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灼是认真的。
姚繁感觉到了。
他是真的不怕被薛向星他们看见。
就像上次在厨房,如果不是他推拒,叶灼可能也不会停下。
简直……简直有点像是个疯子。
但姚繁自己是怕被看见的。
许荧知道是一回事,但让许荧薛向星渝长夏他们亲眼看见,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妥协了,伸手去给叶灼扣腰带。
但是这个角度他有点不好用力,手抖得也厉害,加上腰带为了方便固定,有点紧,怎么都扣不上。
两人又都有了反应,这么贴着,消不下去,相反还有变强的趋势。
让姚繁十分难受,微微气喘,眼睛也渐渐湿润。
听着身后房间内的动静越来越近。
姚繁急了,忍不住瞪叶灼,低声道:“扣不上!”
叶灼唇角勾起,终于离开了一些,用手掌抓住他的手,拢住手指,带着他摸索着,一点点去扣作战腰带的金属腰带扣。
叶灼的手掌灼热,金属腰带扣却冰冷、滑腻。
尤其是手贴着叶灼的腰腹滑动,那种感觉……
姚繁的心脏怦怦跳着。
明明给自己扣腰带的时候,就很简单,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最多有时候比较难扣,会多花点功夫。
但给叶灼扣腰带,感觉却很不一样,完全没办法平常心,何况叶灼还故意将他的手放在了腰上。
尤其他能感受到叶灼的目光专注落在他的脸上,他脸上的温度也不自觉上升,咬着嘴唇,好不容易才在叶灼修长手指的辅助下扣上了。
姚繁松了口气。
接下来……
他抬眼看向叶灼,目光落在了叶灼的薄唇上。
叶灼却松开了姚繁,彻底退开。
拇指摸了摸姚繁刚刚唇瓣被咬的发白的位置,而后像给小猫挠痒一样,用手指轻挠了挠他下巴下方的软肉。
之后就转身向客厅的方向走去了。
姚繁愣住。
这时候一旁的房门打开。
听见动静,姚繁回神迅速将衣服往下拉了拉。
薛向星走了出来,看到叶灼,道:“队长。”
叶灼微微点头,继续向客厅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过去后,薛向星看向靠在墙壁上的姚繁,有些奇怪,道:“你在哪里干什么,怎么脸那么红?”
姚繁连忙咳了咳,道:“没事。”
也飞快越过薛向星向客厅的方向走去了。
没多久,许荧和渝长夏也出来了,几人集合完毕,走到门口的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
叶灼打开房门。
一个身材健硕的络腮胡中年男人站在外面。
看到叶灼后,把手里的一个长木盒递了过来,道:“把你给的东西锻进去,花了点时间,刚做好就送来了。”
“没耽误事吧?”
叶灼微微点头,接过那个盒子,道:“刚刚好。”
络腮胡点点头,看了全副武装的几人一眼,目光落在姚繁身上的时候略微长了一些,之后道:“行,那我不耽误你们事,先走了。”
络腮胡离开后,叶灼将手中的长木盒递给了姚繁,道:“你的。”
“这是……”姚繁接过,打开木盒,道:“我的刀?”
木盒中的软垫上,放着一把直刀。
他将直刀拿起,将盒子递给一旁的薛向星,而后从刀鞘中抽出直刀。
直刀的外形简约,刀刃雪亮,接近刀背的部位,有一条血槽。
直刀入手沉重,刀身触手冰凉,还泛着一股奇特的灰光。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简约却不简单,透着独特美感,质感极佳。
“好刀。”姚繁面露喜色。
这把刀他握着非常舒服,十分匹配他的手部尺寸,轻挥两下,也十分顺手,道:“非常好用。”
他将刀放回刀鞘挂好,有些疑惑,问道:“刚刚的那个人是?”
一般部里的武器做好后,会有部里的工作人员帮忙送来。
但那个人面生,看着好像不是部里的工作人员?
薛向星道:“那是基地里有名的武器大师马河,专门制作能够杀伤怪物的定制武器,和部里有合作。”
“但一般人请不动,一般的武器他也不做。”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刀是高级武器,绝对可以杀伤高级怪物。”
“很不错的刀,马大师的技艺越来越好了。”
“但我这次比赛的奖品没有换……”姚繁顿住,看向叶灼。
刚刚马河出现在门外说的第一句话是,把叶灼给的东西锻进去了。
所以……恐怕马河是叶灼找的,高级材料也是叶灼给的。
叶灼从他的身上收回视线,道:“既然刀没问题,出发。”
几人上车,属于零队的越野车驶出清洁工营地的大门,在众人的目光中,向着基地外驶去。
中途,越野车在一条长街某处略停了停,但很快就再度出发了,沿着街道抵达基地大门,被放行后离开了基地。
无人注意到,越野车曾简单停留过的一条小巷中,五个穿着普通衣服的人,间隔不同时间,先后混入人群,消失无踪。
不久后,附近某间不起眼的屋子中。
姚繁进屋关门,和屋内已经在等的叶灼四人对视一眼。
这次的任务是秘密任务。
为了避免因为执行任务的时候,长时间不在清洁工营地露面,而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和怀疑,他们明面上会执行一个需要离开基地的任务。
实则薛天明已经安排了人,中途代替他们开着零队的越野车出基地执行明面上的任务。
而他们则顺势在基地内潜藏下来,好执行真正的任务。
叶灼道:“人都到齐了,我来说一下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
“这次的两个任务,需要将人员分成两队。”
“其中有关极乐天堂鸟邪教组织的任务,需要一个人来进行卧底。”
“假扮生活潦倒的底层民众,被这些人蛊惑,加入邪教组织,从下往上,打入这个组织的内部,获取信息。”
“另外一个有关怪物的任务,则由剩余的人员在暗中继续寻找线索,进行追查。”
“两个任务同时进行,里应外合,将这个组织彻底起底。”
“首先要确定的是,第一个任务的卧底,谁来做。”
“两个任务都很危险,但进行卧底的任务,要孤身打入邪教组织内部,被邪教成员包围,会更加危险。”
“这个组织不简单,内部恐怕有中高级变异者。”
“一旦暴露身份,很可能有去无回。”
几人对视一眼。
渝长夏率先道:“我来吧。”
“我皮糙肉厚,就算真的暴露了,也没那么容易死。”
“我去更好。”
薛向星道:“一旦暴露,到时候打草惊蛇,任务也相当于失败了,到时候功亏一篑。”
“何况你的体型也不适合假扮穷人。”
渝长夏常年进行力量锻炼,肌肉结实,确实不适合扮演底层穷困潦倒面黄肌瘦的穷人。
薛向星看向叶灼,道:“队长,不如让我来吧。”
“我体型合适,穿上衣服不容易被看出来,我的速度快动作轻,更适合打探消息,不容易被察觉。”
“即使在打探消息的时候,被察觉到动静,我也有自信不暴露。”
姚繁看了两人一眼,再看看叶灼和许荧,想了想说道:“还是我来吧。”
“我们几个人里,恐怕我是最适合做这件事情的了。”
“无论是体型还是速度,我都还可以。”
“我的体质也好,恢复能力不错。”
“最主要的是,我之前家境不好,有在底层生活的经验,也见过许多和我一样的人。”
“会更加了解他们,也更容易融入,不容易被那些邪教组织的人察觉出问题。”
“而队长不用说,外形比较醒目,气质也不适合当这个卧底。”
“薛向星则完全没有一点穷人的样子,恐怕完全不知道穷困潦倒是什么样,更别说装出来了。”
“渝长夏则是体型不太合适。”
“至于许荧,他是脆皮远程,在外才能最大化发挥他的能力,是肯定不能送入狼窝的。”
“再加上你们都已经是零队的老成员,恐怕有不少人都认识你们的脸。”
“我刚加入队里还不到一年,那些人对我的脸会更生一些。”
“所以,我最合适。”
随着他一条一条细数条件。
渝长夏和薛向星都不说话了。
姚繁确实要比他们适合得多。
许荧也微微点头。
叶灼眉头微皱,最终说道:“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任务过程中,务必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我们会进行配合与支援。”
他从腰包中掏出五个信封,从中找到有姚繁名字的那个,和一个手机一起递了过来,道:“这是你接下来的身份和住址。”
“是部里提前安排好的,不会引起怀疑。”
“把上面的所有东西都背下来,之后销毁,其余就要靠你随机应变了。”
“明白。”姚繁说道,接过两样东西。
他先看了手机一眼。
手机是黑色,小小一个,和前世他用的智能手机不同,这种手机极其耐摔,超长待机,拿来出任务也不用太担心损坏,隐藏起来也比较容易。
他将手机放入怀里内侧的口袋,打开信封,里面是厚厚的几页纸,上面写了许多信息。
他争分夺秒看了起来。
叶灼道:“任务期间,我会避开外界视线,定时到你的住处和你互通任务进度。”
“同时为你送一些需要的东西和物资。”
“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和情况,告诉我。”
姚繁点点头。
之后叶灼将任务的其余详细信息告诉众人。
信息交流完毕后,几人都换上了契合身份的衣服。
主要是姚繁,其他人只要衣着普通,不引人注目就好。
但姚繁就要穿得更加潦倒破烂一些,还要做简单的化妆。
现在的他养了几个月,已经和之前有了很大不同。
身形虽然可以通过宽松一点的衣服遮掩。
但肤色头发之类的,就要做一些处理了,需要花上更多的时间。
因此其他三个人先后离开了屋子。
最后只剩下了姚繁和叶灼。
叶灼要为他化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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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姚繁在叶灼的示意下,坐在了屋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叶灼从一旁的桌子上,取过一个工具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化妆用的工具。
他走了过来,单手捏住姚繁的下巴抬起,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点点审视着。
姚繁咽了咽口水,稍微有点紧张。
很快,叶灼便收回视线,拿起工具,开始在姚繁的脸上使用起来。
脸上的触感冰凉,有些痒,姚繁没忍住舔了舔嘴唇,道:“队长,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叶灼目光轻轻在他变得湿润了一些的唇瓣处扫了一下,道:“任务需要。”
他的动作又轻又快,除了在脸部,还在姚繁的脖颈、耳后、头发,甚至手上,都做了处理。
大约半个小时后,叶灼后退半步,打量着他,道:“好了。”
他递过来一面镜子。
姚繁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顿时十分惊讶。
镜子里的人,头发变得乱糟糟,有些干枯发黄,脸部和颈部的肤色都变得深了一些,尤其脸颊位置似乎是上了阴影的缘故,看着像是凹陷了下去,显得有些瘦削。
仔细看五官其实没有发生变化,但看起来就是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不像姚繁,而像另一个年纪比他要大上几岁,颓废瘦弱的人。
一个和信封里的内容很符合的,叫做林风的形象。
在信封内信息的描述中,林风原本开着一个小饭馆,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夫妻两人勤恳工作,生活称得上幸福美满。
而且后来妻子还怀了孕,更是喜上加喜。
但没等生产,妻子却生了病,花了许多钱也没有治好,最终去世了。
一下子失去了妻子和孩子,林风受不了打击,变得浑浑噩噩,每天借酒消愁,脾气也变得很差,小饭馆自然也很快就倒闭了。
直到他把家里最后的一点钱也花的差不多,交不上房租,就被房东赶了出来,只能搬到贫民窟里去住。
姚繁回忆着信封中的内容。
叶灼道:“这些妆容能够防水,所以不用太担心脱落。”
“但每天都需要清洁后重新上妆,避免妆容出问题,被察觉异常。”
姚繁道:“可我不会化妆。”
叶灼道:“从今晚开始,我每晚都会抽空过去,教你怎么化妆,直到你学会。”
姚繁点点头。
叶灼道:“那是林风的行李。”
姚繁起身,走到了桌子前,将上面的一个褐色的破皮箱打开。
里面有几件破衣服,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几瓶酒。
叶灼将化妆的工具包放入其中,道:“这些酒里,只有这两瓶是真酒,另外几瓶则只是经过调配,有着酒的气味和口感的水。”
姚繁想了想,将真酒中的一瓶拿出来,倒在身上一些,顿时有劣质的刺鼻酒味散开。
之后他将真酒放回,假酒拿出一瓶,门钥匙装进口袋,而后把箱子合上。
等将那封信也焚烧后,他看向叶灼。
叶灼也看着他。
接下来,两个人也要离开这里,各自执行任务去了。
姚繁犹豫片刻,道:“你……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注意一点。”
“尤其是你的血,很容易被怪物察觉,所以尽量不要受伤。”
叶灼微微点头,道:“我会注意。”
“你那边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及时通过手机沟通,一起想办法。”
“嗯。”姚繁拿下箱子,转身向门口的方向走去,但被叶灼拉住了。
他疑惑转身:“还有事……”吗?
叶灼伸手扶住他的脸,吻了下来。
姚繁的心脏猛然跳动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躲,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
直到叶灼的吻即将落下的时候,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两人温度不同的柔软唇瓣轻轻碰触,互相传递了少许彼此的温度,然后分开,离去。
那是一个有些温柔的吻。
姚繁睁开眼睛。
叶灼的唇角微弯,道:“去吧。”
姚繁的心也平复下来,有力地跳动着,他转过身在门后站了片刻,调整好情绪后出了门。
从出了这扇门开始,他就不是姚繁,而是林风了。
当他再出现在门外的大街上时,他的头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像是对外界的什么都不感兴趣一般。
除了手里的酒。
他不时就会抬起手中酒瓶,将“酒”灌入口中,向着目的地的方向去了。
后面的房间中,叶灼透过窗帘缝隙目送姚繁身影远去。
然后悄然从后门离开了这间房子。
等之后不久,就会有人过来收拾屋子,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
姚繁渐渐靠近了目的地。
他这次接下这个卧底任务,不仅是因为几个人中他最合适。
也因为之前他就是因为这个叫做极乐天堂鸟组织里的人,才变成了怪物。
他想弄清楚,这些人找陨石碎片,到底想干什么。
还因为,他想报仇。
他受的那些非人的痛苦和折磨,不能白受。
他一向乐观,但也一向有仇必报,没有被伤害了,还要默默忍受,忍气吞声,就当这事没发生过的想法。
而且在他杀掉那些人的时候,曾有一个人说,他们上面的人不会放过他。
那时候他刚变成怪物,又杀了人,思绪混沌,在基地外游荡。
后来即使回到基地,也被吃不饱所困扰,之后意外进了零随队,又进了零队,各种事情接连发生,自然没空去想这些。
虽然他不认为对方上面的人能察觉到他,毕竟他当时把那些人全都除掉了。
但现在既然碰上了,借着清洁工的势力,解决这个麻烦也好。
这个组织不简单,只有弄清情况,彻底铲除,消除威胁,姚繁才能安心。
而且,这个组织既然在搜寻陨石碎片,说不定会对陨石的相关信息比较了解。
他当初的变异就和陨石有关。
说不定能借着这个机会找到解决身体问题的办法。
如果真的能,那他就再也不用担心会掉马的事情,也不用再担心失去神志,沦为只知道吃人的怪物。
他和叶灼……
目的地到了。
姚繁抬起头,做出神色恍惚的样子,看了周围一眼。
这是一条不到两米宽的街道。
说是街道,实则只是一条黄色的土路。
今天太阳大,最近没下雨,土路干燥,走在上面,会扬起尘土,动静大了,那土甚至能迷住眼睛。
不用想都知道下雨下雪的时候,会是什么泥泞光景。
路的两侧分别是一排排看着就很简陋的屋子。
路上则有不少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或洗着衣服,或做着一些别的事情,孩子也不例外地都有事做,应该都是附近的住户。
这些人身上的穿着,和姚繁此刻的穿着差不多,只略微好上那么一些些,比较干净。
这地方就在W区的贫民窟。
不过距离他原来的住处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加上他现在的样子和之前不太一样,倒是不用太担心被认出来。
虽然获取了不少信息,脑海中也转过不少念头,但他这一眼花去的时间并不长。
在周围人的眼中,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把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一扇破门上。
姚繁就在周围人的目光中,把身上所有的兜都翻了一遍,找到了门的钥匙。
在锁孔对了半天,才对准,开门进去。
门“嘭”一声关上了。
周围人窃窃私语:“这谁?”
“怎么之前没见过?”
“估计是刚搬过来的吧。”
“吱呀”一声,那门又开了,姚繁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晒着太阳。
他闭着眼睛,不时抬手将酒灌进嘴里,渐渐的酒瓶空了,他倒了倒没倒出来,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见彻底空了,便耷拉下手,松开。
酒瓶子落在屋里,顺着地面滚进了床底。
他也闭上眼睛没了动静。
半晌,有人小声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看着胸口还在动,估计是睡着了。”
不过一小会儿,就有人动了歪心思,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蹑手蹑脚走过去,探头向门内看去。
目光落在了姚繁提着过来,随便扔桌上的破箱子上,顿时眼睛一亮,就想悄悄越过姚繁进去。
来人的影子落在了姚繁的眼睛上。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一看,看到一个瘦老头,顿时暴喝一声:“滚!”
他伸手就去推对方。
但瘦老头行动灵活,赶紧后退。
姚繁费劲坐起身,四下找酒瓶,没找到,就随便从门外的地上捡了块石头砸过去。
瘦老头连忙避开,骂了声晦气和死酒鬼,拍拍衣服走了。
也因为姚繁的这副表现,周围不轨的目光少了一些。
刚来的这个人,看着像个没力气脾气软的废物,没想到脾气还挺大,直接就动手。
不好惹。
而且一看就是个穷鬼,别到时候什么东西没弄到,还发生肢体冲突,受个伤就麻烦了,他们可没钱看病,算了算了。
姚繁已经又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直到傍晚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姚繁睁开朦胧的眼睛,脸色顿时沉下来,张嘴就要骂人。
来人的声音慈祥温和,亲切地问道:“小伙子,你没事吧,怎么睡门口?”
“是啊,现在天气冷了,可别冻坏了身体。”另一个和蔼的声音附和道。
姚繁停住。
他前面弯着腰关切看着他的,是两个老人。
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
两人穿的也不是很好,但很干净,头发花白,表情慈祥,因为年纪大了而有些浑浊的眼睛中,闪动着关切的光芒。
他嘴里骂人的话便没说出口。
但失意的林风脾气差,不可能就因为这个而给两人什么好脸色。
于是他坐了起来,手搭在腿上,一副醉酒头疼的模样,低头看地,没好气地粗声道:“多管闲事。”
“赶紧走。”
两人似乎犹豫了片刻,走开两步,但又走了回来。
他们没有生气,反而开始安慰姚繁。
老太太道:“小伙子,你肯定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
“不然也不会靠喝酒来麻痹自己。”
“但喝酒伤身,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即使你还年轻,也很容易生病的。”
“身体一垮,可就不好了。”
老头也劝说道:“我们都很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不然如果让你家里的人知道了,他们该多么伤心?”
姚繁眉头微皱。
这两人不是他的目标。
他准备的是,一开始这两天,先把林风酗酒脾气差的人设给打出去。
然后再去那些人流比较大,那些邪教组织经常会出现拉人的地方晃悠,再顺势被发展进邪教中。
到时候邪教里的人如果过来调查,也不太容易引起怀疑。
何况这俩人也是好意。
但,任务要紧。
姚繁抬头用通红的眼睛瞪着两个人,道:“你们能理解什么?”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老头和老太太对视一眼,很快双双叹气,道:“唉,我们也失去了家人。”
“怎么会不懂你的心情。”
“我们失去的,是自己的孩子,所以现在才只剩下了我们两个相依为命。”
“你还年轻,肯定还有朋友,不是吗?”
“不要让他们担心。”
姚繁顿住了。
老太太和声宽慰道:“你要是愿意,可以和我们两个说说,权当倾诉了。”
“说出来,心里头也能舒服一点。”
“我们两个年级大了,也没什么人和我们说话,很愿意听你说说遇到的困难。”
“我们毕竟年岁长你不少,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呢。”
姚繁沉默了片刻,起身从屋里的破行李箱中又掏出一瓶假酒,坐了回去,一边喝,一边说了林风的遭遇。
两个老人的眼睛渐渐有些红了,抹了抹眼睛,叹了口气,道:“听你说这些,我们也想起刚失去孩子时的感觉了。”
“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当初的我们。”
“你要振作起来。”
“一切都会过去的,只有你好好的,他们在地下,才会开心。”
老头也说道:“虽然这么说可能没办法让你心里好受多少,时间没办法冲淡一切,但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抚平你心中的伤口。”
“所以一定要重新振作,你要是没了,记得你的家人的人可就又少了一个。”
见状,姚繁心里顿时有些羞愧。
他本来觉得这俩人太过热情,心中甚至闪过一丝怀疑,该不会他们就是极乐天堂鸟的人吧。
现在看来,想多了。
这就是两个热心肠的友善老人。
之后两个老人又安慰了姚繁许久。
姚繁估摸着林风该有的反应,虽然没有道谢之类的,但态度也渐渐软和了一些。
老太太和老头对视一眼,说道:“你知道我们两个是怎么在当时失去孩子,那么痛苦的情况下,坚持下来的吗?”
姚繁问道:“是什么?”
老太太说道:“是因为有人可以互相扶持。”
姚繁黯然道:“但我的家人已经死了……”
老头说道:“我们指的不是夫妻家人之间,这种狭义的扶持,而是更多人在一起的互帮互助。”
“你有听说过一种花吗?”
“叫做极乐天堂鸟。”
作者有话要说:
[红心][红心]
第113章
姚繁心中有些吃惊。
没想到不光是人流量大的街上会有极乐天堂鸟传教的人,就连人们居住的地方都有。
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就连眼前的老头和老太太这样一看就和蔼亲切,且已经上了年纪,很难令人心生防备的人,竟然也是极乐天堂鸟的人。
简直防不胜防。
谁能想到,碰到的主动帮助你的热心肠的“好”人,竟然是想拉你入邪教骗你?
这两种情况也说明,至少在W区贫民窟这里,极乐天堂鸟的活动已经十分猖獗了。
这段时间,因为核心变异场异动的缘故,基地外不太平静,清洁工内部向基地发布了风险预警。
而基地外怪物的波动,也让基地中许多需要离开基地讨生活的人受到了影响。
或许他们之前蛰伏,现在活跃,就是想趁乱大肆发展。
又或者不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只是单纯地觉得,现在的他们已经十分厉害,所以演都不演了。
姚繁摇了摇头,面露疑惑,道:“那是什么花?没听说过。”
老太太说道:“这种花非常美丽圣洁,花语是救赎。”
“是上天赐予我们这些在痛苦中挣扎求生的人的礼物。”
“让我们这些遭受痛苦打击,几乎活不下去的人因为它高尚的品格,而汇聚在了一起,互相帮助,共渡难关。”
“不然我们两个人,也没办法在失去了孩子,又没有工作能力的情况下,还能好好地活到现在。”
姚繁停下喝酒的动作,半信半疑道:“真的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老太太慈祥道:“你不相信也正常,没关系的。”
“我们也只是在神花的指引下,想要帮助每一个遇到困难的人。”
“如果能帮到别人,让他们渡过一时的难关,人生重回正轨,甚至过上比之前更好的生活,我们就满足了。”
老头点了点头,说道:“看你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了?”
“只喝酒可不行啊。”
老太太适时道:“不如到我们那里吃个便饭吧?”
“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吃饱肚子还是可以的。”
姚繁露出有些意动的表情,就连肚子也配合地叫了起来,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很快灌了一口酒下去,道:“不用了。”
老太太道:“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想帮帮你。”
“不会收你的钱,更不会对你做什么。”
“而且我们那距离这里也很近,很快就能到。”
“你来回也很方便。”
“你可以和我们过去看看,如果不愿意,就回来,我们不会阻拦。”
“而且我们两个老胳膊老腿的,想拦也拦不住,不是吗?”
姚繁看了一眼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也不知道叶灼说的晚上过来,具体是什么时候。
之后两人又劝,他装作被两人说动的样子,锁上门,跟着他们离开,往另一个地方去了。
路上的时候,两人还一直和姚繁拉着家常,他则偶尔回答一下,更多的时候沉默地喝着酒。
大约十几分钟的路程后,老头和老太太停了下来。
姚繁抬头,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普通不起眼的住处,不过面积要比他住的地方大不少。
老头上去开门,老太太回头招呼姚繁,道:“林风,来。”
“进来。”
“就当回了自己家一样。”
姚繁做出略微犹豫了片刻的样子,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一进玄关,刚拐过弯,就看到对面墙壁上挂了一幅画。
画中是一丛色泽鲜红的形似飞鸟的花。
这副画的画工很强,将花朵画的栩栩如生,露珠沿着花瓣滚落,似滴未滴。
老太太注意到他的视线,说道:“这就是我们之前和你提到过的神花了。”
“是不是很美?”她看着画中的极乐天堂鸟,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姚繁点了点头,道:“确实十分特别。”
“很美。”
老太太和老头眼中都闪过满意神色。
这时候,一个男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姚繁后,和善笑着冲他点头,然后看向老太太问道:“吴姨,这位是?”
吴姨说道:“这是林风。”
“我们过来的路上看到他一个人醉倒在门口。”
“知道他是遇到困难了,所以就带他回来吃个饭,能帮一把是一把。”
男人点了点头,道:“应该的。”
“林风,你好。”说着他伸出手,想和姚繁握手。
姚繁没动。
石云面露尴尬,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不悦,但很快就消失了。
气氛略微有些僵硬。
老头主动打破气氛,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做饭。”
“去吧。”吴姨点点头,带着姚繁走进屋子里,说道:“林风啊,这是石云,是和我们一起互相帮助,共渡难关,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但我们之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人。”
“在我的两个孩子都去世后,如果没有他们,我和老头子怕是早就饿死了。”
走出玄关后,是个面积比较宽敞的客厅,一侧是厨房卫生间,另一侧有三个房间。
刚刚石云就从其中一个房间中出来,那个房间的门只虚掩着,里面很安静。
但另外两个房间的门则紧闭着,姚繁耳力好,能听到里面有人活动的动静和说话的声音。
房间内的布置有些奇特,墙壁上除了挂着极乐天堂鸟的画之外,还有一些像是经文一样,神神叨叨的文字,和一个叫做极乐之神的各种不同的画像。
这些东西都是想要在潜移默化中去改变一个人的认知。
姚繁只看了石云一眼,就垂下眼皮灌酒。
吴姨看向石云,石云隐晦打了个眼色。
吴姨转头对姚繁笑道:“林风,来,我们去屋里坐坐,我给你倒点热水喝,暖暖身体,晚饭还要一些时间才能做好。”
两人走向那个门虚掩的房间,快速低声交头接耳两句,之后推开门,回头笑着向姚繁招手示意。
姚繁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听清了两人交流的内容。
这个被称呼为吴姨的老太太,把之前从他这里套去的话,捡了重点信息告诉了石云。
他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跟着进了门。
房间的面积不算太大,和外面一样,墙壁上挂了各种有关极乐天堂鸟和极乐之神的画和经文。
中间是一张桌子。
三人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石云主动给姚繁倒了杯热水,在桌子上推过来,说道:“不知道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我是石头的石,白云的云。”
姚繁看了冒着热气的水一眼,灌了一口酒,道:“……树林的林,风声的风。”
石云赞道:“好名字。”
“穿林而过的风,代表着自由,你原来一定过的很不错吧。”
姚繁像是被勾起了往事,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随即面露痛苦,开始猛灌酒。
见状,石云叹道:“我能够感受到你的痛苦。”
“在和如今的家人们汇聚到一起之前,我也这样痛苦无助过。”
“在这样满是怪物的世界里生活,又在基地里生下来就是穷人,没有其他人的帮助,谁能过得好呢?”
“你说是不是?”
姚繁停下动作,哑声道:“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已经去世。”
“我过的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
“只是答应了她,不能放弃,才没有做些什么。”
“否则在她离开的那一天,我已经追随她走了。”
“现在我只想等着和她重逢的那一天。”
石云道:“能和我说一说,你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吗?”
“多一个人分担,你也许能够好受一些。”
姚繁沉默片刻,慢慢说了起来。
被伤害过的人,总是有倾诉的欲望。
而这个问题,之前的老头和老太太两人已经问过。
现在石云又问了一遍。
不同的是,石云的话术技巧要更高超,不动声色套着姚繁的话。
询问他过去是做什么的,妻子叫什么,还有没有亲属家人,有没有朋友。
一方面是在确认他的具体情况,看是否有漏洞,初步判断他是否可信,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在判断他身上的价值。
如果身上什么价值都没有,显然就不太值得他们投入太多了。
姚繁便配合地把林风的消息,断断续续说了一些。
石云显然有些满意他的价值,在他吐露心声后,对他也更信任了一些。
这时候,见两人交流的还算顺利,一旁偶尔会说两句调节气氛的吴姨说道:“老夏一个人做不好晚饭。”
“为了我们的舌头着想,我去厨房看看。”
“也好更快点把饭做好,填饱大家的肚子。”
等吴姨离开后,石云差不多已经知道了林风的情况,便说道:“不知道之前吴姨他们有没有和你提过我们的神花,极乐天堂鸟?”
姚繁点点头,道:“说了一些。”
他把吴姨两人和他说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石云道:“他们没有和你说的是,在帮助了其他人之后,神花真的会给予我们馈赠。”
“帮助了他人后,神花会为我们这些帮助了他人的人降下甘霖,帮助我们积攒功德和福报,过上更加顺遂幸福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即使是已经逝去的亲人,神花也能令她们得到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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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姚繁猛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什么叫即使逝去的亲人,也能得到平静?”
石云说道:“你相信前世和今生吗?”
姚繁红着眼睛看他:“别卖关子。”
石云道:“我们每个人都有前世和今生,人死后会投胎转世。”
“但在投胎转世之前,人要先消除自身的罪孽。”
“如果自身身负功德,没有罪孽还好。”
“但如果自身身负罪孽,就会受到痛苦折磨,只有偿还了这些罪孽,才能进入下一世的轮回。”
“只是每个人的轮回都会受到上一世所犯罪孽的影响,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下一世恐怕还会重蹈覆辙,继续遭受痛苦。”
“你的家人,离开前是平静快乐,还是痛苦不安的?”
姚繁死死盯着石云。
石云莫名有些毛骨悚然,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着,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眼前的不过是个失意颓废的废物罢了。
应该是错觉。
他继续说道:“看你的反应,我大胆猜测,他们离去前也许并不平静?”
“这就是身负罪孽的表现了。”
姚繁骂道:“你放屁!”
“她勤劳努力、心地善良,怎么可能身负什么狗屁罪孽?”
石云道:“那你呢?”
姚繁做出愣住的表情。
石云道:“你有没有犯过错?”
“一个人如果做过错事,身边的人也会受到影响。”
“会让他们遭遇病痛、意外,如果离世,更是会因此遭受折磨与痛苦。”
对于林风或者说任何遭受挫折,过得困难的人来说,恐怕都会认为自己犯了错。
姚繁喘着粗气,看着石云。
石云叹了口气,一脸悲悯,道:“看来……”
“不要担心。”
“这些痛苦,是有办法化解的。”
姚繁看了他半天,却坐了下来,继续灌酒,道:“要怎么化解?”
“是不是要交钱?”
“我不信这些,我也没钱,别想骗我。”
石云并不恼,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
“我们从不向家人和朋友索取任何钱财。”
“你不想了解这些也没关系。”
“晚饭应该很快就会好,在吃饭之前,不如让我给你讲一讲我和吴姨他们这些家人之间的故事吧。”
姚繁默默喝着酒,没有拒绝。
毕竟,林风就是为了饭才来的,何况石云还特意点了出来。
石云道:“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末世前的人类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姚繁道:“只听过一点,说是过着什么幸福美好又和平,哪哪都好的生活。”
“怎么可能?”
“人生中怎么可能没有痛苦?”他以林风的口吻愤懑道。
石云道:“你说的很对,人生中怎么可能没有痛苦?”
“但你有没有想过,人生中为什么会有痛苦?”
如果让姚繁来回答这个问题,他是唯物主义,靠他自己的粗浅想法,大概就是因为人是主观的,但世界却是客观的,物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什么的。
所以当外界发生的事情,不能完全按照人所想的时候,自然会感到痛苦。
比如他也不想穿到这么个满是怪物的世界,但他不仅穿越了,还倒霉的成了怪物。
淦!
至于穿越什么的,虽然没法解释,但不耽误他依然是唯物主义。
而让林风来回答这个问题的话,恐怕不好回答,因此姚繁选择沉默。
石云说道:“因为人有恶念,会做恶事,世界上因此有了太多罪孽。”
“人会被他人的恶意所伤,也会被自己的恶意反噬。”
“所以人才会感到痛苦。”
“因此,大灾难降临了。”
姚繁:“……”
前几句倒是问题不大,最后一句就纯扯淡了。
许荧说过,那场灭世灾难,主要是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
那是天体运动,是客观现实。
姚繁估摸着,那陨石上可能有什么辐射或者病毒什么的,所以才导致了生物异变,导致了怪物的产生。
石云道:“在那之后,这种名为极乐天堂鸟的花就出现了。”
“它十分珍惜罕见。”
“人类首次发现它,就是在基地所在的位置。”
“但那时候,人们还不懂它的神圣,无法理解它的神谕,不知道它是上天给世人的救赎。”
“依然互相攻讦,而不是互相帮助,团结一致。”
“因此,原本还残存的人类力量,又被消磨大半。”
“直到最后,将神花播撒在人间,想要拯救世人的天神——极乐之神,不忍心看到人类灭绝。”
“于是亲身下凡,投生在人类当中,指引大家去到了神花最初诞生之地。”
“人们在这里建立了基地。”
“自此,人类才终于得以在这样怪物横行的世界中苟延残喘。”
“而为了避免世人重蹈覆辙,天神创立了我们的组织,并以神花命名,就叫做极乐天堂鸟。”
“来教化众人,让人们行善事,忌恶行。”
“我和吴姨他们正是在天神和神花的指引下,聚集在一起,互相帮助,共同修行。”
“才能在基地中许多人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幼有所养,老有所依。”
“比如你看到的吴姨和夏叔,即使他们已经这么大的年纪,失去了工作能力,依然可以通过修行,吃饱饭,获得平静幸福的生活。”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吴姨的声音传进来,道:“晚饭好了。”
石云微微一笑,道:“我们先去吃饭。”
他起身往外走去。
姚繁跟在石云身后,有些感叹。
怪不得这个组织能发展成这样。
先装作好意帮助你获取信任,还有这样一套煽动人心的说辞。
把大灾难都用上了,还结合历史搞了个神出来,最后再落点到基地现状,而他们却通过所谓的修行,能过得不错上。
他们的目标大多是过的艰难的人,本就被对方的假意帮助趁虚而入所打动,这种说辞,进一步给予了精神寄托,又能牵动情绪,最后还以吃得饱过得好利诱,还免费提供一顿饭。
这么一套下来,就算不会全信,恐怕也会动摇。
再继续洗脑下去,时间长了,被骗也不难理解。
毕竟他当初快饿死的时候,就被一顿饭骗出了基地。
虽然他自己是受过教育,信唯物主义,但他也不敢确信,在那种快要饿死的情况下,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被长期洗脑后,还能继续坚信,而不被洗脑成功。
就这短短一晚上时间的接触来看,这些人极其擅长花言巧语,很会拿捏人的心理,且都是针对性下套。
他吐露了林风的过去,这些人就拿捏了他去世亲人的痛点。
这个过去对他来说是假的,他可以在心中冷眼旁观。
加上他已经知道这些人是骗子,作为局外人,带着防备和目的,才能更加清醒。
才能意识到,他们所说的话,不是真的,而石云所说的一些因,也未必会导致他所说的果。
但对于那些说了真话的人,恐怕就没办法这么平静了,毕竟关心则乱啊。
而此刻,他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修行,能解决这个组织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还能让他们去向其他人提供免费的饭食。
他们难道还真的不骗钱?
客厅里饭已经摆上了桌子。
而除了姚繁和石云,还有老头和老太太之外,还有四个人。
一共八个人,依次在桌子上落座。
姚繁这边,算上他,一共三个人,另外两个一个是个干巴的中年人,另一个是个低着头看着有些内向的年轻人。
对面和餐桌两侧,则是石云几个人,他们明显相互认识,彼此之间的行为更加熟悉。
晚饭比较简单,每个人的都一样,一份便宜的主食,一个粗饼,和一碗汤。
但对于吃不上饭的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刚坐下,干巴中年人就迫不及待吃了起来,吃的狼吞虎咽,稀里哗啦。
姚繁注意到,桌子上的石云等五个人,眼中都有不悦的神色一闪而逝。
石云掩饰下神色,看向姚繁,笑了笑,道:“吃吧。”
“我们也会向他人伸出援手,比如这顿饭。”
“虽然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已经是我们利索能力可以提供的最好的了。”
“我们也不求从被帮助的人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这是我们的修行。”
“天神和神花,会馈赠我们。”
内向的年轻人抬头,一脸感动。
姚繁也露出动摇的表情。
剩下的众人都开动起来。
姚繁做出狼吞虎咽的样子,把吃的很快一扫而光,还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老头和老太太吃饭速度正常。
但石云等三个人则吃的比较慢,或者说很慢。
看着似乎是一直在微笑关注姚繁这边三个人的情况,实则恐怕是根本不想吃。
姚繁已经闻到了从厨房方向传来的肉的香味。
只是那肉似乎被藏在了深处,只有很细微的气味传了出来,被他捕捉到了。
看来,老头和老太太两人,和石云三人待遇不同,估计在这个组织内的地位也是不同的。
他们两人恐怕只是普通的信徒,石云三人则估计是高一级的负责洗脑的人。
吃饭期间,石云还一直在说着一些有关修行后获得了福报,消弭了灾祸的故事。
姚繁做出听的略微入神的样子。
但他注意到旁边的干巴中年人,一直偷瞄他这里。
姚繁皱眉看过去,发觉中年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或者说落在了他手里一直拿着没有放下的酒上。
干巴中年人挤眉弄眼,小声道:“老弟,这是什么酒,好喝吗?”
姚繁没理他。
他却捅了捅姚繁的腿,低声道:“让老哥我也喝一口呗。”
“我就只尝尝。”
姚繁瞪了他一眼,收起腿,特意把酒放到身前,继续听石云说话。
结果过了会儿,干巴中年人趁他不备,竟然伸手就来夺。
姚繁早有防备,何况即使没有防备,对方突然动手,也不可能从他这夺得走东西。
但他没忘记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叫做林风的普通人,因此做出慢了半拍的反应,再伸手护,那酒就已经上了干巴中年人的手里。
对方丝毫不客气,抬手就要往嘴里倒。
姚繁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是假酒,有气味和口感,但不会醉人。
可这干巴中年人这副酒瘾犯了的样子,显然是个老酒虫。
如果真让他喝了,保不齐会察觉到什么问题。
姚繁劈手去夺,怒道:“你干什么?”
他一巴掌,那倒出来的酒就洒在了地上。
之后两人争抢间,酒瓶同样“不小心”落到了地上,地是土地,酒瓶没碎。
但再被姚繁“不小心”踢了一脚,撞到了墙上,酒瓶就碎掉了,里面的酒水也洒了一地。
酒液很快渗透进地面。
干巴中年人顿时满脸遗憾,咕哝道:“还以为有酒喝了。”
“我的酒!”姚繁见状大怒,伸手就去揪男人的衣领,举起拳头。
周围人反应过来,连忙上来拉住两个人。
“别动手!”
“有话好好说!”
干巴中年人很容易就被拉开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这酒是你打到地上,又踢到墙上才碎了。”
“我只是想尝尝,还没尝到呢。”
姚繁怒火更盛,挣扎着:“你说什么?”
“那是我的酒,你不夺,它能碎吗?”
“你赔我的酒!”
他只用了一点点力气,石云俩人竟然差点没拉住,目露惊异,对视一眼。
没想到林风看着瘦弱,生气的时候还挺有劲。
干巴中年人道:“我要是赔得起,我还抢你的干吗?”
姚繁顿时挣扎的更加激烈了,道:“我打死你!”
石云拉姚繁拉出了一头汗,干巴中年人还在那拱火,顿时怒喝道:“陈红,闭嘴!”
干巴中年人不说话了。
几个人都看着石云。
石云的目光在姚繁和陈红的身上扫了两秒,使了一个眼色。
顿时有人将陈红先劝走了。
屋子内除了石云几人,就只剩下了姚繁和那个内向的年轻人。
那个内向的年轻人则在冲突刚发生的时候,就躲到了最远处,一脸害怕地看着这里。
石云劝姚繁道:“林风,消消气。”
“你的酒,他不赔,我赔你。”
姚繁狐疑道:“真的?”
石云点了点头,面露肉疼之色,道:“贵的赔不起,但便宜的,我咬咬牙,可以试一试。”
酒在基地算畅销货,着实不算便宜。
因此石云的肉疼,恐怕也有几分真心在里面。
他说道:“毕竟能够化解一场争斗,满足你的心愿,补偿你的损失,对我来说,也算修行。”
姚繁身上放松下来。
石云几人松开手。
姚繁想了想,问道:“你们所说的修行,是什么?”
“你之前说,我的家人因为我而痛苦,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我该如何化解?”
作者有话要说:
[红心][红心]
第115章
石云说道:“我所说的,当然都是真的。”
“想要让你已经逝去的家人得到平静,需要通过修行的方式,积攒功德和福报。”
他看了其他几人一眼,道:“而修行,就要像我们一样,先‘入道’,得到极乐之神与神花的认可,让祂们知道,有你这个信徒。”
“祂们才能为你提供庇护,你才能够修行。”
“然后是学习。”
“等你明白什么是极乐之神与神花所示意的修行,修行要怎么做,你也就能真正地踏上修行之路,帮到你的家人了。”
姚繁问道:“这个过程要花多长时间?”
石云道:“这……就要看你的悟性高低了。”
“如果你悟性高,自然会很快,也许只要几天,就能开始修行。”
“如果你悟性低,那可能就要更久一点了。”
姚繁道:“就没有什么更快一点的办法吗?”
石云道:“我理解你的急切,但想要帮助到你的家人,只能靠你自己,看你自己的悟性和表现,急是急不得的。”
“不过信奉极乐之神与神花的心越虔诚,正式踏上修行之路的速度也会越快。”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接下来我们会为孟晚进行入道仪式。”
“你要一起参加吗?”
孟晚就是那个内向的年轻人了,听到这里,握住双拳,有些激动,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姚繁则表现出有些迟疑和犹豫的样子。
石云道:“不用担心,入道仪式非常简单。”
“你如果想要参加,我们欢迎,而且中途如果不愿继续,也随时可以离开。”
“你不想参加也没关系,你要是想看,可以在一旁观看。”
“不过……”他有些抱歉的样子,说道:“我们虽然愿意向他人伸出援手,奈何经费实在有限。”
“免费提供一餐饭食,已经是极限。”
“所以接下来,只有参加了入道仪式,愿意成为我们的家人,和我们一起学习和修行的人,才能在每天都来学习的情况下,获得一餐免费的食物了。”
姚繁道:“我想看看,可以吗?”
石云笑道:“当然可以,只好全程保持安静就好。”
很快,客厅被收拾干净,摆上了仪式需要的东西。
其他人都进了房间,客厅内只剩下了姚繁、石云和孟晚。
石云在极乐之神和极乐天堂鸟画像下方摆着的案几上点燃线香。
仪式就开始了。
石云带着孟晚跪在案几前,开始叩拜、诵经、打坐等。
还围着孟晚转圈,跳着一些奇怪的舞蹈。
中途,房间内明明没有风,线香上袅袅的香烟却骤然被吹动,整个房间内,所有极乐之神和极乐天堂鸟的画像微微摆动起来,显得十分神异。
孟晚神色大震。
姚繁也做出震惊表情。
石云隐晦瞥了姚繁一眼,看到他的样子,目光中闪过满意之色,低声道:“是神,祂们将视线投过来了。”
之后石云口中咒语和舞蹈动作越发急促,房间内画像摆动也变得更快,就连前方摆放的案几也微微震动。
不久后,动静止息,石云露出笑意,道:“孟晚,你已经得到了天神和神花的承认,只要继续,彻底完成仪式,就能入道。”
“到时候,等你正式踏上修行,积攒到功德与福报,就能惠及你生病的家人。”
“为你的母亲消灾解难,祛除病痛。”
孟晚神情激动,叩拜越发虔诚。
姚繁见状,也走了过来,有些激动道:“我也想……”
石云点点头,道:“就像我们这样做就好。”
“听我指挥。”
“接下来,只要天神与神花再次投来视线,承认了你,你也能够入道。”
姚繁照做。
只是那种异象迟迟没有出现。
就连孟晚也有些诧异。
石云则眉头微皱。
姚繁不时看向石云。
石云低声道:“你……天神与神花似乎并不太认可你。”
“也许这次仪式,你无法成功入道。”
“不过不要紧,即使这次不行,之后先学习也是一样的。”
“只要你足够虔诚,终能入道。”
姚繁虽然点了点头,面上却渐渐露出些焦急神色,动作也不像之前那样平稳,透出了些许急躁。
不过他的内心,则是十分平静的。
他已经洞察了石云的目的。
之前房间内所谓的天神和神花投来视线导致的异象,都是假的,只是其他房间里的人打开机关导致。
而现在这样,则恐怕是觉得他之前太过迟疑警惕,所以当他初步表现出加入的意愿后,怕过程太顺利,之后他反而会继续怀疑。
所以人为制造点困难。
就像那些卖货的人口中的限量抢购,有了阻力,买家才会因为担心买不到,而更加迫切,进而上头,没法从容。
姚繁估摸着,即使这次“入道”没有成功,最迟下次也能成。
不然他要真跑了,这些人岂不是白白废了功夫?
随着时间推移,两个多小时后,石云道:“仪式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林风,你……”
结果这时候,房间内的异象再次显现。
石云顿时露出十分惊喜的表情,道:“来了。”
姚繁也做出惊喜表情,陪石云演戏。
两人互相对演,先后红了眼眶,都很激动。
就连一旁的孟晚也没忍住抹了抹眼睛。
姚繁也没想到,他自己的演技能如此细腻,那微微颤抖的手,自然流露的感情……
他忍不住内心感叹,看来环境影响还是很大的,容易让人超常发挥。
不过他上辈子看的那些电影、电视剧、动漫游戏等,应该也有不小的功劳,让他得以知道,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做什么样的表情,表情又该怎么做。
看来石云等人还是舍不得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教徒。
这入道都没拖到下次,这次就给他入道了。
等这场近三个小时的仪式彻底结束,三人都出了汗。
姚繁期待地看着石云。
石云喘着气,道:“林风,你也成功入道了。”
“恭喜你们两个,之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姚繁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孟晚则十分激动。
石云道:“今天已经不早,你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明天,你们都有时间过来学习吗?”
孟晚立刻道:“有。”
姚繁也点了点头。
石云十分满意,道:“很好。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
其他人也从房间中出来了。
之后石云等人一起送姚繁和孟晚离开屋子,向他们挥手示意:“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同样挥手回应。
之后姚繁和孟晚在一个岔路口分开。
在确认无人跟踪,且此刻实在已经太晚,夜色又黑,他提速向住的地方去了。
等他用钥匙打开门进去,发觉屋内已经有一个人了。
姚繁将门关上。
屋内的蜡烛燃起,照亮了叶灼的面容。
在有些昏暗的烛火下,他看起来莫名更好看了,透着一股危险神秘,令人心颤,也十分吸引人。
而且很香。
不过只是大半天没见,再看到叶灼,闻到他的味道的时候,姚繁发觉他自己竟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有点激动,有点喜悦,还有点渴望。
他咽了咽口水,压下那些纷乱想法,说正事,道:“我碰到极乐天堂鸟的人了。”
叶灼眉头微动,道:“怎么回事?”
姚繁把今天遇到的情况告诉了叶灼。
叶灼点点头,递来一杯热水,点了点桌子,道:“过来。”
“先吃点东西。”
“只吃他们提供的那点东西,你恐怕吃不饱。”
姚繁这才注意到,桌子上还摆着一个大食盒。
他走了过去先喝了点水,放下杯子。
叶灼已经将保温食盒打开。
姚繁发觉里面都是他喜欢的食物。
他坐下,拿起筷子,问道:“你吃过了吗?”
叶灼点点头。
姚繁开吃,有些满足,道:“很好吃。”
“是薛向星买的吗?”
屋内气温莫名跌了两度。
姚繁看向叶灼。
叶灼淡淡看着他。
姚繁一愣,连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这家的饭菜,之前薛向星经常买,我就以为……”
“谢谢队长。”
“都是我喜欢的,而且都很好吃。”说着,姚繁顿住了。
能全都买到他喜欢的食物,说明,不止他在关注叶灼的口味,叶灼也在关注着他的口味。
还特意去他喜欢的这家饭店买了吃的。
这些吃的可不便宜,最重要的是里面代表的心意。
而他却误会是别人买的。
姚繁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叶灼。
叶灼神色凉凉,端起之前递给姚繁,此刻在姚繁手边的杯子,喝了起来。
他顿时又有点不自在起来,埋头吃饭。
而当叶灼将那没喝完的杯子又递回他的手边,问:“你不渴吗?”的时候。
姚繁更是面红耳赤,拿着筷子的手都有点不太稳当,断续道:“不、不太渴。”
其实他是有点渴的。
下午一直喝的假酒也不知道是掺了点什么,不但不解渴,还有点令人口干舌燥的感觉。
晚上喝的一碗汤,也不淡。
叶灼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目光落在了他有些干燥的唇瓣上,道:“不,你渴。”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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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叶灼道:“所以,你是要喝水,还是……”
他的目光有些暧、昧,有些幽深与危险,拇指摸着姚繁颊边的软肉。
姚繁迅速道:“喝水。”
叶灼看着姚繁,慢慢松手。
姚繁松了口气,立刻拿起了杯子。
他犹豫片刻,能感受到叶灼落在他身上的存在感极其明显的目光。
但一想他和叶灼比这更那什么的事情都做过,比起被叶灼趁机再做点什么,喝同一杯水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心一横,快速将水喝光,继续埋头吃饭。
叶灼又给他倒了一些水,但这次就没有再催着他喝了。
只是看着姚繁的视线幽深,在灯火下变换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姚繁吃完饭后,叶灼道:“我教你化妆。”
姚繁点点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眼,迟疑道:“我得先换身衣服。”
他今天下午在门槛上坐了许久,后来去石云等人那里,为了“入道”,也没少在地上折腾。
身上的衣服已经脏了。
叶灼点点头,道:“换吧。”
姚繁看了不大且没有什么隔档的屋子一圈,道:“你……”
叶灼:“什么?”
“算了,没什么。”姚繁到房间角落处,勉强拿半人多高晒衣服的架子挡住身体,简单且迅速地清洗了一下身体,换了身干净衣服。
这个过程叶灼偶尔会看来两眼,但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姚繁放松不少。
出来后,叶灼让他卸掉身上的妆,然后让他自己动手重画。
叶灼一点点的教,姚繁仔细地学着。
其他地方的倒是还好,主要是脸上的妆容,对化妆技术的要求比较高。
姚繁对这方面没什么天赋。
这技术也不是一天晚上就能学会的,时间已经不早,两人还要休息。
因此学了一个多小时后,叶灼直起身体道:“今天就先学到这里。”
“把这些妆卸掉吧。”
镜子中,姚繁看着自己动手画的颇为惨不忍睹,像是在地上滚了几圈的黑乎乎的妆,连忙起身去一旁清洗。
“但我还没学会,明天的妆怎么办?”
叶灼道:“之后我会给你重画。”
“直到你学会为止。”
姚繁点点头,用药水将妆卸掉后,最后泼了一捧水到脸上,抬头照了照镜子,洗干净了,便伸手去摸毛巾。
没有摸到。
他转过身,一边找刚刚还在的毛巾,一边问道:“看到毛巾放哪了吗?”
坐在床边的叶灼抬手,道:“在这里。”
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手里。
姚繁没多想,走了过去拿,结果一拿,叶灼却没有松手。
他疑惑看向叶灼,下一刻毛巾上传来一道不小的力度,他顿时被拽向叶灼,坐下了。
还被搂住了。
挣扎间,除了令两人生出些不太妙的接触外,起不来一点。
他看向叶灼。
叶灼低声道:“我给你擦脸。”
他当真拿起毛巾,一点点给姚繁擦拭着。
他的目光也随着动作在姚繁的脸上移动。
莫名的,姚繁脸上渐渐升温,竟然有种叶灼不是在拿毛巾给他擦脸,而是在拿羽毛轻轻瘙着他心尖的感觉。
姚繁情不自禁和叶灼对视着。
等擦完后,叶灼轻轻吻了他一下。
姚繁顿时面红耳赤,弹跳起身。
这次叶灼松开了手,没再阻拦。
姚繁咳了咳,理了理衣服,尴尬道:“那个……你是不是该重新给我化妆了?”
“不然一会时间更晚了,你就算赶回去也休息不了多长时间。”
“要是早上再来化妆,就更折腾了。”
叶灼却微微摇头,道:“我在你这里休息就好。”
“所以,妆早上的时候再画。”
和叶灼一起休息?
这哪行?
姚繁顿时就想拒绝。
叶灼道:“时间已经不早,恐怕休息不了多长时间,就要继续任务了。”
“在你这里可以稍微多休息一会儿。”
“不然加上还要赶去任务地点的时间,大概刚回去,就要出发继续任务了。”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尤其是叶灼主要是因为等他回来等了很久。
又等他吃饭,教他化妆。
他这么一说,姚繁顿时没法再拒绝,最终只好默认了。
之后两人各自洗漱过后,叶灼坐在床边。
姚繁站在床边,有些迟疑。
这床是一张单人床,不太大。
何况两人都不矮,叶灼腿尤其长。
很难睡下两个人。
要不,他在凳子上睡一夜?
实在是房间狭窄,连个能睡觉的地面面积都没有。
但叶灼却似乎看出了他的打算,直接阻止了他的想法。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在床上休息。
姚繁在里面,叶灼在外面。
叶灼很香,又因为床很狭窄,两人靠的很近。
姚繁好不容易才平心静气,煎熬着睡着了。
但后半夜的时候,叶灼睁开了眼睛。
锁骨脖颈位置,传来熟悉的麻痒感觉。
他睁开眼睛,果然,是姚繁。
他的喉结滑动,试图忍耐,结果姚繁一直往他这边挤。
似乎为了更紧密的接触,还抬起腿搭了过来。
叶灼闷哼一声,眼中火焰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初的时候,他觉得姚繁虽然有些奇怪,但人不错,因此不和姚繁计较。
后来和姚繁说开,他也知道姚繁对两个男人之间的接触不太好接受。
因此只是亲吻,并不做的太深,太过。
免得姚繁被吓跑。
他一直在试探姚繁的底线,并且徐徐图之,让姚繁的“底线”对他越来越低。
他也成功了。
本来,还不该下一步的。
但现在……
是姚繁先动手的。
叶灼将人抵回墙上,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脖颈间抬起。
姚繁闭着眼睛,眉头还微微皱起,颇不情愿的样子。
叶灼眼神更加幽深,抬起姚繁的下巴吻了上去。
他单手轻轻一捏,姚繁柔软的唇瓣便张开了,舌尖轻易便卷了进去。
也许是还在梦乡,且没有忘记刚刚在做的事情,因此那双唇舌热情地迎了上来。
主动去吻着叶灼,含着他的舌尖,柔顺吞咽着他的一切。
叶灼的呼吸顿时变得更加急促,一开始的时候,还忍耐着,享受着姚繁难得的主动。
但这种柔软不得章法,只一味用相同动作做重复运动,比起亲吻更像吃东西一般的不像吻的吻,犹如隔靴搔痒一般。
令叶灼的额头都微微冒汗。
他略有不满咬了姚繁饱满柔软的唇瓣一口。
姚繁顿时不满地哼哼一声。
叶灼唇角微弯,眼神却越发深沉,不再客气,轻松拿回节奏,用力勾缠着姚繁的舌尖,扫过他的口中。
姚繁很快就跟不上节奏,勉强回应着,口中来不及咽下的透明水液自唇角溢出。
他的呼吸也变的断续不畅,因此迷迷蒙蒙睁开了眼睛。
“哈……”
又被亲了半晌,姚繁才清醒了一些,发觉自己被夹在叶灼和墙壁之间,又冷又热,浑身发软升温。
他试图去推叶灼,却被叶灼将手搭在肩头,最后成了一个环抱叶灼肩头的姿势。
又因为无法承受来自叶灼的亲吻,本要推拒的手,忍不住紧紧抓在了叶灼的肩头。
叶灼吻得太深了。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而是继续深入口中深处喉间,重重舔着,并出入着,模拟着某种。
那种过于异样过于的感觉,令姚繁仿佛正在被入侵一般,甜蜜而猛烈的感觉传遍,令他浑身酥麻,眼角也冒出泪花,只能唔唔出声,却无力抵抗。
不止无力抵抗叶灼的吻。
还有别的。
他身体微微哆嗦,手向下,紧紧拽住了叶灼腰间的衣物,似乎想要扯坏一般。
他摇着头,叶灼的吻和却并未停止。
良久,叶灼的吻略微停歇,姚繁的额头和身上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他双目紧闭,抵在叶灼身上,嗓音都是颤抖的:“不行……”
叶灼右手捧起他的脸,紧紧盯着他的脸,观察着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绯红的面颊,红肿湿润的唇瓣,微微薄汗的额头,还有眼角有泪痕滑过的眼睛。
他拇指摸了摸那道泪痕,带着微微凉意与潮湿,呼吸粗重道:“睁开眼睛,看着我。”
姚繁身体绷紧,微微颤着,眼睛闭得更紧了,摇着头:“不……”
叶灼停下。
姚繁更加难受,强忍片刻,想动又动不了,推也完全推不开,只好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如同被水洗过一般,清澈无比,又因为其中的情绪而明亮热烈,恼怒道:“你……”
叶灼继续。
姚繁眉头顿时蹙起,咬着唇,有些难以分辨是快乐还是痛苦,而看着紧紧盯着他的叶灼,像是无法承受他的目光一般,又想逃避的闭上眼睛。
叶灼道:“看着我。”
姚繁睫毛微颤,没有闭上眼睛,怕叶灼继续作怪,但却移开了视线,无论如何都不肯去看叶灼,口中吐出了一个字:“不。”
叶灼道:“如果你不看我,我就要停下了。”
姚繁恼怒瞪他:“那你就放开我,我自己来。”
叶灼摇头。
现在已经进入冬日,来自高处的寒冷气流越过基地围墙,吹入基地。
姚繁此刻的住处简陋,门窗被稍微大一点的风吹的时候,就会颤动着发出声响。
此刻一阵猛烈的风吹过,门窗颤动加剧。
姚繁胸腔剧烈起伏,格外想要逃避。
这种情况下和叶灼对视,会让他更加清醒,明白现状。
但他正想要逃避的就是这种真实,以往每次他也都是这么做的。
逃避,当做只是上头,只是被叶灼引诱。
偏偏,这次的叶灼不允许,一定要让他知道在发生什么才好。
最后,两人呼吸越发粗重,叶灼再度吻了上去,用力勾缠,舔吻向最深处喉咙的位置。
两人都闷哼一声。
姚繁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忘记了他之前还在拒绝,紧紧拥着叶灼。
待气温冷却,姚繁狼狈爬起,跑到晾衣服的衣架后重新洗漱,换衣服。
毕竟出了不少汗。
叶灼慢条斯理跟着起身,走了过来。
姚繁警惕看着他,道:“你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遇到一些事情,而且有点卡文,努力又失败了……ORZ,明天日六[红心][红心]
第117章 (6000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叶灼道:“今晚我不会再闹你。”
姚繁:“……”
只有今晚吗。
他组织了会儿语言,正要开口。
虽然之前每次尝试和叶灼沟通,都被堵了回来。
但为了屁股和小命着想,他没有放弃的打算。
结果看到叶灼伸手扯开了一点领口,露出了蜜色肌肤上的一些或深或浅的暧昧痕迹。
新鲜的。
甚至再之前的那些痕迹,都还没有完全消退。
层层叠叠的,涩极了。
姚繁:“……”
他顿时十分心虚,移开了目光,嘴里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原来是他先动嘴的吗……
这还咋说理。
之后两人都清理过,重新躺回去休息。
依旧姚繁在里,叶灼在外,他迅速上去,钻到最里面,尽可能贴着墙。
不过这次他是转身面朝着墙的方向,把脸夹在了枕头缝和墙壁之间。
主要是想着,把罪魁祸首——他的嘴,给控制住,避免他之后再对叶灼做什么,导致什么不好的后果。
但当他这么做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姿势的话……岂不是屁股朝后?
一个非常不妙的姿势。
姚繁顿时觉得有些不妥,正要移动身体,屁股朝下,只转头藏脸。
但身后叶灼已经躺了下来,并靠近过来,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他稍微往后一拖。
姚繁整个人已经落入了叶灼的怀中,后背贴着他的胸膛,然后是……与他紧密相贴。
他还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感觉十分别扭,说不出的奇怪,心脏也狂蹦,身体僵硬一瞬,然后立刻就要挣扎出来,往墙那边贴,尽可能远离叶灼。
这时候叶灼低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道:“别动。”
“睡吧。”
“我什么都不会做。”说着,他还用脸在姚繁的后颈和发间蹭了蹭,道:“困。”
姚繁犹豫片刻,但没有再动了。
等发觉身后的叶灼确实十分老实,没有要做什么的样子,渐渐的身体便放松下来。
他也困了。
没多久,姚繁便睡着了。
但叶灼没有。
他睁开眼睛,看着姚繁形状好看的耳朵,柔软的耳垂,浓密的头发,还有修长的脖颈。
姚繁此刻微微垂着头,又因为转头藏脸的缘故,显得白皙的脖颈更加修长,像天鹅的颈项,十分美丽。
又十分脆弱。
在薄薄的皮肤下,是青色的血管,里面血液流动。
毫无防备的坦露在叶灼的眼前。
他伸出手,擦过颈侧血管,轻摸了摸,而后越过去轻轻将姚繁藏起的脸抬起,放正,放回到枕头上,让姚繁能更舒服一些。
他的鼻尖在姚繁的耳后、发间和脖颈等部位轻轻摩擦,嗅闻着姚繁身上的气味。
那是一种很温暖,像太阳一样的感觉。
又鲜活生机勃勃的感觉。
令人十分舒服。
他将姚繁搂的更紧,似乎要融入身体,嗅闻也越发贴近,逡巡着,不仅鼻尖,还有嘴唇,甚至舌尖也在姚繁耳后、后颈等部位的皮肤上轻轻移动,留下濡湿痕迹。
他很想更用力一些,做的更多,让姚繁露出他能想象到,或者想象不到的反应。
但今晚不行。
今晚已经再次突破了姚繁的部分底线。
如果继续,一是时机不对,二是姚繁会对他的话不再信任。
这样不利于之后。
操之过急也只能适得其反。
但他并非什么都不能做,只要不被姚繁察觉就好,就像现在这样。
睡梦中的姚繁微微气喘,有些难耐地轻轻动着,不自觉发出一些嗯哼的像是舒服又像是难受的气音,但还不到醒来的地步。
叶灼也低低喘息着,享受此刻贴近带来的舒适与折磨。
之前帮姚繁的同时,他也是一起的。
只是此刻又有了想法。
但他并非不能忍耐。
他最擅长忍耐。
叶灼停下亲吻,轻轻吐息,闭上眼睛,在怀抱温暖的情况中酝酿睡意。
慢慢的,他也睡着了。
第二天。
姚繁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明亮的阳光从门窗缝隙洒入。
他坐起身体,屋里已经看不到叶灼的身影。
“已经离开了吗,什么时候离开的?”
姚繁完全没有察觉,他想起什么,抬手一看,手已经是上了妆的样子,拿出镜子观察,也已经是画完了妆,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了。
他扶额,没想到竟然睡的这么沉。
大概是昨天,先去石云等人那边,因为入道费了不少劲,后半夜又折腾了不短时间,另一方面,他对叶灼似乎也有些过于信任了。
对他来说,这其实不太妙。
各种意义上的。
但现在任务要紧,姚繁微微摇头,不再多想,起身走到桌子前。
桌子上食盒已经不见,但放了一排浓缩营养液。
看营养液的外形,应该是许荧做的浓缩营养液,是叶灼带来给他当饭的。
明面上,作为变异者,他食量很大,暗地里,作为一只怪物,他食量大的惊人。
虽然需要在石云等人那里伪装吃不起饭的样子,但暗中他还是需要补充能量,否则真饿着,也会影响他做任务。
姚繁伸手,准备拿两支凑合对付一下早饭的时候,莫名觉得耳后和后颈位置有些怪怪的。
他伸手摸了摸,没摸到什么,之前也已经照镜子看过,没有问题,也就没当回事,
喝掉营养液后,他将剩下的营养液,还有那些会导致他暴露卧底身份的比如化妆工具包等东西,全都放入了房间内隐藏的很好的暗格中。
这也是清洁工部里提前做好的准备,专门拿来给做卧底任务的成员隐藏东西使用。
收拾完后,姚繁开门出去,准备去“学习”了。
等姚繁到地方的时候,孟晚已经先到了。
石云将两人领到了原来姚繁去过的那间屋子中,开始给他们两个人一起传授有关“修行”的知识。
通过讲极乐之神和极乐天堂鸟的事迹,
各种教徒信奉极乐之神和极乐天堂鸟之后得到了什么样结果的故事,
和为什么要休息,修行的目的,以及怎么做才算是修行,如何通过修行获得功德和福报,功德和福报的类型等,全方位给两人进行洗脑。
就这么持续了几天后,孟晚率先“悟道”了。
石云笑道:“恭喜你,孟晚。”
孟晚正在努力记着石云刚刚说的那些“知识”,闻言惊讶抬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强忍激动,问道:“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石云感叹道:“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你实在很有天分。”
“在我们这些家人中,能做到像你这么快的可没有多少。”
孟晚更加激动,手都在抖。
石云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睁开眼睛,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我能感受到,你的气场已经发生了变化。”
“从现在开始,你已经领悟了什么是道。”
“之后只要按照我所教导你的去做,你就能通过修行,获得功德与福报,帮助到你的母亲,让她可以减轻痛苦,不再饱受病痛折磨。”
“让她恢复健康,也指日可待。”
孟晚激动坏了,一脸兴奋说道:“谢谢老师。”
“我会拼尽全力去修行的。”
“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姚繁的脸色则不太好看,问道:“那我呢?”
“我什么时候才能进行修行?”
石云看向姚繁,安慰道:“林风,你不要着急。”
“你的天赋也很不错,只是心性有些急躁,但这方面急不得。”
“你要克制,要更加虔诚,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也能正式开始修行了。”
然后没几天,石云就对姚繁说了差不多的话,恭喜他可以正式开始修行了。
石云道:“只要牢牢记住我的教导,按照我说的去做,积攒功德与福报,你的家人就能获得平静与超脱。”
“这样下去,你的家人也能在下辈子投个好胎,也许能够托生到A区或者B区那样或权贵或豪富的家中,不用受到贫苦的折磨。”
“更有可能投生到极乐世界,再也不用受到任何痛苦,可以永远幸福快乐。”
姚繁参考之前孟晚的表现,给了石云反应。
石云十分满意。
孟晚比之之前,已经不那么内向了。
可能是因为和姚繁一起上了不短时间的课,觉得和他比较熟悉了。
也可能是因为石云一直以来对他的“修行天赋”的肯定,也可能和踏上“修行”,认为母亲的病有了盼头的缘故。
他变得外向和精神了一些,结束学习离开后,他主动和姚繁搭了话,道:“恭喜你了,林风。”
“之后我们就能一起修行,共同进步了。”
“到时候我妈的病会好,你的家人肯定也能不再受到痛苦折磨,如果到时候能投个好胎,一切都值了。”
“之后我们的家人和我们,肯定都会越来越好的。”孟晚十分兴奋和向往。
姚繁面上点头,没说什么。
他扮演林风的时候,一直是对其他人爱答不理的样子。
心中则摇了摇头。
毕竟无论是什么入道,还是可以修行,全靠石云等人一张嘴,都是假的。
怎么可能有效果呢?
如果是其他情况下,他会提醒孟晚,不要相信,避免后期损失惨重。
但现在他在进行卧底任务,甚至刚进来,还没太大进展,不能冒着暴露和影响到任务的风险去做提醒。
而且单靠嘴说,很难令已经被石云等人洗脑的孟晚这样的人清醒。
像孟晚这样的人也很多,单靠他一个人提醒,甚至出动一群人去提醒,也是不够的。
之前叶灼在给众人同步任务情况的时候,已经提到过,基地内是有人在负责这部分工作,会去提醒基地民众,不要相信邪教组织。
但在底层民众生存情况改善之前,那样脆弱的提醒很难起到什么作用。
只有彻底铲除这个组织,破除这些被骗的人心中对邪教组织的信任,才能真的让他们意识到邪教组织的真面目。
就这么过了两天,结束学习后,孟晚被单独留了下来。
姚繁离开前,透过门缝,看到石云和孟晚在说着什么,孟晚的脸上则渐渐露出了为难和迟疑的表情。
但又过了两天,孟晚一改低沉表现,变得比之前还要更加亢奋起来。
他的眼睛发红,神情执着,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姚繁有些疑惑。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这天结束学习后,石云看向姚繁,道:“林风,你留一下。”
等孟晚离开,房间内就只剩下姚繁和石云了。
石云欲言又止。
姚繁的表情则有些“焦躁”。
石云叹了口气,道:“林风,你应该有所感觉,你的修行进展有些缓慢。”
之前石云不止一次侧面的,有意无意的向姚繁提过,他的修行进展不容乐观。
因此这份焦躁,他之前就已经隐约有所表现,只是一直在忍耐的样子,现在这份焦躁则更多了。
也许正是因此,石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才留下了姚繁,正面向他提起了这件事。
姚繁一脸烦躁,道:“可我已经在努力去修行了。”
“也会努力去帮助其他的人。”
“为什么会这么慢?”
“这样下去,我要怎么才能帮到我的家人?”
石云道:“你先不要着急。”
“让我想想,该怎么才能帮到你。”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们讲过的,功德与福报分为几种类型吗?”
姚繁点了点头,道:“记得。”
“帮助他人之功德,教化他人之功德,供奉神明之功德……”
他把之前石云所说过的类型一一说了出来。这些功德的类型繁多,但他都记了下来。
石云有些欣慰:“没想到你都还记得,还记得这么清楚。”
“你很虔诚,我感受到了,天神和神花也会感受到的。”
“而修行,你已经知道,要从这些方面入手。”
“只是……”他面露为难,道:“只是对于你这种比较急切,想要在短期内快速获得大量功德的情况,一般的修行方式是无法做到的。”
“大部分获得功德的方式,都需要时间的积累。”
姚繁敏锐道:“所以有不一般的修行方式,可以短时间内让我快速积攒大量功德与福报吗?”
石云点了点头,道:“当然有。”
“就是你刚刚所提到过的功德中的,供奉神明之功德了。”
“这是唯一可以无视时间,快速积攒功德与福报的办法。”
姚繁急切道:“具体我应该怎么做?”
石云道:“向天神与神花供奉金钱。”
“得到你的供奉,感受到你的诚意,天神与神花将会回馈你功德与福报。”
姚繁面露迟疑。
石云苦口婆心道:“没有这些金钱,但你还有我们每天提供的一顿饭食,你不会怎么样。”
“但你的家人如果得不到庇护,却会一直承受这些折磨与痛苦。”
“晚一天,你的家人所要承受的也会更多。”
“毕竟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而人间一天,阴间却要一百天。”
“你忍心让你的家人一直受这样的折磨吗?”
“你之前,还有多余的钱,去拿来浪费,享受酒精的麻醉。”
“那些钱,如果能够供奉给神明,你的家人,也能好过许多啊。”
姚繁抬头,道:“老师,你之前说赔我的酒,还一直没有给我。”
石云的身体僵住了:“……”
片刻后,他艰难道:“现在这种时候,你依然想着铺张浪费,将钱用在享乐上,丝毫不顾忌你的家人吗?”
姚繁摇了摇头,说道:“酒我不要了,那些钱,你可以先帮我供奉给天神与神花吗?”
“让我的家人可以好受一些。”
石云顿时略微放松身体,隐约松了口气的样子,重新露出笑容,道:“这个没有问题。”
“你放心,之后我会先将这部分钱财供奉给神明。”
姚繁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石云这个样子,看着不像是真的会供奉的样子啊。
或者说,即使供奉了,他也不会肉疼,难道是那供奉后的钱,还会回到他的手中?
至少不可能全部上交。
也是,所谓供奉,不过是敛财的由头,收上去,难不成还真的烧了给什么极乐之神?
钱从手中过,做好手脚,就是少了一点,上面的人也不一定会知道,或者说,完全是上面的人默许。
毕竟石云三人的伙食可不差,天天吃肉,顿顿吃肉。
就眼前的石云,就胖得很,脑满肠肥的模样。
这时候石云话锋一转,道:“但只是这些钱,还远远不够解决你家人遇到的问题啊。”
“林风,你要好好想一想。”
姚繁低下了头。
见他不说话了,石云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与急切,声音却依然温和,道:“前两天,孟晚母亲的情况就不大好,他向我进行了求助。”
“我同样向他推荐了这个办法。”
“他就通过这种办法,得到了大量功德,他的母亲肯定也能在天神与神花的庇佑下,顺利渡过这一场难关。”
姚繁顿住。
孟晚虽然穿的还算干净,但比他也好不了多少,就是衣服上比他少俩补丁的事。
而且孟晚是真的面黄肌瘦,每天就指着石云等人这里的一顿饭活。
这样的孟晚,哪里来的钱,去积攒大量“功德”?
他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石云道:“原本那钱,是他母亲的买药钱。”
姚繁愣住了。
石云挥了挥手,道:“但用钱买药,才是浪费。”
“那些药,又昂贵,而且根本没有效果。”
“只是那些有权势的人拿来骗人的把戏。”
“否则他的母亲怎么会这么久还一直缠绵病榻,越病越重,没有好转?”
姚繁放在桌面下的手,已经紧紧攥了起来。
说不定那药,才是孟晚母亲撑到现在的缘故。
现在突然断了药,结果恐怕……
石云有些不悦,道:“林风,你在听我说话吗?”
姚繁让紧绷的身体松弛一些,道:“老师,我在听。”
“实在是……我手头实在是没有钱啊。”
之后石云反复为姚繁洗脑,劝说他想办法交钱。
让他找亲戚借,找朋友借,再不行去努力工作赚钱供奉,都行。
姚繁一直沉默,露出动摇神色,但一直没有松口。
直到时间太晚,石云撑不住了,嗓子都哑了,才放姚繁回去。
等姚繁刚出门,关上门,就听到里面石云“呸”的一声。
“什么东西,之前还装深情,什么爱家人如命,为了家人连命都可以不要。”
“结果连个钱都不肯交。”
“那些亲戚和朋友是拿来干什么的,活着怎么和死了一样,不知道用的?”
“不知道什么叫借钱吗?”
再往后便是一阵污言秽语,姚繁没再听,走远了。
而等第二天,姚繁再去“学习”的时候,见到的便是神色灰败,六神无主十分慌乱的孟晚了。
他走了过去,和石云说话。
但石云身体一直哆嗦,嘴里念念有词,根本没有反应,像是听不到他说话一样。
一见到石云,孟晚顿时扑了过去,痛哭流涕,道:“老师,老师你救救我妈……”
石云脸色微变,看了姚繁,还有几个新被发展进来的人一眼,立刻向吴姨和夏叔还有另外俩个“老师”使了一个眼色。
四人顿时招呼姚繁他们,进了房间,开始今天的学习和修行。
姚繁被安排在了石云和孟晚隔壁的房间,能听清那边说话的声音。
孟晚痛哭道:“老师,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为什么我妈的病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石云先是安慰了孟晚许久,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还记得我之前曾经给你讲过的内容吗?”
“在修行的过程中,你我都要经历很多的痛苦,不会一直顺遂的。”
“所以你要忍受此刻的痛苦。”
“为实现最终的幸福而努力。”
“这次你的供奉,虽然并未令你母亲的病得到好转,甚至病的要更加严重了一些。”
“但我刚刚已经看过你的气场了,也看到了你最关心的人也就是你母亲的一些情况。”
“你应该感谢天神和神花啊。”
孟晚愣住了,问道:“为什么?”
石云道:“原本这次你母亲的病情来势汹汹,是会要了她的性命的。”
“但正是因为你供奉了神明,获得了大量功德与福报,这些保佑了你的母亲。”
“才让她渡过了生死危机,只是病情加重,而没有真的死去啊。”
“所以你看着,似乎做了修行,进行了供奉,而没有得到好的结果,实则,你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不要只看当下。”
作者有话要说:
日六成功啦,明天会在评论发一百个小红包[红心][红心]
第118章
石云拍了拍孟晚的肩膀道:“所以,你救了你的母亲啊。”
孟晚渐渐被说服了:“这样吗,那就好,那就好。”
他不停重复着,片刻后急道:“可是我母亲的病情加重,但现在家里已经没钱买药了,我应该怎么办?”
“你是这些人中悟性最高的人,”石云看着他,意有所指道:“你的心中应该有答案才对。”
孟晚一愣,喃喃道:“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我现在就去筹钱!”孟晚直接跑了出去。
姚繁眉头微蹙。
没多久,他所在房间的门被打开,石云走了进来,面带笑容开始给几人“上课”,似乎心情很不错。
但等看到姚繁,他的心情就又不太好了。
这个林风,比起孟晚可差远了。
因此,在“上课”的过程中,石云不停给几个人讲一些教众靠积攒功德,给自己和家人消灾解难,最终获得幸福生活的故事。
或正面或侧面的去点姚繁和其他几个人,要交钱,只有这样才能如何如何,不停给众人画饼。
还说就算借钱,也不用担心。
对那些被借了钱的人来说也不吃亏,相反这些钱交上去,这些功德同样会庇佑到他们,反而是那些人沾了光。
又拿刚刚孟晚的情况来举例,道:“孟晚是你们中悟性最强,最为虔诚,心思也最剔透纯净的人。”
“所以他的进步最快,也最得天神和神花的喜爱。”
“相信要不了多久,他的修行就能脱离四级的初修,步入下一个阶段,成为和我一样的三级明修了。”
姚繁露出惊讶表情,其他几人也是一样。
石云微笑道:“我之前已经给你们讲过。”
“我们的修行一共分为四个等级。”
“最低的等级就是目前你们的等级,入道后刚刚踏上修行路,只是四级的初修。”
“再往上,是三级的明修,之后是更高级,更厉害的二级意修。”
“到了二级意修的地步,修行就不再只是内修,同样也会外显。”
“让你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无论是怪物,还是什么,都无法对你造成威胁了。”
“你大可以离开基地,而不用担心遇到攻击,还能平安回来。因为你有了神异能力,还有天神与神花的庇佑。”
“最后,就是能力通天,能够聆听天神与神花的神谕,神在人间的代行使者,举手投足间拥有伟力,能够移山填海的一级心修了。”
“每想要进一级,要么天纵奇才悟性惊人,要么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每进一级,能够获得的来自天神与神花的馈赠与福报也会更多。”
“同时,组织内还会对进步的修者进行嘉奖,福利惊人,好处多多。”
“是你们无法想象的。”
“比如我,在成为三级明修后,就得到了一间住所,让我和我的家人,可以在天神与神花的庇佑下,不再受到风吹雨打。”
“组织也会为我提供食物,让我可以更加专心的投入到学习与修道中来,提升自己,为组织做贡献。”
“而不必为外界的纷扰打扰心神,影响修行。”
“这种情况下,我的修行怎么可能不越来越好?”
众人顿时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不说其他,单说提供住处和食物,已经足够让他们心动,再也不用担心被饿死,还能专心修行,让自己的人生越来越好。
实在诱人。
姚繁神色一动,颇为激动道:“原来天神与神花的馈赠,比我们以为的还远要更加丰厚与慷慨!”
“老师,像我们这样的四级初修,有多少人能成为三级明修?”
“之后的二级意修,甚至是更高的一级心修呢,要怎样才能达到那种地步?”
石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很快掩去,道:“你想的倒是颇为长远。”
“能够成为三级明修的,一百初修中都未必能有一人。”
“而二级意修,更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数量稀少。”
“至于最强的心修,”石云眼中闪过崇敬与向往,道:“只有一位。”
“那是神在人间的代行使者,已经不是单靠修行能够达到的地步了。”
“要看神的旨意与选择。”
“当然,心修的修道水平,无需质疑,必然也是所有修者中最强,最为虔诚的。”
石云道:“你们应该多少都知道一些,孟晚的母亲患病的事情。”
“她的病,花了很多钱,但也一直治不好。”
“可现在,有天神和神花的庇佑,相信他母亲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你们想想,到时候他母亲的病一好,这是替孟晚省了多少钱?”
众人有些迟疑,不能确定。
石云比了一个手势。
几人都十分震惊。
“竟然能省下这么多钱吗?”
石云道:“现在孟晚为了救母亲,已经又去筹钱准备供奉神明了。”
“但这些钱,相较于之前孟晚所花的钱,和之后治病还要花的钱,少了非常多,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相信,他的母亲很快就能迎来重生。”
“他自己也会因为修行,而在人生中跨出最重要的一步。”
“之后的人生只剩下一帆风顺了,堪称前途无量。”
“所以,你们也要加紧修行啊。”
说着,他的目光扫向姚繁,道:“不然一起进来,却被远远甩在身后。”
“这滋味恐怕不会太好受。”
“最重要的是,不能惠及家人,不能渡己,平白多受许多苦痛。”
姚繁面露动摇之色。
在石云询问准备什么时候供奉神明,替家人从痛苦中解脱的时候,一边说自己实在没钱,一边又说自己再想想。
石云有些不满意,虽然姚繁比之前的表现动摇了不少,但毕竟在他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的情况下,还是没有交钱。
因此姚繁不仅在“上课”“修行”的时候,会被刻意为难。
在吃饭的时候,也会“恰好”碰上各种意外情况,比如汤不够了,或者饼掉地上,又或者饭恰好没了的情况。
石云之外的其他人,不仅那些已经彻底加入极乐天堂鸟的人,就连那些刚来不久,还在学习,没有正式开始“修行”的人,也会因为察觉到了石云等人的态度,而给姚繁施加压力。
之前抢夺姚繁酒的干巴中年人,还被石云特意调来了和姚繁一同“学习”。
说着什么,都是家人,要好好相处什么的。
干巴中年人则骚扰姚繁,向他讨酒喝。
姚繁按照林风的脾性,和不少人都发生了冲突,也因此越发被孤立。
石云则借机道:“这就是身上有不好气场的缘故,让你诸事不顺。”
“你都这样了,你的家人在下面肯定更不好过。”
“要快快祈求天神和神花的庇佑,积攒功德,消灾解难才好。”
“不然之后恐怕很快,就有更不好的事情落在你的身上。”
姚繁低头道:“再给我一些时间。”
过了两天,姚繁去学习的路上,碰到了孟晚。
孟晚双眼通红,神情憔悴精神却有些亢奋,一边疾步向窝点走去,一边将双臂紧紧抱在胸前,左顾右盼。
似乎在保护什么东西。
看形状,再想起之前孟晚的表现,姚繁一眼就判断了出来。
那是钱。
孟晚恐怕借到了钱,这是要交钱去了。
姚繁略一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听到他刻意发出的脚步声,孟晚戒备回身:“谁?”
姚繁道:“是我,林风。”
孟晚的神情放松了一些,但很快就又绷紧了。
姚繁问道:“你母亲的病情怎么样了?”
孟晚摇了摇头:“更严重了。”
他迅速接道:“但她很快就会好转,而且会越来越好,最后成为一个健康的人。”
“能够下地,走动,想去哪就去哪。”
姚繁道:“怎么越来越严重了,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吃药吗?”
孟晚道:“吃药没用。”
“那药都是上面拿来骗我们这些人的钱的。”
他神情有些愤懑,道:“我们拼命干活,最后钱都花了,病也没好,都被上面的人骗走了。”
姚繁委婉道:“你母亲的病情,之前是不是一直靠吃药维持稳定?”
“是不是不吃药后就有些不稳定了?”
“上次你供奉的钱财,虽然替你的母亲挡了灾,但既然之前药物能维稳,现在你母亲状况又差,你为什么不先试着吃一点药,先看看情况能不能好转一些?”
孟晚转头看他,眼神充满怀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相信天神与神花?”
姚繁心下一跳,长出口气,道:“信,我当然,信了。”
唉。
等两人到了窝点,石云似乎早就在等,一看到孟晚,就满面笑容迎上来,看到一旁的姚繁,则只冷淡看来一眼。
之后高兴将孟晚迎到了其中一间屋子内,关上房门。
姚繁则跟着其他人进了另外一个房间中学习和修行。
而没多久,姚繁所在房间的屋子被石云打开,他冷冷看着姚繁,道:“林风,和我来一下。”
姚繁起身,跟着石云进了刚刚他和孟晚进的房间。
孟晚已经不在里面了。
只有姚繁和石云两个人。
姚繁先进,石云后进,将门关上,屋内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
石云问道:“你之前和孟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让他先为母亲买药?”
“你不相信天神与神花?”
姚繁十分惊讶,道:“老师,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当然是相信的,自从加入组织,和大家成为家人之后,我的人生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以前的我浑浑噩噩,嗜酒如命,但现在,我加入了组织,却有了奋斗的目标。”
“因为我知道,在天神和神花的庇护下,只要我好好修行,就能够让家人得到平静。”
石云神色依然充满质疑。
姚繁露出一些难以启齿的表情,道:“我之前一直犹豫供奉神明,真的是没有钱。”
“但这几天老师你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尤其是孟晚的情况,更让我豁然开朗。”
“就是借,也要供奉天神与神花。”
“所以,我昨天结束学习,离开我们的这个家之后,就连夜去找了我的亲戚和朋友们。”
“虽然碰了无数的壁,但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做到了。”
石云脸色一喜,道:“你借到钱了?”
姚繁点点头,道:“肯定要借,而且是无论如何都要借到的。”
“给天神与神花的供奉,不能马虎。”
“我借到了整整一千。”
石云失声道:“什么?这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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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姚繁这笔钱一交上去,石云对他的态度顿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笑得满脸褶子。
他拍着姚繁的肩膀道:“林风,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果然是有天赋的,现在又端正了态度,修行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我会尽快将你的钱,供奉给神明,你的家人很快就能获得平静。”
“但我也得告诉你,只有这些供奉,恐怕还不够……”
没等石云说完,姚繁道:“老师,我懂。”
“我都明白。”
石云一愣。
姚繁道:“区区这点供奉,肯定还不能洗清我身上的罪,让我的家人彻底解脱。”
“我会继续想办法,努力供奉和修行的。”
“好好好。”石云连连应道,大笑出声:“你有这个态度,什么做不成?”
他语重心长道:“实际上,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
“孟晚虽然天赋不错,但你心性更强。”
“修行一途,比拼的不只有天赋,更有心性啊。”
“甚至可以说,心性比天赋,要更加重要。”
姚繁点点头,说道:“那老师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迫不及待想要去继续学习和修行了。”
石云道:“没有了,没有了。”
“去吧,好好学。”
姚繁回到了原来的房间中,石云是跟在他后面,亲自送他进去的。
其他人虽然听不到他刚刚和石云说了什么,但听到了从隔壁房间中传来的大笑声,现在又看到石云这种表情亲自护送,再看姚繁,神态顿时发生了一些变化。
石云道:“大家,刚刚林风已经交了给神明的供奉,我会尽快帮助提交给神明。”
“到时候他的家人便能获得平静。”
“我很看好林风。”
“你们可要向他和孟晚学习,不要落下啊。”
之后石云关上门。
今天给姚繁等人讲课的“老师”,对姚繁也是和颜悦色,连连夸赞。
姚繁做出兴奋激动的神色,耳朵却听到隔壁房间再次传来了动静。
是石云在和另外一个讲课的人交流。
两人压低了声音,但姚繁依然听得到。
石云道:“这一波韭菜,终于能割了。”
“加上之前从其他人身上割的那些,金额差不多了。”
“今晚我将这些钱带回去保管,明天就顺便交上去,上面下来的任务终于能完成了。”
“不然我们可就……”
“希望这次能让上头那位满意。”
“不然那位不高兴了,我们也都不好过。”
另一个人则在一边附和,一边数钱。
等点完了,说了个数,两人顿时都发出笑声。
石云道:“这次收获不错,算小丰收。”
“很久没这么多过了。”
另一人道:“主要还是林风,没想到他竟然能交上这么多。”
“还是石哥有办法。”
“而且这才刚开始,之后他身上肯定能割下更多。”
“到时候石哥你绩效好,地位肯定也是水涨船高。”
“这次这么多钱,那位肯定会满意的。”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给石哥你更多奖励。”
“最重要的是,这些钱,说不定能让石哥你在其他明修中露脸,就被那位给记住。”
“到时候石哥你可就发达了,千万不要忘了小弟我啊。”
接下来就是两人的互相吹捧和兴奋畅享了。
姚繁扫了屋内认真“学习”的几人一眼。
几人都面色愁苦,原本黯淡的眼睛中因为“修行”而有了一丝光亮和希望。
但这丝光亮和希望,却是因为精心营造的骗局而产生。
如果得知真相,恐怕会十分绝望,尤其是当他们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的时候。
这些利用人心弱点来将自己养的脑满肠肥的人,实在该死。
等今天的学习结束后,姚繁离开窝点,隐藏在附近,等着石云出来。
这段时间,他结束学习后,每天都会跟踪石云等人。
目前已经可以确定,石云是这个窝点中地位最高,最有价值的人。
因此他最近都在跟踪石云,只是还一直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线索。
不过听石云和另一个人的交谈,明天,也许会有什么进展也说不定。
他耐心等着。
窝点内今晚也是同样的情况。
在他们这些学习的人都走后,石云等人开始大鱼大肉。
吃饱喝足了,留下老头和老太俩人收拾,他们三个人则出了门,各自招呼两声就散开,醉醺醺的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姚繁跟在了石云的身后,跟着石云先去了寻欢作乐的场所。
一阵丑态百出后,石云从里头出来,摇摇晃晃,一边吹着小曲儿,一边往住处方向去了。
他的住处在D区。
基地大致呈圆形,一共分为五个区,ABCD和W。
W区位于基地最外环,距离基地城墙是最近的,呈现一个同心圆的形状。
其他四个区,也是同心圆形状,只是A区在基地最中央,BCD则依次靠近了W区。
五个区的状态,也是从A开始,到W,越来越差。
但即使是D区,也比W区好多了。
等一过D区和W区的分界线,周遭环境立刻发生了变化。
建筑要更舒朗,街道要更干净,人们穿的也更整洁。
不过深夜了,街上人已经不多。
姚繁不紧不慢跟在石云后头,石云一点也没有察觉。
他摸了摸下巴。
之前石云曾说,如果他不交钱,也许很快就会遭遇不好的事情。
但他觉得,石云会比他更先遭遇不好的事情才对。
不知道石云的修行,能不能让他预见到今天晚上的血光之灾?
石云突然停下了,左右看看。
姚繁隐藏在暗处阴影中,看到石云抓了抓肚子,走向墙根,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开始解腰带。
他一脸嫌弃,出现在石云的身后,一脚蹬在了石云的屁股上,粗声道:“打劫!”
“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石云还没来得及放水。
这么被蹬一脚,顿时扑在了眼前的墙壁上。
墙壁是灰色,坚硬、粗糙。
石云顿时惨叫出声,面色扭曲扑在地上,像虾一般弓起身体捂着。
他想要翻滚。
姚繁踩在了他的后背上,让他面朝下没法翻滚,也没法看到自己的脸,继续粗声道:“再叫我就杀了你。”
他脚下略微用力。
石云顿时面色更加痛苦,头脸都是油腻汗水,强忍大叫的想法,断断续续道:“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吗?”
“竟然敢这么对我?”
姚繁脚下力气稍松:“哦?”
“你是谁?”
石云喘了口气,道:“我可是极乐天堂鸟组织的头目之一。”
“极乐天堂鸟你应该听过吧?”
“我们组织的人遍布整个基地所有区。”
“如果得罪了我,你吃不了兜着走。”
姚繁道:“没听过。”
“很厉害?”
“还遍布整个基地所有区,吹什么牛逼?”
石云激动道:“我说的是真的!”
“不信你可以去打听,你没听过我们组织的名号,可有的是人听过。”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们组织有多牛逼,得罪我又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而且如果上头没人,我们怎么可能有今天的兴旺和发达?”
姚繁脚下力气更松了一些,表现出迟疑和犹豫,道:“你们上头有什么人。”
“三大势力?赵家?吴家?薛家?”
“还是哪个厉害势力?”
石云噎住了:“这……这……”
“虽然我也不知道,但我敢肯定,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顶级势力!”
姚繁眼中闪过可惜,看来石云这个小头目,知道的没多少。
想要获取更多信息,还是得从极乐天堂鸟组织内部更高层级的人身上下手才行。
姚繁脚下用力,大骂道:“张嘴就在这瞎编,想骗你爷爷,你还太嫩了。”
“什么破极乐天堂鸟,什么垃圾组织。”
“既然你组织这么牛逼,你怎么会被你爷爷我踩在这里?”
“你组织这么牛逼,我好怕怕啊。”
“你说我现在反正已经得罪你了,是不是该杀了你?”
石云面色惨白,像是被一座山压在了胸口,无法呼吸,更别提说话。
有种要被直接踩死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这个人好像真的能把他活活踩死。
意识到这一点,石云的酒劲清醒了大半,再听到姚繁说的话,开始感到害怕和恐惧,因为窒息的缘故,四肢在地上乱刨。
姚繁松了一些力气。
石云大口喘息,浑身发抖,哆哆嗦嗦道:“别杀我。”
“我有钱,我都给你。”
姚繁道:“这还差不多。”
“你组织不是牛逼吗,不是兴旺发达吗,那你肯定很有钱吧。”
“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如果让我发现你私藏了任何东西,你就等着明天早上在这被人收尸吧。”
石云抖抖索索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痛哭流涕道:“这是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了。”
“不信你可以搜。”
“求你留我一条命吧。”
“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找你麻烦?”
“我刚刚在吹牛逼,我也不是什么头目,就勉强算个管事的而已,手底下也就三四个人,还有俩都快入土了。”
“求求你,大哥,爹,爷爷,放过我吧。”
姚繁看了那些东西一眼,除了信封里厚厚的一沓钱之外,还有一个金戒指和一个翡翠戒指。
因为想离开基地就要冒生命危险的缘故,除了金子之外,翡翠戒指这种东西也很稀少,反正上层人还挺追求这些东西的。
简言之,值钱。
看刚刚石云把底裤都掏了一遍,才掏出戒指的样子,姚繁颇为恶心,不过他估摸着,石云应该是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那今晚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姚繁冲石云脸上踢了一脚,石云顿时晕了过去。
之后他忍着恶心,搜了搜石云,确认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了,拿块布把戒指包上,收起钱,这才离开。
这些钱,他之后有用。
而且今晚的事情,也是给石云一个教训。
第二天,石云出现在窝点的时候,姚繁众人都十分惊讶。
一个人问道:“老师,你的脸怎么了?”
石云的脸上有不少擦伤,这也就算了,主要是还有半个青黑的淤青,看形状,竟然像是半个脚印。
看着实在是不雅观,而且十分搞笑。
众人强忍笑意。
石云脸色难看,道:“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但他走动间,姿势也有些别扭,夹着腿,看着更搞笑了。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石云猛然回头。
但笑他的,不是几个来学习的人,是他手下一个讲课的人。
他狠狠瞪了那人一眼,然后看向众人,道:“我有件事情宣布。”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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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石云说道:“今天是组织的固定活动日。”
“每个区域都会进行活动。”
“这个活动的目的,是为了促进同区域,但不在一起修行的大家之间的交流,一起学习和进步,共同提高大家的修行水平。”
“所以会有修道水平更加高深的老师为大家讲课,去听一次会对你们的修行很有好处。”
“也能和其他家人认识认识,如果能在那位老师面前露个脸,就更好了。”
众人都露出期盼的表情。
石云颇为满意,微微点头,继而露出遗憾表情,道:“不过因为场地有限的缘故,我们区域的这次活动,我暂时只能带两个人一起去。”
“所以肯定要带目前修行水平最好的两个人了。”
众人互相看看,最终目光落在了姚繁和孟晚的身上。
石云道:“这次我会带孟晚和林风去。”
“其他人也不要气馁,只要你们继续努力,下次很可能就轮到你们了。”
之后石云示意姚繁等人先进入其中一间屋子内学习。
他则和另外一个人进了另一间屋子。
那人就是之前石云一起数钱的人,也是刚刚不小心笑出声的人,叫钱程,对石云十分狗腿,比另一人要更会讨石云欢心,要干的活和上的课,都比另外一个人更少。
所以现在,另一个人带姚繁等人去上课,他则跟着石云进了屋子。
一进去,见石云脸色难看,钱程连忙问道:“石哥,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云道:“还能怎么回事,我昨晚回去的路上,被人打劫了。”
钱程顿时变了脸色:“什么?被打劫了?”
“那钱呢?”
石云脸色阴沉,道:“全被抢走了。”
“我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
“也就是说暂时追不回来了?”钱程慌了:“但今天就要去交钱,没钱可怎么办?”
“如果交不上去,我们都要完蛋啊!”
石云道:“慌什么!”
钱程勉强冷静下来,向隔壁看了一眼,道:“现在马上再和他们要钱吧。”
“先把钱凑齐。”
石云道:“这事我昨晚回去已经想过了,不行。”
钱程急了:“为什么?”
石云道:“这些穷鬼本身没什么钱,硬刮根本刮不出来。”
“而且时间太紧了,再过一会就必须得出发,来不及等他们筹钱。”
钱程更慌了:“那该怎么办?”
石云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了屎一般,道:“还能怎么办?”
“靠我,还有你们,先把这钱给补上!”
“我已经拿了所有的家底出来,凑了原本的六成出来。”
“剩下的四成,你们两个补上。”
钱程满脸不情愿:“这,我哪有什么家底啊。”
“那些钱都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石云两条稀疏短浅的眉毛倒竖:“每次供奉刮下来的油水可不少,你们也没少拿,怎么轮到要用了,就都花的差不多了?”
钱程道:“哥,我真没骗你。”
“就是吃吃喝喝,再去消遣消遣,玩个人,打个牌什么的。”
“那钱可不就都花的差不多了,真的一点都不经花啊……”
眼看石云脸色越来越难看,钱程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实则钱程内心也十分忿忿。
那些刮下来的油水是多,但大头都被石云给拿走了,他和王运只能拿小头,还要对半分。
为了讨好石云,他也没少花钱。
石云可不就能攒下不少,而他手里则基本不剩多少了。
石云低喝一声:“我看你是想死了。”
“交不上钱的后果,难道还要我来告诉你?”
“忘了那些被‘失踪’的人了?”
“留着钱,也要有命花才行!”
“而留条命,在组织里,还怕缺钱?”
钱程顿时清醒了,猛然打了个哆嗦,道:“哥你说的对。”
“我手里还有这个数。”他比了一个手势。
石云:“就这点!?”
“这么重要的关头,你还想着藏私?”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哪怕这次你没死,也别想再在这儿待下去了。”
钱程跪下了,抱着石云的粗腿哭道:“哥,真的是所有的钱了。”
“都这种关头了,我怎么敢骗你?”
“这点钱一交上去,我一毛不剩,在下次‘发饷’之前,想要不饿死,只能在这吃那些干饼子潲水了。”
石云眉头紧皱,看着钱程的表情,然后焦急看了一眼时间,道:“去,把王运替过来。”
钱程迅速起身,擦干脸,在隔壁房间把王运换了过去,他则给姚繁等人上课。
姚繁已经听见了刚刚隔壁狗咬狗的动静,此刻差不多的场景再来了一遍。
他心里颇为舒畅。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过,他眉头微动,石云刚刚提到了“失踪”。
也许石云对这方面知道,甚至看到过什么。
最终,这两场狗咬狗的好戏,以三人拿出全部家底落幕。
三人情绪颇为低沉。
石云道:“好不容易才把钱凑的差不多,但也只是勉强够。”
“这次别提得到什么奖赏了,恐怕要被当典型。”
他忍不住想要对昨晚的抢劫犯破口大骂。
但骂人也要时间。
于是一等钱程和王运把钱交上,他立刻蹦起来,带着姚繁和孟晚出发了。
……
D区,一座不起眼的宾馆前。
一辆破车停下,下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人满头大汗,胖得像某种白皮动物。
后面跟着的两个人则都很瘦。
一个神情内向,低着头,只偶尔抬眼看人。
另一个则面黄肌瘦,眼神透着点凶躁,像是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后面这人则是姚繁了。
他们出发的时候,时间就已经有一点来不及。
因此石云带着姚繁和孟晚一顿狂奔,去租了车,坐车过来。
付钱的过程,让石云又是一阵肉疼,脸皮都在颤抖。
等给司机付了钱,石云转头就往宾馆里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催促:“快点!”
姚繁不着痕迹扫了四周一眼,跟在石云和孟晚的身后进了宾馆。
一进门,是狭窄的光线不好的入口。
石云直奔前台,对了个口号。
前台看了石云三人一眼,点点头,给了石云一个塑料牌,然后指了指楼上。
石云熟门熟路带着姚繁和孟晚爬了同样狭窄光线暗淡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出了楼梯口,是一扇金属栅栏门,门外还站着俩身材魁梧的大汉看门。
看到石云,两个大汉锐利目光扫过来,其中一个声音粗沉,道:“牌子。”
石云递过去手里的塑料牌子。
大汉接过仔细看了一眼,这才打开门,让开位置让他们进去了。
姚繁从两个大汉的身上收回了视线。
那是两个普通人,不是变异者。
一进门,豁然开朗。
孟晚忍不住发出惊叹。
姚繁也有些意外。
这二楼里边,看起来就像是换了一个地方一般。
完全没有这宾馆外头和下面的不起眼和阴沉,反而明亮,宽敞。
二楼整层都被打通,里面布置的也十分整洁,墙壁和柱子上挂满了极乐天堂鸟和极乐之神的画像、经文。
地面则铺了许多圆形的像蒲团一样的坐垫。
此刻里面的人已经几乎快坐满了,粗略一看,甚至有近百人。
但气氛很安静,那些人偶尔会互相交流,但声音都压的很低。
石云停下脚步,长出了一口气:“幸亏赶上了。”
他从怀里掏出块手巾,擦了擦头脸和脖子里的汗,理了理衣服头发,这才带着姚繁和孟晚继续往里走去。
石云低声道:“在这里都安静一些,不要大声喧哗,不要做出太大动静。”
“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姚繁点点头。
石云带着他们找地方坐了下来,之后与周围和他一样,应该是领队的人交流了起来。
但很快,屋内的声音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往前看去。
姚繁看向最前面略高于地面一些的长台上,一个灰白短发,戴银边眼镜,看着气质十分儒雅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之后所有人都起立,齐声弯腰道:“老师好。”
姚繁:“……”
还弄的像模像样,真像在上课了。
不得不说,这种“仪式感”,也能进一步强化参与者对邪教的认可,起到一个洗脑的作用。
像这样以洗脑为目的的设计,在接触这个组织后,处处可见。
中年人温和微笑,抬手示意道:“大家不用这么拘谨,坐。”
“我是这次的授课老师,你们叫我周老师就好。”
“很高兴能带着大家一起修行……”
中年人先说了些场面话,之后开始为众人授课。
众人都听的很认真,除了姚繁,他隐晦打量屋内情况,和每个参与者的长相。
在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略微一愣,而后迅速回神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
但他的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
加上这次,那个人是他第三次见。
前两次的时候,对方一次受伤,一次辛勤。
但无论是受伤的时候,还是辛勤工作的时候,眼里都有光,看得出心气。
可此刻,她眼中的光却几乎全部磨灭了,表情隐约带着绝望,面色也十分憔悴,头发干枯毛躁,眼睛下泛着青黑,像是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是香琴。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候,前面的周行起身,示意众人继续为天神和神花诵经。
他则向下面扫了一眼,而后从一侧离开。
紧跟着,姚繁身边的石云,还有周围的那些看着同样是领队的人,都站起了身,往一侧墙壁上的门的位置走了过去。
临走之前,石云低声道:“林风,孟晚,你们两个就在这好好诵经,不要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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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没有围脖诶,谢谢大家呀,如果之后弄了会放专栏说一下[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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