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的手伸了过来, 却像是伸进了一团雾气里，她什么都没有碰到，雾气穿过她的指缝, 似散非散。
“你连人都不是啊。”女鬼看了看自己的手, 把手收了回来, “难怪你不会说话。”
鱼瞪着她, 也没反驳。
它确实不是人。
甚至都不能算是妖怪。
赵祈安等人都以为它是妖怪, 把它当成是鱼妖，听见女鬼那么说也没用怀疑什么, 反倒有些茫然的思索着：“难道每一个妖怪化形的时候还要先学怎么做人？我还以为妖怪们是天生就会变人的呢。”
连俭云道长都沉默了一下，使劲儿想了想,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挖出来了一些模糊的记忆：“好像真有书这么记载过。”
“师父，是哪本书？有说妖怪们是怎么学变人的吗？”赵祈安急切的追问。
可时间太久远, 如果不是此刻费劲吧啦去回忆，他根本都想不起来这事儿, 更别提去想那到底是哪本书了。
“也可能不是书，或许是哪位前辈的随记。”俭云道长不确定道。
赵祈安失望的叹气，又去看鱼：“小鱼啊小鱼, 那你怎么办呢？要不然……你有没有认识的别的妖怪？会说话的那种, 你去问问，让它们教教你？”
鱼呆呆的想。
有倒是有一个。
可那家伙也不会说话呀。
它们常年待在深海里, 根本就不需要靠说话来交流。
鱼看向赵祈安。
赵祈安莫名读懂了它的意思。
“别看我啊，我也没有认识的妖怪。”顿了一下, 她解释，“其实现在妖怪很少的，我长这么大，见过的能称得上妖怪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能化形的就更少了，且像这类的，要么犯了大错被杀被关，要么被招安，如今还不知道跟着哪位前辈在外头办事呢。”
她说完，却也没有放弃：“我帮你在群里问问吧，看有没有目前在s市的妖怪。”
那些被招安的妖怪也在他们日常交流那个群里。
赵祈安嘀嘀咕咕的在群里发消息，俭云道长挂断了电话，嘀咕着要去翻一翻自己那些藏书，看能不能找到那本记载了妖怪化形的书。
鱼凑过去，看着赵祈安的手机，心里期盼着。
女鬼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往后靠着，神色间的茫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这会儿看着整个鬼都清明了很多。
她盯着鱼仔细看着，明显兴趣浓厚：“其实还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赵祈安飞快看过去，又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清醒过来了？那你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吗？知道自己被配冥婚是怎么回事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吗？对了，你怎么还知道有关于妖怪的事情啊？”
她一口气吐露出连番质问，中间都没歇口气停顿的。
女鬼听完直接打了个哈欠。
“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但我这清醒也就是暂时的，找过来不就是因为跟我配冥婚的人是你吗？我来找我老婆的呀。”她一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笑眯眯看着赵祈安，整个鬼跟她那文静内向的外表完全不一致，“至于妖怪，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猜一猜，然后提一下自己的猜想而已。”
她的视线越过赵祈安看向鱼，藏在眼镜后方的眼底兴味盎然：“小妖怪，你会附身吗？”
鱼摇头。
“我看电视里妖怪也是能附身人的，你要不要试试？”女鬼问，“或许体会过当人是什么滋味，你就知道怎么变人了。”
“嘶！”赵祈安也扭头盯着鱼，“我有点被她说动了。”
鱼：……
鱼也被说动了。
于是她看向了在场的唯一一个人类。
赵祈安一激灵，没有躲开，反倒跃跃欲试。
“小鱼，试试吧。”
坐在沙发上的鱼扑向她，在靠近赵祈安眼前的时候化作一团雾气，眼看着要被撞散了，却又倾刻间收拢，化作一尾拇指大小的鱼没入了赵祈安的眉心消失不见。
赵祈安只觉得仿佛细密的雨雾扑面，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意识陡然间沉入云间，轻轻飘飘无法聚拢。
而女鬼眼前的赵祈安不过是眨了一下眼睛，眼中颜色就发生了变化，一双金灿灿的眼眸看过来，瞪圆了，充满了惊奇。
鱼暂时占据了赵祈安的身体。
这还是鱼头一回做这样的事情，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它抬起手，看了看身为人类的手掌，又连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又去摸嗓子，它飞快张了嘴，发出了属于赵祈安的声音：“啊……”
赵祈安的声音总是充满欢快和活力的，但此刻由鱼来发出的声音却显得生涩无比，隐隐约约甚至跟赵祈安平日里的声音有些不太一样。
“这是你自己的声音吗？”女鬼稀奇的看着，“很适合唱歌，要不要来一句？”
鱼看着她，嘴唇蠕动着，憋的脸都红了，憋出来一句混乱模糊的话，至少不再像它原本那样叽里咕噜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这会儿女鬼认真听了听，听出来了它的话。
鱼问：“唱什么？”
问完这句话，它歪了歪头，不等女鬼说话，倒是自己张开口蹦出了一句语调奇怪的歌，干巴巴的，不像是在唱歌，更像是在瞎嚷嚷。
跟鱼听过的完全不一样。
它不服气，鼓了鼓脸，又重复了一遍，这次顺畅了不少，再重复一遍，能找到调了，再重复……它重复着那一句歌词，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声音从最开始的干巴混乱到后面的清越顺畅。
鱼越来越高兴。
原来说话是这样子的。
它不但会说话，还能唱歌了。
女鬼始终不厌其烦听着，越听眼神越炽热，支着下巴的手也放下来了，激动的握紧在一起，轻声哼着断断续续的调子。
跟鱼唱的歌不一样。
但很好听。
鱼都被吸引了注意，慢吞吞问她：“你……唱什么？”
它想问女鬼在唱的是什么歌，只是说话还不够熟练，只能挑选着词汇表示。
到了此刻，它的声音跟赵祈安的声音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这是属于它自己的声音，是清越的，带着活力的，充满生命力的。
让人联想到清晨的少女，正是生命最热烈最青葱活泼的模样。
女鬼却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她闭着眼睛，脑袋随着越来越流畅的节拍轻轻晃动，脚尖跟着节拍轻点。
鱼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见她不跟自己说话，顿时觉得无趣。
它想到了闻渝，于是兴奋的打开了赵祈安的手机，直接给闻渝拨去了视频电话。
它想跟小渝说话。
国内是凌晨，国外却还是白天，闻渝正在工作，坐在对面的几个白人显得情绪很激动，说话时挥舞着手臂，看过来的目光却带了毫不掩饰的恳切。
闻渝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本想挂断，瞥见是赵祈安打来的视频电话时，动作比脑子快，顺手就给接听了。
于是她给了同行的其他高管一个眼神，拿着手机就起身去了外面。
谈事的地方是在一个空中餐厅，脚下是悬空的玻璃，离地面太高，一低头，连底下的人都有些看不太清。
第32章
视频一接通, 一张人脸就怼在镜头前，紧接着往后挪了挪，露出来赵祈安的脸。
赵祈安没开口说话, 见着闻渝先瞪圆了眼睛, 咧嘴笑了起来。
这个直白的笑容给了闻渝一些冲击, 她眼皮跳了跳, 曼声问了句：“你中邪了？”
问完后又不是很关心赵祈安的答案, 她紧接着就问起小鱼：“小鱼呢？让你给我打电话，它呢？”
赵祈安这时候才动了动嘴, 她张着嘴，一开始没发出声音, 停顿了一下才蹦出一句生硬的话：“在的呀。”
小鱼在呢，就在小渝的眼前。
它憋着坏, 故意没有把话说明白，想看看闻渝会不会发现。
但它这声音一出来, 闻渝就听见不一样了，眉头一皱又一挑，从接通视频看清手机里的赵祈安时, 她心里漫上的那股怪异感到达了顶峰。
可是虽然怪异, 又有一种难言的熟悉感。
她索性没有急着再开口，就这么打量着手机里的人。
鱼还在眼巴巴等着呢, 结果闻渝不说话，也不问, 它根本就憋不住，急了：“小渝，你……你说话呀。”
“小渝？”闻渝确定眼前这个不是赵祈安了。
在知道小鱼的特殊之后她也没少了解这方面的事情，立马就想到了赵祈安是被上身了。
被谁上身了？
看着手机里“赵祈安”的眼睛, 闻渝脑海里立刻有了答案。
为了确定这个答案，她朝不远处的服务员示意，等人走近了，她轻声说了几句。
对方点头，很快就送来了她要的东西。
是一份看起来就漂亮精致的甜品。
鱼一看见就馋了。
好想吃，它立刻凑近了手机，脸快贴到手机屏幕上了。
“小渝小渝……”一着急，鱼就不会说其他的了，只知道一声声去喊闻渝的名字，声音里都是渴望和急切。
闻渝要是再不确定赵祈安身体里的是谁就太迟钝了。
她笑叹了声，认真的看着手机里的人，目光透过了赵祈安的身体看着附身其中的鱼。
那是她的小鱼，即便披上了壳子，她也还是从对方的目光里察觉出了熟悉感。
而小鱼，终于会说话。
这清越的少女的声音，和赵祈安完全不一样的声音，除了是小鱼自己的声音以外，闻渝别无他想。
她满心惊喜，听不够，但还是开了口：“叫我干什么？”
她怕自己再不开口，鱼就要急的从手机那头钻过来了。
虽然她此刻确实很想看见小鱼，甚至想抱一抱会说话的它，但显然不是以赵祈安的身体。
“吃……好吃吗？”鱼双手捧着手机，眼巴巴盯着闻渝手里那份甜品，“这……是什么呀？”
“好吃的啊。”闻渝故意逗它，忍着笑。
整个餐厅都被包了下来，除了她们这一桌客人也没有别的客人，闻渝随意找了个桌子坐在，放好手机，拿来银勺在碟子上拨弄了几下，声音温和缓缓，带着细微笑意：“这道甜品全世界只有这里能吃到，限量供应，听说最新的预约已经排到两年后……”
她抬手，抿了一口勺子，红唇弯起的弧度就没落下去过。
鱼已经坐不住了，可怜兮兮的，盯着她的嘴吞咽口水，话语顺畅了一些：“我……我还没吃过呢。”
这么好吃的东西，鱼都还没有吃过呢。
“我也想吃。”它磨了磨牙尖，快被闻渝给馋死了，“小渝，我也想吃。”
“想吃啊？”闻渝定定的看着它，“为什么要给你吃呢？你是谁，嗯？我只给我的小鱼带好吃的。”
“我！我就是小鱼啊！”鱼彻底憋不住了，一下站了起来，急的团团转，还想吐泡泡，却忘记它此刻用的是赵祈安的身体。
为了让闻渝相信它就是小鱼，是她的小渝，它“噗”一下就从赵祈安身体里冲了出来，火急火燎的回到了鱼缸里。
赵祈安一屁股摔回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神思逐渐清明。
“我靠！小鱼，你成功了吗？”她想起来附身之前的事情，猛的一下坐直了身体，连忙去看鱼缸里的鱼。
“赵祈安。”
手机里，闻渝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有些无奈的扶额。
赵祈安听见她的声音，更兴奋了：“闻总，小鱼是不是给你打的视频？你听见它说话了吗？对了，你是不是不知道，刚刚跟你说话给你打视频的不是我，其实是小鱼……”
她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全给交代完了。
还举起手机让闻渝看一下坐在沙发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看起来有点神经质的女鬼：“闻总，介绍一下，这就是我那个突然找上门来的老婆。”
顿了一下，她加了一句：“被人强行摁头的老婆。”
闻渝：“……”
她哪里想到国内这大半夜的，赵祈安那边竟然发生了这么些事情。
但她关注的重点还是鱼。
“让我看看小鱼。”她道。
赵祈安连忙把手机对准茶几上的鱼缸。
见鱼急的在鱼缸里转圈，她还有些不解：“小鱼，你不是能从鱼缸里出来吗？你要是急着见闻总，直接从鱼缸里出来不就好了。”
闻渝其实也一直有这个疑惑。
鱼明明会时常显露自己的特殊跟不同，甚至对于赵祈安她们点明它妖怪的身份也毫不在意的样子，可偏偏，它在闻她面前始终保持着鱼的模样。
连那道雾蒙蒙的人形身影，闻渝都只是在监控里见过。
这会儿听赵祈安这么嘀咕，她就知道，小鱼肯定在赵祈安面前显露过那样的形态。
在外人面前都可以，为什么在她面前不行？
闻渝心里的雀跃陡然低落下去了不少，她抿了抿唇，察觉到了心里那点嫉妒。
鱼不知道这些，它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人形不好看。
或者说，那都不算是人形，可能连半成品都算不上呢。
它不想让小渝看见那样的自己，小渝那么好看，它也要好看的。
鱼对赵祈安的嘀咕充耳不闻，只急切的看着手机里的闻渝，嘴巴张合着，吐出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泡泡，心里着急，想要说话。
和从前一心想着要学说话时的感觉不一样。
它已经作为人体会过了。
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在闻渝和赵祈安期待的目光下，鱼缸里漂亮的鱼甩动着大尾巴，细碎的金色忽闪忽闪，那道清越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只是依旧有些磕绊：“就……就是赵祈安说的那样，小渝，是我呀，刚刚在赵祈安身体里跟你说话的就是我。”
它不停去看闻渝放在手边的甜点，吞咽着口水。
“是小鱼想吃。”
所以，小渝要给的。
第33章
小鱼那句话一出来, 闻渝心里就已经软的一塌糊涂，别说一道甜品了，要什么她都给, 只要小鱼开心。
小鱼能给她送去国内的外卖, 自然也能从她那里带走国外的东西。
闻渝当即让餐厅开始准备。
在等待的间隙, 赵祈安神情紧张, 小心翼翼朝期待着的鱼道：“小鱼, 你这能力太逆天了，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顿了一下, 她又补充一句：“犯法的事情也不能干。”
鱼懵懵懂懂：“啊？”
闻渝知道赵祈安在担心什么，神情淡定：“小鱼不会的。”
赵祈安听她说话才反应过来, 小鱼这么信任闻渝，有闻渝看着, 确实不用担心什么，她对闻渝还是很信得过的。
等她俩结束这个话题了, 鱼才反应过来赵祈安是什么意思。
它哼了哼，黑色尾巴甩出一个漂亮的水花，语气笃定, 还带着点小骄傲：“就算被知道了又怎样？我的法术只给小渝用。”
别人就算想要利用它, 那也要看它乐不乐意呢。
闻渝轻笑出声。
从前小鱼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只觉得它活泼可爱, 现在听过小鱼说话了，她才知道, 小鱼说话这么甜。
闻渝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她只能叮嘱小鱼：“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等挂断视频，她就让徐助理去买手机。
这么一闹，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最黑暗的时间已经过去，眼看着再过会儿天边就要开始放亮。
赵祈安哈欠连天，却还记得重要的事情。
“小鱼，你是不是知道她的情况？”她指了指沙发角落里的女鬼。
女鬼的状态很奇怪，一会儿清醒的，一会儿低声念念有词，一会儿又一脸的茫然看着赵祈安……
赵祈安不怕鬼都要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了。
虽然她开玩笑自己突然多了个被摁头的老婆，但这事儿还得赶紧解决才好。
视频挂断了，闻渝看不着，小鱼就又从鱼缸里跑了出来，抱着平板往沙发上一躺，闻言朝女鬼的方向侧了侧脸。
它记着自己会说话这事儿还得感谢这个女鬼。
于是狠心放下了手里的平板，坐起来，嗅了嗅女鬼身上的气息后语气很肯定的道：“她身上还有生的气息呢。”
“生的气息？”赵祈安初听有点懵，“什么意思？”
小鱼俯身抓起茶几上的薯片袋子，捏着薯片往嘴里扔，咔嚓咔嚓吃着解馋，心里念着小渝那边什么时候能弄好，它可想吃了。
“就是生的气息啊，生和死的味道是不一样的。”它声音清脆的解释。
“我懂了！”好歹也是干这行的，赵祈安一听就明白了，但也震惊，“小鱼，你的意思是她还没死？不对啊，她这都成鬼了啊，还被人定了冥婚契……嘶！”
她靠近了女鬼，再三确定对方并不像是生魂，完全就是死后成鬼魂了。
赵祈安琢磨不透，只好把小鱼说的话发给了群里的前辈们。
但前辈们再厉害，也表示得在现场接触了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也都没怀疑小鱼的话。
小鱼只能分辨出女鬼身上的气息，具体是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在这之前她就在深海里待着，不知道人间太多弯弯绕绕。
凌晨五点多。
赵祈安带着一肚子疑惑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女鬼清醒了一会儿，很快又陷入了那种茫然状态，飘进了卧室找赵祈安去了。
小鱼不管她们，它终于吃到了来自闻渝那边的投喂，开心的享用着属于自己的食物。
早上九点多，赵祈安还在睡，女鬼也还在她卧室里待着，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小鱼冲向了门口，它刚点了不少外卖，附近有一家云吞面只在早上开门，它就等着呢。
手都摁上门把手了，小鱼才想起来自己不能开门。
它这个样子会吓到外卖员的。
往常都是赵祈安帮它开门拿外卖，现在赵祈安在睡觉。
只是很短暂的思考过后，鱼瞥见了客厅角落里放着的巨大玩具熊。
门开了，外面站着的却不是外卖员，而是快递员。
在赵祈安家里这几天，鱼虽然没见过负责这块区域的快递员，但听见过对方跟赵祈安说话。
上次来的时候，赵祈安就跟对方多聊了几句，因为换了新的快递员。
原来是个胖胖的小哥，从上次来就换成了一个年轻女人，也是因为这个，上次赵祈安才跟对方多聊了几句，得知以后她们小区的快递都是这个姐姐负责。
鱼认得她的声音。
“呀！”门一开，快递员姐姐先是被门里的巨大玩具熊吓了一跳，但目光是惊喜的，又还记得自己的工作。
她往后退了两步，确定了一下门牌号：“你好，九栋1103是这里吧？”
“是的。”鱼点了点脑袋。
它只是附身在了这个巨大的玩具熊里，但对方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玩偶服。
“那就没错了，你的快递到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确认一下签收。”她从随身背着的布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盒递了过来，还确认了一下收件人，“是小鱼小姐吗？”
小鱼本来以为这是赵祈安的快递。
毕竟它只专注于点外卖，目前还没有感受到网购的快乐，没在网上买东西。
可快递员姐姐说这是给小鱼的？
毛茸茸的玩具熊歪了歪脑袋，可爱的赵唯一心都快化了，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笑容里就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温柔。
“是小鱼小姐。”玩具熊突然努力挺了挺胸脯，少女的声音还挺骄傲。
鱼有些开心，被叫小鱼小姐了呢。
它喜欢这个称呼，也喜欢跟这样的人类打交道。
也不管快递是谁给它买的，它伸手接过来，刷刷刷完成了签收。
“谢谢你给小鱼小姐送快递。”它高兴道。
从凌晨到现在，鱼的心情持续飞扬。
“不客气。”赵唯一也很开心，这份工作很辛苦，她也是第一次做，一开始总担心自己的生疏可能会引来客户的不耐烦，或者遇到一些奇葩难缠的客人。
但她很幸运，遇到的人都很不错，眼前藏在玩具熊里的少女更是可爱，总让她想起家里的女儿。
“你好可爱啊。”她说，用逗女儿的语气开着玩笑，“是不是吃了好多好多可爱多？”
可爱多？
鱼还真吃过。
于是它认真点头，大脑袋跟着上下晃动，一只手抬起来比划着：“吃过，一点点。”
“噢，那就是天生可爱啦～”赵唯一眨眨眼。
鱼喜欢听这样的话。
玩具熊的大脑袋上下晃动着根本停不下来。
是的，没错，它就是天生可爱。
赵唯一还有工作，离开的时候脸上的笑很深，让她原本布满疲累的苍白面色多出了几分活力。
她走进电梯里，跟外卖员擦身而过，进去后没急着摁楼层，又听见了那个少女跟外卖员说话的声音，活泼，充满生命力，驱散了她心里蒙着许久的雾霾。
外卖员匆匆跑过来，见电梯还停留在这层楼，连忙道了谢。
“没事，也耽搁不了多久。”赵唯一笑起来。
等出了电梯，走出这栋楼，这座城市最炎热的时候已经过去，此刻吹起的风带着让人舒服的凉意，她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想，这样的日子挺好的，面前还有路可以走呢。
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鱼的第一份快递是一部手机。
一部跟闻渝手机一模一样的手机！
鱼“噗”的一下离开了玩具熊，变成人形在地毯上滚来滚去。
好开心好开心！它也有属于自己的手机了，还是小渝的同款手机！
它立刻就知道手机是闻渝给买的。
是小渝送给小鱼小姐的礼物！
在地上滚够了，它飞快坐起来，又扑进了玩具熊里，它想给小渝打电话，很想很想！
但这个时间点，小渝要休息了。
它只能忍下这个冲动，离开了玩具熊，抱着手机在客厅里跑圈，尖叫。
鱼的开心已经没法用语言表达了。
它想跟人分享一下自己的惊喜。
赵祈安睡眠质量向来很好，她完全没有被打扰到。
鱼也不打扰她睡觉，直奔卧室里另外一个存在。
“当当当当！快看我的新手机。”它举着手机给抱着腿坐在床边地上的女鬼看，“是小渝给我买的哦。”
女鬼这会儿似乎是清醒的，嘴里在哼着一首歌，轻轻的，很好听，赵祈安睡梦里听见，唇角都是带着笑的。
她没搭理鱼。
鱼加重语气：“跟小渝是同款哦。”
“就刚刚送过来的哦。”
“收件人写的是小鱼呢。”
“是第一份寄给小渝的快递呢。”
“也是礼物哦。”
“小渝送给我的礼物耶！”
“是同款手机呢～”
“……”
女鬼哼不下去了。
她看向这个连说话都要鬼来教的妖怪，又看看它手里的手机：“同款？”
“对呀对呀！”
“你喜欢她啊？”
鱼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啦！我就是为了小渝才来的！”
“哦。”女鬼来了些兴趣，“那她喜欢你吗？”
鱼当然要点头的。
但它才点头，女鬼已经自顾自说了起来。
“肯定是喜欢的。”她伸手扶了扶眼镜，“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你傻不傻呀，这送的是同款手机吗？”
“这就是啊。”鱼疑惑的去看手机，她见过小渝的手机，就是同款！鱼不会认错的！
女鬼啧了一声：“你知道我们人类管这个叫什么吗？”
鱼茫然又好奇：“什么？”
“放古代那叫定情信物，放现在么，我们一般管这个手机叫情侣手机。”
“对了，你知道什么是情侣吗？”
第34章
“你知道什么是情侣吗？”
鱼茫然, 好像知道，又好像不太知道，心里隐约还有点兴奋。
于是, 女鬼很耐心的给它解释了一下什么是情侣。
鱼一听, 激动起来, 张了张嘴, 却又没把心思说出来。
它知道什么是老婆, 现在也知道什么是情侣了。
鱼偷偷激动着。
一鱼一鬼蹲坐在床边嘀嘀咕咕，丝毫没有影响到赵祈安的睡眠。
她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多, 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去客厅吃外卖的时候叹了口气：“都怪这个作法的王八蛋，害我睡觉都好像有人一直在我耳边喊老婆。”
她骂完, 又猛的看向坐在沙发角落里的女鬼，一脸怀疑：“该不会真是你在我耳边喊吧？”
女鬼此刻正是茫然状态, 呆呆地看过来，脸上眼镜不知道怎么歪了, 她自己伸手勾了一下，喃喃了一句：“老婆？”
赵祈安被震了一下，和女鬼这一声老婆无关, 纯粹是对方这个动作突然刺激到了她某块模糊的记忆。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 她连滚带爬去拿来了手机，开始上网搜索。
鱼被她搞得莫名其妙, 也有些好奇，于是坐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它好奇的问。
赵祈安有点激动, 也有点不可置信：“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感觉眼熟，总觉得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就刚刚我突然想起来了，但我现在还不确定, 我得找找当时那张照片……”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条新闻了，赵祈安都不记得当时有没有上热搜，她也只是因为那个词条和她爱豆有关，带上了对方的名字，她这才点进去看了一眼，如今从浏览记录里找是肯定找不到的了。
她只能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去搜相关词条。
还好，那条爆料内容比较少见，叠加几个关键词后还是让赵祈安给找了出来。
#某叶姓女爱豆深夜与友人街边拥吻疑当街出柜#
爆料内容还附带着一段被狗仔从远处偷拍到的视频，视频很短，不到两分钟，画质很模糊。
模糊到要很仔细看才能确定视频里人的五官轮廓。
视频里拍摄者和被拍摄者隔着一条马路，大概拍摄时间是在凌晨，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被拍摄的几个人正好是从一家夜宵店里走出来。
赵祈安追的爱豆叶枳的助理先一步走了出来，紧接着是整个人靠在通行女生身上的叶枳，她明显喝了酒，路也不好好走，紧紧靠着身边的人。
身边半抱着她的女生一直在低头看她，似乎还在说话。
视频三十几秒的时候，她们走到了台阶边，等着没喝酒的助理开车过来，叶枳就是这时候突然抬起头去亲了身边的女生。
视频乍一看是亲上了，甚至因为姿势的原因确实像身边女生伸手捧着她的脸回吻了。
可粉丝的眼光毒辣，一早扒出来叶枳那一下没亲上，女生侧脸躲开了，那一下抬手也是为了捏着叶枳的脸把她往后轻轻推了推。
女生似乎有些无奈，侧过脸无奈的笑了笑，脸就正好落到了光亮处，她伸手勾了一下被叶枳碰歪了的眼镜。
赵祈安连忙点了暂停，将手机举到了女鬼的脸侧，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像。
“这是你吧？这就是你吧？”赵祈安的追问已经快变成了肯定。
可惜茫然状态下的女鬼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因为好奇凑过来的小鱼仔细看了看后，语气很肯定的道：“就是同一个人。”
然后对词条和爆料发出疑问：“拥吻是什么意思？她跟你老婆刚刚做的事情就是拥吻吗？”
她知道叶枳就是赵祈安天天喊着的老婆名字。
赵祈安被呛了一下，虽然天天在网上嚷嚷要跟老婆酱酱酿酿，可在现实里，她被小鱼这么一问，脸都红了，含糊解释了一句：“就是跟老婆做的亲密的事情，哎呀，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认识我老婆诶！”
“她还跟你老婆做亲密的事情了。”小鱼皱眉，鼓了鼓脸，“不是说只能和自己老婆做吗？”
赵祈安：“……”
她敷衍的解释：“不是不是，她们不是那种关系，都是营销号瞎写的！都没亲上呢，而且吧，那什么，其实我喊叶枳老婆只是我单方面的哈，小鱼，你不用太认真，叶枳本人根本就不认识我，我就是因为太喜欢她了，私底下瞎喊喊而已……”
粉丝对爱豆的感情太复杂，赵祈安不知道该怎么跟小鱼解释才好。
她只能努力把话题掰回来。
鱼听得若有所思，也没有再执着的追问，反正她心里有自己的思考。
赵祈安翻了翻这条远古爆料底下的评论区，要不说网友是万能的呢，她还真从评论区里找到了有关于视频里女生的一些信息，甚至还摸到了对方的微博去。
这一看，她人都惊了。
“我靠！原来我老婆那些歌都是你帮她写的啊？啊啊啊我最喜欢的那几首全都是你写的，我还跟朋友说你是老婆的天配，不知道老婆是从哪找来的神仙，原来神仙就是你！”赵祈安连连吸了好几口气，兴奋的脸都是通红的，嗓子快喊破了。
“徐南清，原来你就是在我老婆每张专辑里都在的徐南清啊啊啊！”
赵祈安还记得，因为徐南清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太高了，再加上每一首有她名字的歌跟叶枳的适配度都超高，绝对的量身定做，身为叶枳的粉丝，她们甚至会在叶枳出新专辑的时候开玩笑，说徐南清又出新专了。
导致不少路人网友还来问，徐南清是谁，娱乐圈还有这号人？这专辑不是叶枳的么？
所以当初那条爆料出来后，被扒出来差点被叶枳酒后亲了的女生是徐南清，粉丝们反应都是笑嘻嘻的。
“如果老婆真的要跟人出柜，那个人必须得是徐南清好吧！”
“虽然我是老婆粉，但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赵祈安也是这么想的。
她甚至跟朋友开过玩笑，要是哪天徐南清的名字出现在其他人的专辑里，她都会有一种家里人出轨了的感觉。
她想，叶枳的粉丝椰汁里，应该会有不少人有同感。
而现在，徐南清坐在了她家沙发上，还被人摁头叫她老婆。
淦！从叶枳身边抢走徐南清的人竟是我自己！
赵祈安一个激灵，从徐南清微博里找到了少有的几张照片，这些照片明显是别人拍的，很高清，彻底跟现在坐在她家沙发上的女鬼重合在了一起。
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徐南清脸色苍白更像个鬼。
她也确实是个鬼了。
在得知女鬼身份之前，赵祈安只单纯觉得生气，气有人在暗处阴自己，也气女鬼死了还摊上了这样的事情。
她见过太多生死，已经学会了去接受生命的无常，她也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
可发现女鬼是自己认识的人后，赵祈安才知道她根本没有学会接受生死。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难过又愤怒。
她什么也没说，低头冲着手机一顿点，把自己确定了女鬼身份的事情在群里说了，也提了晚上会去叶枳演唱会的事情。
做完这些，她又在网上找了找相关信息，可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徐南清去世的消息。
“难道你真的还是生魂？”赵祈安想起小鱼说过的，徐南清身上还有生的气息，她心里燃起了希望。
小鱼看她埋头捣鼓，直言：“你想知道她的事情，直接去问那个叶枳不就好了吗？你不是说她俩关系很好吗？”
它这话提醒了赵祈安。
赵祈安打了个电话，又联系上了给她门票那个老总。
对方只当她是想找爱豆合影之类的，笑呵呵就应了下来。
没一会儿就给赵祈安发来一个联系方式，让她演唱会结束后联系这人，到时候这人会领她去后台找叶枳。
赵祈安加上了这个人，翻了翻朋友圈，确定对方是叶枳工作室的一个助理小姐姐。
小姐姐还是警惕的，再三确定赵祈安找叶枳只是为了说几句话才没再多问什么，只提了几句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在场，言外之意，就算赵祈安想做点什么也不可能，如果真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最好趁早收起来。
“椰子身边的人真的都很好很负责。”赵祈安感叹，看向一脸呆呆的徐南清，又觉得心酸，小声道，“你也很好，徐南清老师，谢谢你给椰子写的那些歌，我们都超级喜欢的，也超级感谢你的。”
离晚上演唱会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赵祈安觉得时间难熬，索性抱着平板开始埋头翻看前辈们整理的笔记，想找出徐南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在看笔记的时候，小鱼就抱着手机坐在旁边上网，她虽然换了个新手机，但没法实名认证，还是用的赵祈安账号。
赵祈安账号关注最多的就是叶枳的消息了，和叶枳有关的消息也会在大数据的推送下被这个账号刷到。
小鱼不追星，它正处在对人类世界格外好奇的时候，遇到什么都会仔细看看，视频也会点开播放。
熟悉的音乐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时，坐在沙发上的徐南清一改茫然，低低哼唱起来，连赵祈安都走了一下神回忆这是哪首歌的前奏，这么符合她的口味，肯定在她的常听歌单里才对。
小鱼也晃了晃脑袋，然后冲徐南清道：“这是你今天凌晨哼的歌！”
顿了一下，又听了几秒，它补充：“是你最开始哼的，没有你后来哼的好听。”
“又是老师您的作品啊？难怪我一听就喜欢。”赵祈安顺口道。
但她很快又抬起头，四肢并用冲了过来，探头去看小鱼的手机屏幕：“这歌叫什么？我好像听过，但又死活想不起来叫什么，不行，我要把它加进我的歌单！”
等她探头一看，脸色就变了，先是看向徐南清，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老师，您真出轨了？”
发布这段音频的正是叶枳的对家。
“您怎么跑去给苏梦眠写歌了？啊啊啊您不爱我们家椰子了吗？不要啊老师啊啊啊……”赵祈安扑过去，抱住还在哼哼的徐南清的腿，只想哭着求她别走。
小鱼已经把不到两分钟的音频听完了，它看了看苏梦眠那条博文，好心提醒：“不是的呀，这个人说这是她自己写的，不是徐南清写的歌。”
“什么？不可能！”赵祈安一听，想也没想就否定了，“苏梦眠又不会写歌，而且这个旋律……”
她说着说着也觉得不对劲，立刻扑过去仔细看起了小雨说的那条博文。
小鱼可没撒谎，苏梦眠确实说这是她今天凌晨突然来了灵感，于是有了这段旋律——
作者有话说：注意！如果发现当天更新字数不到两千字，请不要慌，先买下来，晚点再来看看，因为我给自己定的目标是每天最少两千字的更新，所以如果字数不够，我肯定会补的（跪下.jpg）
另外，如果没记错的话，已经买下过的章节后续就算增加字数也不会再额外收费了，记得以前是这样，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了（抱头溜走.jpg）
第35章
苏梦眠粉丝体量不比叶枳少, 不然也不会成为对家。
她这条博文发出十分钟不到，评论已经过了万，相关词条也开始在热搜榜上冒头, 营销号齐齐出动, 捧一捧苏梦眠会创作的同时, 也不忘拉踩一下对家。
赵祈安虽然对这些流程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还是会被一些评论给气到。
她忍着怒气跟小鱼确定：“小鱼, 你确定徐老师哼哼的是这段旋律吗？”
小鱼点头：“最开始那段就是一模一样的，但后来你回卧室睡觉, 她跟着你一起进去，在你卧室哼的就不一样了, 更好听了。”
顿了一下，她补充：“就像是半成品经过了加工, 更完善了。”
所以听感更好更完美。
赵祈安：“难怪我一听这个旋律也觉得耳熟，明明以前没听过的, 原来是徐老师你半夜在我床边哼过！”
她幽怨的瞥了徐南清一眼。
徐南清又懵着了。
赵祈安叹气，也顾不上对家突然会创作这回事儿了，只盼着晚上演唱会结束后, 见到了叶枳能让徐南清恢复一点, 或者能从叶枳那里得到点有用信息都好。
她家里离开演唱会的会馆有些距离，过去的话还正好会赶上下班高峰期, 赵祈安索性提前了三个小时出门，正好还能去那边商场吃晚饭。
小鱼也跟着她一起去了, 没有变成鱼，附身在了另外一个小一点的玩具熊里面。
“你这样到时候可能会进不去会馆。”赵祈安提醒，“会有安保检查的。”
小鱼根本不怕：“到时候我不附身就行啦。”
“那不是更吓人？”赵祈安脱口而出，是真担心会引起混乱, 本来就是人多容易出事的情况。
小鱼知道自己人形状态不好看，不然也不会不愿意在闻渝面前显露，但是被这么直白说出来，她还是有点小小的生气，气鼓鼓道：“我不让人类看见我不就行了？”
赵祈安反应过来小鱼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小鱼，我说你人形会吓到人不是说你丑的意思，只是大部分人类对妖怪的存在都不明晰，贸然看见，不管是惊吓还是兴奋都很容易出事，对不起啊。”
“好吧。”小鱼气也消得很快，它愿意接受赵祈安的解释，甚至保证不会让人类发现自己。
它没告诉赵祈安，就算到时候真的出什么事情，引起混乱了，它也能保护那些人类的。
它做得到。
赵祈安自己开车，以防万一还是带上了鱼缸，但也知道是没法带进演唱会现场，她把徐南清也叫上了。
徐南清缩在车子后面，藏的严严实实，躲着光。
小鱼附身的玩偶是一只兔子，怀里还抱着一个胡萝卜，腿和胳膊都短短的，看着更像是小孩的体型。
它往副驾驶座一坐，扔开了手里的胡萝卜，开始给闻渝打电话。
这个时间，闻渝那边应该已经起来了。
果不其然，闻渝很快接起了视频，她正要离开酒店，已经换上了衣服，浅蓝色的西装和白衬衫，领带是条纹的，偏日常休闲，头发随意挽起，整个人是明亮愉悦的。
她一边接起视频，一边抬起另一只手看了一下腕表，还没看清视频里的鱼，她就先道：“我下午的飞机回国，不出意外的话，凌晨我们就能见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视频里毛茸茸的白色兔子，讶异挑了一下眉，紧接着轻笑了一声：“小鱼？”
“嗯嗯我听着呢。”鱼点着脑袋，兔子玩偶的耳朵很长很软，随着它晃动脑袋的弧度一大，就直接从脑袋后面甩到了前面来。
这一幕可爱到了闻渝，她脸上笑意更深，推开阳台门在外面躺椅上坐下：“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身体？怎么这么可爱。”
“嘻嘻～”鱼直接忽视自己用的兔子玩偶当身体，默认她是在夸自己可爱，它伸出短短的胳膊把耳朵扒拉好，得意的巴拉巴拉说起来，“早上我用的是一只玩偶熊呢，超级大的一只玩偶熊，就放在赵祈安家客厅角落里，然后给我送手机那个人类也夸我可爱呢～”
说到手机，它又兴奋起来：“我收到你给我买的手机啦，小渝小渝，是你给我买的吧？我知道跟你的手机是一样的！我一下就知道啦！”
“嗯。”闻渝笑着，看着它手舞足蹈述说着自己的开心，心里想着，小鱼也太好哄了，一部手机就能让它这么开心。
紧接着，她就听见小鱼兴奋的嚷嚷了一句：“我说这是跟小渝的同款手机，徐南清就说这叫情侣手机！”
闻渝心里一动，脸上的笑都没变，顺着它的话问了一句：“你知道什么是情侣手机吗？”
“本来是不知道的。”鱼盯着她，看她并不生气的样子心里就很高兴，“但是徐南清给我解释了啊，而且我上网看了，我都知道！”
这几天它用手机补了好多有关于人类世界的信息，它再也不是几天前的鱼了，它现在懂得可多了！它出门前还在追剧呢。
说起这个鱼就更激动了：“哎呀我出门前看了一部电视剧，里面那个主角气死我啦！”
它巴拉巴拉吐槽完，又突然想到另外一部剧的主角它就看得很高兴，于是又把话题跳到那部剧的主角上继续说。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鱼的嘴就没有停过。
赵祈安开着车，也听得津津有味，等在商场停车场停好车，她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插了句话：“闻总，小鱼学习能力可太强了，你看它学会说话才多久啊，说话就这么顺溜了，还自己掌握了咱们人类的吐槽和安利技能。”
鱼知道什么叫吐槽和安利，点了点脑袋，严肃的跟闻渝说了一句：“前面那部剧不好看，小渝，你不要看。”
闻渝笑着点头，虽然她从来就不看这些，但听小鱼说话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管小鱼说的是什么。
见她点头，鱼就放心了：“另外一部还没更完结局呢，等我看完结局再跟你说要不要看。”
“好。”闻渝继续点头，只觉得小鱼太可爱了，远比它此刻借用的身体兔子玩偶要可爱的多。
等下了车，赵祈安拿着手机找商场美食，问小鱼想吃什么：“我们得找那种有私人包间的才行，不然你不方便吃啊小鱼，先看看想吃什么，我们再过去问问，实在不行就打包回车里吃吧。”
她才说完，闻渝短暂的思索了一下，道：“去十里茶涧吧，我在那边有个包间。”
她知道小鱼跟着赵祈安去演唱会的事情，也知道她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她说的那家茶馆就在商场顶楼位置。
虽然是一家商会茶馆，但闻渝记得那家厨子手艺还不错，就算不是跟人去那边谈合作，如果在附近的话，她也愿意去吃个饭的。
赵祈安一听，毫不犹豫的收起了手机 ：“走走走，就去吃那家。”
鱼没意见，比起吃的，它现在注意力都在闻渝那里，闻渝说她是下午的飞机，路上鱼跟她吐槽的时候她就已经出了酒店，现在也到了机场。
等鱼和赵祈安到了顶楼，先一步接到电话的经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见到兔子玩偶就笑着迎了上来。
“想吃什么就点。”闻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徐助理，徐助理提醒她要登机了。
她一边起身，一边继续叮嘱小鱼：“这个商场挺大的，附近还有小吃街，楼下有个美食广场，你要是想吃别的跟茶馆经理说一声，她会安排人帮你买。”
“好的哦。”鱼乖乖点头，长长的兔子耳朵一甩一甩。
闻渝笑起来，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她想拽住那两个兔子耳朵：“不要让别人发现你妖怪的身份了，乖乖等我回来。”
“嗯嗯嗯。”鱼只剩下点头了。
明明路上说了那么久的话，明明闻渝就要上飞机回来了，但要挂断视频的时候，鱼还是很舍不得。
想到闻渝叮嘱的话，它也严肃了语气，认真叮嘱了一句：“如果有事情就叫我，我会马上出现的。”
“马上吗？”闻渝本来要挂断了，听见这话又停了下来，笑起来，“现在也可以吗？就此刻。”
鱼毫不犹豫点头，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顾忌。
闻渝并不是真的要它马上过来，及时出声打消了它的念头。
“好了，我要登机了，好好吃饭。”
“嗯嗯嗯！”
等视频一挂断，鱼看着手机屏幕上倒映出来的兔子玩偶还有点没缓过来。
它在心里回味了一下，冲正忙着翻菜单的赵祈安道：“我真的好喜欢小渝呀。”
赵祈安毫不意外，一想到前辈们千叮咛万嘱咐，她还不忘鼓励它：“要一直喜欢下去哦！”
鱼：“嗯嗯嗯！”
它会一直喜欢小渝的！
赵祈安点好了自己想吃的就把菜单给了它，让它自由发挥：“离演唱会还早呢，多吃点，等一下才有力气跟唱。”
私人包厢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进来打扰，鱼的注意力被一大桌子美食分走了不少，赵祈安吃完以后它还在继续吃，赵祈安都习惯了，捧着手机坐在它对面刷起了手机。
叶枳的演唱会还没有开始，但相关词条已经开始爬上热搜了。
赵祈安美滋滋的招呼发呆的徐南清过来一起看：“徐老师，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你和我们椰子一起打下来的江山啊，你看看我们椰子，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徐南清似乎真的被勾动了些什么，眼神虽然还是茫然的，却突然伸出手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戳动起来。
等赵祈安再看清手机屏幕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点进去了别人的词条。
一看清那词条关联的博文和视频，她一激灵，飞快看了还在埋头大吃的鱼一眼，神情震惊，不可置信，又带着浓烈的好奇，收回视线后一脸严肃看了起来。
#d姓小花与w氏掌权人旧情复燃实锤#
第36章
虽然爆料词条没有点名, 可里面配的几张动图却能清楚看出来丁姓小花是丁西月，暑假才上过一部热剧，这会儿热度还不低, 爆料一出, 相关词条在热搜榜上一路攀升, 大有要爆的趋势。
至于被爆料的另一方, 正是闻渝。
闻渝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但也不是完全抗拒，真要有心去找也找得出来她的照片和视频。
赵祈安随手刷新了几下, 闻渝的照片和视频截图就已经出现在了热评，连丁西月跟闻渝的“旧情”连带着她在娱乐圈的一路资源都被翻了出来。
两人原来是校友, 丁西月是闻渝的学妹，只是丁西月大三那年进了娱乐圈开始演戏, 第一部剧就是女主，但没掀起太多的水花, 所以在娱乐圈很快查无此人。
可隔了一年丁西月就被爆出她跟闻渝交往的事情，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一点，此后丁西月的资源就好了起来, 都说她背后的人是闻渝, 有闻渝捧她，自然什么好资源都送到了她手上。
再后面不久, 丁西月被拍到状态不好，再加上后来的采访里, 她自己说当时因为一些事情跟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分开了，才会状态不好，于是被一些营销号自动理解成是跟闻渝分手。
而这次两人名字再度关联到一起去，就是今天下午丁西月被拍到和闻渝出现在同一个机场, 两人关系融洽，脸上都带着笑，又是一起登机，还一起分享零食……偏偏丁西月最近的几条微博都是在那边度假，她还几次亲自回复了粉丝，是和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同游，是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所以她很开心，也期待这次旅行。
“又是久别重逢又是很重要的人，原来是跟前女友旧情复燃了呀，这不都对上了。”
“虽然我是月月的粉丝，但我还是想说，我真的有点磕到了……”
“别说后续那些资源了，说不定当初丁西月进圈的第一部剧就是闻总给送的呢，毕竟谁进圈第一部剧就是女主啊。”
“……”
评论区里吃瓜的多，祝福的也有，当然也少不了丁西月黑子趁机下场的。
但赵祈安一路刷下来，大多是在感叹两人般配的，如果她不是认识小渝和闻总，她路过都想浅磕一下了。
可就是认识，再加上她是见过这段时间闻渝跟小鱼开视频的，闻渝虽然没说，可有时候眉眼间的疲惫不是假的，她本来也是因为那边公司突发状况赶过去处理，走得急，都只能打电话给她让她去闻氏接的小鱼。
这种情况下，说闻渝是跟丁西月出国旅游，还旧情复燃？
赵祈安一百个不信，还很生气。
一生气，她就飞快回了几条热评：“少乱说了，闻总去国外是去处理工作的，根本就不是去谈恋爱的，少造谣好吧！”
但她一个人哪回得了那么多评论，再加上很快就有人跟她呛了起来，嘲讽她肯定连闻氏大楼朝哪个方向的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上蹿下跳酸了起来。
赵祈安气个半死，把爆料微博转发给了闻渝微信：闻总，你被造谣了！快通知闻氏法务部啊，再晚点，闻氏老板娘就姓丁了！！！
可闻渝这会儿在飞机上，估计没那么快看到消息。
赵祈安只能安慰自己，就让他们再狂欢一阵儿吧，等闻总看到消息，闻氏法务部和公关部也就该上班了。
“你在看什么？”鱼一句话，赵祈安刚要缓下去的心脏立马又提了起来。
她心虚的秒关手机，摇头：“没呢，你继续吃，不用管我。”
顿了一下，她又飞快补充：“小鱼，你手机呢？能不能借我用用？”
她想，在闻总那边回复之前，还是先别让小鱼看见网上那些消息了，万一小鱼一生气，一动怒，她可摁不住啊。
一想到这里，赵祈安心惊胆战，在心里把网上造谣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忙给群里前辈发消息，让他们联系上面处理一下这事儿。
显然，大家都跟赵祈安想到一块去了。
b市一家私房菜包厢里，丁西月的经纪人老神在在坐着，坐在对面的一行人都在关注着网上的动静，想吃瓜的心完全藏不住，一边刷网上评论就一边问：“老陈，你们小月跟那位闻总复合了？”
陈襄笑了起来，没有直接回答这问题，只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才施施然道：“这是小月的私事，我不好多说，但是只要她开心，那不管是我还是我们公司这边，肯定都是祝福她，也是希望她能幸福的。”
顿了一下，见对面的几个老油条还是怀疑的样子，她心里骂了一句，面上故作含糊的又补充了几句：“你们也知道那边的身份不一般，我只是个经纪人，在那边表态之前，我也不敢随便乱说话。”
“这倒是，那可是闻氏……”在场的人纷纷认同。
“那位闻总我倒是见过一次，可惜说不上什么话。”
“想搭上闻氏的人可多了去了，可人家闻氏旗下的影视公司什么都不缺，向来只有我们去联系他们的。”
“嗐！说起来，厉导手头上这部剧好像联系过闻氏那边吧？你们小月最近不是正在争取他手上那部剧的女一？现在都知道小月跟闻总的关系了，他还不赶紧来联系你们？”
说话的人看着陈襄的目光里都透着藏不住的酸。
厉导手头上那个本子何止是丁西月在争啊，消息刚出来的时候，除了几个一线小花蠢蠢欲动，听说还有大花也主动联系了厉导那边的，都知道厉导的本子有多香了。
而丁西月暑假刚靠一部剧火热着，要是能拿下厉导手里这个本子，说一步登天都不差的，那才是真正的飞升。
陈襄又抿了口茶，脸上的笑没变过，她练出来了一手装腔作势好本事，在座的没一个看出来她心里正虚着，也在着急。
她跟丁西月费尽心思演了这么一出戏为的就是这位厉导啊。
厉导那边要是再没动静，她就只能出下下策去主动联系对方了。
正想着，她始终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连忙低头去看，可惜，来电话的是公司那边的人。
陈襄藏住眼里的失望，还有些心烦，拿起手机朝几人说了声就出去接电话了。
电话一接通，那边的人就着急嚷嚷了起来：“陈姐，不好了，热搜全部被下了！我们联系平台那边，可那边一直不给处理，只说是上面的意思，陈姐，咱们钱都给了，总不能全打水漂了吧？！”
“急什么？我先打个电话问问。”陈襄心里烦得很，以为是平台那边管理层的意思。
她直接联系了其中一个人，结果还没开口，对方已经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打来电话的了，客套话都不说了，直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热搜来的，看在我们认识也这么久了的份上，陈襄，我好心劝你一句啊，不管丁西月跟那位闻总的关系到底是真是假，这热搜你们都别想再上了，不只是热搜不能上，是一点动静都最好不要再有了。”
“什么意思？”陈襄心里一沉，还有点懵，“到底是发生什么了？不就是上个热搜吗？这热搜又不是头一回上，上次不也没事？”
她说的是两年前丁西月第一次跟那位闻总上热搜的事情。
也多亏了那次，丁西月才打了个翻身仗，从此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跟。
那次不管是闻氏还是那位闻总都没什么反应，那会儿陈襄也才刚毕业不久，还是个新人，她都以为丁西月跟那位闻总真谈过，后来带丁西月时间长了才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从头到尾都是丁西月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已。
她想着上次能借那位闻总的名头让丁西月打了个翻身仗，这次再借一借对方的名头拿到厉导手里那个本子，反正过几天热度就会下降，后面再让丁西月演一出分手戏就行了。
万一，她是说万一，小月真靠着厉导这个本子一飞升天，有了底气，真跟那位闻总发生点什么关系呢，虽然绯闻是假的，至少校友的关系是真的啊。
电话那边的管理听着陈襄的疑惑啧了一声，告诉她：“撤热搜是上面的意思。”
“我知道啊，所以我来找你了。”陈襄因为心急就有点烦，但也隐约察觉到了些微不对。
那头的人冷笑一声，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你以为上面的意思是我的意思？上面是那个上面！官方！懂了吗？别问我这事儿怎么会惊动官方出手，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们老实点吧，挂了！”
电话直接被挂断，陈襄被那嗓子吼的还懵着。
官方？
官方怎么管起那位闻总的事来了？
她茫然不解，没空回饭局应付那几个老油条了，找了个借口匆忙离开，去到处找人脉打听关系去了。
一牵扯到官方难免让人心慌，更何况这事儿她们本来就心虚。
知道热搜被撤了，赵祈安这才稍微放心，等小鱼吃完问她要手机，她连忙还了过去：“时间差不多可以进场了，小鱼，你打算怎么进去？”
鱼还不知道网上的风波，看了看手机，正打算上网刷刷呢，一听赵祈安这话，它当即离开了兔子玩偶，变成一缕雾气往上方一飘，包厢的天花板上就多了一团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的雾气。
“这样不就行了吗？”小鱼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洋洋自得。
大晚上的，它就不信了，它变成云飘在会馆上面能被人看出来，这下谁也不会被它吓到了吧！
赵祈安想起了小鱼第一次在s市闹出动静的那个晚上，眼睛都亮了，她呱呱鼓掌：“小鱼，你好厉害啊！”
“哼哼～”小鱼得意的哼哼着。
赵祈安把兔子玩偶送回了车上，领着徐南清和小鱼往会馆去。
一个是鬼，一般人根本看不见，一个往天上一飘，大晚上的就算有视力超群的人看出点什么也不会多想，顶多疑惑一下那家烤羊肉串的烟还挺大，都飘这里来了。
赵祈安放心的领着两个非人类。
会馆就在商场的对面，临近演唱会开始，外面已经乌泱泱的全是人了，还有各种各样的摊贩，卖水卖小吃的，还有卖周边和专辑的。
到了入口处，排队接受检票进场的人更是看不到头。
赵祈安激动的举着手机拍拍拍，再发到和朋友的小群里。
鱼飘在上面，将底下的盛况一览无遗，在无人察觉之时，整个场馆已经在它的掌控之下，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入它的眼它的耳。
它看见了被许多人簇拥着的叶枳，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化妆师捧着东西追在她身边，紧张的盯着她脸上的妆。
这里很安静，跟外面的嘈杂热闹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旁边还有个年轻的女孩子蹲在叶枳的旁边，鱼记得她，她是那个叶枳助理，叶枳的身边经常能看见她，脸圆圆的，很爱笑很可爱。
可她这会儿眼眶却是红着的，声音沙哑，却还在安慰着叶枳：“椰子，你真的没事吧，要是实在唱不了——”
“谁说我唱不了？”叶枳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扯了扯嘴角，“放心吧，就算是为了她，我也会唱的，我要好好的唱，唱的比以前更好更完美，为了她，也为了今天晚上赶来的每一个粉丝。”
她微抬起下巴，方便化妆师帮她补妆，声音听着比谁都冷静：“说不定她也会来听呢。”
“她答应过我的，我的每一次演出她都会在。”
这句声音轻的几不可闻，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但离她近的助理和化妆师都还是听见了。
化妆师手一抖，眼眶也红了起来，助理眼眶更是发酸，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哭的冲动。
她们都是从叶枳出道就跟在她身边的人，熟悉她，当然也熟悉徐老师。
她们都认为徐老师的突然离世，最受打击的人就是叶枳，她们最担心的也是叶枳，经纪人甚至都已经考虑暂时取消后面的演唱会行程了，或者推迟，相信粉丝们如果知道真相也会理解。
但这事儿一提出来，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叶枳。
她说她能唱。
她要唱。
为了粉丝，也为了那个不可能再会来的人——
作者有话说：本来要设置21:21:21先发出去然后补字数的，结果码字码着忘记时间了，然后想起来的时候已经21:20了！本来就急，偏偏网还断了啊啊啊然后只好设置个22:22:22了呜呜呜（我这奇怪的强迫症啊啊啊）
第37章
“小鱼, 你在吗？”进了场馆，赵祈安找到自己的座位，拿到放在座位上的应援包, 一边兴奋的拍照一边跟小鱼确认着。
鱼正在场馆上方飘着呢, 耳朵里听着嘈杂的八卦, 还不忘回应赵祈安：“在的呀, 干什么啊？”
它的声音就在赵祈安耳边响起, 给赵祈安吓了一跳。
赵祈安左看右看，又抬头往上看, 不但没能看见小鱼在哪里，她发现连徐南清都不见了。
“完了！徐老师呢？！”她连忙起身, 紧张起来。
鱼淡定的告诉她徐南清位置：“去后台了，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她去找那个叶枳了。”
它朝后台看了一眼：“啊……可惜，叶枳看不见她。”
徐南清在进入场馆的时候, 耳边听见最多的一个名字就是“叶枳”，四处可见那个女生的照片，她原本浑浑噩噩一片模糊的脑海里也逐渐有了一些画面。
她离开了赵祈安身边, 开始在场馆里四处溜达, 有意识的去追寻那些谈论着“叶枳”的声音。
这些声音里大多满怀热烈，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 以至于她开始好奇，叶枳到底是谁,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她，更让她好奇的是，有些人谈论起叶枳的名字时也会提起她的名字。
叶枳和徐南清。
她好像就是徐南清啊，可她怎么想不起来叶枳了呢？
于是她开始去寻找那个叶枳。
终于, 她看见了被围在人群间的年轻女孩。
叶枳脸上画着舞台妆，遮盖住了她大部分的神色，可她的眼神藏不住。
徐南清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心脏就疼了起来，她飘了过去，追在叶枳的身边，眼也不眨的看着，轻轻说了一句除了她和小鱼，谁也没听见的话。
“小枳，不要哭。”
不要难过。
原本垂眸休息的叶枳突然抬了眼，朝着身边侧了一下脸，可除了来往忙碌的工作人员，她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错觉。
她比谁都清楚，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叶枳姐，怎么了？”一旁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询问。
她们都知道那个人的离开对她影响有多大，也都怕她随时会崩溃，甚至已经做好了她会崩溃的准备。
叶枳收回视线，声音平静：“没事儿，都准备好了吗？再多确认一下各个地方……”
“好，离上台还有一会儿，叶枳姐，你赶紧多休息一下。”
“嗯。”
她又垂下了眼，沉默的坐着。
工作人员紧张的忙碌着，来来往往，甚至一次次从徐南清的身体穿过去，谁也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鱼一边分神听着四处的八卦，一边关注着徐南清这边的状态。
好难过呀。
它从这边每一个人身上都能感受到难过的气息，只是程度不一，除了难过，还有很多很多其他情绪夹杂其中，像一锅大乱炖，本来什么食材都能尝一尝，可现在这锅大乱炖被做坏了，明明有好多鱼喜欢的食材，偏偏味道最突出的是两块鱼最讨厌的香料，盖过了其他所有味道。
鱼不喜欢。
它都忍不住叹了口气，分不清是因为徐南清和叶枳这两块发苦的香料，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它朝赵祈安道：“她们看起来好难过啊。”
赵祈安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它说的是谁，神色也黯淡了下去，看着这么大的场馆，这么多的人，突然就生不起一点兴奋和激动了。
她抿了一下嘴，低声道：“难过是正常的，毕竟不管是对椰子来说，还是对徐老师来说，彼此都是她们很重要的人，而现在她们生死相隔，一个能看见对方也能听见对方说话，可对方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更重要的是，如果徐老师真的已经死了，她也不能在阳间待的太久，很快就要离开的，到时候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鱼听着，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它跟小渝……不行不行！
光是冒出一点点念头它就受不了了，它才不要和小渝这样分开呢，小渝这次出差，鱼就已经有了分离焦虑了。
这么一想，鱼就觉得徐南清和叶枳真可怜，难怪苦苦的。
鱼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起风了？”赵祈安前排刚刚过来的女生摸了摸胳膊，“早知道带个外套了，待会儿不会冷吧？”
同伴已经坐了下来，一脸无所谓：“这么多人呢，而且天气预报也说了今天温度不低的，我觉得有风吹着还挺舒服的，别担心了，快快快，我们拍几张照片……”
“来了来了……”
两人脸贴着脸自拍起来。
赵祈安看着都有点小小的羡慕了，可她的朋友们都不追叶枳，每次追活动看演唱会只能她自己一个人过来呜呜呜，她也很想和好朋友在椰子的演唱会美美合照啊。
她正偷偷看着前面合照的人，小鱼突然问了一句：“丁西月是谁？”
“不就是跟闻总传绯闻的那个前——！”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心里警报器开始疯狂作响，完了完了完了！热搜不是都撤了吗？！！
热搜是撤了，可看过热搜的人不少啊。
场馆里几万人，总有凑在一起一边等待开场一边聊八卦的，鱼关注着场馆里四处的动静，一听见有人提起闻氏，它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
闻氏？它知道啊，那是小渝的公司。
再一听，又提到了闻渝，再听……丁西月是谁？旧情复燃是什么东西？磕到了？你们在磕什么？再磕鱼就生气了！
鱼甚至掏出了手机，也不管底下的人类会不会突然发现场馆上方飘浮着一个发光物，它直接上网搜去了，可热搜撤得干净，它根据丁西月和闻渝名字搜，什么也没搜出来，它只能忍着怒气去问赵祈安。
“前什么？”鱼追问。
前头还在合拍的两个女生缩了缩肩膀：“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啊，而且又起风了，不会下雨吧？”
另一个抬头看了看上空，明明进场馆之前她还看到了月亮，当时还觉得月色好美，拍了好几张照片，可现在，月亮好像快被乌云完全遮挡住了。
女生顿时有些慌：“好厚的乌云啊，不会真的下雨吧？”
赵祈安这会儿注意力全在小鱼那边了，到了此刻，她才完全抛去了小鱼的可爱滤镜，反应过来它还是一个大妖怪。
她嗓子发干，着急解释：“小鱼，那都是网上营销号乱说的，闻总就是出国工作去了，这些天你们不是一直都有联系吗？你看她身边除了徐助理她们，哪还有别的人？你先别生气，闻总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等她回来肯定会解释清楚的。”
“哦。”鱼应着，语气里听不出是不是生气，实际上，它很生气，就算不是真的，那些营销号乱说话也让它生气。
果然，有可爱的人类就会有让鱼讨厌的人类！
“那丁西月真的是小渝前女友吗？”它追问。
赵祈安也不知道啊，只知道网上说的很真的样子，她不敢随意回答，只好说：“这个……我也不知道，要不然等闻总回来了你问问？”
“哼！”鱼生气的想，它肯定会问的。
要是小渝真的喜欢过别人，它就……它就……就……鱼气呼呼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能干什么。
它从来没有想过小渝会喜欢别人。
就算是从前喜欢也让鱼不开心。
想的多了，它还有些委屈，想甩尾巴，想打滚，想把水花甩得高高的，水浪接天，再猛的一下砸下来，把鱼儿们惊的四散而逃，它才会被逗得高兴一些。
“天上好像有条鱼！”不知道谁疑惑的喊了一声。
赵祈安被吓出一身冷汗，也看见了藏在浓郁夜色中的那条鱼，巨大的一条鱼，她原来想再看一眼的天上海景隐隐约约似乎又重现了，可她心里生不出丝毫的激动。
她咬了咬牙，左右看看，发现被吸引了注意力往天上看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还有人举起了手机拍照。
情急之下，赵祈安连忙搬出了闻渝：“小鱼，你答应过闻总的，你忘了吗？”
鱼一听，它确实答应过小渝，要乖乖的，不能让人类发现它。
它再委屈，再生气，想到了这事儿，也只能将情绪压了下去，应了一句：“知道了！”
语气凶巴巴的。
也是在它重新化作雾气隐入夜色中的瞬间，四周灯光“啪”一下全灭了，寂静几秒，射灯绕着场馆一盏盏打亮，各种乐声接连响起……
所有人意识到，演唱会开始了，于是尖叫声四起，再也没人去管天上是不是真的有条鱼。
赵祈安松了口气。
等叶枳出现在台上，全场都是扯着嗓子喊她名字的声音，赵祈安原本也该这么激动的，可她现在心里乱得很，人有点麻。
叶枳的热度摆在那里，两万多人的场馆几乎坐满了，来的除了她的粉丝，当然也有被女朋友男朋友拽着陪同一起来的非粉丝人员，有被气氛带动沉浸进去的，也有实在无法沉浸进去索性埋头刷手机的。
场馆内信号不太好，上网都显得卡顿，等场馆内的人发现网上热搜的时候，带着徐南清和叶枳名字的词条已经彻底爆了。
#徐南清意外去世#
徐南清的名字不关注音乐圈的人很少有知道的，但叶枳的名字，就算不追星，叶总有听过她的歌知道她的，更何况，今晚还是她的演唱会。
而顺着词条一点进去，知道了叶枳，也就知道了徐南清是谁，更知道了两人的关系。
“曾经口口声声说是自己最重要的人，结果人都没了，你还在忙着开演唱会圈钱，从去看演唱会的粉丝拍的照片来看，脸上好像没有一点伤心的神色呢。”
“听说徐老师去世已经好几天了，结果网上一点动静没有，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某人为了不影响自己演唱会圈钱故意压下了消息呢。”
“亏我以前还磕过她跟徐老师，现在想想就只剩下了恶心。”
“以前人活着的时候能帮她写歌，给她带来利益当然要牢牢捆绑住啦，现在人不在了，当然得先抓住眼前的利益啦。”
“……”
网上几乎是一面倒的风向，随意点进一条都能看见徐南清的死讯和黑白照跟叶枳的演唱会路透图放在一起，一边是逝者，一边是热闹的演唱会，除去吃瓜的路人网友，连一部分叶枳的粉丝都被带偏了，一时之间，不少站出来说要脱粉的。
而场馆内，消息也终于在看台间传开，尖叫声跟合唱声逐渐低了下去，手机屏幕亮起来的越来越多，有人茫然问着：“真的吗？徐老师真的去世了吗？”
也有人不愿意相信。
“营销号都去死好吗，一天天就知道传这种假消息，随便编造别人去世了的消息很好玩吗？这才是真的吃人血馒头吧！”
“对啊，营销号真可恶！”鱼点头赞同，它现在特别特别讨厌那些营销号。
看演唱会的粉丝都注意到了网上的动静，叶枳的经纪人这边也早早收到了消息。
公关部早就运作起来，可背后的人明摆着是要直接踩死了叶枳，热搜词条就是撤不下来。
工作室其他人也都又急又气。
“他们凭什么这么说啊！明明椰子才是最难过的那个人！”
“不行，不能让椰子知道这些……”
“来不及了吧？我看外面看台上的粉丝好像都知道了这些，就怕背后的人安排了人在里面……”
像是为了印证这个猜测，一首歌结束的间隙，离舞台最近的区域里，突然有人站了起来，朝着舞台上方的叶枳嘶吼质问着：“徐老师去世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像是开了一个头，接二连三有人站了起来，质问的话语一句接一句。
“叶枳，徐老师去世了，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你不是说徐老师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以前那些真的都是假的吗？”
“叶枳，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舞台上，激烈的吉他声和鼓声接二连三响起，像是想要盖过这些质问的声音。
伴舞还没来得及上来，舞台上只有叶枳独自站着，光打在她身上，按照环节安排，她本该在这时候跟粉丝们说说话，此刻面对着这些质问，她像是被问住了，握着话筒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开口。
倒是有粉丝先反应了过来，扯着嗓子怼了回去：“如果徐老师真的出了事，椰子肯定是最难过的那个人，你们凭什么说椰子一点都不难过？”
“就是！椰子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啊！好几次 唱的声音都不对你们都没听出来吗？”
“你们到底是不是椰子的粉丝？”
总有敏锐察觉不对劲的。
那几人确实不是叶枳的粉丝，他们只是拿了钱进场，免费听演唱会，顺便在必要时候起身质问几句而已。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当下就坐了回去，四周的粉丝投来质疑的目光，大概是怕被打，还有人仓促辩解：“我也是看到徐老师去世的消息太难过了，没有别的意思。”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场馆里响起了粉丝带着哭腔的喊声。
“椰子，不要哭！”
“椰子，不要难过，我们会陪着你的！”
“椰子，徐老师肯定也希望你好好唱下去，这都是徐老师写给你的歌啊！”
“椰子……”
站在舞台上的叶枳双手握着话筒，她的脸落在大屏幕上，她的表情被妆容掩盖了大半，可她眼里无声滚落的泪那么明显。
她明明那么难过。
她握紧了话筒，好几次想张口说点什么，可一张口，最先泄出来的是哭声。
她在哭，底下的粉丝跟着她一起哭，哭着喊：“椰子，不要哭！”
叶枳再也压不下去翻涌的难过，她想，她没法言语，也无从告知谁，她失去的何止是一个最好的朋友，那是她最重要的人，也是她爱的人。
故作醉酒后的试探亲吻，上了热搜后的不澄清，甚至是每一次假借朋友之名伸向对方的手，索取的拥抱，还有唱起那个人写给她的每一首歌，她多想告诉那个人，她爱她。
可爱意还未想办法宣之于口，她就已经永远失去她了。
叶枳说不出话，她深呼吸着，强硬的提醒着自己，这是演唱会，演唱会还没有结束，叶枳，不能崩。
这些话似乎真的有了作用，她深深弯下腰身向粉丝们鞠躬致歉，一开口，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哽咽：“对不起。”
“没关系！”
“叶枳，没关系的！你不要哭！”
安慰的话一声接着一声，汇成海浪朝台上的叶枳涌来，可恍惚间，她好像又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枳，别哭。”
叶枳闭着眼睛不敢起身，她怕一起身，一眼望去，她再也找不到那个人。
她也就没能看见，徐南清的身形出现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伸手抱住了她。
“我靠！别哭了！那是徐老师吧？”
“是徐老师吧？是徐老师！”
“啊啊啊我就说网上都是假的，那些营销号又乱编，徐老师根本没事啊啊啊啊！”
“靠！害我哭的那么伤心！老娘都哭成傻狗了，啊啊啊精心化的妆全毁了！”
“……”
赵祈安也要哭成傻狗了，泪眼朦胧中看见突然出现在台上的徐南清时，她眼泪瞬间消失，吓得打了个嗝，尖叫出声：“怎么回事？！徐老师是怎么回事？！”
旁边还在擤鼻涕的女生闷声回她：“哈哈哈应该是什么舞台特效吧，就跟开场前天上那条鱼一样，不愧是我们椰子，太会玩啦！”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估计是本来安排了这么一出，想让徐老师作为惊喜突然出现，哪知道网上突然有人搞那种假消息，阴差阳错哈哈哈！”
赵祈安捂着心脏，她哈不出来，人彻底麻了，颤颤巍巍开口：“小鱼……”
除了鱼，她想不出在场的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是我干的，怎么啦？”肇事鱼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造成了什么结果，它语气得意，顺便把刚刚逮的一条虫子甩到了赵祈安哭肿了的眼前，“刚抓的，好像是朝叶枳来的，臭死我啦，给你！”
在赵祈安跟着粉丝们嗷嗷大哭的时候，只有鱼，在干正事儿。
整个场馆都在它的掌控下，偷溜进来的臭虫刚一进来就被它给逮住了。
它本来想直接拍死的，本来就因为网上那些营销号造谣生气，但一发现这臭虫好像是奔着叶枳来的，它想到赵祈安，这才留了虫一命。
赵祈安一看怀里出现的长虫，忍着鸡皮疙瘩连忙收进了一个瓶子里，又贴了张符收好，神情严肃：“这应该是蛊虫，就是不知道具体作用。”
但肯定没好事。
她看着台上的徐南清和叶枳，掏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开始摆烂了。
算了，反正也不可能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了。
第38章
台下的粉丝们都以为徐南清的死只是营销号乱造谣, 而突然出现在舞台上的徐南清不过是叶枳团队准备的一场惊喜，也是误打误撞。
至于叶枳的情绪失控，或许是被误解, 或许是被粉丝们的反应打动, 这些在徐南清现身后都显得并不重要了。
不管是对于粉丝来说, 还是对于外界吃瓜的路人网友们来说, 甚至是对于后台叶枳的经纪人和助理们来说,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徐南清出现了。
尽管正常演唱会出现了不少的波折，粉丝们情绪大起大落, 但演唱会结束的那一刻，所有粉丝依旧是不舍的, 嘶声喊着让叶枳不要走。
不知道哪一排的粉丝更是喊破了音，扯着嗓子问：“徐老师, 新专辑在写了吗？！”
这一句引得全场大笑，笑中带着泪。
叶枳从始至终握紧了身边徐南清的手，紧盯着她, 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一直到回了后台,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神情兴奋的看着徐南清, 显然也是受外面粉丝们的情绪影响，都还没有回过味来。
赵祈安没急着走, 演唱会一结束就给微信上那个工作人员打了电话过去，那边接起很快，指引她往一个入口走。
等到了地方，赵祈安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女生, 女生带着工作牌，眼睛还是红肿的，但神情又是兴奋的，她跟赵祈安确认身份后就领着她往后台走，还不忘叮嘱赵祈安：“椰子现在已经很累了，我们先说好，只是说几句话，最多合个影，可以吗？”
“好。”赵祈安点头应着，精神振奋。
好歹她还是叶枳的粉丝。
原本演唱会刚结束的时候，叶枳连舞台妆都没卸就要拉着徐南清离开的，她现在比谁都恍惚，害怕徐南清的出现只是自己精神错乱之下出现的幻觉。
但徐南清拉住了她。
“等人。”徐南清状态并不算好，她的清醒来之不易，连说话都是尽量言简意赅，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沉默的看着叶枳。
叶枳这才留下来一边卸妆一边等人。
直到赵祈安被工作人员领着进来。
化妆室里除了赵祈安跟叶枳，还有徐南清，另外只留下了叶枳的经纪人，其他人全都被请了出去。
等门一锁，确定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动静，赵祈安深吸了口气，开门见山道：“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徐老师是已经去世了，事实上，我之所以跟她认识，并且来到这里，也是因为有人让徐老师跟我结了冥婚。”
“冥婚？”叶枳猛的扭脸看了过来，一边眼妆已经卸完了，一边还顶着浓郁的眼妆，她瞪着赵祈安，眼神说不出来的嫉妒和酸涩。
叶枳要破防了。
赵祈安心里一咯噔，飞快表示：“被人摁头的！包办婚姻！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离婚的！”
叶枳心里好受了一点，又突兀的想起了一件事，神情紧张起来：“你说的冥婚没有离婚冷静期一说吧？”
“没有没有！”赵祈安连忙摆手，“只要找到婚契毁掉就行！”
叶枳皱紧眉头看向徐南清。
赵祈安趁机把遇到徐南清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末了，她把怀里装着蛊虫的那个瓶子拿了出来：“这是刚刚演唱会上进来的蛊虫，是冲着你来的。”
当时在看台上光线昏暗，再加上周围全是人，她也没来得及看清这蛊虫的样子就匆匆收了起来。
这会儿掏出来看了看，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虫子是干嘛用的？”就连小鱼都好奇的问了一句。
它不喜欢这臭虫子，隔得老远，都不想靠近。
叶枳她们也紧张的看了过来。
叶枳进圈时间不短，也听说过这个圈子里一些神神鬼鬼的八卦，比如谁谁谁养小鬼，还有谁谁谁靠演唱会吸取粉丝气运的，反正说法不少，但她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在这之前她一直都不怎么相信。
可现在，她无比庆幸世上真的有鬼存在，这才让她又见到了想见的人。
见到徐南清是一回事，真要有人将这些手段用在了她身上，她就觉得恶心，还有毛骨悚然了。
“有人想用蛊虫杀我吗？”叶枳问。
赵祈安直接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符纸，她一边解决瓶子里闻到叶枳气息后就兴奋无比的虫子，一边冷声解释：“这个人不是想要你的命，他是想要直接毁了。”
如果没有小鱼把蛊虫拦下来，被这蛊虫找上的叶枳不至于丧命，却会直接坏了嗓子。
“啊！我知道啦！”小鱼知道蛊虫的用处后一想就恍然大悟了，“那些人站起来指责叶枳的时候，这蛊虫就悄悄进来了，如果那时候叶枳被蛊虫咬了，她就会当着两万多人的面把演唱会搞砸诶！”
而那时候，网上本来就因为徐南清的死对她恶意颇深，再传出她演唱会走音或者车祸现场之类的视频，叶枳就彻底完了。
背后的人不想要直接杀死她，却想要彻底毁了她。
失去了徐南清，又失去了唱歌的能力，叶枳就真的彻底毁了。
小鱼都想得明白的事情，叶枳和她经纪人楠姐自然也立马想明白了。
这时候，叶枳深吸了口气，攥紧了手突然问了一句：“赵……大师，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想知道，南清的死会不会也是被人操纵的？或者说，她的死是不是也在想要害我的这个人计划里？”
赵祈安一愣，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一点。
可是，背后的人如果是要害叶枳身败名裂，为什么第一步动的是徐南清？
“南清是猝死的。”叶枳攥紧了徐南清的手，努力让自己情绪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徐南清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她是外婆带大的，长大后因为要上学，就跟着舅舅舅妈一家来了s市，工作后有了能力她就搬出来自己一个人住了，也想过把外婆接过来一起住，但外婆习惯了乡下的日子，年纪大了，陡然换一个陌生的地方住，尽管身边有疼爱的外孙女在也有点无法适应。
所以外婆又搬回了乡下，徐南清有空的时候就回去陪陪她，其他时候她都是独居状态。
她死亡的事情还是舅妈发现的。
前几天舅妈回来一趟乡下，带了很多外婆给准备的鸡蛋和鹅蛋，特意赶早给徐南清送过来，哪知道一开门就看见徐南清趴在客厅地上，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后来才知道她是猝死的。
“明明前不久我们才一起去医院检查过，没什么问题的。”叶枳红着眼眶喃喃。
她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情，可当她收到消息赶回s市的时候，看见的也是徐南清的遗体。
“那徐老师的身体……”赵祈安眉心狂跳，想起来小鱼说过，徐南清身上明明还有这生气。
倘若徐南清真的寿元未尽，其实没死，那即便日后有办法送徐南清还阳，也得有身体在啊。
叶枳还不知道这些，只是如实回答：“火化了。”
赵祈安：“……”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叶枳说，思来想去，索性先瞒下了这件事情，毕竟目前还只是猜测。
“赵大师，要怎么查到背后的人？”叶枳按耐不住追问起来。
赵祈安将手里的符纸往瓶子里一塞，道：“或许可以跟着这蛊虫找过去。”
她说完就给叶枳留了个联系方式，还给了好几张符纸让叶枳随身带着。
“徐老师……”她看着徐南清的时候才为难起来，不确定是让徐南清继续留在叶枳这里还是怎么说，只好询问起小鱼的意见。
小鱼正在看手机呢，闻言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随便她呀，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
“可是徐老师这个状态……”赵祈安迟疑。
叶枳和楠姐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只紧张的看着。
如果可以，叶枳是不希望徐南清离开的，可如果是建立在为徐南清好的前提下，那她还是遵循赵祈安的意思。
“短时间里是没问题的。”小鱼哼哼道，它想了想，又告诉赵祈安，“她身上有生气在，靠着那些生气她也能维持住现在的状态，而且……”
小鱼看着网上被看了演唱会视频，发现徐南清出现后意识到被耍了的网友们怒斥的营销号，它的心情极好：“她身上的生气是游走的，就像水，是会动的。”
“什么意思？”赵祈安虚心求教。
小鱼心情好，耐心也足，想了想要怎么解释才开口：“每一个人类就像一汪泉，生气就是泉水，因为自身生气不同，泉的大小也就不一样，人死了，泉水就干涸了，可我闻到了她身上的生气很浓郁，是不是很奇怪？她明明已经死了，可属于她的泉水还没有干涸……”
“那她的泉水是会动的是什么意思？”赵祈安感觉隐约抓到了点什么，又不太确定。
小鱼耐心解释：“属于她的泉水在往外跑呀，有人在她身上挖了一个口子，偷她的生气呢。”
“什么？！”赵祈安明白了，“那这么说来，徐老师就真的是被人害了，那个人害她是为了偷取她的寿命？”
“不一定是寿命哦。”小鱼看了一眼时间，顺手给闻渝发了一条消息，问她飞机落地了没有。
闻渝没回。
她有些失望，觉得等待的时间好难熬，索性转移一下注意力。
“属于徐南清的一切都会被那个人偷走哦。”小鱼认真道，“原本属于她的寿命，她的运道，甚至包括她的事业……只要是徐南清的一切好的东西，都会被那个人偷走呢。”
“太过分了！”赵祈安气的眼睛都红了，着急的问，“小鱼，那你堵住那个口子了吗？”
她看不见小鱼说的东西，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鱼身上。
小鱼疑惑反问：“为什么要堵？”
“不堵住的话，徐老师的一切不就都被偷了吗？”赵祈安急死了。
小鱼淡定回她：“那个人挖了个口子，让生气流动了起来好偷走了徐南清的生气，徐南清也能偷她的呀。”
赵祈安懵了：“那个口子……是相互的？”
“本来不是。”鱼哼了一声，语气得意，“现在也不是，我只是调换了生气流动的方向而已。”
叶枳她们都听不见小鱼的声音，只能听见赵祈安说的话，听的糊糊涂涂，但也跟着一惊一乍，心脏都揪紧了，憋着才没追问到底是怎么了，就看见赵祈安突然笑了起来。
她笑够了，就把小鱼说的话转述给了叶枳她们听。
“那……那徐老师还能活过来吗？”楠姐着急的追问。
第39章
徐南清到底还能不能活, 赵祈安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尽管她心里已经有了个明了的结果，可她没说, 她想着, 等抓到了背后的人再说吧, 说不定会出现转机呢。
她离开了场馆, 打算跟着蛊虫去找到它的主人。
小鱼又回到了兔子玩偶的身体里, 捧着手机戳戳戳，一边戳一边发出得意的笑声。
赵祈安放出蛊虫, 开着车跟了上去，好奇的问：“小鱼, 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看笑话呢。”小鱼晃了晃脑袋。
先前那些发布徐南清死讯的营销号引来了多少的热度，此刻就招来了多少反噬。
一些账号迅速删博下线, 假装一切没有发生过，一些直接甩出了几张截图, 表示自己只是接到了爆料，也是被骗了。
截图里，有个账号像他们投稿, 不但给出了徐南清葬礼的照片, 还有遗像，甚至是一个捧着骨灰盒的老人, 老人身上被特意打了个箭头，写明了她是徐南清的外婆。
本就处于愤怒中的网友和粉丝一看, 立刻将怒火对准了那个爆料的账号，可惜，账号是才注册不久的小号，这会儿已经选择了注销。
赵祈安早就向上面打了报告, 在她追着蛊虫过去的时候，群里已经迅速点出了几个人也赶去了那个方向，另外还有人去了徐南清老家。
徐南清的骨灰是被她外婆带回了乡下，要查冥婚的事情，还是得先从那边查起。
这个点路上的车少了很多，赵祈安开着车，时不时还要给一起行动的其他人汇报蛊虫移动的方向，小鱼坐在副驾驶座，乐此不疲的在网上看着乐子。
也就是眼神游移的一瞬，赵祈安余光瞥见后视镜里出现了一点金色光芒，极小的一点，像一只坠在车后发着光的鸡蛋，她起初以为是后面跟着的小电驴的车灯，但很快意识到这跟车灯可不一样。
可那点金光速度飞快，还没等她来得及多想，金光已经直接穿过她的车子进到了车内，而后瞬间没入副驾驶座的兔子玩偶中。
“小鱼！”赵祈安吓了一跳，方向盘一个急转，车子“砰”的一声撞向了路边台阶。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赵祈安脑袋一晕，稍微缓了一会儿就连忙去看副驾驶座的小鱼。
可兔子玩偶这会儿已经摔到了副驾驶座底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倒着，一动不动。
“小鱼？”赵祈安连忙解开安全带，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直到她下了车，绕到了车门的另一边，拉开车门，把兔子玩偶扯下了车后，赵祈安终于从座椅底下找到了一条毫无动静的鱼。
鱼的周身蒙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和方才追上来的那团光很像。
可不管赵祈安怎么喊它，它都始终没有回应。
与此同时，遥远的h市，靠近市中心天桥底下，背光的黑暗处隐约有什么动了动，一道沙哑的声音慢吞吞响起，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喜悦：“是吾神……”
刚把车停好的女人举起手机的闪光灯冲着天桥底下照了照，一旁同行的保镖额角抽了抽，低声道：“小姐，你去车里等着吧，我们进去给你找人。”
可女人理也没理，兴冲冲的朝大桥底下走，一边走一边举着手里的手机灯问：“有人吗？”
没人回应。
她顿时有些泄气，圆眼睛可怜兮兮往下垂着，她又往里走了一段距离，直到手中的灯光突然晃到某处，像是晃到了一团雪，她都没看清就已经惊喜的跑了过去：“啊……你真的在这里！”
黑暗角落里，白到像是要在黑暗中发光的少女盘腿坐在一张纸板上，不只是肤色过于白，少女的头发连带眼睫都是白的，唯有她的唇瓣红到像是染了血，整个人漂亮的透出妖异。
她抬起了脸朝向来人的方向，眼睛始终紧闭着，脸上透出纯然的疑惑。
女人看清了这张脸时，眼里的痴迷已经藏不住了，她激动到手都在抖，明明来的路上已经想好要怎么开口，甚至把要说的话都事先演练过，这会儿她却有些语无伦次，手忙脚乱的掏出自己的名片，涨红了脸递过去：“你好，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回去，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要你来当苏氏珠宝的全球代言人，条件任你开，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还是想请你跟我一起回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我有钱，可以给你钱也可以给你房子，你要不要去我们总部逛逛？或者去我家看看？我家的藏品库里有非常多漂亮的珠宝……”
身后几个保镖：“……”
如果不是来的路上苏总还挺正常，她们也确认苏总没有离开过视线，否则此刻都要怀疑苏总被人掉包了。
少女始终盘腿坐在那里，眼睛闭着，她侧了侧脸，在女人说了一连串话的时候慢吞吞出声：“什么都可以吗？我想找一个——”
她顿住，不太确定吾神此刻是不是也变成了人类，该不该用人来形容对方。
迟疑一瞬，她才道：“我想找我的母亲，它突然离开了家，抛弃我们跑到了外面，我想找到它，劝它跟我回去。”
于她来说，于海底深渊里数不尽数的那些存在来说，那确实是创造它们的神，也与人类所说的母亲意思差不多吧。
女人自然一口答应，不知道联想了什么，看着少女的目光都带出了怜爱。
黑色小车很快就如来时一样迅速离开。
赵祈安把追踪蛊虫的任务彻底交给了其他人，本想联系师父他们告知小鱼的情况，可电话都打过去了，话到了嘴边，她看着鱼缸里被金光包围着的鱼，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她不确定小鱼是怎么回事，万一情况不妙，肯定会有人提议做些对小鱼不利的事情。
赵祈安知道真到了那时候她根本拦不住。
除非有闻渝在。
思及此，她随口敷衍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而后开车朝着机场赶去。
闻渝是凌晨一点多的飞机落地，下了飞机徐助理就接到了公关部打来的电话，等听完了热搜事件经过，挂断电话，她正要把这事儿告诉闻渝，前头就响起了一道急切的喊声。
“闻总！小鱼出事了！”
只这一声，徐助理就亲眼看着自家上司跑了过去。
她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身后其他人来不及细想，脑子还没缓过来呢，身体已经先跟着跑了起来。
得亏上飞机的时候为了舒服她们都把高跟鞋给换了。
赵祈安见到闻渝的时候，悬着的心就已经安了大半，等闻渝跑近，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儿，闻渝已经伸手把鱼缸接了过去，用搭在胳膊上的外套一挡：“去车上说。”
紧跟其后的徐助理都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只隐约看见了鱼缸，鱼缸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也没多想，只当是赵祈安往鱼缸里放了一些会发光的摆件。
“闻总，去宠物医院吗？”徐助理问。
她也听见了赵祈安喊的那句话，心里飞快搜索着能给鱼看病的宠物医院里哪家离机场最近，之前闻总要养鱼，她就找苒秘书问了这些以备不时之需。
闻渝却摇了摇头：“等会儿再说。”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出口处，闻渝直接上了赵祈安的车，让其他人回去好好休息。
车门一关，没有其他人在，赵祈安就飞快把事情说了。
“……然后小鱼就变成了这样，那团金光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只能去问我师父他们了，可我实在担心会有人借此做一些对小鱼不好的事情……”赵祈安一口气没喘的说完，也说了自己的担心。
闻渝抱着鱼缸，一直在看里面的小鱼。
小鱼一动不动的，不会开心的甩尾巴，也不会吐泡泡，更不会甜甜的跟她说话。
她的心好像也跟此刻的小鱼一样凝滞不动了。
她还是更喜欢鲜活生动的小鱼。
“你做的是对的。”闻渝道，“去太光寺吧。”
赵祈安应着，开车往太光寺赶。
走到半道上，去追蛊虫的人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操控蛊虫的人事先发现了不对，半道上那条蛊虫突然死了，线索给断了。
“养蛊虫的人总共也就那么些，我们已经托人去打听消息了，要是有消息就联系你。”
“好。”赵祈安应着，挂断电话，还是更担心小鱼多一点，忍不住喃喃，“会不会就是那些人发现小鱼帮了徐老师她们，所以用了手段报复小鱼？”
闻渝已经理清楚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没说话，却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都是让人去查跟徐南清和叶枳相关的，她也在怀疑这一点，如果真是背后的人在报复小鱼，那就从徐南清和叶枳那边查。
定德大师被一个电话叫醒，踩着拖鞋把闻渝和赵祈安迎了进去。
等听赵祈安说完事情经过，紧张有忐忑的看着他，既希望定德大师有办法，又怕定德大师也会想趁机对小鱼做点什么。
闻渝看着老和尚，从进来开始他就在盯着小鱼看，神情若有所思，她问：“大师，你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这金光是怎么回事贫僧也不知道，没见过。”定德大师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但有一件事贫僧倒是能肯定，这金光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如果是诅咒禁锢之类的东西，散发着的气息都不一样。”
赵祈安恍然，她本来也能看得出来的，可或许是关心则乱，她光顾着慌张去了。
“显然这金光并不是诅咒之类的。”定德大师笑了笑，念了句佛号。
连定德大师也没什么办法，赵祈安又问了她师父，还问了几个脾气比较宽容温和的前辈，但说法都和定德大师差不多。
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可大概率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睡一觉起来，鱼就没事了呢。
听的多了，赵祈安就开始打起了哈欠。
已经快凌晨四点了，不少前辈都是睡梦中被她一个电话叫醒的，也得亏都是脾气好的。
闻渝听她打完电话，抿了抿唇角，接受了定德大师让她们留宿太光寺的提议。
进了房间里，闻渝行李都让徐助理带走了，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洗漱，只能抱着鱼缸坐在床上，看着鱼缸里的小鱼，有那么一瞬，闻渝也开始像佛祖祈求着，想让佛祖保佑小鱼没事，让小鱼快点醒过来。
她想，小鱼虽然是妖怪，可除了贪吃了一点，它没做过什么坏事，它是一个可爱的小妖怪，所以，诸天神佛，也请保佑它吧。
第40章
太光寺的夜晚谈不上安静, 除去阵阵虫鸣，偶尔一声喵嗷也很有精气神。
毕竟夜晚也是一部分生物活跃的时间。
闻渝心里虽然担心着小鱼，可刚坐了那么久的飞机, 算起来上飞机之前的时间, 她已经有二十几个小时没休息了, 再加上时差问题带来的不适, 她最终还是抱着鱼缸靠在床头眯上了眼睛。
一只猫悄无声息跳上窗户, 踩着窗沿徘徊着，漂亮的眼睛盯着被闻渝抱在怀里的鱼缸, 不过犹豫几息，猫咪还是跳进了房间里, 踩着猫步逼近了床边。
窗外月光洒落进来，就在猫咪伸出爪子去够鱼缸里那条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鱼时, 光芒瞬时收拢，直到彻底消散不见, 鱼缸里的鱼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窈窕身影立在床边，纤长细嫩的手指一把揪住猫咪的后颈，嫌弃的将它往窗外一扔：“小小猫咪, 我不吃你, 你还敢来打我的主意，哼！”
猫咪在空中打了个滚后灵活落了地, 四肢一着地就头也不回溜了，跑远了才传过来几声充满了惊慌失措的嚎叫。
美味的鱼突然变成了人, 小猫咪不懂，但小猫咪大受震撼。
小鱼美美的睡了一觉，没想到一醒来就看见了自己喜欢的小渝，扔掉猫咪后, 她想也没想就像以前一样扑过去抱住了闻渝，四肢缠着对方，闻到了喜欢的气味，她就深吸了几口气，整颗脑袋往闻渝的颈窝里面蹭，蹭着蹭着就想张嘴啃啃，或者舔舔也好嘛。
可就在她张嘴一瞬，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脸颊。
微微沙哑的嗓音就在她一旁响起：“你是谁？”
闻渝也没想到睡得迷迷糊糊的会被怀里的人给拱醒，更没想到的是，她怀里会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还是个□□的年轻女孩。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闻渝就朝怀里的鱼缸飞快扫了一眼，确定鱼缸里的小鱼不见了的时候，她对怀里这个女生的身份就已经有了猜测，在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心脏一瞬跳得有些失律，那点恼火也跟着消散不见了，只剩下了惊喜。
“窝……窝四小鱼呀～”小鱼惊喜的从她颈窝里抬起脸，腮帮子被她的手指掐着，说话都有些含混不清，但不影响小鱼的高兴。
她一说完就又更用力的往闻渝身上挤，四肢缠绕的更紧，嘴里嚷嚷着：“小渝小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好想你呀！”
闻渝看着这双金色的眼睛，心里猜测得到证实的那一瞬她就已经松开了手，看着小渝脸上留下的指痕，她抿了一下唇角，连忙用指腹蹭了蹭。
不能怪她太用力了，睡梦里突然被一个陌生的人给惊醒，她难免控制不住力气，更重要的是，也怪小鱼的皮肤太嫩了，她这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竟然又弄出了红印子。
闻渝见状连忙停了动作。
“你先起来——”她一低头，声音戛然而止，又飞快撇开了脸，耳朵连着脖子都是通红一片的，“你变成人形的时候怎么不变身衣 服？”
小鱼茫然的眨了眨眼，低头一看，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她顿时顾不得缠着闻渝了，飞快爬了起来，看看自己的双手，十指清晰，皮肤细嫩雪白，透着淡淡的粉色，甚至还能窥见皮肤下的淡淡青筋。
“啊！”小鱼惊喜的喊了一声，“我变成人啦！”
她新奇的摸摸自己的脸和脖子，眼看着双手往下就要对胸前动手，闻渝余光瞥见她的动作，连忙起身扯过搭在床边椅子上的外套将小妖怪整个一裹：“小鱼，你在干什么？”
“头一次变成人，我觉得好神奇啊。”小鱼闻到她外套上熟悉的气味，也不挣扎，自己伸长了胳膊将外套给穿上了。
闻渝这件西装外套本就是宽松休闲款的，很宽大，将小鱼整个给包裹在了里面。
穿好了外套后她就整个往闻渝身上扑，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闻渝身上：“我变得和小渝一样啦！小渝小渝，我好看吗？”
小鱼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努力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又去摸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可她实在是摸不明白，眼睛一转，双手就捧着闻渝的脸，认真去看她的眼睛了，想要从闻渝眼睛里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闻渝一怔，察觉到小鱼的意思后哑然失笑。
她也不动，背靠着床头，微微仰头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小鱼，眼底倒映着小鱼如今的模样。
小鱼虽然变成了人，可跟人比起来还是有些差别，发色就不同，像是天生的一头银白色头发，及腰，眼睛更是金色的，五官精致，好看的也不像是人。
闻渝庆幸，还好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带各种颜色的美瞳，还有将头发染成各种颜色，大众对此接受度也高了很多，小鱼这样走出去，除了让人夸一句以外，倒是不用担心会有人怀疑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体是鱼的缘故，小鱼的体温要低不少，双手贴在闻渝的脸侧传来一股凉意。
闻渝就有些失神。
她想，小妖怪的人形可比她想的要可爱漂亮。
小鱼原本是在看闻渝眼睛里的自己，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她想，小渝的眼睛可真好看啊。
她心里藏不住事，这么想着，也就随口说了出来：“真好看！”
“嗯。”闻渝回过神，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了下来，“不管是本体还是人形，小鱼都很好看。”
“我是夸小渝你好看啦！”小鱼瞪圆了眼睛，下一刻哈哈笑了起来，她本来就是活泼爱动的，笑起来更没有个正形，身体东倒西歪的，脑袋就往闻渝颈窝里靠，一头白毛被蹭的乱七八糟。
闻渝只好用手扶住她的腰，跟着笑了起来。
笑了不知道多久，等小鱼笑声逐渐停了，闻渝正想问问那金光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小鱼化形有关，还没开口，颈窝里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一侧脸，就看见小鱼已经闭眼睡了过去。
突然就睡了。
闻渝有些错愕，倒也没去把她叫醒，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眼看着就要天亮了，她也闭上了眼睛，趁机再眯一会儿。
可闻渝也没想到，小鱼这一觉睡得有点久。
一觉睡到天亮，闻渝醒了，赵祈安醒了，连定德大师都知道了小鱼化形的事情。
甚至，闻渝让人从山下送的衣服都送上来了，她亲自给小鱼换上了，小鱼还是没醒。
闻渝的心脏再度提了起来，本来想等小鱼醒来就下山的，只好暂时推迟，她让徐助理把一些要处理的文件都送了过来。
徐助理送文件过来的时候神情就有些古怪，她先把丁西月那件事情给说了，紧接着道：“闻总，丁小姐那边今天一早就把电话打到了公司前台，想约您吃个饭——”
“推了。”闻渝正心烦着，没等她说完就直接出声拒了。
徐助理闭嘴不再提，站在一边等着闻渝处理完文件，她还得带下山。
等着等着，就见闻总背后的竹制屏风后面晃出来一个人。
一个……很年轻很漂亮很……特别的女孩。
徐助理一愣，心想这就是闻总待在太光寺不下山的原因？
她正要出声提醒闻渝，就听见那女孩含糊着问了一句：“你们……是谁？”
不是问的你，而是你们。
闻渝听见声音回头时，对上小鱼茫然的目光，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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