陪在她的身边,一个给她擦额头上的汗珠,一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祝茯橘眼尾通红,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变成小猫咪,埋头冲向千秋真人的怀里。
柔软蓬松的小猫咪突然闯进怀里,像是一个小宝宝一样,蜷缩成了一小团。
千秋真人将祝茯橘抱在怀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脊背,小猫咪的猫耳朵瑟瑟发颤着。
旁边的茯苓也摸了摸祝茯橘的小脑袋:“小橘又做噩梦了吗?”
祝茯橘圆圆的眼瞳里盛满了泪光,脑袋靠在师娘的手心里:“我做梦梦到被师尊捡起来,带回了家,谢谢师尊和师娘给我一个家。”
千秋真人眼眸之中满是怜惜,温声地说道:“我们才应该谢谢小橘,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孩子。”
祝茯橘眼瞳的泪水不停晃动,她的脑袋不停蹭向千秋真人的下颌,蓬松的猫尾巴不安地来回晃动着。
千秋真人一直抱着小橘猫,温柔地安抚着祝茯橘重新进入睡眠之中。
千秋真人将睡熟的小橘猫抱到床上,从前那只无忧无虑的小橘猫,一直都是四仰八叉着睡觉,这次她和茯苓都陪在祝茯橘身边,祝茯橘仍然紧紧地缩成了一个小猫团。
门外的苏辞冰听到师尊师娘对祝茯橘说的那些话,心中暗自想到,若是她能早生一些年,成为像师尊那样的大修士,可以将当年的祝茯橘捡回龙宫养起来就好了。
她门外踟躇,看到了换了一身衣服走来的风郁,放轻脚步走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师姐还在睡觉,师尊师娘在里面陪着她。”
风郁望了一眼窗户,轻声说道:“大师姐的身世,对她来说打击应该很大,希望大师姐以后能够好好的。”
她们一起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起等着祝茯橘醒来。
————————
[猫爪][猫爪][猫爪]
第65章 驱除心疾
祝茯橘睡在师尊和师娘的中间,大脑迷迷糊糊的,脑袋枕在师尊的肩膀上,毛茸茸的猫尾巴缠着师娘的手臂。
柔软细腻的肌肤贴紧着她,人类熟悉的气味萦绕在鼻尖,带来一种非常强烈的安全感。
她舍不得醒过来,可是她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幼崽了,也不是上辈子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小橘了。
师尊说她不用为她的两个母亲报仇,可是师尊却默默为她抗下了所有的事情,就连她上辈子到死都不知道。
不知道上辈子师尊打开万魔窟的封印,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师尊为她承担的事情太多了,这次无论是为了师尊,还是为了她的母亲,她一定要找到真相。
祝茯橘的猫尾巴动了一下,师尊的手又抚上了她的小脑袋,顺着轻抚着她的脊背,将她睡得乱糟糟的猫毛抚得很顺,猫尾巴也打理得蓬松柔软。
祝茯橘睁开眼瞳,望着千秋真人问道:“师尊,当年金睛虎一族惨死的事情,您知道多少,可以告诉我吗?”
千秋真人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是接到你娘亲向我求助的信件,托我照顾你,我们找到你之后,才去金睛虎族地打听,大妖们要么闭口不提,要么驱逐我们,只找一群蚁妖了解到了灭门惨事,此后我又多次追查这些事情,再也没有任何进展。”
茯苓也在一旁说道:“我和你师尊分析过这件事情,云蕴和金睛已经有了大乘期的修为,如今修真界中能有大乘期修为的大能不多,古佛宗的枯叶大师是渡劫期大能,随时都有可能飞升,他早已不问世事,太玄宗的两位太上长老坐镇,虽有大乘期修为,但是从未与妖族有过关联,天剑宗的前宗主也是大乘期修为,闭关多年,余下的流云宗和蓬莱宗也未打听到老祖出关。”
祝茯橘疑惑问道:“金晶虎之眼有什么特殊能力吗,为什么那群人非要取走虎族的双眼?”
千秋真人摇头微叹:“这是你们族中的秘密,金睛大妖并没有透露给我,你可以去问问你娘亲云蕴。”
祝茯橘点了点头:“我明日便去问娘亲。”
千秋真人想到碧鳞为情所困,已经有些癫狂的样子,沉吟一声:“明日我陪你一起去,碧鳞已经有了心魔,恐怕会做出过激的举动,你的妖丹刚回归体内,先好好修炼,稳住根基,等回到太玄宗之前,我再帮你遮掩灵根和妖丹。”
祝茯橘想起她体内三条灵根,在妖丹进入体内之后,冲碎了两条灵根,还有一条火灵根上的封印也被妖丹冲破了。
她不由得问道:“师尊之前为什么要把我的灵根封印住?”
千秋真人摸了摸祝茯橘的小脑袋:“你当时还小,为师还未查出真凶,怕你暴露出金睛虎的血脉天赋,又被仇家找上门来,就帮你伪造了两根灵根,封住了有着虎族天赋的天灵根,只把你当成普通小猫养着,希望你可以平安长大。”
祝茯橘想到师尊曾经说过,她不需要洗经伐髓,会有自己的机缘,原来是因为她本来就只有一条灵根。
祝茯橘又问道:“我现在身体内既有刚出生时就有的妖丹,又有金丹期的金丹,不会妨碍到修炼吧?”
千秋真人将灵气游走于祝茯橘的体内,查看了一圈:“妖族的功法为师也不太清楚,只听说过妖族也要修炼出妖丹,才能有妖丹,不知道你为何天生就有,恐怕和你们金睛虎一族的血脉有关,人族的功法修炼出的金丹如今也在你体内,都能正常运转,未必是坏事。”
茯苓的手也轻轻抚着祝茯橘的后背,安抚道:“你体内的两枚金丹可以储存更多灵气,若是遇敌,旁人灵气不支,你还尚有余力,定能获胜。”
祝茯橘听着师娘的安慰,心情好了许多,又恢复了自信:“那我也太厉害了吧!”
妖丹和自己修炼出的金丹还是不一样的,多年离体的妖丹比金丹大了一圈,占据着丹田的中心,每次想要从妖丹中抽取妖气出来,还是有些滞涩,可能是离体太久了。
祝茯橘调息运转自己的妖丹和金丹,千秋真人和茯苓就在她身边,帮她护法。
祝茯橘修炼了整整一日,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许多热汗,人族的功法和妖丹不太适配,虽然还能照常修炼,但那些妖气随着修炼进度加快,在体内积蓄得越来越多,她身上的猫耳朵和猫尾巴都没办法收回体内了。
祝茯橘的脸颊也变得发烫,眼尾染上一抹绯红,身上属于妖族的气息无法遮掩,千秋真人用清凉的灵气帮她安抚住体内的妖气,祝茯橘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你需要寻找到适合自己的妖族功法,同时修行双功法,才能免得让妖族功法影响到你。”
茯苓说道:“现在去找云蕴吧,问问她有什么适合小橘的功法。”
祝茯橘轻应了一声,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又换了一身衣裳,和师尊师娘一起出了门。
房门一打开,外面一片银装素裹,院中的积雪已经堆得很厚了。
檐下风郁和巫杳不知在轻声讨论什么,苏辞冰等了许久,衣袖上落了风雪,如同玉雕一般,抱剑双目轻阖,曲绛绡则坐在摇椅上,身上魔气缠绕,正在修炼着魔功。
她们看到祝茯橘出来,眼眸之中都闪过一抹担忧。
祝茯橘扬起唇角,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灿烂笑意:“你们都在这守着我干嘛,怎么不出去走走?”
她穿着一身绣着红梅的锦衣,走入风雪之中,依旧傲然绽放。
风郁走到祝茯橘身边:“师姐,你和师尊要去哪里?”
祝茯橘笑着说道:“去碧鳞妖姬那里一趟,我还有些事情还要问我娘亲。”
“师姐稍等。”风郁朝着千秋真人行了个礼,“师尊,我和巫杳均发现碧鳞妖姬因为郁结于心,致使受激疯癫,需要趁早医治,如今有师姐娘亲的魂魄在她身边,暂且稳住她,也只能解一时之危,我们祖上有秘术,可以医人心疾,可否让我与巫杳试上一试,也可为师姐扫清后患。”
千秋真人闻言不由得赞叹道:“还是小风考虑周全,你们二人这么为小橘着想,我会尽力劝碧鳞,接受你们的医治。”
曲绛绡也跟着她们一起去,想见识一下风家的手段。
苏辞冰心中有些黯然,她能为祝茯橘做的,还不及风郁多。
她们找了妖仆带路之后,很快就到了碧鳞妖姬居住的寝居。
还未走近,就听到寝居之中传来一阵碰撞纷杂的声音,看来碧鳞妖姬的情绪又不稳定了。
她们第一次见碧鳞妖姬的时候,她还是一只处事游刃有余的大妖,也许是因为旧事重提,加重了她的病情,就算是她娘亲在她身边,碧鳞妖姬依旧喜怒无常。
祝茯橘走过去敲了敲门,见房间内没有设置禁制,推开了门。
房间内珍贵的名瓷砸落一地,地上散落着各种珍宝,前几日碧鳞妖姬收缴她们手上的灵珠,如同不值钱一般被扔得到处都是。
碧鳞妖姬捧着魂灯,衣衫凌乱,阴晴不定地靠在软榻上。
她的身侧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狼妖仆,妖仆抱着断了弦的琵琶,眼眶里的泪水不敢往下掉落。
千秋真人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们和你家主人有话要说。”
狼妖不敢起身,望着碧鳞,等候着主人的发落。
碧鳞妖姬满眼只有魂灯,见到祝茯橘等人又来了,朝着狼妖说道:“你滚吧。”
狼妖连忙抱紧琵琶,快步离开了。
碧鳞妖姬攥紧魂灯,拿出烟斗轻吸一口,看着千秋真人和祝茯橘等人:“你们又找我作何事,在我这碧波府中住得不习惯,又想逃出去了?”
祝茯橘正色说道:“我想和我娘亲说会儿话。”
碧鳞妖姬闻言立刻抱紧了魂灯,一脸警惕道:“有什么话非要和云蕴说?!”
狮子猫却从魂灯之中飘出来:“小橘,你想问娘什么?”
祝茯橘看了一眼师尊,又看了一眼碧鳞妖姬,人多不太好问这么私密的事情。
碧鳞妖姬见云蕴如此在意祝茯橘,心中不禁生出一阵恼意。
她刚要发作,千秋真人温声说道:“你让小橘和云蕴单独聊聊,我给你带了医修,可以给你治疗心疾。”
碧鳞妖姬冷笑一声,一挥衣袖:“可笑,我能有什么病?”
千秋真人:“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如果你还是无法解开心结,驱除心魔,若有一日情绪失控,将云蕴的魂魄打散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云蕴也在一旁说道:“景行也是一片好心,你看看也无妨。”
碧鳞妖姬的天资虽不如云蕴,但也是修炼多年,又有云蕴曾经给的水族先天术法万宝归流,可以吞噬无主的气运,转化成自身的妖力,一旦将本体修炼成金鲤,自会有上好的机缘向她聚集。
可纵她有天下之宝,难获一人之心,每炼此术,心中总是会想起云蕴,心魔袭来,痛苦不堪。
凡修道者,无人不想飞升成仙,碧鳞妖姬也不例外,她瞧着千秋真人看起来很关心她病情的样子,还是略带嘲讽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又去修行医道了?”
千秋真人将风郁和巫杳二人引给她看:“我的徒儿风郁愿意为你诊治,还有她的表姐巫杳,她们都身负家传绝学,可以为你治病。”
碧鳞妖姬看着两个不到百岁的大夫,妖山上随便挖一个人参精都比她们俩活得时间长,不由得轻嗤了一声:“你让两个小孩给我一个几千岁的鱼妖看病,我还不如自己多嚼两棵人参。”
她又看向茯苓:“你们两个这么喜欢捡孩子,怎么不自己生一个,人修很难生?”
茯苓轻咳了一声,千秋真人面色微红:“你先好好治病吧,到时候你也可以去收个徒儿。”
碧鳞妖姬不相信风郁和巫杳,对两个医修也没有多尊重。
寻常医修不过就是把把脉,看看面色,抓两幅药方,她活了几千岁,天材地宝也不是没有吃过,对她来说并无太大用处。
风郁拿出药鼎,用灵火点燃里面的药香,温润如玉的眼眸望着碧鳞妖姬:“晚辈不才,愿为前辈尽心竭力。”
碧鳞妖姬看着眼前的翩翩少女,心中那股浮躁之意莫名就散了,看来却有真才实学。
祝景行挺会捡孩子,每个孩子都养得各有本领,这个小医修看着也挺好。
随着药鼎之中带着微甜的药香一阵阵飘来,碧鳞妖姬吸入到身体之中,因为长期被心魔缠绕的大脑终于不再那么疼痛,就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她按揉着伤痕累累的心脏一样,被丝丝缕缕的药香浸得舒适服帖。
巫杳吹起引梦埙,埙声悠扬,带着催眠的音符,配合着药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身心。
碧鳞妖姬抱着魂灯,心神舒缓,闭上眼眸:“这药香不错,埙声幽寂,比我找妖弹得琵琶要好,过会儿我给你们一些灵石,以后专门给我制一批这样的香。”
“此香名为浮生,取自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若是前辈想要的话,我日后会多做一些赠与你。”
风郁的十指施展开了数十条金灵线,精准地搭在碧鳞妖姬的的经脉xue位上。
碧鳞妖姬仍然闭着眼睛,没有因为被金灵线束缚而发怒,照着风郁指尖牵引的动作,将一直不舍得放开的魂灯放在旁边的矮桌上,自己慢慢地躺了下去。
她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眠之中,祝茯橘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惊讶到了。
洞虚期的大修士,居然就这样被风郁给催眠了,刚刚明明还在和她们说着话,竟然一下子就沉睡了过去。
碧鳞妖姬躺到床上之后,风郁指尖的灵气慢慢覆在碧鳞妖姬的周身,在她的头上搭上数百道密密麻麻的金灵线,巫杳依旧在她旁边吹着引梦埙,安抚着碧鳞妖姬的神魂。
祝茯橘看着风郁和巫杳在治疗碧鳞妖姬,其他人都留在此处为风郁和巫杳二人护法,就和千秋真人一起离开这里,去僻静处与云蕴说话。
祝茯橘朝着云蕴问道:“娘亲知道金睛虎的眼睛,有什么奇异之处?”
云蕴用自己残魂幻化出一片地图:“金睛虎之眼可以破除迷障结界,等你学了功法,就能运用自如了,这里是金睛虎族的传承之地,你去了之后就可以得到金晶虎族的全部功法,那里还有我和你母亲为你留下的宝库。”
在祝茯橘点头确认牢牢记在脑海之中后,云蕴才重新变成了狮子猫。
祝茯橘再次问道:“娘亲,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杀害你和母亲的那些人,他们衣饰上有什么特殊印记吗?”
云蕴依然摇了摇头:“并无特殊印记,孩子,不要再追查下去了,好好在你师尊那里,过好以后的日子。”
祝茯橘皱紧了眉头:“娘亲,如果你现在不告诉我,以后我若是遇到那些人,认不出来,也会死在他们手上。”
云蕴叹了一口气:“他们所用的功法从未见过,手段凶狠残暴,是一群蒙着面的剑修。”
云蕴的残魂每说完一句话,就变得更加透明一些,原先的残魂还能维持完整的狮子猫形态,现在只剩下半个猫身了。
祝茯橘连忙让云蕴的残魂尽快进入蓝色魂灯之中,魂灯的灯火逐渐变得弱小,在不断飘摇,太过虚弱的魂魄如同风中之烛,恐怕坚持不住多久了。
祝茯橘小心翼翼地捧着魂灯,将魂灯重新放回了房间内的案桌上。
风郁和巫杳还在为碧鳞妖姬医治心疾,其他人皆是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原本躺在床上的碧鳞妖姬不知何时化出了原形,青色鱼身的鳞片因为多年修炼已经渡上了金光,看起来耀眼生辉,只有鱼头处旋着一阵黑色凶煞之气,迟迟未能修成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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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牌医修,专治恋爱脑[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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