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蔚然拥有贝壳空间后，当他真正将这一空间的能力运用自如的时候，便从来没有遇到过能够看穿它伪装的人，更没有人或生物能准确找出他最终消失的位置。
只因贝壳空间将他收纳的瞬间，落点无需他的手指触碰，只需视线所及、在一定距离之内且无玻璃、冰块等物体阻隔即可直接将贝壳空间的烙印落在目标物的上面。
这就导致李蔚然在原地消失后残留的气味虽然会仍然停留在原地，但贝壳空间的印记却可能已经落在了三、四米之外的地方。
能力者日积月累地使用魔力，再以类似打坐的方式缓慢积攒恢复魔能，体内可储存的魔力总量便会逐渐提升。
原本每日能使用魔力的次数、持续时长等都会随之增加，对自身能力的运用，也会随着频繁使用与魔力增长变得越发得心应手。只要中途没有意外导致体内储存魔力的核心受损，通常而言，掌握同一种能力的人，年纪越大、对魔力的运用就越精通，体内的魔能也会更加强大。
并且对于自身的能力如此，对于常年使用并绑定了的魔具物品也是如此。
所以李蔚然最早只能将贝壳空间印在一米多远的位置，如今已能延伸至三、四米了，想必随着魔能的提升，未来他的使用这一招的时候，烙印范围还会越来越远。
因此，独自一人外出执行探测、追踪这类任务时，李蔚然毫无半分担心与紧张。
当然，该谨慎的时候他依旧会保持谨慎，绝不会仗着手中有如此利器便行事鲁莽，反而会如从前一般走一步看三步，即便身处外城，也绝不会心存侥幸、掉以轻心。
怀揣着警惕，李蔚然按照既定线路又扫街扫了一整天。晚上他随便找了家餐厅点了一份套餐，一边吃一边和其他几位好不容易得以休息、抽空吃饭的同事在群里闲聊扯皮，同时也借此放松心情，缓解一整天高度集中的脑力与视力，同时思绪不由得渐渐发散开来。
在这座城市中暂时排除其有他妖魔行凶的可能后，他们查看的案例卷宗中，发现还有部分尸体带有明显被大型猛兽撕咬过的痕迹。
众人内部开小会讨论时，都觉得这类猛兽若是被人饲养在城市里大概率应该是大型犬类。其他生物即便被当作宠物饲养，若本身是生性凶猛的野兽或魔化生物，在这样的小城市里必然会引人注目，甚至里必然会引人注目，甚至在凶案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成为怀疑目标。
这座城市的警务系统即便效率不高，警员们即便有些漫不经心，但有如此明显的大型猛兽作为嫌疑对象，也不会硬将这些看上去并不像是妖魔袭击造成的尸体强行归咎于妖魔所为。
而他们这几日也向警署询问过，确认城中并无饲养这类极具威胁的野兽或魔化生物的记录。
也就是说，饲养者要么将这些生物隐藏得极好；要么就根本没有养在城里；要么就是这些生物外表并不起眼，在这座以普通人为主体的城市里，即便牵上街也不会让人觉得古怪或受到惊吓。
所以这东西是大型宠物犬或体型庞大的宠物猫的可能性极大，当然，也不排除它确实是体型庞大的魔化生物，且自身具备极佳的隐藏能力……
在心底，李蔚然更偏向于这头猛兽是人工饲养，且行凶是受人指使的。
或许是因为绝大多数凶杀现场都太过血腥混乱，所以无论是受害者死在家里还是街道上，警署方面都没有第一时间往杀人求财的方向考虑。
而纵容魔化生物袭击他人的家伙，极有可能和那位艾米小姐一样谨慎，虽然目的是求财，却尽量不让自己的下手方式显得太过明目张胆。
今天晚饭时小金悄悄在群里和李蔚然他们吐槽，警方其实在部分受害者死后曾有家属、同事或雇员指出，死者家中本该存有大量现金、珍贵首饰、名表之类的财物，但警员们却往往并未往杀人夺财的方向深究。
一方面，受害者的死亡痕迹明显是被妖魔或野兽袭击所致；另一方面，在这种看似有妖魔经常出没的地方，说不定会有一些胆大贪婪之人，趁着妖魔离开、警员抵达之前悄悄潜入屋内，将值钱的东西偷走。
甚至这么做的未必是普通人，有可能是借着工作名义前来、实则顺手牵羊的同事……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凶杀现场的财物丢失问题成了众人秘而不宣、自以为彼此心知肚明的小秘密。
这也恰好给了如艾米这般真正求财的凶手可乘之机，让他们得以隐藏作案动机，使案件更容易被单纯认定为妖魔袭击事件。
脑中思绪辗转，想到这里李蔚然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恐怕正是因为如此，这座城市才会显得如此混乱。而这种混乱并非日常可见，而是要等到夜深人静之后，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凶手才会悄悄从阴影中爬出，将魔爪伸向四面八方，加入这场名为妖魔肆虐、实则是人性贪婪的盛宴之中。
晚上，李蔚然并没有找宾馆住宿，而是直接住进了贝壳空间。其实从之前第一次准备和大家分开单独行动时，他就已经做了这样的打算——住在哪儿都不如住在自己的“家”里舒坦。更何况贝壳空间兼具随走随住、安全隐蔽等特性，再加上内部的舒适度，本就是李蔚然和杰恩斯出行时的不二之选。
闪身进入贝壳空间，家中那些被他们带出来的大大小小的魔化生物立刻围了上来。
幸好如今家里最后收进来的小水母，在这段时间里也都长大了许多，性格沉稳了不少，不会一味缠着主人。否则外面的工作一旦忙碌起来，把这群小家伙长期留在贝壳空间里，他和杰恩斯多少都会有些于心不忍。
好在平时有莉莉孜孜不倦地帮忙，将陆陆续续从各个途径收集来的骨头制成骨粉，他们才能让贝壳空间持续、缓慢且稳定地扩大。如此一来，宠物们的活动空间日益变大，除了供它们活动之外，二人还能将所有用得上、用不上的东西随身打包携带，等同于随身带着一个大型仓库。
进入贝壳空间后，李蔚然先安抚了一番家中的魔宠，随后便来到了那个被单独隔离、专门用于关押着那只妖魔的空间。
这里的墙壁和两侧大门都用各种附魔材料进行了布置，房间里堆放着大大小小的封魔箱。这次外出时，除了他们各自携带的存放个人财物的封魔箱外，还有这种大号的、专门用来关押魔化生物及犯人的厚实封魔箱。
此刻那只妖魔正昏迷在其中，毫无苏醒的迹象，封魔箱上的指示灯显示它依旧活着，且状态还算健康——多亏他们在抓到这家伙之后，在把它彻底电晕、麻痹之后，他们还特意给它简单地包扎治疗了一下。
在此需要再次感谢中心高塔，他们在之前李蔚然他们送过去的的妖魔身上进行了各种实验，在他们这次出任务前给了他们一些妖魔使用的特效药。
确认过这只妖魔十分安稳后，李蔚然才回到最中心位置、属于他和杰恩斯的卧室。
经过数次重新布置与打造，卧室里的氛围已然十分温馨。李蔚然习惯性地打开监控大屏幕，确认外面的状况后，便翻身陷入了黑甜梦乡之中。
第二天一早，李蔚然起床后先确认了自己藏身的位置外一整夜都没有发生过异常情况，随后给杰恩斯他们发信息打了声招呼，吃过早饭后，才从容不迫地走出贝壳空间、放出摩托，沿着最新标注的小路一路驶向城市边缘。
这是他昨晚临睡之前迷迷糊糊想到的：艾米在全城展开大搜索后，曾悄悄开后门放走了她的妖魔男友。
根据艾米的口供和他们的猜测，那只妖魔在那段时间应该隐藏在城市边缘的一片小树林中，距离艾米他们居住的地方不算太远。
于是李蔚然忽然想到——在城市中圈养大型猛兽确实非常危险，也极易被人发现。尤其是这座城市数年间一直有妖魔吃人的传言流传，普通人对于妖魔和大型魔化猛兽应当都会保持同样的警惕。若是发现某些人家时不时传出野兽的叫声、或是经常大批量购买肉类，难免会心生疑虑。
但至少从警方这些年的记录和他们的走访来看，应该并没有这方面的汇报和记录。那么会不会真的有人饲养了大型猛兽，却将它悄悄养在城市周边的荒地、树林之类的地方了呢？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当李蔚然仔细研究后，确认从这片偶有疑似大型野兽袭击人的地区继续向外，就直接连着大片荒地、丘陵的城市之外，这个念头就钻进了他的脑海中，让他就连昨晚睡觉时的梦境都在转着与之相关的念头。
因此，一觉醒来仔细确认过地图之后，他就当机立断地取出摩托，直奔他心中推测出的方向。
第692章 荒地
野兽基本上都有自己的活动范围，就像艾米家的妖魔男友，若是不得不独自躲出去，十有八、九会藏在那片住宅区附近、贴近城外的小树林里。
而李蔚然目前准备寻找的这只猛兽，倘若行动方式与那只妖魔类似，那么除了被人特意带到别处当入室抢劫的帮手外，平时在野外生活、顺手捕猎时，受害者理应距离离它经常出没的地方不会太远。
李蔚然是在排除了那些一看就像是被人特意带过去造成的凶案现场，从其他更像是路上偶遇的地点来判断出，那些地方如果是它或它主人常年居住生活的地方、从而导致意外外出时伤到的人，来推测它可能隐蔽居住的地方。
这种距离城市不远，甚至本身就是城市一部分的荒地、树林，平时少有人烟，且周边时不时发生人员失踪或被猛兽袭击的地方，在这座城市附近是否存在？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李蔚然吃早饭时，大致翻看了那些被标记为明显遭野兽啃食、袭击或人类失手后又让野兽啃食的案例分布。排除掉那些死在自己家中，或是明显死于他人行过程中在路上偶遇到猛兽的倒霉鬼后，发现在他正在走街串巷巡查的这片区域靠近城外、偏远一些的地带就有一大片直接与外城连通的山林和荒地。
这座城市的情况，和李蔚然的老家、以及他们之前走访过的几座城市的情况类似。城市边缘除了某些建筑密集的老城区可能有围墙、篱笆墙外，新发展出来的建筑物周边完全没有任何城墙和防护的设施，基本都是直面野外的。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情况也和李蔚然他们之前了解的差不多——每次大雾过后各座城池多少都会发生些变化。即便原本有些地方建有城墙，大雾过后就算城池范围没有扩大，那些城墙也可能被莫名吞噬。久而久之，人们便下意识不再费力修建城墙了。
先前抓到的那只妖魔行动规律如此，如今这只疑似野兽的家伙，情况恐怕也类似。
李蔚然着重挑出的那片野地，符合距离野兽出没、距事发密集地相对较近但又不算太近的特点。同时，野地周围荒凉的道路上曾发生过数起人员失踪、或被疑似妖魔的东西袭击致死的案件，但野地本身却没有相关记录——即便里面死过人，在无人报案的情况下大家也不知道那些失踪或走失的人去了哪里。
更何况，这野兽说不定也懂“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自然不会对真正侵入它领地的人主动发起攻击，除非那人实在倒霉，直接撞到了野兽面前。
这次骑摩托车走了二十多分钟，李蔚然便来到了那片荒地附近。
此时野地里的植物已经生长起来，草皮虽长得还不算高，但配上荒地高低起伏的山坡和疏密不一的树林，再加上胡乱散落的碎石，人站在荒地旁边根本没法一眼看清里面是否有什么东西。
但李蔚然一眼就看到了两个不同方向的枝头上，各有一只不同种类的魔化生物：一个像是条蛇，细细长长的身子盘在树枝之间；另一个应该是只魔化鸟类，具体品种不明，正在枝头蹦蹦跳跳，似乎在抓虫子。
李蔚然将心神沉入贝壳空间中，稍作检查身上的装备后收起摩托车，确认贝壳空间里自己的趁手武器都放在最方便拿取的位置，随后便直接走入了这片山林。
天色阴沉，此时明明是上午，整片天空却依旧灰扑扑的，看不见半点阳光。从李蔚然他们来到这座城市到现在，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天气。
小金在警署时问过当地警员，对方表示这里的气候一向如此，一年中真正出太阳的日子恐怕连两个月都不到。
不过虽然阴天多，却不常下雨下雪，也不影响大家的日常生活，所以众人早已习以为常。
至于这种天气是否会影响农作物生长？他们压根没问——绝大多数外城、包括内城在内，基本都不会自己种植粮食果蔬。有些靠外地商人定期运过来售卖，而绝大多数、尤其是口粮方面，要么是市政部门掌握着专门种植农作物的传送空间入口，要么就是和内城签订了协议，通过铁路运输定时供应。
只有某些以某类农作物为特产的城市周边，才会开辟出大片农田和花田。
附近的杂草遮挡了视野，也限制了人们在这片杂草丛生之地的行进速度。好在李蔚然穿的是专门的作战服和战斗靴，在这方面能起到很好的辅助作用，必要时还能展开可辅助的隐形蝴蝶翅膀展现一番轻功。
而且李蔚然并非孤身一人，在确定要进入密林后，他便放出了蜂巢中的马蜂。这些蜜马蜂无论小珊瑚是否在身旁，都能起到很好的侦查、巡视、辅助作用。
此刻它们分散在以李蔚然为中心、五六十米的圆形空间内，隐藏在草丛间，隐蔽地观察检测着周围的一切。
要是此时李蔚然再放出那群大壁虎，他一个人都能单挑一群野外魔化生物的老巢了。
所以即便知道这次出来是要寻找可能有猎杀人类习性的凶猛魔化生物，他也完全没有半点过度的担心和紧张。
路上偶遇的魔化生物数量不多，同时并没有企图针对、或监视李蔚然的意思。
它们和普通的野生动物的习性差不多，如果一旦发现食物，会在饥饿的时候伺机猎捕。
但看到体型比它们大很多、靠它们自己即便打到也吃不下的情况下，要么无视、要么会在那种生物靠近时提前飞走躲避开来。
这是所有野生动物的求生习性，在并不是特别饥饿的情况下，是不会去招惹那些一看过去就比自己大很多倍的生物的，特别是在它们没有主人的时候，就只会遵从这种大自然中正常的规律。
这片荒地面积不小，李蔚然走走转转，花了整整一上午也只探寻了其中的一小部分，暂时没发现太过可疑的情况。中午时，他找了一棵树，在较高的位置印上贝壳空间的印记，进入其中午休、吃饭、稍作休息。
群里最近只有中午或晚上休息时才相对热闹，大家会在里面分享、吐槽白天的工作情况。
由于李蔚然他们本身是同一支队伍，这次的工作本就需要群内共享信息，自然不用担心一时失言泄露案件重要情报。所以午休时间也是他们分享工作近况的时候。
比起还在搜寻线索的李蔚然，杰恩斯和波特兰同样需要四处奔波，反倒是小金那边的进度和收获更多一些。
一上午的时间里，在他们的耐心引导和艾米小姐的核对下，艾米小姐又陆续回忆起了一些大概被妖魔袭击过的事发地点、大致位置。警局方面已派人奔赴那些地方查找，看看能否找到受害者的尸骨。
如果没有，后续会整理这些线索并公布出去，让曾经在这些地方受过袭击的人或目击者帮忙提供线索，好核查那些人的生死状况。
和同事们在群里聊了会儿天、吐了吐槽，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
吃饱喝足、略作休息的李蔚然整理好装备，闪身出了贝壳空间，同时放开小珊瑚的领域，目光四处巡视又将马蜂们分散开来，以“小地图”的模式展开下午的搜寻。
这一搜寻就到了晚上，由于这片地带嫌疑较大，李蔚然采取了“掘地三尺”的搜寻方式，就连地下也让小珊瑚用能力探入所以整体推进速度较慢，一天下来只扫完了暂时圈定地带的大约五分之一。
直到傍晚时分，他终于发现了一些特殊情况。
来到一片荒草比其他地方更少的位置，李蔚然掏出一把考古专用铲子（简称洛阳铲），三下五除二就从土坑中挖出了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得只剩骨架、部分头发和一些残存的皮肉，这是小珊瑚“掘地三尺”发现的，所以李蔚然挖之前就大致知道尸体的状态，提前戴上了防护面具。
挖出来后简单判定，这应当是一位二十五至三十五岁左右的成年女性，内脏和身上大部分肌肉组织、皮肉，在被埋入泥土前就被啃噬撕扯得七零八落。
从泥土中挖出来时，还带有腐烂皮肉的地方基本是手指、脚趾这些没有成块皮肉的部位，即便现在已不太容易看出死时的痕迹，但李蔚然只看了一眼，就能大体断定这尸体是被野兽撕咬过、吃了大半后，剩下的零碎才被掩埋起来的。
随后，他又仔细辨别了尸体残留的骨骼，确认不少地方都有大型猛兽啃咬留下的齿痕，便将尸体暂时收入一次性空间口袋里、把土坑回填，并在地图上做好标记。
之后他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找了一棵视野较好的大树烙下贝壳空间的烙印。
这一发现虽说算不上决定性证据，但足以证明这片山林中确实发生过猛兽袭击人类的案件，当然也不排除这是受害者在别处遇害后、被人运到这里掩埋的第二现场。
但无论哪种可能性，都证明李蔚然的判断没有错，他确实找对了方向。
第693章 冲突！\n
一夜过后，恢复好精神的李蔚然又一次闪出贝壳空间，随后便被清晨的寒气激得打了一个哆嗦。
昨晚在得知李蔚然这边发现了一具尸骨后，杰恩斯他们询问过他是否需要支援？李蔚然暂时拒绝了——他这边看似只有一个人，但实际的战力却一点儿也不缺乏，他目前还处于搜寻状态，但其实未来无论是发现魔化生物、或是找到更多被埋葬的骸骨，以他当前的实力都足以应对。
而且如果过来支援的人不是杰恩斯，晚上的露营便会比较麻烦，要不要使用贝壳空间？还是用帐篷营地露营？多少有些不便，反而不如他一个人操控全场来得方便、省事又灵活。
一大清早出来还不到半个时辰，李蔚然便在小珊瑚的辅助下找到了第二个藏尸点。尸体的状况和第一具差不多，只是身上残留的皮肉更多一些，内脏和富含脂肪的部位被优先掏空，其余地方只被那野兽随意啃了几口便丢弃在一旁。
看得出，这是只有平时就能吃饱喝足不缺饭吃的野兽才能做得出来的奢侈吃法。
在这次发掘之前，李蔚然先仔细检查了那片区域，又让小珊瑚探查了此处土壤与周围的密度差异，推测这具尸体十有八、九并不是野兽自己埋的，反倒更像是有人刻意掩埋，事后还在掩埋的土壤上用力踩踏压实过。
就连上面附着的草叶、烂树枝等物，也是从周围收集后铺上去的。
从这些掩埋痕迹来看，第二处遗体的埋藏时间应该不算太久，再结合尸体的腐烂程度——他拍照发给小金后，经警局的老刑侦人员和法医查看，推测这具尸体应该已经在土中掩埋了两个月以上，之前一只天寒地冻的，所以尸体腐败速度比较慢。
李蔚然发现第二具尸体的消息传开后，警局知晓情况的人都提高了警觉。即便李蔚然目前还没有呼叫援军，警方也提前做了准备，一旦他这边找到凶手、或是发现更多的尸体等线索，便会全力支援进山搜查。
而李蔚然在发现第二具尸体后，又在荒地探寻了不到半个小时，便遭到了一只魔化生物的袭击。
这次袭击算不上是真正的偷袭，李蔚然既有小珊瑚保驾、又有马蜂大军护航，魔化生物往这边靠近的第一时间就被马蜂们发现了踪迹。
很快，小珊瑚收拢了其他方向的魔力网，全力扑向那只魔化生物所在的方向，将全部魔力集中到单一方向后，小珊瑚的探测范围变得更深更远，立即就发现了远处某个山坡上、隐藏在数棵巨大树木之间的树屋里，有个男人举着望远镜正在往李蔚然这边观察！
心中了然的李蔚然一面装作没有发现那只魔化生物的踪影，一面悄悄让小珊瑚紧盯树屋及附近的动静。
小珊瑚这种将魔力聚成相对狭窄的直线、以加长探测距离的魔能使用方法，是前段日子李蔚然他们在各种实验中摸索出来的探测新方式。
只是这种将魔力网收束成细窄、长方形的探测法有个缺点：最远距离无法达到魔力网平铺时的探测面积的上限。
好在目前这种环境下，它能够刚好能探查到所需的目标方位。而其他方向的情况就需要让马蜂大队扩散开来、如李蔚然他们以往外出时的那样辅助收集信息了。
森林中出现一些马蜂、蜜蜂本就是非常正常的情况，甚至这些飞虫出现在城市里都是很正常的。何况李蔚然在散开马蜂时特意铺得比较分散，既扩大了马蜂们飞行探索的范围，又能借着复杂纷乱的地形地貌遮掩身形，算是在无法使用小珊瑚时极好的补充。
更不用说经过一些大树、大石头时，李蔚然还悄悄放出了随身带着的大壁虎们。那些壁虎仗着身形扁平，趴在地面上悄没声息地就可以避开望远镜可能瞭望到的位置，然后偷偷往树屋方向围拢过去。
那只前来袭击的魔化生物，即便隐隐嗅到空气中有陌生魔化生物的气味，但在有需要针对的食物兼敌人在前却也并未放在心上。
而由于李蔚然在明处充当着明显的目标，树屋里的男人同样并未发现这些借着草木乱石悄悄靠近的大壁虎，只是一直举着望远镜，警惕地盯着李蔚然的方向，静待他养的那只魔化宠物偷袭得手。
这种事他并非头一次做，密林之中被他悄悄掩埋的死者里，至少有一半以上是因为各种原因深入这片荒地，被他养的那只大家伙袭击吞吃掉的，他只需在事后去收拾打扫一番即可。
此时，只是因李蔚然的装束看上去比较专业，他怀疑对方是专业的拾荒者，说不定本身也具备一定武力所以才格外的警惕，一直在高处观察李蔚然的行动。
没过多久，一声野兽的咆哮伴随着巨大的身影从密林之中扑出，朝着李蔚然猛冲过去！
李蔚然没有直接展开机械金属翅膀，反倒像是在野兽咆哮时才察觉到袭击，脸上十分自然且顺理成章地露出慌张的表情，踉跄着往旁边猛然一跃——实则背后的蝴蝶翅膀已悄然张开，带着他十分平滑地做出了向一旁跌倒的动作。
树屋上的男人双手抓着望远镜，见李蔚然居然躲开了魔化生物的袭击，忍不住发出遗憾的惋惜声，脸上还做出了咬牙切齿的狰狞表情。
之前在看到李蔚然的装束时，他虽觉得对方身形瘦弱似乎没有太强的战斗力，但仅凭那身行头，也下意识认为这人或许有些功夫在身。果然，魔化生物的偷袭没能成功。
还好这人身上似乎没有携带武器，更没带枪，只希望他养的这只魔化生物能尽快解决战斗，把这个隐患尽快消除。
与此同时，他身下的大树树干上，几只大家伙已经摇头摆尾地爬了上来；树屋周围的树丛间也隐藏了不下上百只马蜂，将这里团团围住。
望远镜中李蔚然再次原地翻滚，避开了那只魔化生物横向扫来的爪子。男人再度咬牙，脚下意识在木板房上蹬了一下。就在此时，他面前敞开的窗口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头颅！
那头颅既像蛇、又像是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巨大蜥蜴，口中红色的信子快速吞吐。突然出现的黑黝黝大脑袋一下子挡在望远镜前，由于双方的距离太近，突然冒出来的大脑袋，瞬间将望远镜中的画面遮得一片漆黑。
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放下望远镜想要查看情况，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镜头盖糊在了镜片上，却瞬间与那只狰狞尖长、吐着红信子的巨大脑袋上一双褐黄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他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虽说他自己也养了只战斗力凶狠的魔化生物，更见过无数被其撕扯得不成人形、满身是血的死者，但突然冒出这样一只冷血动物，还是让他的视觉和大脑瞬间宕机。
他下意识地倒退一步、大脑一片空白，发懵之后转身就想往后逃跑，却发现身后另一扇窗口处同样有一个巨大的脑袋探了进来！
“啊！！！”一声惊恐的尖叫从木屋里传出，惊得周围林中飞鸟四散。可即便他的声音再具穿透力、再响亮，他的魔化生物也没法回头救他了——就在大蜥蜴探出头与那男人对视的同时，知晓那边情况的李蔚然手中瞬间多出一把长长的唐刀，顺势从地面猛然向上劈出！
一般来说，人类即便手持长刀长剑，想要劈砍这种浑身皮毛坚韧的魔化生物时也十分困难，但那指的是普通刀剑。李蔚然手中的唐刀并非凡品，上面还附着带有锋锐加成的魔化宝石！
几次扑击李蔚然未果后，这只魔化生物张开的口中已有隐隐炙热开始凝聚。
它本身就具备着吐火能力，利爪上还能附着灼烧的热度，只是在面对普通人时，为了享受鲜美的肉质（它不喜熟食），一般不会轻易使用火焰。
再加上它常年隐藏在山林之中，万一一不小心吐火过旺，说不定就会把自己的老巢烧掉。
因此，自从长大懂事、被主人训练之后，它便基本不再使用自身的能力了，偶尔几次动用，也是在内城对付某些棘手敌人时——而那几次无一例外都引发了火灾。
火势有大有小，但被它袭击的敌人都死在了那些火灾之中，那些案件也都成了无头悬案。
警方事后赶到，即便发现死者身上有明显外伤，也大多以意外、火灾致死匆匆结案，并未深究。
这也就导致从来没人发现过那只在城中肆意猎杀的猛兽，竟是一只具备火能力的魔化生物。
但此时此刻，在面对生死之间、威胁性巨大的敌人时，即便它喷出的火焰会把它平时栖居的领地、甚至将它抚养长大的主人全都化为灰烬，它也完全顾及不得了——这是生死问题，余下的一切全都等到回头再说！
第694章 \n第六百九十四章 又解决了一个案子
在开战之前，李蔚然同样不知道这家伙具有什么样的能力，但他很清楚，这次即将面对的野兽极有可能是魔化生物。
因此，在对方张嘴酝酿的瞬间他便察觉了端倪，当下不再犹豫——背后的金属翅膀猛然一展！蝴蝶翅膀早已悄然收回，瞬间完成辅助准备之间的切换。
在这魔化生物张开大嘴即将喷射的前一刻，李蔚然在半空中一个扭身，藏在翅膀之中的锋利利刃咻的一下，就直接将对方的脑袋斜斜切掉了一半……
魔化生物已然伏诛，树屋中的男人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他早已被几只大壁虎团团围住，再加上惊慌失措、没能第一时间掏出武器——这家伙身上带着一把枪，房间里还有一把猎枪。
可当他想起掏枪射击时，抓枪的手背却猛然传来一阵剧痛，不知何时，几只马蜂已飞到他身边，开始对他发起了攻击。
大壁虎们并没有轻易出手，它们深知轻重：眼前这人并非能力者，只是个在荒野逃荒时意外捡到魔化生物当宠物的幸运儿。
脱离了冷、热武器后，他的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若是被大壁虎们随便一巴掌拍下去，说不定半拉身子都会被拍扁。
所以在这一次战斗中，主要负责攻击的是李蔚然的那些马蜂。
小珊瑚早已将这片区域、尤其是树屋笼罩在自己的操控范围之内，男人想从窗子跳出去根本不可能。
李蔚然的三只蝴蝶也早已跟着大壁虎们来到树屋附近，有它们在，这男人连哪里是窗口、哪里是下楼的楼梯洞都分辨不清。
马蜂们的身体虽小、尾针虽细，但那些尾针本身就带有毒性，且它们的动作灵活、数量又多，轻轻松松就能把这个家伙叮得满头包。再加上周围环境的莫名改变，以及那些虎视眈眈，怪物一样的大壁虎。这男人几乎在瞬间就陷入了崩溃之中。
当李蔚然收拾完那只魔化生物的尸体，把它和之前发现的人类尸骨装进了同一只一次性空间口袋、来到树屋底下时，就听到上面那男人的哀嚎声已经变得有气无力。
此刻的他，除了哀嚎、痛哭，便是变着花样哀求，只求那不知身份、不知样貌的“怪物”能饶他一命。
就是不知道，那些死在他饲养魔兽口下的那些人，在死前有没有这种求饶的机会？
中午十二点，警方的大部队赶到。一同在外奔波的杰恩斯也开着车子和波特兰一起赶赴现场。刚到这里，他们就看到李蔚然在树屋下面随意放了一把椅子，正坐在椅子上用手机和小金、以及赶过来的杰恩斯在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呢。
而在他的脚边，放着足足十二个裹尸袋。其中只有一个是大号的，里面装的是他刚斩杀没多久的那只魔化生物；余下的十一个，全都是他从这片山林中发掘出来的、被魔化生物袭击后啃得七零八落的人类尸体。
与此同时，他身旁不远处有一个大铁笼子，里面装着一个抱头哭泣、浑身不停发抖的男人——正是这只魔化生物的主人，也是这一系列凶案的凶手之一。
“怎么样？战斗挺顺利？”杰恩斯远远看到他便笑着打招呼。
杰恩斯旁边一同赶来的警察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地的裹尸袋、笼子里哭泣的男人，以及一脸淡定、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李蔚然——面对如此场景，这人怎能如此镇定？再说这十一具尸体……应该都是他从地里刚刚刨出来的吧？
李蔚然抬起头顺手收回手机，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顺利。只是这片荒地里面应该还有六七具尸体，在我还没搜完的那片山地里，这家伙自己也记不太清具体位置了，下午还得再去找一找。另外，这家伙的同伙你们有派人过去控制住吗？”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看向这次带队过来的警员。
带队警员一个激灵，马上点头：“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派出了人手，我们赶在路上的时候，他们那边已经将另外三名同伙控制住了。”
李蔚然抓住的这家伙并非是操控魔化生物在内城制造混乱的全部犯罪人员，只是其中之一。
他算是比较幸运的，早年间竟然意外得到了一只魔化生物当宠物。
一开始，这魔化生物长得似狼似狗，体型较小，养在城中还没什么问题；但随着它的食量增大，体型也变得一天比一天大起来，当它站立时的身高超过一米二之后，再养在城市里就太过显眼了。
于是他和家人商量了一下，就在这片荒地中开辟出一个小木屋，作为平时带着魔化生物隐藏在外的居所。
另外三名犯罪同伙都是这家伙的兄弟和他们的父亲。
他们第一次纵容这魔化生物伤人时，目标是隔壁家的邻居——两家平时素有矛盾，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吵架，兄弟几个年轻气盛，还曾和对方家里的几个儿子打过架。
在某一次双方再度发生口角后，这位拥有魔化宠物的男人一时心情不忿，于是想要放当时身高才刚到一米的魔化生物去偷偷咬伤对方。
却没想到，这魔化生物咬到对方时，在接触到人类的血液后瞬间激发了凶性，不自觉地喷出火焰，竟然直接将对方的房子点燃了！
之后还狂性大发的，将对方家中想要救火、呼叫的几人一口口咬断气管。
事后，他惊慌失措地带着魔化生物跑到山林中躲了几天，直到警方以意外失火结了案，他的一个兄弟到野外去接他的时候这才略微放下心来，回到了城市里。
只是后来，随着这只魔化生物体型越来越大、长得越来越凶，生怕别人知道当年纵火案另有隐情的他，就干脆带着这个大家伙在荒地中常住了下来。
但常住归常住，城市中的生活他也不愿放弃。
这人时不时就会回到城中家里，和狐朋狗友晚上出去喝酒鬼魂。有一次喝酒时与人发生口角，回家途中还被人突袭打了闷棍。
气不过的他想起自己魔化生物当初的“壮举”，趁着夜色深沉，连夜将那只大家伙带回城里，悄悄摸到那伙人常聚的地方，不仅让魔化生物把打他闷棍的几个人直接咬死、还拉不住失控的大家伙，眼睁睁地看着它啃了那几人身上的好几块肉。
事后酒醒的他再次惊慌地躲出城外，后来从兄弟家人那里得知，这件案子最后居然以“类人妖怪在城中袭击人类”的离奇说法掩盖了过去？？警方似乎也没有深究的意思。
有一就有二。
着一家人本就知道这只大家伙的战斗力，也清楚他们兄弟几次躲出城外的缘故。特别是在这次魔化生物袭击人却被传成“类人妖怪吃人”？最终竟然不了了之。
这一结果让他们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先是操控这家伙去袭击平时和他们有矛盾的仇人，而后便不可避免地走上了和艾米女士类似的道路：以妖怪袭击为假象，袭击那些在他们眼中“有钱”的人，再顺势趁火打劫。
这家伙被带回警局后，经过半天左右的审讯，连同他那几个同样作恶多端的兄弟和父亲一同供出了一份初步的审讯结果。
其中，因一时口角或看谁不爽便纵容魔化生物袭击的案件，数量多到连他们自己都数不清；再加上这一家子都嗜酒成性，很多事情都是一时冲动便仗着有魔化生物这个“利器”去灭人满门。
这样的事他们可没少做，所以具体杀过多少人？有些人的尸体被丢到了哪里？他们自己都记不太清。
这片荒原中掩埋的尸体里，一部分是魔化生物在野外直接猎杀回来当口粮的，还有一部分是兄弟几个在城里杀了人后，直接开车拖过来掩埋的。零零散散埋在这片荒地、以及附近其他山林荒地里的尸体数量更是难以计数。
他们几人承认，城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口失踪案，其实都是他们犯下的。只是即便他们供认的作案时间最早是从六七年前开始，更早之前城市中传言的“妖怪杀人魔”，却依旧与他们没有关系。
一连两个系列案件的凶手都被李蔚然和杰恩斯揪了出来，但最早在城市中传出流言的系列杀人魔的源头，却依旧没有找到。这让原本因又一个系列案件告破而松了一口气的警方，心脏再度提了起来。
李蔚然他们的心情也类似：这个凶手团伙虽然解决了卷宗中的一部分案件，最早他们所怀疑的妖魔和魔化生物也都被揪了出来，但实则依旧算不上彻底解决。
毕竟这座城市中“妖怪”的传言最早出现于八年前，虽然普通人的描述、当时的传言，都与之后警方推断的“妖魔杀人”有些出入，但从事后的调查结果来看，其中确实有一些案件似乎与妖魔存在一定关联。
如果不将最早那些具有标志性的案件找出缘由，说不定哪一天，那个不知源头的“妖魔”就会再次跳出来，继续在这座城市中搅风搅雨。
第695章 线索中断\n
在外奔波并没有多长时间的李蔚然，在抓到那只魔化生物之后的第二天，也和杰恩斯他们一同回到了警局。
在警局里，警方单独给他们开辟出了一个办公室，一大清早几人就坐在那个办公室中，面前的大桌子上摊放着小山般的案件档案。
此时，除了老李和小金两人领命分别去审讯那位艾米女士，以及那一家四口纵容魔化生物到处袭击的审讯口供去了，其余三人都在办公室中翻看这些之前已经被他们整理过一次的卷宗。
不，真正翻阅这些文件的只有李蔚然和杰恩斯，波特兰负责奔波于办公室和档案室之间，给他们搬运其他档案，还会时不时根据小金、老许那里得到的审讯结果，帮李蔚然二人找出相反们回忆起的、被顺手纵容妖魔或魔化生物搞出的命案档案。
那些卷宗并不全在此时的办公桌上，有一些因为受害人彻底人间消失，完全没人知道他们是遭遇了袭击还是自己意外走失？所以只被家人报了失踪案的卷宗，还需要波特兰和警局数据库的工作人员对接核查后，调出相应卷宗拿给李蔚然二人。
此时他们两人在分工合作：李蔚然主要负责将那两个犯下系列罪行的家伙所犯的凶杀案全部挑出来，单独梳理。
而杰恩斯则需要将之前那些目前还没有查找到凶手、可疑度比较高的案件，再重新翻看整理一番，看能不能从中找出相似度较高、有可能为同一人犯案的系列案件。
对于这座城市的治安，李蔚然他们已经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既然接了这里的工作，自然要做到有始有终，他们才能安心离开。
所以此时他们需要梳理的是：如果这个城市中还存在潜藏的系列凶杀案凶手，就需要把那个家伙捉出来，并且最好查清最早被这座城市广大居民当作妖怪行凶的始作俑者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今暂时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那个真正行凶的妖魔、还是那只魔化生物，都并不是这座城市中一系列妖魔事件的起源源头，相反，他们才是那个李鬼，真正的李逵究竟是人是鬼？目前李蔚然他们暂时毫无头绪。
一整日的忙碌过后，众人再次聚到这间办公室中开碰头小会。
小金和老许将今天审讯过程中记录下的线索之类的内容，已经实时报给了李蔚然他们，波特兰也将那些不在他们手边的案件卷宗通通调了过来。
其中至少一半被野兽袭击的事件，在那些人失踪的当年甚至压根没有立案——一部分是因为出事的人本身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际，且家中没有什么亲友，就算附近的邻居发现人不见了也没人会主动去警局报案。
还有一部分人本身就和家人闹翻，所以搬出去独住，平时也不和家中联系，失踪之后家里人也不知道他们的确切情况，无法推测他们是正常失踪？还是负气干脆搬离了这座城市。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人是那几兄弟随意放出家中的魔化生物外出随机猎捕的受害者。至于魔化生物在外面吃的到底是人？还是山林中打的野兽？在魔化生物没有将那些猎物的尸体带回来的情况下，他们自己也不清楚，那些就更是无头案了。
小金那边的情况比老许稍好一些，因为那只妖魔本身正常进食的频率远没有魔化生物高，除了早年在艾米女士的妖魔男友变成妖魔之后的那一两年中行踪不明，不确定有没有一些受害者是死在它口中？
自从一人一妖魔汇合之后，妖魔单独出去伤人的几率并不是太大。只有其中几起，是艾米自己怀疑可能和她家的妖魔有关系，那些也都在这两日的审讯当中被艾米从警方提供的案件中指了出来。
如今与真正妖魔相关的案件大体已经全部统计出来了。
今天的审讯彻底结束之后，暂时会将艾米关在这座城市的监狱中，等李蔚然他们决定离开时便会带着她和那只妖魔一同回内城。
而饲养魔化宠物的那一家四口，在将他们的所有事情审讯完毕之后，会直接由这座城市的司法机构进行判决和执行。
内城不会、也无需将所有外城的各种刑事案件都汇总过去一并处理，绝大多数事件即便和魔化生物相关，司法权和执行权也都是由地方独自处理。
只不过在这次的案件当中，那只魔化生物会在警方拍照记录之后由李蔚然他们带走——这东西算是李蔚然他们小队的战利品，回去一方面是交任务，另一方面也可以拿着它和中心高塔直接进行物资兑换、材料处理。
而那一家子四口操纵这只魔化生物的人，其实本身都是普通人，所以根本无需把他们带回内城。
大致说了一下两个案子的相关情况后，便轮到杰恩斯分享他今天重新翻阅案卷时的一些想法和思路：“我今天仔细翻了一下大约七八年前早期传言说有妖怪、或者很像人的怪物杀人、吃人的那些案件，发现最早的一起和吃人妖怪相关的死者，是城北一个年过六十的老头。”
“他被人发现失踪，在失踪之前，他的家中传来比较混乱的打斗声，还有某些家具翻倒的声音。而且事后有人表示在那天傍晚，看到有个人形的东西从那片街区的绿化带中跑向城外的方向。第二天他的子女得到邻居的通知回家时，发现家中家具物品倒了一地，后门和侧面的一扇窗子有被暴力撞破的痕迹，这应该就是这一系列案件中，最早被认为是非人的类人怪物袭击人类的案子了。”
听杰恩斯说完后，李蔚然的指尖轻轻在面前桌板上敲击了两下，思考着问他：“房间里有没有发现血迹或者搏斗的痕迹？”
“搏斗的痕迹事后已经没办法判定了，因为那屋子里面一片混乱，既可能是搏斗过程中造成的，也有可能是一个人精神暴躁的情况下发疯造成的。但房间中确实没有发现血液之类的痕迹。事后警方在调查过程中，也只在那房间中发现了老人残留的毛发等生物特征。”
李蔚然沉吟了一下，忽然问：“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性——那个老头突然变成了妖魔，然后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打烂了自己的屋子，并在当天傍晚逃离屋子的过程中被人看到了？”
房间中忽然一静，小金、老许和波特兰三个人原本还算松懈的坐姿和状态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半天，老许吸了口凉气发出嘶的一声。
之前知道李蔚然他们的推测是一回事，在抓到艾米和她家妖魔男友时，大致确认那妖魔很有可能是她男友变的又是另一回事。
现在，即便已经是又一次面对这种猜测，几人也依旧有些不适应——这还是在他们本身是能力者，且什么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事情都遇到过的情况下。
如果换做是几个普通人，说不定在接二连三面对这些事情、听到这些推论的时候，神经都有可能被这些推论搞出些毛病来。
杰恩斯瞟了一眼几人，对李蔚然耸了耸肩膀、摊了摊手：“这个案件是距今有明确记载中时间跨度最长的一个，当时的目击者已经于三年前去世了。不是意外，也不是谋杀什么的，那个目击者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生病住院之后病情恶化死在了医院当中。也就是说，这个案件是最没办法进行考证的，因为当时的目击者只有那一个人，而那个房子也在几年前被那老头的儿女决定拆除重盖，当初的痕迹都没办法事后进行核查了。”
李蔚然点点头。
实际上，事后核查这一点，即便是他们这些能力者，在多年之后去往当初的案发地点、凶杀现场，也不可能比经验老道的刑侦警员们查出更多东西。
甚至即便是拥有现场时光回溯能力的人，在超出一定时间范围之后，也别想恢复出什么内容来。
杰恩斯的手指在桌上敲击了两下，见众人将注意力重新回归到他身上，于是他笑了笑，继续对众人说明：“假设当初的那个老头真的变成了妖魔，且在过了几个月或者一年半载之后重新回到城市中，犯下其他妖魔袭击人类的案件。如果这一点成立的话，那么我在翻阅案卷的时候推论，他极有可能像其他那些妖魔一样会回到他原本居住生活的地方附近。”
“就算他失忆了，这似乎也是一种妖魔的本能——毕竟在咱们明确推测有可能是由人变成的妖魔身上都发现了这一共同点。所以，我在这个案件之后又摘出了几份在那片街区附近、与妖魔相关的案件，觉得这几份可能和这个案子有一定的关联。”
“可惜的是，能和它产生关联的我只找到了五宗，还都是五六年前的案件。在那之后，明显和这个疑似妖魔的案子有关系的案件就已经基本上无从考证了。”
李蔚然接过那几个卷宗大致翻看了一下，默默点头。
妖魔不一定会死守在曾经还是人时生活的区域，甚至这个妖魔如果真如杰恩斯所说，和那个去世的老头是同一个人，他变成妖魔的时候年纪已经相当大了，说不定他变成的妖魔本身的战斗力、生存能力、体力就低落到了一定程度，冲出野外之后直接死掉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第696章 新线索
杰恩斯讲完关于这一部分的思考和推断后，又将旁边一摞不算太厚的卷宗拿了出来：“我在翻阅其他早期卷宗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些彼此之间似乎有一定相似度的案件。目前还没查出它们之间有没有其他联系，但在杀人手法、死亡时间和风格上却有些相似。”
“这只是我查到的部分早期风格相近的卷宗，时间更靠后的还没有来得及翻看。我觉得如果顺着这条线索能在后期的卷宗找到更多案例的话，说不定这倒有可能是一个系列案件。”
几人好奇地分别接过杰恩斯发给他们的卷宗。
李蔚然翻看了一下，发现他拿到的这份是一位当时在当地小有名气的电台节目主持人，被人发现在下班的半路上遇害的案子。
案发时间是七、八年前，正是他结束电台录制、天还没亮的凌晨四、五点钟，当时他正走在归家途中。
尸体被发现后，警方在现场勘探验尸时，发现他脖颈处有被利爪或尖锐物体撕扯的模糊伤口。
虽然事后法医验证，认为他是后脑勺先遭受重击、之后又被人切断喉咙致死的。只不过当时的路人在发现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男人倒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血肉模糊，很像是被猛兽袭击后的痕迹。
再加上当时内城已经有了妖怪杀人的传闻，口耳相传之下，这个案件被绝大多数人认定为妖魔袭击。
特别是随着时间点流逝，这种谣言就愈发被人坚信，甚至在这次警方整理统计案卷时，这个案子就和其他那些看似与妖魔有关的无头命案一样，都被打包塞进了这次交给李蔚然他们的卷宗之中。
杰恩斯交给其他人的卷宗也都是类似情况：死者大多是先遭受袭击，咽喉或胸口在被利器之类的东西重创之后，伤口又被人模仿野兽或妖魔的痕迹撕裂，以此混淆视听。
这些案件还有另一个相似之处——都只发现了尸体，并没有人目击到有妖魔或拟人生物从案发现场逃离。受害者中大部分都是在路上遇袭，也有一部分人是在家中遇害。
众人稍微翻看了一会儿后杰恩斯打了个响指，待大家将注意力集中回他身上才继续说道：“我翻到这些卷宗后又稍微调查了一下，发现那些在家中遇害的人中大多都有私家车，也就是说凶手想在半路上伏击他们的难度比较大、成功性比较低。”
“凶手能够进入房间，极有可能是他们日常认识的人敲门后得以进屋，或是对这些受害者有一定了解的人撬门潜伏进去。当然，也不排除其中有人可能遇到了小偷小摸，意外与对方碰面后被直接杀人灭口，现场在凶手杀人后被临时伪造过。”
众人听杰恩斯说完后都在消化他的思路和想法，过了一会儿老许问道：“那我们要怎么配合你呢？”
“暂时先不用，大家这两天先继续忙手头的工作，我这边也需要再搜集更多资料和信息，等整理出清晰的线索和思路后咱们再看情况行动。”说罢杰恩斯打了个响指，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妖魔相关的案件如今已经基本处理完毕，审讯方面无需小金再跟进。艾米已经被暂时关在单人牢房中，等待李蔚然他们准备启程返回内城的时候一同带走。
小金和老许会合后开始继续深入审讯那一家四口——他们纵容魔化生物袭击人类的罪行亟待彻查，特别是虽然那魔化生物是他们兄弟中某一个饲养的，但其他三人都曾经带着那魔化生物外出“打过猎”，而且还不止一次。
李蔚然则帮着杰恩斯剔除已有案件卷宗中属于那两个案件的部分，同时筛选其他卷宗。
他一方面要梳理是否有疑似魔化生物和妖魔犯案的案件线索，另一方面还要排查是否存在同一凶手多次犯案的可能性。
他们在筛选过程中时不时还需要补充其他线索，这时就需要波特兰要么帮忙跑线索、拿资料，要么和其他人一起实地核实某些信息。
时间匆匆，又过了三天。
老许和小金已经把那一家四口能回忆起的案件问得差不多了，私下聊天时甚至开始琢磨哪些古代残酷刑罚适合这一家人？
实在是这一家子这些年杀人如麻，早已完全丧失了人类最基础的感情和道德底线：原本的哥们儿稍微一言不合、路上偶遇看不顺眼的路人，都有可能被他们随时怀恨在心。
如果是周围没人的时候，他们会直接动手随便把不小心惹到他们的人弄死；人多的时候就会暂时将怨恨记在心里，之后悄悄尾随到人家家里、或僻静角落再下杀手。
在这一过程中，一部分情况下他们会动用那只魔化生物帮忙，但如果对方看上去比这四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瘦弱矮小，他们就会二话不说，找块砖头之类的东西直接将人砸死。
在他们想要谨慎些的时候，会叫上操控魔化生物的兄弟帮忙收拾现场、伪造出怪物吃人的假象；如果觉得没人看到、自身也不会被怀疑的话，就会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甚至，他们中的哪一个兴致上来、或者酒喝大了之后，会主动提出帮兄弟“遛狗”然后让魔化生物随机“狩猎”并以此取乐，还会用自己带魔化宠物出去“打猎”的过程中干掉几个人为赌约，赌下顿饭、下顿酒谁来买账？
所以档案室里那些莫名其妙暴死在街头巷角的案件中，有不少都是这兄弟几个犯下的。
而在审讯过程中，他们经常记不起自己到底犯过多少案、动过多少次手，又抢劫过多少人的财物。
比起艾米那种每次都精心挑选目标、跟踪观察一段时间、了解目标生活作息后再派家中妖魔动手袭击的做法，这四个头脑简单又极度暴力的家伙，这些年里竟然完全没被警方注意到，不知该说是他们运气好？还是该骂负责那些案件的警方太过不上心？
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李蔚然和杰恩斯也终于有了新发现。
他们顺着线索挑选出了一批相似度很高的凶杀案，随后杰恩斯拿起头一天吩咐波特兰整理好的卷宗和物证——里面有一位上个月刚遇害的受害者，其详细的日程安排手册被完整保留了下来。他翻到其中某一页，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呆住了。
李蔚然先是帮杰恩斯翻找符合需求的系列案件卷宗，整理完后又翻看起其他卷宗，试图从中找寻疑似可并案的案子。
这会儿他看得眼睛有些发花，抬起头舒缓僵硬的肩膀时发现杰恩斯正在发呆，稍等了一会儿见他仍没回过神，便用笔帽方向轻轻戳了戳他：“怎么了？想到了什么？”
杰恩斯回过神，转头看向李蔚然眨了眨眼睛，将手中的本子推给他，指着其中某两行文字问道：“之前给你的那堆报纸呢？”
“报纸？什么报纸？”
“就是咱们刚来这城市没几天，从那八卦小报兜回来的那堆。”
“哦，那个呀。”
李蔚然应了一声，从贝壳空间中翻出那一大袋子报纸交给杰恩斯，自己则拿起本子仔细查看。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愣了一下，诧异抬头看向正飞速翻着报纸的杰恩斯：“这上面说的报社登报道歉，指的莫非就是这家？”
李蔚然说着，手指指向杰恩斯正在翻阅的报纸。
杰恩斯匆匆点头手中不停，迅速翻到两个月前的某一期，挑了挑眉毛两眼一亮——在报纸夹缝中果然找到了他要找的内容：“你看，就是这里，这就是他说的登报道歉！”
“确实……那他说的这家报社诽谤他的那一期，咱们手里有吗？”
“我看看。”杰恩斯按照记事本上标注的日期查找起来。
幸好他那天和波特兰去这家报社时，直接将那位与记者合作的主编才整理出来的、这八年以来报社出过的所有报纸都一口气兜了回来。
也幸亏这是一家每周只出一刊的八卦小报，只有在发生特大新闻时才会加印，不然这八年来得积攒下多少内容？如今这八年的周刊都足足有四百多份，如果是日刊的话……那么他们恐怕在找这些线索时都得担心会不会看瞎眼吧？
这堆报纸里包含了这家报社八年内的所有周刊和增刊。
李蔚然他们在拿回来后，只是为了查找有关妖魔或魔化生物袭击人类的报道，所以只简单分了下类，但即便是不同类别的报纸也都按时间顺序排列着，因此杰恩斯查找起来十分顺利。
两人很快看到，这名受害者曾在一月份的某一期八卦小报中，被报社添油加醋、脑洞大开地靠着一张模糊不清的相片看图说话发了一期花边新闻。
之后的那期道歉，是因为这件事对这位知名人士构成了严重诽谤，对方通过法院起诉成功后，八卦小报才不情不愿地在夹缝位置登了一则道歉信。
核对完这两条新闻后李蔚然迅速跟上了杰恩斯的脑回路，立即拍了拍他道：“快！咱们分一下工，看看报社登过致歉信的这些人中，还有没有咱们卷宗里的受害者！”
第697章 顺藤摸瓜\n
很多时候只不过是突然之间的灵机一动，就有可能导致一些事情的走向向着前所未料的方向发展过去，李蔚然和杰恩斯此时就是如此。
由于这份八卦小报是周报加间歇时不时增刊发行的报纸，总体数量不是特别多，所以有些信息查起来还算比较方便清晰。
这一查就发现——这家八卦小报不愧以八卦为名，这份报纸吐槽、造谣或者暗讽调侃过的、这座城市之中的名人数量还真挺不少。
十份报纸中，刨去那些临时增刊之外，几乎有八成报上的内容在中缝上都出现过致歉信，有时是一封，有时却是三五封！
从这些夹缝的道歉内容中来统计，此时被李蔚然他们初步所整理出的、已经确定身故或者遇袭受伤的被道歉者数量，已经达到了一十六名！
而这，只是被李蔚然二人在这几天内统计出怀疑是被系列谋杀、或者在其他卷宗上所看到的人，其余那些报上有名、被道歉过的名人们如今是什么情况？两人还没仔细筛查过呢。
终于闲下来的小金、老许两人，在得知了李蔚然和杰恩斯二人这一成果后，连忙加班加点，刚刚吃过晚饭后就直接和李蔚然两人留在警局中，通过警局的内部系统，帮二人查找其他所有出现在这份新闻上，无论有没有强迫报纸道过歉的那些名人。
然后赫然又发现了另外二十七人，要么因为意外出过严重的交通事故，要么便突然人间蒸发、不知所踪，要么就是莫名暴毙了。
在确认了这一结果之后，他们当机立断，准备收拾收拾东西次日一大早就去那家报社围堵，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
此时，杰恩斯忍不住摇头叹息，感慨道：“真是让人意外的发展，话说我当初的举动会不会已经打草惊蛇了？”
毕竟杰恩斯在来到这个城市中没多久之后，就带着威武雄壮的波特兰揪出那个记者，一路杀到人家报社之中，还把人家的这些报纸给打包强取豪夺了回来。
换做他自己是凶手，遇上这么一回事情，恐怕也要警惕心大作，说不定已经收拾包袱提前跑路了。
李蔚然歪头思索了一下，问他：“那你当时暴露过身份没有？”
杰恩斯挑了挑眉毛：“这倒没有。”转头看向波特兰，“我当时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波特兰认真思考了一下，摇摇头。
杰恩斯当时，只是问候了一下那位栏目主编，外加警告了一下那个记者以及那家报社中其他的员工，并没有表示出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没有说明自己和警方有什么关系。
“如果那个系列杀人犯真的是那家报社的什么人的话，为什么他没对队长你动手？”小金忽然提出这个疑问。
大家在整理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大致将目标锁定到那家八卦小报之中后，心中其实已经大致推测，那位系列杀人犯恐怕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对于触怒过、惹到过自己的人，会有比较强烈的报复心态。
那杰恩斯都明晃晃地杀到人家报社里面去了，怎么却没有人对他出手呢？
几人心中也都升起了这个疑问，然后老许忽然敲了一下小金的脑袋：“别忘了，咱们可不是这座城中的人。”
“对于那家报社的人来说，咱们就算是强龙，可也得知道是从哪儿来的、要在这儿待多久，甚至会在这里住到什么地方的强龙啊？”
“他们上一次只不过是在暗街大门口，多盯了咱们一会儿就被咱们发现，并顺藤摸瓜直接摸到对方老巢中去了。如果换做是你的话，在再次监视或者寻找与咱们相关线索时、很有可能再次暴露自身的情况下，会贸贸然地继续找咱们的麻烦，或者来蹲咱们的点吗？”
“何况无论是当时还是事后，咱们应该也没给那群人再次和咱们遇见、发现咱们情况的机会啊。”
或许杰恩斯和波特兰的突然出现会让心中有鬼的家伙心生警惕甚至提前跑路，但只要他一跑，就会直接暴露，他们这次过去一查便知。
而且后来的这段时间里，杰恩斯他们并没有再回过那家报社，即便他们一直在调查与魔化生物相关的事宜，也并没有大咧咧地出现在公众的面前。
除非那隐藏在幕后的杀人凶手在警局也有自己的线人，能够实时帮他提供这边的消息，不然一般情况下他是没有机会能够确认杰恩斯他们身份的。
更不用说，如果那家伙真的做贼心虚自己跑了，他们明天去围堵报社，也能第一时间确认凶手的真实身份——或者说他真的逃跑，反而会一下子泄露出自己的情况。
心中敲定了这件事，出于谨慎，他们并没有和警方提前打招呼，而是到了次日一清早，他们几人已经赶到报社所在的位置后这才打电话和警局那边说了一声。
警方在知道他们准备去端刚刚锁定的目标，于是连忙安排人往这边赶赴。
因为就算杰恩斯他们需要捉拿首恶，其余人也同样需要带走调查，看看他们是否知情。
更不用说，目前虽然李蔚然他们锁定的这个八卦小报似乎有什么问题，但具体的首恶究竟是谁？还暂时不太能够确定，但目前已经锁定了主要的几个怀疑目标。
更重要的一点是，上一次杰恩斯他们去到这个报社的时候，李蔚然并没有跟着，所以他并不清楚那家报社中的某些人是否有问题？是不是能力者？这一次刚好和众人一起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这是一栋看上去相对老旧的楼房，李蔚然他们上去的时候，已经是在这栋办公大楼中绝大多数企业都开工上班的时间，因此，他们十分幸运地一下子就将这家八卦小报的百分之九十员工都直接堵在了办公室里，唯有两个跑外勤的记者，这会儿没在公司中。
但李蔚然他们问过那两个记者所在地，直接给警方那里报出地点和情况，那边也很快就在两位记者今天蹲点的地方轻而易举地将其抓获。
然后整个公司的人都被李蔚然他们直接打包带走，因为就李蔚然目前看过去，整个办公室中完全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是隐藏在普通人当中的能力者，就连后来被警方抓捕的那两名记者也是同样。
但这一点难不倒他们五人，在将所有员工捉拿归案之后，小金、老许和波特兰三人留在办公室中，搜查这里的所有文件资料、包括电脑上的和纸质上的。
然后他们迅速将八卦小报的老板家地址，以及被投诉最多的主编——同样也是派出记者蹲守在警局大门口盯梢的那位主编的个人信息调出来，查找到他如今居住的地方，然后杰恩斯和李蔚然二人就直接奔赴那两个地点上门搜查。
报社总编同样也是这家报社的老板，他的家中并没有太多可疑的东西。李蔚然他们简单询问过总编的妻子，目前暂时感觉嫌疑似乎并不是很大。
但当他们按照地址找到某一专栏主编的家时，还没有直奔对方的家中，李蔚然就站在那栋公寓楼旁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起来。
杰恩斯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那栋楼：“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这栋楼挺眼熟的。”李蔚然的目光在某一栋地下室的窗子上扫了一眼，杰恩斯忽然恍然大悟地看看那扇窗子，眉头挑了挑又看向李蔚然，李蔚然对他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两人直奔楼上这位主编所居住的房间，敲门后里面并没有人应声——他们从这位主编的个人简历上已经得知，他目前是单独一人居住在这里。
他的父母早年间已经陆续离世，妻子也在十来年前就和他离婚，孩子也判给了前妻。因此，二人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便直接强行开门。
一进去，房间中的装潢摆设就让两人忍不住目露诧异。房间中的装潢颇为高档，看起来家庭环境应该挺不错的样子，至少这房间中的装潢摆饰、还有整体风格品位，连他们报社老板的家都无法企及。
在两人敲门的时候，隔壁有几家邻居悄悄地、好奇地打开了一道门缝，瞄着楼道里这两张陌生的面孔。待他们二人强行撬门之后，过了一小会儿，才有身材比较高大、看上去相对雄壮有力的邻居，警惕地出门询问两人是什么人。
出外城公干二人又怎么可能毫无身份证明？在他们来这座城市之前，中心高塔就给他们配备好了警官证，此时轻而易举地就取得了邻里之间的信任。两人找这层楼最老的住户稍一打听，就知道楼下某间地下室应该也是属于这位主编的。
于是二人在随后赶来的警员接手搜查这间屋子的同时直奔地下室，果然，这一次撬开的那间地下室，就正是李蔚然曾经在路过这里时，发现里面藏有大量金条金币之类东西的那一间！
第698章 摸底
跟着李蔚然两人一同下到了地下室的一位警员，在打开地下室房门、二人从角落处的一块像是遮挡旧家具的白布扯开后，看到里面那些金灿灿的东西时就瞬间两眼发直。
一时之间只觉得大脑有些没办法处理面前的画面，然后才结结巴巴的向两人确认：“这，这是那位、记者，啊不对！是那个主编的东西？”
“如果这间地下室确认是属于他家的话，那么肯定是。”杰恩斯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笑着看向李蔚然，“别的不说，就冲这些东西那位主编也得好好在里面交代一下它们的来源。”
李蔚然看着这堆金条以及旁边堆放着的那一大堆金灿灿的金币，也默默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门路搞到的这堆东西，或许是之前的某位倒霉受害者？”
“有可能，我记得会和他们报社打官司的那些人，本身不是社会名流就是非富即贵、有身份有地位的有钱人，或许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属于某一位大亨的，只是被他顺路杀人越货了也不一定。”
两人只是稍微分析了一下，将这里的后续收尾工作同样交给了警方，这才直接乘车赶回警局。
他们两人特意跑这一趟，也是想看看主要怀疑人的家中有没有什么和魔化生物相关物品或者其他比较特殊的东西。毕竟目前的这起案件，看上去更像是普通人以普通人能够达到的手段进行的。
在分离卷宗的过程中，两人并没有看到什么地方像是非人为的魔力之类能力所造成的，因此，其实就算是他们俩也不敢保证来到这些地方就一定能有收获。
却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还是之前就被他们看到、但当时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和这系列案件有关的东西。
回到警局，被带回来的那群八卦小报的记者员工们还都一脸懵圈的暂时被收押着，并没有谁被单独拎出来提审。
毕竟在抓捕这群人的时候，并没有确认真正的凶手有可能是谁。不过此时随着李蔚然二人回来，现场那边一些相关的信息也逐渐被警员们搜查了出来。
只是这帮当事人和相关人员大家并不着急审讯，而是先将他们单独分开关押着。
一方面是他们可以用这种方法给他们制造一些紧张和压力，等会儿审讯的时候才比较方便询问出他们所需要的信息和内容。
另一方面，李蔚然他们几个也得和警方这里迅速将那些收集到的证据等东西简单的进行一番查看，确认里面有没有什么关键线索，特别是被当成主要怀疑人的某专栏主编。
一部分的证据搜索工作，灯到傍晚的时候就大致梳理出了一些线索，然后审讯工作这才连夜开始。
李蔚然他们几人单独分出了老许、小金去跟进审讯的过程，一些相对比较边缘的员工则由警方那里单独审讯。
李蔚然和杰恩斯暂时还在加班连夜梳理和那位主编相关的各种东西，并检查警员们白天搜索回来的各种线索和物品。
让二人有些意外的是，除了他们白天去过的那间公寓以及配套的地下室之外，这位主编在城中还有两套挂在他名下的房产，这些都是他离婚之后、在这些年间陆续购买的，只是另外两处房产他平时从未对外人说过，也没有邀请人去过，算是属于主编自己的私密住所。
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人去过，因为其中一栋建在市郊的别墅，是他经常邀请城中某些做特殊生意的小姐姐去一起玩乐的专用场所。
那里面各种玩乐的工具一应俱全，整个房间中从客厅开始到卧室、浴室、卫生间，甚至厨房之类的地方，到处都装有各种各样配合他们玩耍的工具。
他们还从这位主编藏在家中床下抽屉里的、一台明明是最新型号，但却关机看似闲置的手机中找到了不下上百个应招女郎的电话号码。
警方依次打电话确认过，绝大多数的女士们都被这位开车带着去过那栋被这群应召女郎内部姐妹群称之为“欢乐城堡”的别墅，有十数位应召女郎还会经常时不时一起组团给主编打折，主动表示愿意和那位主编共赴城堡时不时玩乐上一整日呢。
这又是一个李蔚然他们之前完全没有想过的点。
警方将经常会光顾欢乐城堡的几位女士直接请到了警局做了笔录。
得知那家伙在带这些女士去他的城堡中小聚玩乐的过程中，除了会在路上要求她们戴上眼罩、不许记录线路之外，其他一切都还好。
就算在娱乐的过程中，也相对比较尊重女性们的意愿，某些大家不喜欢的项目，他也不会逼着这些女士去做。更重要的一点是，和这位主编三五不时有偿约会的女士们之中，并没有听说谁遭遇过意外不幸——特别是被妖怪袭击之类的传言。
只偶尔有一位据说在前两年出过交通事故离世了，余下的这些姑娘们从没遭遇过疑似妖魔、怪物袭击的事件。
李蔚然他们得知这一结论后又连忙核对了一下，疑似这位主编做下的、与他们报社有一定关联的凶杀案中，似乎男性占了其中的九成，一些受害的女性也都是城市中的那些有身份有地位或者颇有资产的女士。
八卦小报想要编造各种小道消息和谣言博取流量和大众们的关注，肯定要优先找那些当地的名人，这样无论是碰瓷还是炒作都会比较有话题性，谁会拿这些做皮肉生意的姑娘们费劲巴拉的编故事？就算写出来也没什么人捧场。
除了这栋被命名为欢乐城堡的郊区别墅之外，市中心还有一栋联排别墅，也是这位主编这几年中买到的。
那里面的装修风格就又不一样了，并没有那些奇奇怪怪不明用途的工具，而是把里面装饰得仿佛金碧辉煌的宫殿一样，倒是和他那公寓楼里的风格十分相似。
其中摆放的东西，大多是一些奢侈品，以及各种高档的、最新款的各类电器、影音设备什么的，其中数量比较多的是收藏在负一层巨大酒窖中各种价格不菲的酒。
红酒、白酒、果酒，凡是名酒名录上、且这座城市中有路子能搞到的那些名酒，在这里基本上都有收藏。
整体调查下来，这里应该是他用于放松、享受，外加狡兔三窟中的一处隐秘住所，只是他的那些金条什么的东西并没有放在这里。
不过警方倒是在他的藏酒室旁一个小房间里发现了一个保险柜，破解开来后，发现里面有他这些年来购买的一些房产、股票之类的凭证，以及还有三十多万的现金和几块名表。
确认了目前所能查出来的、属于这位主编名下的资产，李蔚然他们和警方基本可以确定这家伙拥有的财富绝不是他此时的职位所能带给他的。
而且他出身于普通家庭，父母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陆续离世，并没有什么重大的财产可以让他继承。
他与妻子离婚的时候，由于孩子跟着母亲，他在被分割走了大半财产的同时，还不得不支付每个月孩子的生活费。
当年那阵子这位主编生活很是困顿，即便是现在，他日常上班时也总是显得有些邋里邋遢，身上的衣服是中年人比较基础的普通服装，不是什么名牌，手表皮带之类的也都是普通的款式，任谁也看不出他居然有如此夸张的身家财富。
在这一点上，他和那位艾米女士、以及饲养魔化生物的一家子情况都有所不同。
艾米自从发现可以利用妖魔发财之后，平时外出时的打扮穿着就变得越来越精致，很有高级白领的味道。那四兄弟也是一旦有了钱，就会花天酒地大大咧咧的花钱如流水，让他们身边所有熟悉的人、还有附近酒馆老板一看就知道他们几个这几天不知在哪儿发了财，然后他们就会在短时间之内把这些钱财全都挥霍出去。
这位主编反而是属于那种闷骚型，就算拥有了大量的财富，也更乐于自己一个人独自的体会、享受，除了那些上门服务的特殊职业小姐姐外，其他人完全不知道他居然有着不菲的身家。
审讯是先从周边不是很重要的人员开始，比较重量级的都放在了最后，特别是这位主编，在审讯完别人之前，李蔚然他们并没打算提审他。
等普通员工都做过笔录之后，相对于重量级的，就当属这家报社的老板、以及那位经常帮主编跑新闻的记者了。
这位记者就是和李蔚然他们曾经在暗街门口打过交道的家伙。提审他的时候，正好是老许负责他那一组。
坐到小凳子上，发现和警察们坐在一起的居然还有一个有点眼熟的人，那位记者先是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后才脸色大变地意识到面前这人是什么时候、和他在哪里见到过的。
见他似乎想了起来，老许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只是那个笑容成功的让这位记者身上忍不住抖了一下。
作为常年和自家报社那群编辑、主编打交道，时常会辅助他们一起开开脑洞、外加造谣胡编的一线记者，他瞬间在脑中脑补了几十种老许他们这些人的特殊身份。
以及严重怀疑并没做过什么坏事、或者说做的坏事程度都不是特别严重的可怜小记者是不是被这帮人公报私仇，准备往自己身上安插什么罪名？！
又或者莫非是自己在采访偷拍的过程中，是不是意外拍到了某些带有特殊证据的相片什么的？
第699章 审讯（一）
原本还在自己吓自己，觉得警方可能一转头就会把自己打进大牢的记者，一想到自己拍到的照片、或者提供线索协助报道过的某些文章里，说不定莫名其妙地给警方提供了什么线索，就不由得脑中乱成一团。
可转念一想，这反而说不定是自己立功扬名的好机会啊！
于是，忐忑瞬间消失，让他闪电间切换到了有些兴奋、亢奋和迫不及待的情绪中。
他这副五官乱飞、心思全写在脸上的模样，让审讯室里的几位警察忍不住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纷纷纳闷起来——这家伙莫非真的知道什么了不得的内幕？所以成竹在胸想要趁机立功？
随后其中一位警官咳嗽两声，开始提问。
似乎无论哪个世界的警方人员在审讯时，都习惯性地先让嫌疑人主动交代点什么，同时摆出一副“你的那点小心思、干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我们都掌握着，让你主动交代是给你机会”的架势，用来唬住一部分人。
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审讯机构、特别是一些特殊审讯室中，本来就自带一种威压的气场。
李蔚然大致能观测出，布置这种房间的桌子、椅子，甚至地板、天花板上都有一些魔纹回路。只不过外城这里只有淡淡的一层，数量不多、密度不强，也基本集中在椅子上；但内城的审讯室中，这种魔纹就会遍布道整个房间的墙壁、地板等所有地方。
于是在这种无形威压的加持下，再加上自己的脑补，这位记者迅速联想到许多可能性，只在警员提问了一句之后，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跟踪、偷拍的过程和各种经历，并怀疑那些人是否有违法乱纪的情况？又或者猜测起自己什么时候拍摄的照片中，是不是不小心拍到了重要犯罪线索或嫌疑人出现的证据等等。
这一番喋喋不休，把整个房间里的警员和老许都给说懵了。他们彼此面面相觑，直到听到这家伙开始漫无边际地说起他上周追踪某个本地小明星的地下恋情时，曾在一片居民区墙角蹲守了一个小时，只拍到那位明星进入和离开某个楼栋时的身影。
他现在怀疑起当时那短短的、加起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拍的一百多张照片中，是不是不经意拍到了什么意外线索？并开始回忆那一带在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发生过入室抢劫或妖怪杀人的事时，大家才不得不出言打断他。
再然后——“我的主编？”
记者小哥一脸迷茫，皱眉回忆：“跟我搭档的主编不就是个秃头油腻中年男吗？平时生活也挺无聊的。我们周末前下班、或者某个新闻让报纸大卖、举办庆功宴的时候，他都一个人窝在一边喝闷酒。”
“就连聚会之后大家拉他去附近会所找姑娘happy，他都不愿意去，生活和聊天都挺无趣的一个人。话说，是不是这种生活里看着挺沉默老实的人其实心理才会变态？他干了什么事能惊动你们啊？”
“话说不过他脑洞是真的大，但凡拍到点什么，交给他之后肯定能写出一篇天花乱坠、故事性极强的稿子。至少我俩搭档的专栏《每周风云》，是我们报纸读者最津津乐道的专栏之一。”
“被投诉或打官司的比例应该也是最高的吧。”半天没吭声的老许忽然冷不丁插话。
这让早就认出他、还有些心虚的记者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想抬手搔搔脑袋打个马虎眼，却发现双手此时还被亮闪闪的银色手镯铐在一起，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此时的情况，应该和他没有太多直接关系、主要责任应该也不在他的身上，所以说越细越具体、脱罪或至少减免罪责的可能性才最高。
于是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无奈地耸耸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毕竟我们那报纸本身就是这种风格，需要写点模棱两可、有噱头、有爆点的故事才能吸引大家去买啊。”
“中间固然有一些编造的内容，不过我拍到的那些照片可是全都没有经过任何修改、P图的真实原版！只是主编拿着那些东西写什么内容、故事，就不是我这种前线摄影记者能控制的了……”甩锅技术一流的记者第一时间把锅抛出，动作之流畅、迅捷，语速之快速让人不由得侧目。
其实有过很多次，他们在偷拍名人、特别是明星时，一旦被对方的经纪人甚至保镖助理发现时，双方总得冲突一下。
经验丰富的他会在冲突、逃跑之后拿着想尽办法保下来的底片、或者事后再通过其他途径继续偷拍的照片，在把这些照片交给合作主编时，他也会添油加醋地展开脑洞，给主编提供各种思路和灵感。
至于主编采不采纳？反正只要他编得够精彩，对方自然不会拒绝让文章多一些戏剧性或遐想空间。
老许和警员们没在意他的推脱之词，只是开始着重询问专栏中刊登过的内容里，哪些被人事后找上门或告上法庭？其他专栏有没有类似情况？以及那些找上门最后发展成官司的案子之后处理是个什么流程。
这位记者有些摸不清头脑，但这些事在他们编辑部里确实经常发生，大致的过程他大体还是知道的。
不过在询问后老许他们也发现，这家伙对于大多数的事件都只知道一部分情况，更多细节、比如法庭上的情况、双方是庭下和解还是一告到底他并不是很清楚。
特别是案子结束后，那些和他们发生过冲突的人的后续情况，他更加不了解。
那些闹得特别大的，比如某些知名人士因各种原因死掉的事他当然知道，但大部分只是听过一耳朵。
其中很大一部分由于不是他当时负责拍摄的工作，也只是回去和同事吐槽八卦几句就放到一边，并没有意识到那些死掉的人中有不少和他们报社打过官司，或找上门最后和解或道歉的。
因为其实这些名人身上本身就非常容易招致各种矛盾，和他们有矛盾的绝不止八卦报社一家，更不用提那些矛盾和冲突，在这位记者的时间线中看，基本上都是好长时间前的事情了，报道上报、对方起诉、再到双方和解或者一方胜诉，之间至少会花费上几个月的时间。
记者本人说不定都早已忘记了这些事，何况他们报社每周一份报纸，一次就能招惹到至少三五位在这座传说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哪里记得过来……
因此在询问过程中，老许他们问到某些和八卦报社有矛盾的人的后续情况时，他只知道其中几个名气较大的知名人物据说意外死亡或被怪物吃掉了，对于其他人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即便其中有些人遇害后他们报纸上也登了相关消息，但他负责的并不是那方面的工作，更不会每次都去仔细翻看自家报纸上所有的内容，最多看一下头版头条和自己的专栏内容。
更多时候他都奔赴在一线，主要拍名人八卦，看看能不能拍到一些狗血的猛料。
在场的警官们总觉得应该还能审出来些什么，谁让审讯之前这家伙一副特别积极、甚至有些激动到模样让众人记忆深刻呢？
于是众人继续，再然后经过多轮审讯轰炸，精神有些恍惚的记者最后又不得不承认，他除了这些工作之外还会偷偷赚点外快——拍到某些小明星或名人的风流韵事、八卦照片后，他会先拿去敲竹杠，看看能不能先讹一笔？再考虑这些证据要不要见报。
只从这个狗仔记者的身上，老许他们在审讯的过程中就挖到不少料——尽管目前他们也无法确定这些料对于这起案件本身有没有帮助。
在开始审讯这位记者后没多久，另一组有小金参与的审讯组，就上楼去审讯八卦杂志的总编、也就是这家八卦小报的老总去了。
这位老总当初会建起这么一个八卦小报，除了为了生计之外，其实也是出于爱好。
他从小就对明星名人的风流韵事、八卦消息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所以如果可以一面工作、一面还能听到各种圈内隐蔽消息，无疑同时满足了他对于事业和爱好的双重需求。
这位从记者狗仔一路打拼到编辑、专栏主编、乃至离职后自己办杂志的总编老板，细数起来人生经历还挺丰富有趣。
而且作为整个报社的统筹者，他对某些情况的掌握同样是所有员工中最全面、最具体的。
因此在小金那一组对这位老总审讯不到半天，心中本就有些不安和心虚的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不得不吐出一些实情，同样也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其实作为总编，他早就发觉城中有些名人的离奇死亡事件，似乎和他们编辑部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只是由于同类凶杀案件比较多、而且出现的非常频繁，事发地点之间又相隔甚远，他才抱着“只要没找到我头上，我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侥幸心态。
第700章 审讯（二）
作为报社都总编、老板，他当然比较细致地了解不同部门最近主要做的是哪一方面的工作、跟进的又是哪一方面的新闻？以及目前面对着哪些麻烦？
因此他自然发觉了李蔚然他们主要调查的、那位主编及其狗腿记者所附则的栏目后续经常出现一些离奇死亡的事情。他同样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了这两个人身上。
只是说实话，他在反复暗中观察、侧面打听了一段时间后，渐渐的又把对这两个人的怀疑放了下去。
首先放下便是那位主编。
那家伙虽然在下班后、节假日放松的时候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合群，但他们这种工作平时压力也很大，有不少员工都和那位主编似的，一旦放假自然就懒得再出门。
更不用说还要应付天天都要碰面、甚至有点相看两厌的领导和同事，节假日时不乐意出来那是很正常的。
且在平时工作生活上，老板既没发现这位主编有压力太大、情绪不受控制的暴力倾向，他生活上也多年如一日——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身上佩戴的那些小饰品，比如手表、袖扣、皮鞋、腰带，甚至眼镜，全都是一用多年，即便换也都是换价格比较低、经济实惠的类型。
所以在这些年明里暗里的观察中，自然渐渐把这人的嫌疑降到最低点。
倒是那个记者小哥，明显性格跳脱，且有些睚眦必报的性子，让他心中有着一些警惕和防范。
只是这小哥是这几年才新加入他们杂志报社的，和早些年就有些怀疑影子的一些事件搭不上边。因此即便有所怀疑，也只是放在观察名单中，同样从对方身上也从来没有找到什么比较明显的证据和线索。
所以主编在交代了这些事情之后，有些苦恼地搔搔头发，解释道：“所以后来我就觉得，会不会是我们报社的一些脑回路不大正常的死忠读者？在精神异常的情况下，莫名其妙成为了我们报社的拥趸或者自封的保护者，暗地里替我们报社解决一些他认为的敌人？”
“而且在这些年间，除了和我们报社有一点关系的这些人中一部分遭遇了意外之外，咱们城市里每隔几天就会有类似离奇死亡的人出现。我没办法确定那些人的死事是不是也跟我们报社的这些员工有关系。所以……我总不好硬怀疑我身边的这些员工们有问题吧？”
这位老板猜测到了警方拿下他们整个编辑部的原因，而作为总编和老板，他在这方面肯定是嫌疑比较高的那一个。这会儿为了自保，哪怕只是自己的臆想，也只好想办法往外推，努力降低自己身上的怀疑。
小金和其他经验老道的警员们此时都是板着脸，只做记录，询问的时候也尽量以中立客观、不加任何方向暗示的方式进行提问。老板的情况和那位狗仔记者类似，他们接触、知道、了解的东西范围比较广，也比较多，因此能从他们身上搜集到的料和线索同样也比较多。
如此持续一整夜再加一个上午的审讯，也完全没能掏空他们知道的全部线索和有可能此时忽略、但经历过的一些信息。至此小金和老许他们先暂停审讯，休息了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将这些信息整理了一下，通通交给李蔚然他们，然后再一次进入审讯间，继续对那两个人进行突击审讯。
而这一次，除了他们能记起的、关于那些与报社相关死者的情况之外，小金、老许他们调转方向，询问起其他同事的情况来。
无论是老板还是那位记者二人都心知肚明，肯定是他们的某位同事出了些什么问题、而且还是非常严重的问题，才把他们一个报社的人才全都给牵连了。
只是这次，知道情况多一些的老板和虽然蒙在鼓里、但脑洞很大的狗腿记者都开始积极配合，绞尽脑汁地报出自己所知同事们的任何一点在他们看起来有些可疑的情况和细节，以求能尽快帮他们找出真正的怀疑目标，好让自己能够赶快脱身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作为当事人、重点目标，那位主编是直到被抓进来的第二天晚上七点多钟，才被带进审讯室。这一次负责和警方一同审讯他的是亲自出马的李蔚然和杰恩斯。
杰恩斯这位主编是见过的，毕竟那天身后带了个彪形大汉登门、还十分嚣张地将他整理好、准备出个系列文章的那些资料通通打包带走的样子，让他一直记忆犹新，并且心中暗自担忧不已。
以至于在杰恩斯出现之后，一直到最近，他都没再邀约那些相好的姑娘们去他的快乐城堡了。而这段时间里，他甚至一次都没有下过地下室，去摸一摸、数一数他的那堆金条金币大宝贝。
不过由于他被抓进来单独关了两天才提审，所以心里对许多事情都已经打了腹稿，决定一件和什么伪造妖怪杀人案相关的事情都不要提，也不要承认。
只不过说实话，这么多年了，他陆陆续续做了这么多起案子，其中有许多当初精心筹划的案件此时一些细节的地方都已经记不清了。
于是他在这两天的深思熟虑当中又果断决定，但凡他自己觉得可疑的事情，就一律用记不清、年纪大等借口搪塞过去。
却没想到这些审讯他的人落座之后并没有询问他什么事情，而是直接哐哐哐在桌子上摆出了一大堆金灿灿、直晃人眼也晃动人心的金条、金币……
总编的脸色一时变得有些难看，他们那栋公寓楼附带地下室，但并不是每家每户都有，而是当初购买房子的时候可以申请同时购买一间地下室，但地下室的数量比上方楼房的数量要少，所以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
而随着周围邻居有的搬来、有的搬走，地下室的情况变得更加混乱复杂。有些人卖房子的时候，新的房客并不愿意同时购买地下室，那剩下地下室就会拆分着卖出去。所以他家有一间地下室的这件事，新的租房客或购房客是并不清楚的。
只不过连他自己也忘记了，平时那些虽然偶尔会打个照面但却并不熟识的邻居中，偏偏就有一些记性比较好、常年居住、又一直没有卖掉房子的老住客。
那天李蔚然他们上门时的动静那么大，这些人都纷纷出来看热闹，自然有老邻居热心提供了他家地下室的情况。
主编的脸色变得复杂难看，他正在心中疯狂思索要如何解说这件事，比如这些金条他也不知情、或许是哪个江洋大盗临时找了一间万年没人去的地下室把赃物临时堆在那里的，就连他这个房主都不知情？
虽然这个缘由听上去很扯淡，不过此时事急从权，再扯淡的理由说不定也能稍微蒙混一时。
随后，在这些金条、金币再继续往上堆就会把这张看上去挺结实、刷着木纹漆的金属长桌给压断的情况下，不知什么人从哪儿嗖的一下又变出一张长桌，然后警察们又往外一件一件摆放着各种用具。
而这一次，这位主编的双眼眼球都有些微微突出，鼻孔一下张大，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原本黑了的脸，在此时随着一件又一件东西逐渐摆放出来，也成功由黑转紫、再由紫转绿。
在最后，杰恩斯将几个房产证、股票凭据等东西依次摆放在这堆专门用于男女之间调节某些场合下气氛的工具前方时，这位主编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下子彻底软坐在椅子上，仿佛灵魂都飘到了头上三尺的高度。
他此时整个人恍恍惚惚，之前脑中所想的一切诡辩词句这会儿都瞬间被他忘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同傻了一样。
看到他这副模样，杰恩斯双手在面前的腿上交错，整个人从容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姿态优雅、语气轻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说实话，其实审不审讯你对于我们来说没什么所谓。你以妖怪杀人为遮掩手段，在这座城市中肆意掠夺他人生命的时候，这座城市中十分不幸地也确实存在着你所误导大众误以为的妖怪正在杀人。”
“现在那些非人类的怪物们已经被我们捉到了，而你只是我们顺手抓到的、隐藏在人类当中的杀人妖怪。”
“想必你或许能够猜出我们是从内城来，来到这里专门协助当地警方破获这些年中系列杀人的案件。只是让我们有些意外又觉得无奈的是，那些妖怪、野兽在这座城中肆意捕猎的人数，居然还没有你这么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类杀掉的多。莫非这是在另一种维度上、帮助我们这些同类和其他种族的野兽们竞争吗？”
“好了，现在只需要你做出一个选择：立即在这里交代你这些年中伤害那些人的具体罪责和数量，或者被我们带进内城。”
“我们那里有一万种方法，在不让你死、不让你受到任何折磨的情况下，也能让你心甘情愿吐出所有事实的‘魔法’。只不过在那种直接读取你大脑中所有记忆的手段使用过后，你整个人也就会彻底变成个傻子，连关在监狱中都失去了踩缝纫机、糊纸盒的能力。”
“所以之后的余生，也只是在浪费监狱中提供的粮食而已。凭借你这些年的‘丰功伟绩’，到时应该会送你一颗子弹，让你和那些死于你手中的人们在另一个世界愉快地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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