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大哥很热情, 热情到闻渝都有些害怕，虽然她直接拒绝了他的帮忙，可闻大哥显然并没有死心, 还在嘴里嘀嘀咕咕着, 时不时摸出手机打字给人发语音, 聊的都是这件事情。
显然是觉得如果自己解决不了, 那就找外援。
闻渝很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他就往鱼缸里给小鱼撒点什么药, 只好一直在揣着自己怀里，丝毫不敢让小鱼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一直这么提防着也不是办法。
饭前, 闻渝跟唐女士进了书房。
她还是觉得要坦白，反正早晚都是要坦白的, 不如现在就把一切都说清楚，剩下的她相信唐女士就能解决。
所以闻渝把遇到小鱼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 “……包括当年我坠海也是小鱼救了我。”
唐女士起初是有点懵的，随着闻渝说的越来越多, 她的神情反倒镇定了下来，看起来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
“说来说去那也是你们两个的缘分。”唐女士听完后感叹，也明白了闻渝为什么要先跟自己说, “你放心, 我会跟你哥哥嫂子他们说清楚的，小鱼救了你, 又是你的爱人，他们会理解的。”
闻渝并不强求：“如果你们害怕, 我和小鱼会尽量少回来。”
她才说完这句话就挨了唐女士一下。
唐女士一巴掌拍在她手臂上，瞪她一眼：“你说的什么胡话？这里是你家，以后也是小鱼的家，你们要是敢不回来, 看我怎么收拾你！”
“妈我错了我错了……”闻渝笑着认错，又忍不住伸手抱住她。
唐女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小渝，公司上的事情我们帮不上你，只能尽量不给你拖后腿，不管是我还是你哥，最大的愿望还是希望你能开心。”
“妈。”闻渝深吸了口气，唐女士身上还是她熟悉的气息，让她很安心。
也就是等到晚饭的时候，闻大哥就不再一心想要治好小鱼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往小鱼那里看，显然是唐女士已经把事情都给他说了。
“难怪她之前那么聪明！”闻大哥吃饭吃到一半，突然感叹了一句。
闻渝：“……”
她看了一眼鱼缸里还在沉睡中的小鱼，心想要是小鱼这会儿醒着，听见闻大哥这么夸她，她肯定很高兴。
回到闻家老宅的第一天，小鱼没醒。
回到闻家老宅的第二天，小鱼没醒。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这天天气很好，闻渝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被“啵”“啵”的声音给吵醒。
她睁开眼，还没有完全清醒，只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住照到脸上来的阳光。
耳边却在这时候响起高兴的声音：“小渝，你醒啦？”
闻渝猛地扭头看过去，对上鱼缸里那双浅金色的眼睛。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从床上翻身坐起，伸手将鱼缸给捧了起来，神色间全然是惊喜：“小鱼，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饿不饿？”
她一口气问出好几个问题，最后问出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怎么不变成人形了？”
小鱼急得在鱼缸里转圈，又气得吐了两个泡泡：“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我得慢慢回答你了。”
“好。”闻渝应着，心想只要她醒了就好。
小鱼醒了，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才算是落下了些许。
小鱼停下了转圈，一个一个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倒是没有觉得难受，反倒感觉睡了一觉之后好充实，目前没办法变成人形，具体原因她也不知道。
“但是我感觉不坏。”怕闻渝担心，小鱼还解释，“就是我好饿啊！好饿好饿！”
所以她才忍不住搞出动静把闻渝给吵醒了，因为她饿得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偏偏闻渝的房间里又没有吃的，而她现在的状态，有点不能离开水。
小鱼一说饿，闻渝就顾不上别的了，抱着鱼缸就往楼下跑。
唐女士年纪大了觉少，这会儿都已经溜达回来了，刚进客厅就看见这一幕，连忙也跑了过来：“怎么了？怎么这么急？是不是咱们小鱼有什么事？”
她跑近了，就发现了不对。
原先在水里一动不动的鱼现在看着好像已经没事了，冲着她还吐了个泡泡。
唐女士惊喜的哎呀了一声：“哎呀！咱们小鱼醒啦？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难受不难受？”
“她饿。”闻渝说着，手上已经拉开了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了酸奶。
等家里其他人陆陆续续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闻渝和唐女士坐在茶几边，正在给小鱼喂东西，旁边垃圾桶里已经扔了不少盒子跟果皮了。
小鱼以前也很能吃，那是因为她并没有那么容易感觉到饱腹。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过饱腹。
但至少她也没有觉得饿过。
可这次醒过来，她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饥饿，甚至于不管闻渝和唐女士给她吃再多东西，她好像都没办法缓解这种饥饿。
怕闻渝担心，小鱼并没有把这些感受告诉闻渝。
甚至在吃空了闻家老宅的冰箱后，她还笑嘻嘻道：“睡了一觉起来，感觉什么都想吃了，好馋啊！”
“能吃是福。”唐女士笑眯眯的道，“还要不要吃？不用不好意思，以后这里就是你自己家，想吃什么尽管说，让阿姨去给你买就行。”
小鱼咂咂嘴，她还真有点想继续吃，可又实在是怕闻渝担心，于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可她再怎么忍，对于闻渝来说，她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根本就是一眼就能看透。
闻渝轻叹了口气，想亲她，好歹还记着自家亲妈就在旁边看着，她忍下了，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想了想，憋出一句：“都瘦了，再多吃点。”
唐女士今天是第一回面对面见到小鱼，先前都是在手机屏幕上看见的她，哪里分得清小鱼是不是真的瘦了，她倒是听说过镜头拍出来的影像确实会有一些失真来着。
小鱼眼睛一亮，觉得闻渝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她摸了摸自己被掐的脸蛋，一本正经点头：“对对对，我也觉得我瘦了，那我多吃点！我争取早点胖回来。”
有了闻渝找的借口，小鱼总算可以放开一点吃了。
吃了很久，她也不见饱，闻渝再不懂她们神灵的事情也看出来不对了，直接去联系了向云熙那边。
向云熙听她说完情况也没给出答案，只是道：“虽然我们都是神灵，可我们诞生方式不一样，留存的方式也不同，她的情况我未必百分之百了解，只是，既然她除了饿并没有别的情况出现，那也没必要太过担心，或许饥饿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难道你闻家还养不起一个神灵？”
闻渝被她最后一句话给刺激到了。
谁说她养不起小鱼？
不就是想吃东西吗？又不是吃人！
一挂断电话回到客厅，见小鱼明明想吃又拼命忍着的样子，闻渝又是心疼又是心软，走过去到底没忍住亲了亲她：“想吃就吃，不用忍着。”
小鱼忍不住舔了舔她的嘴唇，浅金色的眼睛紧盯着她：“没关系的，我就是嘴馋，过会儿就好了。”
“小鱼。”闻渝伸手捏她柔软的脸颊，“放开了吃吧，你不吃我才担心，万一把你饿坏了怎么办？好歹你只是想吃东西，我还是供得起你的，我就不信你还能把闻氏给吃垮？”
现在的小鱼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来到人类世界的小鱼了，她深知闻氏的庞大，更清楚闻氏的财力如何，吃垮？
唔……她试试。
小鱼现在已经醒了过来，闻渝也就没继续在老宅这边待着，公司那边也堆了一些事情等着她处理。
所以第二天她就揣着鱼缸去了公司。
也就一天的时间，她已经养成了随手投喂的习惯，办公桌上被划分出了两块地方，一块是用来放鱼缸的，一块是用来放零食的，秘书组的人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过闻总这条好看的小鱼了，本来以为以后都看不见了，没想到闻总又把鱼带来了公司。
这一早上，群里大家还聊了很久。
尤其是秘书组这边的群里更是热闹，时不时的蹦出一句聊天，全是在聊鱼的。
“哇，你们猜我刚刚进去看见了什么！闻总在往鱼缸里投布丁！”
“咦？我没吃过布丁，布丁扔水里会化掉吗？”
“哇！其实我也好喜欢吃那款布丁，我超爱！上次周末休息我才在家里囤了几盒，昨天晚上都吃完了，今天下班回去我还要买嘻嘻。”
“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鱼会吃布丁吗？”
群里还没有讨论出个结果，立马又有人扔下了炸弹。
“刚刚进去过的人表示，鱼缸里挺干净的，鱼还活着，没看见布丁什么的，不过……闻总好像要往鱼缸里放辣条？”
“辣条？是我小侄子爱吃的那种辣条吗？”
“哪款辣条？是我的童年记忆吗？”
“闻总竟然也会买辣条？！我和有钱人过的原来是同一个童年吗？”
“啊啊啊啊我哭！我说我买的辣条怎么不见了！原来和闻总要的零食混在一起都送去闻总办公室了！”
“那啥……你们是不是又搞错了重点？鱼能吃辣条吗？”
“……”
办公室里，闻渝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随手拆开手边的食物往鱼缸里递，也不用扔进水里，小鱼自己会跳上来吃掉，吃得还很快，又干净，一点碎屑都不会残留。
要不是突然闻到一股很直接的辛辣味，她都没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包辣条。
“等一下。”闻渝连忙收回手，刚打算把辣条扔进垃圾桶里再重新换一包其他的。
小鱼已经急了：“我就要吃这个就要吃这个！”
她现在就好想吃辣的！一闻到这个味道她就感觉自己的食欲受到了刺激，饥饿感好像更强烈了。
别说是吃下一头牛吃垮闻氏了，她感觉她能吞掉全世界！
闻渝无奈，感觉闹着要吃辣条的小鱼跟家里某位小朋友简直一模一样，她忍着笑，想了想，还是喂给了小鱼吃。
小鱼一吃就爱上了这个味道，嚷嚷着还要吃。
闻渝只好在旁边的箱子里挑了挑，挑出来十几包全喂给了她：“辣不辣？要是辣就不要吃了，吃点别的，布丁吃不吃？巧克力呢？酸奶呢？”
小鱼只顾一顿狂吃。
中午助理进来询问闻渝午饭的时候，闻渝让她多买了不少东西。
因为小鱼现在的情况，闻渝也不方便带着她去饭局，更不想把她交给别人照顾，索性就把饭局全都推了，吃饭也都是放在自己办公室。
很快到了饭点，一个又一个精美的食盒被送进办公室。
小鱼一闻到那些香味就有些忍不住，顾忌着有外人在她没有出声说话，就是鱼尾甩动的十分激烈，鱼缸里水花四溅。
闻渝真怕她一个激动直接从鱼缸里跳出来，只好随手拿过来一个食盒，用筷子夹着里面的东西喂她。
中午吃饭的点，没有紧急工作的人这会儿都在享受自己的午餐，一边享受午餐一边刷刷手机，分享一下最近的八卦。
闻氏几个大群里最火热的八卦还是闻总和她养的那条漂亮小鱼。
从上午的辣条投喂到中午的海鲜料理投喂，大家的重点已经从“鱼真的能吃这些东西吗”变成“好想成为闻总的鱼啊呜呜呜”。
闻渝却还觉得不太够，她想着反正小鱼都是要吃东西，与其吃那些没营养的小零食，不如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说不定小鱼就是因为营养不够所以才会没法变成人形呢。
接连喂了好长一段时间，冬天的第一场雪都落下来了，公司群里大家每天上班后按照规矩先在群里问上一句：“闻总的鱼今天吃什么？”
得到答案后再来一句：“啊啊啊好想当闻总的鱼啊！我是一条鱼~”
闲聊几句，再有人发出疑问：“鱼真的能这么喂吗？闻总是不是趁我们没注意偷偷换鱼了？”
“嗐，喂鱼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么？三天一换，什么？换水？不不不，我们都是直接换鱼。”
“……”
闻渝当然是不会换鱼的，有时候她看着在鱼缸里吐泡泡的小鱼也会想，只要小鱼没事，只要小鱼还在，就算小鱼以后只能做一条鱼也还好。
反正从她们相遇那天起，小鱼就只是一条鱼啊。
这天晚上睡觉之前，闻渝抱着鱼缸靠坐在床头，食指浸没在鱼缸里，感受着鱼尾在自己指尖缠绕的轻柔触感，她忽而问了一句：“小鱼，如果你以后都不能再变成人了，你会难过吗？”
“不会呀。”小鱼晃了晃尾巴，毫不犹豫道，“我本来就是一条鱼呀。”
闻渝心下微松。
小鱼打了个哈欠，吐了几个泡泡，催促她：“小渝，快睡觉吧，我都困了！”
闻渝有些好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把鱼缸放在床头柜上，擦干净手睡觉。
小鱼也睡了过去。
从前她并不需要睡觉，不睡也没有关系，可这次从沉睡中醒过来以后，她除了变得饥饿以外，作息倒是也跟闻渝的一样了，到点就睡觉，睡醒又开始吃吃吃。
小鱼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反正又干不了别的，正好睡觉，眼睛一闭，一睁，闻渝就又开始给她喂东西吃啦，多幸福呀！
而闻渝，她睡着了，她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陷入睡眠中的一人一鱼都没有注意到，鱼缸里正在发生着无比奇妙的一幕。
金色的流光从小鱼鳞片底下溢出，一点一点，起初只是浮在水中，依靠在她的身周，只是某一刻，月光从窗帘缝隙洒落进来，落在闻渝特意挑选位置放的鱼缸里，金色流光一个激灵，像是被唤醒，开始在水中纷纷游动起来。
它们游动着，仿佛活了过来，互相碰撞着追逐着，像是在嬉戏打闹，但也不是所有流光都这样，也有安静的，一动不动，即便是被其他流光撞到了，也只是随波逐流晃一晃，不生气，也不参与其中，沉浸在自己的安静里。
渐渐的，这些流光外形也发生了变化，大部分长出了鱼尾巴，细长的，宽窄的，还有碰了碰小鱼的尾巴后，长出和她类似飘逸的，有了尾巴，就开始有鱼鳍，还有长出了触手的，甚至好几条腿的，然后是眼睛和嘴巴……
月光落进来的时间并不长，等月光逐渐隐去，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中。
第二天，闻渝看着面前的小鱼和一群小鱼有些沉默，她怀疑自己还没有睡醒，在做梦吧。
一个小鱼是人形的小鱼。
好消息，小鱼终于能化成人形了，她正在闻渝怀里睡得可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闻渝躺在床上，怀里搂着心爱的小鱼，看了一眼鱼缸里奇形怪状的“小鱼”，她短暂思考了两秒钟，眼睛一闭，抱紧了怀里软乎乎的小鱼继续睡觉。
管她是不是梦呢，先睡觉吧。
闻渝这一睡，又是半个小时。
小鱼终于睡醒了，在闻渝怀里翻了个身，因为闻渝习惯了侧向床头柜这边靠着鱼缸睡，所以离床边很近很近，小鱼这一翻身，差点从闻渝怀里掉床底下去。
还好闻渝反应快，伸手把她给捞了回来。
这一捞，闻渝清醒了，被捞的小鱼也清醒了。
她眨眨眼，看看自己的胳膊腿，然后一个翻身趴到了闻渝身上去，抱着人又亲又蹭：“小渝小渝！我又变回人形了！”
她们好久没有亲热了，闻渝也没忍住先亲了她，但理智还在，理智让她在小鱼温凉的手没入她的睡衣中时退开脸，她躲开小鱼追过来的唇，轻喘着提醒她：“小鱼，你先看看鱼缸里的是什么。”
小鱼还在追着她的唇又咬又舔，手也在她胸口作乱，闻言哼哼唧唧了一声：“水呀，鱼缸里除了水还能有什么？”
她笑嘻嘻的，又咬着闻渝的耳朵道：“本来有我的，但我现在出来啦，那不就是只剩下水啦！”
闻渝根本忍不住笑，小鱼实在是太可爱了，可爱到她控制不住的亲了亲她，然后伸手抵着她追过来的唇，叹息着道：“不是的，小鱼，你先看一眼。”
“好吧，看就看。”小鱼轻哼了一声，扭脸看了过去，“啊？”
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下一瞬，她抽回了闻渝衣服底下的手，起身扑向床头柜，双手捧着鱼缸盯着里面的小鱼一脸惊喜。
闻渝跟着坐起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见状有些不满，还有些酸，虽然是她提醒小鱼去看这些鱼的，但小鱼的反应还是让她有些介意：“这些小鱼是哪来的？为什么会出现？”
“啊……”小鱼正用手伸进水里去拨弄，她一伸手那些鱼就都围了上来，争相恐后蹭着她的手指，还不停吐着泡泡。
因为吐出来的泡泡太多，鱼缸里的水跟沸腾了似的。
小鱼逗弄着那些鱼，侧着脸却不知道该怎么跟闻渝解释它们是哪来的，只能蹦出一句：“是因为我来的！是……是我生出来的！”
闻渝：“？”
闻渝照旧给向云熙打了个电话，这次直接发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电话拨打过去的时候她还在心里想，多亏向云熙出现了，不然她最近遇到的这些问题，任何一个都让她一头雾水，想弄清楚恐怕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还好有向云熙，比豆X靠谱。
向云熙还不知道自己在闻渝那里的评价，接起视频后她倒是很感兴趣的看了看那些鱼，又问了问情况，最后叹息着给出了结论：“它们和小鱼来处的那些鱼一样，都是因为她而诞生，所以小鱼的话也不能说错，它们因她而诞生于这个世界上，和她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区别的了。”
闻渝懂了，等结束了和向云熙的通话，她看着那些鱼，既觉得惊奇，又有些古怪的感觉。
小鱼的孩子……唔……
原本只是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鱼，可是一旦冠上了这个头衔，闻渝再看过去的时候，这些鱼就也显得有趣了起来。
于是等吃早饭的时候，饭桌上，唐女士等人先是惊喜小鱼的恢复，紧接着又发现了鱼缸里的鱼。
闻大哥更是激动：“这些鱼难道也都是……？”
他飞快瞥了小鱼一眼，虽然没有把后面的话都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闻渝翻了个白眼：“你以为神灵是这么常见的存在？一下出现十几个神灵，也难为你敢想。”
“嗐，我这不是没见过长这样的鱼嘛？当初看见小鱼的时候，我也没见过长那样的啊。”闻大哥感叹，还不忘追根究底，“那这些鱼是什么？”
闻渝正要张口说话，小鱼眼珠子一转，抢先开了口：“是宝宝！”
她一把抱住闻渝的手臂，看向唐女士，神情认真：“是我和小渝的宝宝！”
小鱼心里得意，她都听那个小桃树妖说了，人类现在都热衷于催婚催育，现在她跟小渝连宝宝都有了，都不用催，厉害吧！
小渝的妈妈肯定会开心的。
唐女士开心吗？
她现在顾不上开心，只有震惊，她看看小鱼，又看看闻渝，最后小声问了一句：“那……是你生的还是小鱼生的？”
“妈，那肯定是小鱼生的啊！”闻大哥立马道，“小鱼之前都不能变成人形，肯定就是因为这个！”
他倒是接受的很快，瞪着鱼缸里那十几条鱼，眼睛快变成斗鸡眼了：“这么多，那谁是老大啊？它们会说话吗？以后也能变成人形吗？咱们家小公主终于也有弟弟妹妹了……”
他一拍脑袋：“我这第一次当舅舅，都没顾得上准备见面礼和大红包！”
唐女士被成功带偏：“那我也得准备。”
闻渝：“……”
她瞥见身边得意洋洋的小鱼，到底没有当面拆穿这话。
反正……小鱼的宝宝也算是她的宝宝。
她们的宝宝，也没错嘛。
闻渝很快接受了这一点。
只是，接受归接受，她还是抽空跟家人解释了一下这些鱼的来历，虽然这并没能打消他们想要给小小鱼们准备见面礼和大红包的热情。
最后这些东西全都进了小鱼的口袋。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鱼难得的没有跟着闻渝进去浴室，等闻渝从浴室里面出来，就看见她趴在床上，正在数收到的大红包。
唐女士她们给的全是一张一张的现金，还是特意去银行里取的崭新的钱，一沓一沓摞起来，让小鱼发现了新的乐趣。
她数的乐此不疲，两条腿翘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连闻渝从浴室里出来了都不知道。
直到裹挟着温热空气的身体从背后覆盖上来，闻渝趴在她背后，侧脸去亲她：“怎么才发现你这么喜欢钱呢？”
“不是喜欢钱！”小鱼认真地解释，她对钱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概念，但从唐女士她们手里收到这些钱，她数来数去的就是很开心。
想了想，她终于明白这种开心是从何而来的了：“是因为这些都是小渝的家人给的，妈妈说了，这是她们的心意！”
唐女士给她大红包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小鱼记得可清楚了。
她回答完闻渝就又扭头继续数了起来，数着数着，她突然侧脸看着闻渝，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紧接着伸手抱住她：“小渝，我好喜欢你！”
“嗯。”闻渝回抱住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小鱼就趴在她身上。
她摸了摸小鱼的颈侧，仰头去亲她漂亮的眼睛：“我也喜欢你。”
小鱼眼睫颤啊颤，被她的嘴唇弄得有些痒，索性主动去咬她的嘴唇，用牙齿轻轻厮磨着。
崭新的钱铺了一床，雪白细腻的身体互相纠缠着，银白色和乌黑混合在一处，卧室里暖黄的光线亮了许久才熄灭。
……
隔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偷溜进来，连下了几天大雪后终于迎来了晴天。
小鱼不再嗜睡，她正趴在床上数昨晚弄得到处都是的钱。
有些都皱了，她一张一张抚平，然后整整齐齐叠在一起。
闻渝很快也醒了，懒洋洋的看了一会儿，很快翻身和她一样趴着，一手捏着她柔软的耳垂，一手支着头侧脸看她认真摆弄，笑得温柔。
许久，在小鱼开始往被子里钻找其他钱的时候，闻渝轻声道：“小鱼，快过年了。”
“嗯？”小鱼在被子里发现了几张钱，连忙拿出来，仔细的抚平它们。
闻渝：“过年了就能收到压岁钱了 。”
“压岁钱是什么？”小鱼扭脸看她，很快自己想起来了，于是神情一喜，“也是妈妈给的心意吗？”
“嗯。”闻渝被她逗笑。
小鱼喜滋滋的把钱往红色的盒子里面塞，现金太多了，一般的红包装不下，所以唐女士她们特意用的红色礼盒。
礼盒还是烫金的，看起来很大气典雅。
“那我也要好好收起来！”她把礼盒盖好，摸了摸上面烫金的鱼，“每一年每一年的我都要收起来，倒是摞得好高好高！”
“好，摞得高高的。”闻渝握住她的手，将她抱进怀里，深吸着她身上的气息，身心愉悦，好像也看见了许多许多年后，一个又一个的礼盒被摞在一起，摞得高高的。
小鱼和她共享了生命，或许多年后神灵会消散，而她也不会独活。
她存即她在，她灭即她亡。
也或许，她们会存在很久很久，经历过漫长的岁月，或许认识的亲朋好友都已离去，而她们还能在某年的冬季里，互相依偎着，将那一摞摞的礼盒搬出来，去细细的数这些心意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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