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繁联系了章铁。
之前章铁他们为了打探消息，接触过吴家被关押的人。
吴明月也被关押在同一个地方。
姚繁虽然知道位置，但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
章铁说道：“姚队，里面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了。”
“但吴明月被关在最里面，看守也是最严密的，我们没有靠近，所以不太清楚看守吴明月的警备情况。”
姚繁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继续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吴明月所在的位置。
吴明月被关押的地方，属于薛家的势力。
薛家目前情况不明，他只能暗中去找吴明月。
时间紧迫，也只能到了地方后再随机应变了。
到地方后，他按着章铁提供的守卫情况，避开了巡逻的守卫和警力，出现在两扇厚重的金属门后。
吴明月就被关在后方的空间中。
姚繁伸出手推了一下门，门竟然是开着的。
他顿了顿，无声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向内看去。
灯光明亮的走廊里空无一人，看不到警卫。
姚繁眉头微皱，回头看了一眼，而后推门进去了。
里面十分安静。
他沿着走廊向内。
走廊两侧各有房间，房门都是厚重的金属门，吴明月所在的房间位于最内部的右侧。
姚繁快速出现在那个房间外，发现这扇关押了吴明月的本该紧闭的门，开了一丝缝隙。
有血的气味从里面传了出来
姚繁推门而入，顿时瞳孔一缩。
满地的刺目鲜红的血迹。
从房间内侧一直延伸到门后，拖出的痕迹中还有许多血色手印。
似乎是一个人挣扎着爬动留下的痕迹。
姚繁进入屋内，看向门后，正看到吴明月倒在门后的血泊中，一身的血，双手也满是血迹，生死不明。
他迅速蹲下，探手在吴明月的颈动脉一摸，还有微弱的跳动。
伤口在胸口位置，精准避开了心脏，刺穿肺部。
从吴明月的状态和地上的血迹来看，她被刺中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
失血过多，已经没救了。
这种死法会让人十分痛苦，每次呼吸都会发出异响，喉咙间满是鲜血，因为肺部受伤肺泡无法正常工作，逐渐窒息。
这伤口……
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动静，吴明月喉间的鸣声变大，睁开眼睛，看到了姚繁。
姚繁问道：“是谁要杀你？”
吴明月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费力道：“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叶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姚繁顿住：“……你什么意思？”
吴明月断续道：“我的意思是，叶灼。”
“是叶灼要杀我。”
“这伤口是什么造成，你应该很熟悉才对。”
“是叶灼的长刀。”
“你是不是觉得，叶灼很好？”
“觉得他十分无私，冒着生命危险为基地做贡献。”
“如果我说，那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呢？”
“实际上他心机深沉，冷酷、残暴、狠毒，一直隐瞒了自身的实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先是杀了赵松，让赵家衰落，后又污蔑我是极乐天堂鸟的幕后真凶，现在又想杀我。”
“哪怕基地会因此受到冲击，失去一直以来维持的稳定。”
“一个为基地着想的好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姚繁皱眉：“他为什么要杀你和赵松，对付赵家和吴家？”
吴明月的脸上顿时有血色涌上，十分愤怒，连连咳嗽咳出血液，咬牙道：“因为他在公报私仇！”
“当年核心变异场异动，基地派出了他的父母进入核心变异场执行任务。”
“结果他的父母死在了那里，所以他就要我们这些在当年参与了会议，提出了合理提议的人死！”
姚繁瞳孔骤缩，脑海中有什么串联上了。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叶灼做这些事情的目的。
但如果说他做这一切，都和他的父母有关，就说得通了。
他父母的死，一直是他的心结，令他沉郁痛苦，辗转难眠，这是姚繁从很早就隐约有所察觉，在后来肯定了的事情。
也许叶灼确实和他心目中以为的样子有出入。
在与叶灼的日渐相处中，他也察觉到了叶灼的一些问题，还有隐藏起来，并未彻底展现的部分。
但，叶灼绝不是吴明月口中所说的那种人。
如果叶灼的父母，真的只是因为任务而死，叶灼不可能这么做。
除非……他父母的死有问题。
叶灼很少和他提起父母，曾经和他说过：“他们本来九死一生从核心变异场内部出来，最终却没能走出核心变异场。”
那时候他以为，叶灼的父母可能是因为怪物的袭击，重伤难治，所以才……
但如果不是呢？
姚繁的心头一阵阵地发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想起他和叶灼他们在核心变异场，许荧在提到他们的子弹被替换的事的时候，叶灼那异于以往的反应。
他们在遭遇暗杀的时候，叶灼曾有相似的表现。
如果叶灼的父母，和之前的他们一样，也遇到了物资被调换的问题，而后在那种情况下，靠自己九死一生从核心变异场内部出来，结果却遭遇了暗杀，最终倒在了核心变异场的边缘，就那样惨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这个猜测实在太过可怕。
姚繁浑身发冷，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吴明月领口的衣服：“当年你们是不是暗害了叶灼的父母？”
“之前吴家倒台，我和叶灼来见你的时候，你曾对叶灼欲言又止，是不是当时就是对他有所怀疑？”
“却最终没敢说出口，因为你心虚、理亏，知道如果不是他做的，如果他不知道这件事，你却主动说出口，只有死路一条！”
吴明月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继而冷笑一声：“你倒是……有几分脑子。”
“也比我以为的知道的多。”
姚繁的拳头紧握，身体都在发抖，愤怒无比。
“咳——”吴明月几乎要窒息，脸色发青。
姚繁放开吴明月，一拳砸在地板上，地板霎时间如蛛网般裂开、粉碎，细碎石块飞溅，在两人的皮肤留下伤口，渗出血色。
劲风扑面，暴虐的杀意仿佛浸透肌理，刺入骨髓，吴明月顿时呼吸一滞，身体僵住，看着姚繁的眼睛，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
姚繁的心像是要裂开一般疼痛。
当年叶灼才十几岁。
他甚至没法想象，那时候的叶灼得知父母惨死，还是被人害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该有多么的痛苦。
怪不得他那么早就加入了清洁部。
说不定赵松和吴明月他们，还会派人暗杀少年时的叶灼，想要斩草除根。
他丝毫不怀疑赵松与吴明月的狠毒。
怪不得叶灼的生活中除了任务就是训练，不停战斗。
因为他要变强，要自保，要活下来。
面对怪物，还有赵家和吴家的暗杀，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变强的那么快，在十八岁就能击杀两只高级怪物。
他还要报仇。
想要对付赵家和吴家，同样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
叶灼一直以来是怎么撑过来的？
怪不得叶灼的生活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兴趣爱好，他的人生并非被训练和任务填满了，而是被仇恨淹没了。
现在的叶灼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姚繁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吴明月缓过来一些，压下心悸，而后以可怜的眼神看着姚繁：“你觉得呢？”
“当然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挡了别人的路。”
“很难理解吗？”
姚繁呼吸变得越发沉重急促，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掐死。
又是这样的理由。
为了利益，为了权力，所以视人命如草芥，肆无忌惮残害他人。
并丝毫不以为耻，反而理所当然。
那些被掠夺了最珍爱之人生命的人，看着这样的人踩着至爱之人的尸骨登上高位，继续作恶多端，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反而正是这样的人，还有脸口口声声去说别人狠毒和不择手段，丝毫不会正视自身。
为了给父母报仇，叶灼熬了这么多年，蛰伏隐忍。
所以才会杀了赵松，让赵家衰落，才会按死吴家，而后来杀吴明月。
因为赵家、吴家，都是凶手。
而叶灼今天对薛家的举报沉默，接下来……
吴明月侧头又呕出几口鲜血，脸色越发青白，看了一眼地上大片的刺目血迹，她脸上的害怕彻底消失了，道：“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换届大会举行的日子。”
“薛天阳……连任成功了吗？”
姚繁冷冷地看着他。
吴明月甚至笑了出来：“哈哈……看来你应该已经知道，叶灼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基地这些年一直由我们三大势力维持，虽然我承认，我和赵家在行事方面，也许是存在一些小问题。”
“为了达到目的，可能过于激进，牺牲了一小部分人。”
“这方面，我也不想再和你辩解什么。”
“赵家和吴家也已经完了。”
“但正是因为这样，剩下的薛家才变得尤为重要起来。”
“如今基地的稳定，全靠薛家维持。”
“虽然不想承认，但薛天阳能压我们一头，确实有点东西，也确实做了不少在我看来极为无聊但却让基地变好的事情。”
“你觉得，薛家如果出了事，基地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272章
吴明月说道：“基地必将陷入混乱。”
“大大小小的势力之间，谁也不能服众，必然会有人要趁机上台。”
“到时候不管愿不愿意，基地内的各势力都会主动或被动地卷入到这场大争斗之中。”
“你觉得到时候会是什么情况，产生什么后果？”
“极乐天堂鸟幕后的人，你们找到了吗？”
“如果没有找到，就意味着基地内还在暗中潜藏着这样一股极度危险又疯狂的势力。”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以对方的行事作风，恐怕到时候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对基地将是极大的威胁，造成不知道多么大的混乱好危害。”
“如果这个时候，无人区甚至核心变异场的情况再度发生变化，甚至威胁到基地……”
“到时候会是什么情况，不用我多说，你很清楚。”
姚繁的眉头紧皱。
吴明月费力喘息着，声音越来越沙哑，其中的情绪却浓烈：“叶灼……小小年纪，知道他父母是怎么死的，竟然能一直隐忍不发，丝毫没有被我们察觉，从而让我们放松了警惕。”
“还能在这种情况下，走到今天。”
“他的实力堪称恐怖，却甚至隐藏了实力，没有直接对我们下手。”
“而是一直在等待机会，用薛家当挡箭牌，借着机会，来对付赵家和我吴家。”
“之后又以此带来的反噬，来转头对付薛家。”
“这是多么可怕的心计和心性。”
“他还利用了你。”
“之前新人大比的时候，他在中级变异场击杀赵松后，恐怕立刻就赶回了高级变异场，在计算过路程和速度后，以不会引起人怀疑的速度，重新向中级变异场折返。”
“还在折返途中，找到了你作为他的位置的目击者，合理化他的运动轨迹，降低击杀赵松的可能。”
“后来又利用你，查出了我吴家制售假药非法实验等诸多证据，并趁机将极乐天堂鸟幕后真凶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扳倒了我吴家。”
“零队中，薛向星是薛家人，许荧曾是研究院的人。”
“叶灼在选他们入队的时候，是不是就是想利用他们，为了今天做准备？”
“如果叶灼杀了薛天阳，让薛家倒台，你有没有想过，薛天阳的小儿子薛向星会怎么想？”
“还有，叶灼察觉到了极乐天堂鸟幕后真凶的存在，却为了报仇坐视不理，不顾基地人的安危。”
“他肯定也早就知道我吴家和赵家做的事情，却为了报仇而坐视那些人出事，直到之前才动手。”
“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又要为了报仇而毁掉基地。”
“呵，好一个……叶队长。”
“比怪物还要恐怖，比怪物还要可怕。”
“虽然我是牺牲了一小部分人，却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全，为了更多人的将来，也不会做出对基地不利的事情。”
“现在你觉得，我和叶灼，谁才是那个坏人？”
姚繁起身，冷眼看吴明月，道：“你不配和叶灼比。”
吴明月甚至难以理解：“就因为你喜欢叶灼，所以在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做过什么，利用过你们，即将做什么的时候，还要为他说话？”
“看来是我看错你了。”
“原本见你为那些底层人奔忙，还以为你从底层之中出身，就会站在他们那一边。”
“没想到你在这种情况下，会抛弃他们而选择叶灼。”
“如果让他们知道你的做法，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如果你没有阻止叶灼，导致基地陷入危机，导致基地的人牺牲和死亡。”
“只从结果而言，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因为你和叶灼而死的，只会比我造成的多得多！”
姚繁道：“所以你是在拿你已经犯下的罪行，和已经造成的伤害，来贷款我和叶灼的罪名？”
吴明月顿住了。
姚繁道：“基地之后会如何，都是你的臆测。”
“至于叶灼可怕。”
姚繁口中的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一个加害者，却说受害者可怕？”
“你们不害人，怎么会有后来这么多的事情？”
“你以为叶灼愿意整日活在仇恨之中，连个觉都睡不好，**的连个兴趣爱好都没有吗！？”
“至于利用，当初新人大比，是我主动找到的叶灼。”
“后来调查你吴家的桩桩件件，也都是我主动，后来才告诉的叶灼。”
“而许荧，他进入零队是为了避开你吴家，是你吴家逼的许荧加入零队的，知道吗？”
“薛向星加入零队，也有自己的目的，是自己的选择！”
“至于叶灼坐视极乐天堂鸟的幕后黑手？我不认为他会那么做。”
“恐怕他早就私下在派人调查。”
“至于坐视你吴家和赵家害人，还有你们之间的区别？”
“我告诉你，你们不配和叶灼比，区别大了去了，你们之间的区别，比草履虫和人之间的差别还要大！”
“因为**的你们是主动害人！”
“叶灼就算知道你们干过什么恶心事，贸然行动，也只会让你们有所防备！”
“再想干掉你们就难了，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你在这里颠倒黑白，把叶灼报仇和毁掉基地等价，事实上这是一回事吗？”
“而且，你还说什么自己不会对基地不利？”姚繁在屋内走来走去，道：“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你们干过的那些恶心事，哪一件不是有悖人伦，有违天理？”
“还说我会抛弃基地的人，选择叶灼？”
“叶灼和基地的人从来就没有站在对立面！”
“你一个害了那么多人的疯子，在这假惺惺为民众着想起来了？”
“你知道有句话叫猫哭耗子假慈悲吗？”
“吴明月，我知道你说这些的目的。”
“不是真的为了基地着想。”
“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吴明月的手紧紧攥了起来，怒瞪姚繁，极为愤怒，就连身体都在发抖。
姚繁道：“就这么愤怒不甘，无人在意地死在这里吧。”
“你想解决末世，留下姓名的奢望，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
“没有人会记得你的名字。”
“姚繁……！”吴明月的牙齿似乎都要咬碎，手指在地上不停抓挠。
在姚繁将门打开，即将出门的时候，吴明月的眼睛落在姚繁脸部之前被碎裂地板划出的伤口，瞬间睁大了眼睛，仿佛回光返照般突然有了力气，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姚繁的裤脚，紧紧攥着，力道惊人：“你脸上的伤口愈合了？”
姚繁顿住，伸出手摸了摸脸。
那里除了少许干涸的血渍之外，皮肤光滑，也没有任何痛感。
确实愈合了。
可能是因为刚刚太过愤怒激动，他才没注意，愈合了伤口。
吴明月说话越发费力含糊：“怎么、怎么可能？”
“高级变异者不可能……”
姚繁关上门，转过身，蹲了下来，将脸靠近吴明月，好让她能看的更加清楚。
一瞬间，他的瞳孔变成血色，面部有白霜浮现，而后一切又很快消失，恢复如常。
吴明月目眦欲裂，显然看清楚了。
“你是……特殊……”
“怎么可能？”
那一瞬间她似乎想了很多，最后眼中剩下的只有不甘：“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
“怪不得……”
“但变异后怎么可能……？”
姚繁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将裤脚从吴明月的手中扯了出来。
吴明月的喘息越发沉重迟滞，徒劳向姚繁伸手，而后扯出一个痛快的笑容，眼中满是狠毒：“以你的身份，你会造成的死亡，只会比我多得多。”
“这是迟早、必然的事。”
“哪怕你以人类的身份和特殊怪物的身份救了那么多的人……”
“只要你的身份暴露，到时候……叶灼、你的队友，所有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会唾弃、憎恨然后抛弃你，哈哈……”
“到时候你会痛苦的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最后死在你最在乎的人的手里。”
姚繁十分平静，淡淡地看着吴明月。
吴明月顿住：“……你不在乎？”
姚繁道：“在乎。”
“但你以为，这样的结果，我想过多少次了？”
吴明月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而后继续道：“到时候你会……”
姚繁道：“你想说的，我都已经想过了。”
“不止一次。”
“所以，省省口水，省点力气，听完我的最后几句话。”
吴明月眉头拧起喘着气。
姚繁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你应该也没忘记许荧的身份吧。”
“他是一个研究员。”
“还是一个极为天才的研究人员。”
吴明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怒道：“不……”
姚繁点点头，道：“你没想错。”
“从一开始，很早之前，差不多是我刚加入零队没多久的时候吧，许荧就发现了我的身份，一直在研究我了。”
吴明月口齿越发不清，情绪却越发激动愤怒：“你竟然愿意让他……研究你？”
姚繁笑道：“对。”
“而且他好像从我的情况中得到了解决末日危机的思路，还有了不小的进展。”
“所以我想，你的愿望，可能要被他实现了？”
吴明月出离愤怒了，试图爬向姚繁：“不、不、不！”
姚繁冷冷看她一眼，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关上。
门缝也在吴明月越发黑暗的视线中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关闭，隔绝姚繁的身影。
吴明月的力气彻底耗尽，眼中的光熄灭，伸向门缝，又似乎触碰向其他什么的手重重落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听到门后微弱的呼吸断绝，姚繁向外走去。
吴明月死了。
第273章
姚繁最后说的话是骗吴明月的。
许荧虽然是有在进行针对异变的研究，但也说过这项研究困难重重，几乎还没什么进展。
他只是单纯地想让吴明月更不好过一些。
在经过隔壁房间的时候，姚繁注意到这扇门也打开了一丝缝隙。
他顿了顿，而后意识到了什么，推开了这个房间的门。
果然，这个房间中，横七竖八倒了不少人。
这些人穿着的衣服和他之前来这里时避开的那些警卫的衣服一样，肯定就是在这里看守吴明月的人了。
被打晕在这里，没有生命危险。
应该是叶灼做的。
姚繁收回手，以最快的速度向外赶去。
他现在已经知道应该去哪里找叶灼了。
……
换届大会结束后。
薛天阳等人已经回到了薛家老宅。
老宅的气氛有些压抑。
众守卫越发警醒。
大门位置，在注意到一个人靠近过来的时候，守卫队长立刻警惕了起来，等看清那人的样子，他略微放松了一些，道：“叶队长，是来找家主的吗？”
“我马上通禀一声。”
叶灼的表情冰冷，并未做出丝毫反应，但脚下的脚步丝毫未停，也没有丝毫的减速。
守卫队长立刻察觉不对，上前一些，试图阻拦，但在叶灼看来一眼的时候，当即僵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额头冒出冷汗。
那一眼，实在太过恐怖冰冷，如同被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盯上，只一眼就像是要被撕开喉咙一般。
他身后的众守卫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准备让开的动作停下了，手握在了武器上，但迟迟不敢抬起对准叶灼，随着叶灼的逐渐逼近，额头冷汗直流。
此刻的叶灼周身缭绕的气息实在太过恐怖。
只是一个照面，他们就意识到，绝对不是叶灼的对手。
贸然动手，后果会很严重。
守卫队长硬着头皮道：“叶、叶队长……”
这时候，一旁岗哨亭内的电话响起。
守卫队长看过去一眼，而后迅速抬头看向老宅内。
正看到薛天阳站在二楼屋内的窗户位置，手中拿着电话，看着门口的方向。
守卫队长迅速跑进岗哨亭内接起电话。
薛天阳道：“让他进来。”
守卫队长顿时松了口气，道：“是，家主。”
他马上朝大门口的位置挥了挥手。
众守卫迅速让开位置，将大门打开。
叶灼走了进去。
众守卫顿时长出口气，纷纷放松了下来。
叶灼实在太强，太恐怖了。
刚刚走过来的时候，令他们有一种比直面高级怪物还要恐怖得多的感觉。
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很快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一言不发，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薛家老宅二楼。
薛天阳办公室外的走廊内，薛向星和薛白榆都在，正在低声交流，说着什么。
薛向星的表情放松，薛白榆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听薛向星说话，但他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隐约的忧虑。
薛向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注意到楼梯口上来了一个人。
看清来人是谁，薛向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高兴道：“队长？”
“你怎么来了？”
“我……”
叶灼的表情冰冷。
从他的面前经过，走向书房，并未看来一眼。
薛向星愣住了。
薛白榆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安抚地拍了拍薛向星之后，快步跟了上去。
叶灼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外，他停了下来，头颅微动，似乎要侧头一般。
薛向星的眼睛再度亮起。
但叶灼最终并未转头，而是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内，薛天阳正站在窗边，听到动静后转过身看向叶灼，顿了顿，道：“你来了。”
叶灼不语。
薛白榆出现在书房门外，道：“父亲……”
薛天阳朝外挥了挥手，道：“白榆，没事，你出去。”
“把门带上。”
薛白榆眉头紧皱，越发觉得不对，但看了两人一眼，最终只能忍下担忧，退出书房，把门关上了。
叶灼冷声道：“我来杀你。”
薛天阳长出了一口气，有些释然，又有些复杂，道：“你果然都已经知道了。”
“赵松……”
叶灼道：“是我杀的。”
薛天阳：“那吴明月？”
叶灼道：“已经死了。”
薛天阳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平静，走了过来，在书桌后坐下了，道：“坐。”
叶灼没动。
薛天阳道：“暗杀你们的事，不是薛家做的。”
“看来你知道。”薛天阳沉默片刻，继续说道：“最近基地内暗流涌动，很不平静，似乎有一股势力潜藏在暗中图谋着什么。”
“基地外的无人区，因为核心变异场发生的变化，也很不平静。”
“现在我们应对核心变异场问题的方案和措施也都还不完善，甚至还没能初步部署成功。”
“所以，叶灼，能否给我一些时间。”
“等我将这两件事处理完后，再杀我。”
“还有，能否放过薛家？”
“现在的基地还需要薛家。”
“放过？”
“需要？”
叶灼将这两个词重复了一遍，淡淡道：“到时候薛家会死更多的人。”
薛天阳额头冒出冷汗，喉结微动，深吸了口气。
他听懂了叶灼的意思。
叶灼此行的目的，是要他死，以及让薛家倒台。
如果他到时候反悔，薛家也渡过了这次因为被举报而带来的危机，叶灼只能亲自动手前来报仇。
到时候他依然会死，而薛家的人为了保护他，会死更多。
薛天阳道：“……你可以现在杀了我。”
“我还可以留一封遗书，表明我是自杀。”
叶灼淡淡看着薛天阳。
薛天阳继续说道：“这样的话，你的麻烦会少一些。”
“如果你直接杀了我，这一路你走过来，恐怕没有掩饰行踪，很快就会传遍基地。”
“薛家将会与你为敌，向星虽然和我有龃龉，但也不会太好受，你恐怕也会为此而伤心。”
“基地内那些一直忌惮你实力的人，肯定也会借题发挥，对付你。”
“尤其是基地内暗藏的那股势力，来势汹汹。”
“最近针对薛家的舆论，我查到有两股力量参与其中。”
“其中一个恐怕便是你了，另一个恐怕就是这股暗藏的势力了。”
“而这次举报事件，应当是那股势力所为。”
他看着叶灼的表情，道：“看来我没有猜错。”
“加上还有针对你们的暗杀。”
“恐怕也是这个势力做的，这说明对方知道当年的真相，这么做另有目的。”
“而这目的，也不难猜。”
“一个是对付零队和你，另一个是对付薛家。”
“无论零队中是否有人出事，这次暗杀都会让你想起当年的事情，激起你的仇恨，促使你来对付薛家，尤其是如果零队中真的有人出了事，我们之间的冲突也会变得更剧烈。”
“所以我猜测，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之后，对方恐怕很快就会知道我身亡的消息，立刻故技重施，像这次针对薛家的舆论一般快速传遍基地，并死死咬住你不放。”
“总之，你将再也无法安宁，也没办法再和姚繁一起好好生活。”
叶灼冰冷的视线微微泛起波澜，很快再度冰封。
薛天阳道：“如果让对方得逞，对方势必还会有下一步行动，恐怕会波及到更多的人。”
“但如果有我的遗书，薛家不会与你敌对，有他们，我的死也不会影响到你。”
叶灼道：“你想护住薛家。”
薛天阳道：“白榆和向星对当年的事情毫不知情。”
“当年……”他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我为基地做的事情，你应当也看在眼中。”
“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薛家。”
“我会让天明把清洁部交到你的手中。”
“基地也确实需要一个势力来维持稳定，目前来看，薛家是最合适的。”
“你可以选择，让白榆还是向星上台。”
“如果你不信任白榆，可以选择向星。”
“白榆会辅助向星。”
“虽然他们的年纪尚轻，能力尚且不足，恐怕还不能服众。”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和他们还有薛家一起，维持基地的稳定，解决基地的内忧与外患。”
“等渡过这段时间，当基地不再需要薛家也能稳住的时候，你想的话，再让薛家下台。”
“怎么样？”
叶灼的目光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道：“你想用自己的死，来换我帮助薛家在基地内重新扎根，消除你的死给薛家带来的影响。”
“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打你的死和薛向星这两张感情牌。”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如果能担大任，再动必然会影响基地。”
“而你在赌自己的死，能消解我的仇恨，到时候我也许就不会再针对薛家。”
“如果他们不能担大任，薛家迟早会倒，他们下台便下台，也许对薛家反而是一条更好的路。”
薛天阳叹了口气，道：“我所说的，是实话，你所说的，也确实是我除此之外的另一个目的。”
叶灼道：“清洁部我不会接。”
“也不可能帮薛家这样一个背信弃义的家族。”
听到背信弃义四个字的时候，薛天阳有些出神。
曾经的他，和叶灼的父母是最好的朋友。
但后来……
虽然他并未……
但背信弃义，还有谁能比他更适合这四个字的呢？薛天阳露出苦笑。
叶灼道：“我可以不动薛家。”
薛天阳回神，道：“无论是因为什么，谢谢。”
他站起身，沉默片刻，道：“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们。”
“我会遵守承诺，留下遗书。”
“在此之前，能否……让我再见白榆和向星一面？”
叶灼沉默了一瞬，让出位置，走到了窗边，目光落在了外面不知名的一点。
背影有一瞬的萧索与孤寂。
薛天阳扬声道：“白榆，向星，进来。”
第274章
换届大会当天，天色还没亮的时候，薛向星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听着门外薛白榆对佣人的和他有关的低声叮嘱，听着薛白榆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下楼。
不久后，车子发动的声音从院中响起。
他从床上起身，站在窗后，看着载着他父亲和他哥的车离开老宅。
之后他避开众人的注意，进了薛天阳的书房。
等彻底确定薛家不是极乐天堂鸟的幕后黑手，也并未参与谋害零队后，薛向星心头的巨石才终于落下，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这一抬头，时间已经不早，听到院中有车子引擎的声音和说话声响起，他迅速将一切复归原状，溜出书房上楼。
楼梯上到一半，还没彻底跑到楼上的时候，薛天阳和薛白榆的脚步声已经近了，薛向星迅速转身，恰好与两人打了一个照面。
薛天阳道：“向星。”
“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薛向星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薛天阳微微点头，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之后进了书房，留下薛向星和薛白榆两个人在走廊。
薛向星看向薛白榆道：“哥。”
薛白榆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薛向星摇头：“还没。”
“一会儿记得去吃点东西，”薛白榆看了书房一眼，道：“这下放心了吗？”
薛向星的身体一僵。
薛白榆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薛向星：“你知道？”
“那他……也知道？”
薛白榆点了点头，道：“原本我还不知道你想做什么，现在明白过来了。”
“你担心家里做了对零队不利的事情。”
“父亲他也知道你一直在查家里。”
“所以就趁这个机会，将一切都摊开给你看。”
“让你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
“以及，家里不会做这种事。”
薛向星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翻过的那些资料，厚重、详尽、真实，最重要的是都对的上，带着与时间相符的痕迹。
从他开始调查到现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从发现他在做的事情，到确认他的目的，也需要时间，想要在剩下更短的时间内造假到这么完善的地步，是很难的。
这也是他之前看到资料后，便基本可以确定家里没有做那样的事情，继而松了口气的缘故。
这时候他注意到，薛白榆的情绪有点不对，正要询问的时候，看到了叶灼。
打的招呼并未得到回应。
当叶灼消失在薛天阳的书房内，而薛白榆从书房中退了出来的时候，薛向星还愣在原地。
“哥，这是怎么回事？”
“队长他……”
薛白榆顿了顿，说了之前换届大会的情况，以及薛家被举报谋害零队，而叶灼对此沉默的事情。
薛向星：“……是不是队长误会了？”
薛白榆摇了摇头。
薛向星看向书房。
正常来讲，如果没有调查出结果，队长不会是那样的反应。
尤其是刚刚叶灼的表现，令他心里十分不安。
可如果队长查出了结果，与薛家有关，那他之前调查看到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薛向星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他抬起手，看向了掌心，而后紧紧攥住。
书房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榆，向星，进来。”这时候，薛天阳的声音从书房中传来。
薛向星跟在薛白榆的身后走了进去。
看到叶灼背对众人站在窗后，对身后的一切恍若未觉一般。
有一种他从未在叶灼身上感觉到的漠视与冰冷。
哪怕是在刚进入零队的时候，叶灼的目光冷酷，也从未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薛向星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吗？
还有眼前的薛天阳，他的父亲。
分明温和地笑着，和他们说着一些再寻常不过的话，也令他觉得不安。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薛天阳道：“好了，先说到这里，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和叶灼沟通，你们先出去吧。”
薛白榆的眉头紧皱。
薛向星的手紧握成拳。
两人都觉得不对劲。
薛天阳挥了挥手，道：“去吧。”
等薛向星和薛白榆出了书房，薛天阳取出纸张，拿起了笔，沾了沾墨水后，开始书写。
他本来以为叶灼不知情。
即使如此，叶灼已经过的十分辛苦。
从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孤儿，到如今的零队队长，基地最强，一路至此的艰辛与痛苦，只有叶灼自己知道。
没想到，叶灼已经是知情的，一直都知道。
那原本的痛苦，便又不知道要翻上多少倍了。
薛天阳轻叹一声，是他对不起他们。
希望叶灼在报仇后，能够从仇恨中解脱，过上正常的好的生活。
其实他原本是担心这一点的。
以前的叶灼，压抑，紧绷，沉郁。
他本以为是失去父母的缘故。
现在想来，更是因为仇恨。
但叶灼后来，尤其是今天的表现，让他觉得，那似乎是有可能实现的。
是因为姚繁吗？
他察觉得到，在姚繁进入零队后，叶灼开始变了。
至少，以前的叶灼，从来不会在开会的时候说要回去吃午饭。
以前的叶灼，也绝对不可能会和众人打雪仗。
以前的叶灼是活着，现在的叶灼是，生活着。
薛天阳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继续写着，一边说道：“我曾经想过这一天。”
叶灼转身。
薛天阳道：“我想过，如果你知道了一切，而后出现在这里，会是什么样。”
“如果是之前的你……”
叶灼的目光冰冷。
薛天阳顿了顿，察觉出了叶灼没有听他说下去和他交流的想法，便没再说话了。
如果是之前的叶灼，出现在这里后，就会直接杀了他，而后让薛家直接倒台。
不会听他说这么多，也不会在意什么薛家可能会与自己为敌，不会在意向星的感受，不会在意基地的那些势力可能会借题发挥对付他自己，不会在意什么基地内暗藏的势力将会如何如何，不会在意这么做对他自己会有什么影响与后果。
或者说，仇恨压过了一切。
但现在的叶灼，退了一步，放过了薛家，让很多情况不会变得那么糟糕，也令很多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
这样已经很好了。
想来和姚繁也有很大的关系吧。
薛天阳的笔尖在纸张末尾停顿，落下最后一笔，而后将笔放下，如释重负道：“动手吧。”
他闭上了眼睛。
叶灼抽出长刀，走了过去，看着薛天阳。
这个人曾经是他父母最好的朋友。
但薛家为了上位，他的父亲薛承志却在赵家与吴家合谋，要谋害他的父母时，顺水推舟，让一切变得更加隐蔽，难以察觉。
从而导致他的父母惨死在核心变异场，没有死在怪物的手中，而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薛天阳还为了避开嫌疑，突然参加了本不该他负责的任务。
他，该死。
薛承志已死，他无从讨回，但薛天阳的命，他可以亲手讨回。
叶灼的目光冰冷而平静，抬起手，手中长刀刀光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平直掠向薛天阳的脖颈。
……
薛家的守卫队长深感自己遇到了就业以来挑战最大的一天，当他看到又一个人出现在门外的时候。
那人虽然给人的感觉没有叶灼可怖，虽然情绪紧绷，但给人的感觉甚至还比较好接触的样子，可速度却极为恐怖。
守卫队长道：“敢问是……”
一阵劲风在他的面前掠过，掀起头发。
连脸都没看清的人影已经用比风还快的速度从他和众守卫的面前飞驰而过，跳起，眨眼就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进了院内。
众守卫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守卫队长反应过来，怒喝：“追啊！”
薛家的守卫顿时全都拉响了警报，追向那人。
守卫队长作为高级变异者，追在最前，心情十分复杂。
这**的谁？
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他们甚至来不及拦住，事情就这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这份工作他还能不能干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个人要对薛家不利，如果薛家真的有人出了事……
他领着这么丰厚的工资，又受过薛家的大恩。
到时候就是死都没法赎罪。
守卫队长的脸色极为难看，浑身肌肉贲张，体表皮肤渐渐发红，速度猛增，冲上二楼。
正看到那道人影停在了薛家两兄弟的面前。
守卫队长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以这人恐怖的速度，难以想象这人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基地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可怕的人物？
以这人的实力，在基地恐怕能横着走了。
但哪怕是死，也不能让这人得逞。
守卫队长爆冲过去，正要怒喝阻止的时候，薛白榆抬起手制止了他。
守卫队长一愣，猛然停了下来，抬手拦住了身后的其余守卫。
他们好像认识？
这时候他看清了人影的长相。
有些面熟。
似乎是……零队的姚繁？
姚繁略一停顿，急促地呼吸着，鬓角位置汗水滚落。
薛向星和薛白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都紧紧地看着他。
姚繁微微点头，没有耽搁，瞬间出现在书房门外，直接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看清门内情况的瞬间，他瞳孔一缩，道：“叶灼。”
简短的刀光骤然停驻，堪堪与薛天阳脖颈处的皮肤碰触。
刀刃静止般，纹丝不动。
一线鲜红血液自接触的皮肤处缓缓流淌。
薛天阳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叶灼停下动作，顿了顿，转过身，看向姚繁。
第275章
书房内，叶灼长刀架在薛天阳脖颈的一幕落在了众人的眼中。
薛向星、薛白榆，还有众守卫的脸色一下变了。
薛向星和薛白榆原本就觉得不对劲，但看到这一幕，才意识到事情到了什么地步。
薛向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僵在原地，呼吸急促。
他的队长要杀他的父亲，为什么？
薛白榆眉头紧皱，脸色难看无比。
“家主！”
众守卫反应过来，立刻就要冲过去。
薛白榆的脸色再变，眼中闪过犹豫与挣扎之色，而后瞬间抬起手，将他们给拦住了。
守卫队长十分不解：“大少？”
“家主他……”
薛白榆咬牙，道：“你们进去就能拦得住叶灼吗？”
众守卫顿时沉默了。
如果叶灼执意动手，他们都不是对手，也拦不住。
守卫队长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
薛白榆紧紧盯着书房的方向。
虽然还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叶灼的杀意清晰坚定，难以动摇。
而看他父亲的表现，双方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
以现在的情况，如果贸然闯入，反而可能会激化现状，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这时候，薛向星紧紧握拳，向书房走去。
薛白榆抓住了他的手腕。
薛向星回头看薛白榆。
薛白榆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姚繁的身上，道：“现在我们恐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姚繁的身上。”
“看是否有可能产生转机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姚繁的身上。
姚繁顿了顿，在众人的目光中走进了书房，将门关上了。
见他出现，薛天阳有些意外，看了叶灼一眼，沉默着。
叶灼的神色微有波澜，但只是一瞬，就压了下去，沉默片刻，道：“你都知道了。”
一看到叶灼，想起吴明月所说的那些话，姚繁就十分心疼，点了点头，说道：“我去见了吴明月。”
叶灼：“……你是来阻止我的。”
姚繁却摇了摇头。
叶灼一愣：“你……不阻止我？”
姚繁走向叶灼，说道：“你早上不是说，让我再信你一次吗？”
“我相信你。”
“也不只会相信你这一次。”
“会一直相信你。”
“也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做的决定。”
“如果我阻止你，一定是因为怕你那么做会后悔。”
叶灼的手轻颤了颤，脸上的冷漠产生裂痕，看着姚繁的目光十分复杂。
他本以为姚繁在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和即将做什么事情之后，会阻止他。
毕竟他是为了复仇而杀的赵松，按死吴家，而薛天阳的死和薛家的倒台也势必会对基地产生影响。
但……
姚繁时常会做出出乎他预料的选择。
姚繁道：“你还好吗？”
“你的眼睛是不是可以看到了？”他仔细观察着叶灼的眼睛情况。
叶灼顿了顿，避开了他的视线，道：“在第一次复查的时候，就已经逐渐开始恢复了。”
“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
姚繁顿时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叶灼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不解，看向他：“你……不生气？”
姚繁道：“不生气。”
他确实没有生气。
他已经知道了叶灼的情况，知道叶灼那么做恐怕是为了复仇，也已经意识到之前早上回住处叶灼不在，应该是出去了。
他心疼都还来不及啊。
而且叶灼的眼睛没事了，他比谁都高兴。
哪怕说，叶灼不是因为复仇，那么做也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没事就好。”姚繁说着，向叶灼伸出了手，道：“我有点担心你。”
叶灼的心情越发复杂。
在过去，他的生活中只有训练、任务、战斗，和复仇。
重复而麻木。
后来，姚繁出现了。
最初他是觉得姚繁身上有些奇怪，才会关注。
包括在基地门口的检查，包括让姚繁加入零队，都是如此。
是想要将姚繁放在身边，一旦发觉问题，直接解决。
而后他发现，姚繁怕他，这很正常。
姚繁的厨艺很好，他有些意外。
直到第一次任务的时候，姚繁率先发现伪高级怪物，为了拖住怪物，避免波及民众，自己却重伤失踪，被他找到的时候，正因身上的伤口而痛苦不堪。
他意识到，姚繁没有恶意，相反，心存善意。
调查过姚繁后他发现，姚繁的过去并不好，但依然乐观，关心着身边的人，包括零随队的人，包括老乞丐金水，也包括他们。
哪怕他是被迫加入的零队，本该厌恶他们才对。
之后姚繁开始讨好他，但却不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他也试探过姚繁是不是单纯馋他身子，姚繁没有趁人之危。
但偏偏意识混沌时，又会亲近。
之后姚繁对他的害怕越来越少，关心却越来越多。
他不自觉地关注着姚繁。
直到新人大比的时候，姚繁救他。
说，不会让他死。
说，最强的变异者，也是人，也会受伤。
姚繁看见了他。
不是那些争议与光环。
而只是叶灼。
从那一刻，即使还未理清内心想法，某种感觉或者说感情、潜意识，已经让他伸出手，抓住了姚繁。
要得到姚繁。
姚繁挣脱了。
他意识到，他与姚繁对彼此的认知似乎产生了偏差。
于是在返程路上，他一直在思索，是到此为止还是继续。
但那天晚上的感觉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反而膨胀，并催生出了更多更具体的渴望。
包括姚繁的目光，身体，精神，情感，诸如此类，林林总总，所有。
越多越好。
他选择了继续。
而后从姚繁的身上得到了远超出他所能想象的一切。
到了细数都很难在短时间数清的地步。
因为姚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不再是重复而麻木的。
就连前段时间，他双目失明，却因为姚繁非但没有感到焦躁，反而因为姚繁的精心照顾与呵护，而感到踏实与心安。
他难得有那样的时间，可以抛开那些沉重粘稠令人喘不过气的情绪，静静地思考。
想很多的事情。
比如仇恨，比如姚繁。
他也尝试了姚繁口中所说的兴趣爱好，感觉很好。
对他而言，那是一段难得的放松美好的时光了。
所以他迟迟不愿结束，没有告诉姚繁他眼睛已经在逐渐恢复的事情。
他本以为，可能也是最后一段。
叶灼伸出手，握住了姚繁的手，被姚繁紧紧抓住了。
姚繁的手上有温暖源源不断传递过来。
昨晚他在想，姚繁在知道一切后，会怎么选。
现在他知道了，姚繁选他。
这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足以驱散一切阴霾。
因为那并非一句简单的嘴上的话，姚繁早就用行动持续不断地证明了这一点。
他会一直站在他的一边。
他有姚繁了，重新有了家人，和以前不同，他不再一无所有。
叶灼将姚繁的手握得更紧。
姚繁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给了叶灼一个拥抱。
这是他在从吴明月那里得知当年真相后就一直想做的事情。
叶灼单手将他抱紧，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叶灼松开姚繁。
两人一起看向薛天阳。
薛天阳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两人。
他的目光透露着善意与和蔼，仿佛长辈在看关爱的后辈一般，也没有刀架在脖子上，即将被杀的恐惧，而有些平静与释然，似乎还有一些隐约的放心。
姚繁有些诧异，难以分辨这是否是薛天阳的伪装。
毕竟如果薛天阳真的参与了谋害叶灼父母的事情，怎么可能发自内心做出这样的表情？
而门外的薛向星和薛白榆……
薛天阳是两人的亲生父亲，但他也不可能阻止叶灼报父母被杀的血仇。
姚繁顿了顿，问道：“叶灼，你准备怎么做？”
叶灼将之前与薛天阳所做的交换说出。
姚繁瞬间意识到这样做，远比叶灼直接杀薛天阳，同时让薛家倒台的后果要轻得多。
薛天阳的死虽然会影响到薛家，但在叶灼退一步后，薛家不会因为这次零队被谋害的事情而直接倒台。
就连赵家都在赵松死后苟延残喘了许久，何况薛家与赵家的情况不同，薛家的人不是无能之辈，还有薛天明，而且薛天阳也一直在培养薛向星和薛白榆。
基地受到的影响也会小得多。
姚繁迟疑片刻，问道：“能和我说一说当年的具体情况吗？”
叶灼没有拒绝，说起了他调查到的内容。
在证据的支撑下，当年的真相被还原。
薛承志顺水推舟的事情，同样证据确凿，薛家确实并不无辜。
姚繁无声叹了口气。
薛天阳嘴角的笑容散去，道：“当年的事情，是我的错。”
“我被父亲故意用任务调开，再回来的时候，你的父母已经出发。”
“之后我才察觉到不对，但已经晚了。”
“是我没能拦住我父亲，也没拦住你的父母。”
叶灼顿住，以审视的目光看薛天阳：“你的意思是你不知情？”
薛天阳吃了一惊，道：“如果我知道，绝不可能去参加那个任务，一定会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我这么说，并非想要推卸责任。”
“但我不想让你觉得你的父母识人不清，我也没有背叛他们，参与这件龌龊的事情。”
“这件事你可以查。”
“我是突然接到的任务消息，连准备都来不及做，就直接出发。”
“这件事当年清洁部不少人都知道，比如当年参加了这个任务的人，还有我的队友们。”
“对了，还有你父母的队友，元龙还有李雪平当时因为受伤，没有参与进入核心变异场的任务，他们在部里修养的时候，恰好和我碰了面，他们也知道。”
第276章
叶灼握刀的手越来越紧。
他另一手取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姚繁则有些意外。
所以当年的事情，薛天阳可能没有参与吗？
而且他总觉得薛天阳口中的那个叫做李雪平的名字有点耳熟。
他记得……叶灼好像有一个朋友叫做李雪阳。
就是在基地城墙，负责进入基地检查的那个人。
他们进出基地的时候，这个人带人给他们做过检查。
他之前自己带零随队出基地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是这个人带人做的检查。
李雪阳和李雪平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电话拨通了。
叶灼道：“李叔，有一件事……”
他问了当年的事情，片刻后挂断电话。
姚繁看着叶灼。
叶灼微微点头。
姚繁将手搭在了叶灼的手臂上。
薛天阳说道：“我没有说谎。”
“这件事当年的知情人很多，其中也有你信任的人，只要稍微一调查，就能得到答案。”
“我说这些，不是为自己开脱，只是想让你知道当时的情况。”
“而在知道了你父母的事情后，我去找了父亲对峙，这才终于确认。”
“我也想过要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为你的父母讨回公道。”
“但当时基地的情况并不好，你的父母在基地中影响很大，不仅民众，包括变异者，清洁工们，都信任他们，一旦公布，会对基地的安稳产生很大的冲击。”
“虽然这些绝不是你父母的错。”
“而想要找到赵家和吴家的证据也并不容易，且薛家参与其中……”
“一旦公布，薛家势必招来赵家和吴家的反扑，当时的薛家不是赵家和吴家的对手，最后很可能这件事会以薛家为凶手结束，赵家和吴家相安无事，并且顺利上台。”
“所以最终我什么都没有做。”
“赵家和吴家对你的父母下手，就是为了上台，如果基地落在他们的手中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于是我离开了清洁部，选择换一条路。”
“至少，不让他们得逞。”
薛天阳苦笑一声，道：“但让我的父亲得逞了。”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再之后，基地逐渐恢复和发展起来，三大势力渐渐在基地鼎立，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我也一直没有动赵家与吴家。”
“抱歉。”
他吸了口气，从过往的情绪中摆脱，说道：“虽然刚刚已经被白榆他们看到。”
“但有遗书在，他们会配合。”
叶灼看着薛天阳。
薛天阳闭上了眼睛，引颈就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是急促的，心跳的也比往常要快，额头与身上都生出了汗意。
人都是怕死的，看来他也不能免俗。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薛天阳感觉脖颈一凉。
他心下一紧，以为接下来鲜血会喷溅着在疼痛中离开身体，以为会在窒息与寒冷中死去。
那抹凉意却消失了。
薛天阳诧异地睁开眼睛，看到叶灼收起了长刀。
姚繁莫名有种不太意外的感觉，看向叶灼。
叶灼握紧了姚繁的手，对薛天阳淡淡道：“想要维持现在基地的稳定，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就当做是当初的代价。”
薛天阳的眼中闪过一抹暖意，听懂了叶灼的意思，道：“谢谢。”
叶灼牵着姚繁，出了书房，向外走去。
姚繁的心情则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样恐怕是最好的结果了。
薛天阳没有参与当年的事情，没有背叛叶灼的父母，对叶灼也许也是一个慰藉。
出了书房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
在经过薛向星的时候，姚繁抬起手揉了揉薛向星的头发，道：“没事了。”
薛向星的眼睛一下红了。
薛白榆紧绷的身体和精神也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姚繁看向叶灼。
叶灼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看薛向星，继续牵着姚繁向外走去。
数量众多的守卫将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薛白榆正要示意众人散开。
这时候，薛天阳从书房中走了出来。
薛家众人顿时露出喜色。
薛天阳朝着众守卫挥了挥手，他们立刻向走廊的两侧散开，为姚繁和叶灼让开位置。
两人向外走去，在众人的目送之下离开了这里。
薛天阳道：“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吧。”
叶灼顿了顿。
姚繁回头示意不用了。
等出了薛家之后，叶灼的脚步渐渐停下。
他出神许久。
姚繁没有出声，在一旁陪他。
直到叶灼恍然回神，看向姚繁。
姚繁笑问道：“李雪阳和李雪平……？”
叶灼道：“李雪阳是李叔的儿子。”
“他们都是我信任的人，也一直在暗中帮忙。”
姚繁握紧了叶灼的手。
叶灼道：“如果你愿意，之后我带你去见他们。”
姚繁道：“当然可以，让他们来家里也行。”
叶灼喃喃：“家……”
姚繁粲然一笑，道：“叶灼，我们回家。”
叶灼微笑点头，那笑容中终于有了一丝轻松，道：“好，回家。”
两人牵着手，于一路的嘈杂中，散着步，往回走去。
还没有走到住处，就听到街上议论的话题已经有了新的进展。
“听说叶队长已经否认了之前对薛家的举报啊。”
“薛家根本就没有陷害零队。”
“那会是谁做的？”
“不知道，但好像有人在针对零队还有薛家，你不觉得吗？”
姚繁和叶灼对视一眼，继续往回走去。
看来薛家已经开始发力了。
等回到了家中，姚繁刚一关上门，转过身，便被叶灼抵在了门后，激烈的吻落了下来。
叶灼的吻有些急切与粗暴，带着浓烈的情绪，带来微弱的刺痛，与平时十分不同。
姚繁感受得到他沸腾的急欲找到出口宣泄的情绪，几乎像是要将人淹没一般。
他紧紧地回抱叶灼，手在叶灼的肩背抚过，同样激烈地回应着叶灼的亲吻，承接着他的情绪。
很快，姚繁就被叶灼抱了起来，几步上楼，推开卧室的房门，覆在了床上。
叶灼的呼吸极为不稳，强忍着情绪与冲动，吻着姚繁的同时，伸出手。
姚繁抓住了他的手，急促地呼吸着，说道：“直接……吻我。”
叶灼顿住，目光紧紧地盯着姚繁，呼吸越发沉重：“你会……”
姚繁喘了口气，道：“昨晚我们……所以，可以，直接吻我……”
“好。”叶灼低低说道，吻落在了他的唇角，而后猛然吻了进去。
姚繁顿时抱紧了叶灼，只觉得肺部的空气全被挤出一般。
昨晚虽然＿了很久，但突然这样，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他略吸了口气，下意识动了动。
叶灼瞬间将他抱的更紧，开始一下下吻着，每次都重重地吻到最深处。
姚繁的身体颤抖着，努力抱住叶灼，张开嘴巴，承受着叶灼的亲吻，包容一切。
细碎的疼痛，令两人的喘息越发沉重。
姚繁头脑昏沉。
叶灼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我做那些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
“想要让我在基地的地位更加稳固，更加有分量，降低那些人对我的怀疑，只有这样，才越有可能成功报仇。”
“而且我为了对付三大势力在暗中所做的那些事情，也称不上磊落。”
“还利用过你……为我的行踪作证，摆脱杀害赵松的嫌疑，对付吴家。”
姚繁微微睁开眼睛，双目水润欲滴，抱着叶灼的脖颈，道：“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所做的那些事情，切切实实救下了许多的人。”
“赵家、吴家，本就该倒台，而薛家，你最后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至于利用，你没有伤害我。”
“评价一个人，从不看他是怎么想的。”
“而只看他是怎么做的。”
“所以，你就是很好。”
“我的想法没有改变过。”
叶灼咬在他的脖颈，吻得越发用力。
姚繁瞬间仰头，泪水自眼角溢出。
叶灼将他扶起坐好，慢慢吻着：“如果我真的要杀薛天阳，让薛家倒台，你也不会阻止我吗？”
姚繁眉头微蹙，喘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叶灼，道：“会。”
叶灼顿住。
姚繁抚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因为你会后悔。”
他对吴明月说过，叶灼和基地从来没有站在对立面。
这是因为叶灼一直就和基地站在一起。
他过往所做的每一件都足以证明这一点。
所以如果他那么做了，即使是为了复仇，也一定会痛苦和后悔。
这种后悔会毁了他。
或者也许也可以说，会那么做的叶灼，恐怕本身就已经在自毁了。
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之前吴明月说的那些话，就是想要挑拨他和叶灼的关系，让他害怕叶灼，让他阻止叶灼，站在叶灼的对立面。
让他因此而痛苦的同时，刺激叶灼，伤害叶灼。
让叶灼认为，即使是他，这个和他最亲近的人，在报仇这件几乎是叶灼活着的意义的事情上，也没有与他站在一起，而是背弃了他。
让他在叶灼最脆弱的时候，毁掉叶灼。
那时候，叶灼更有可能毁掉一切，杀掉薛天阳，让薛家倒台，让基地陷入混乱。
这才是吴明月想看到的。
他不会让吴明月得逞。
“我不会让人伤害你。”姚繁说道，主动加深了亲吻。
叶灼看着姚繁，胸膛剧烈起伏，起身将姚繁按下，暴烈地吻他。
姚繁努力迎合，承受他的吻。
汗水自肌理之间滑过。
叶灼一次次叫着姚繁的名字。
姚繁一次次说：“我在。”
直到一切结束，两人都沉沉睡去。
无人发觉，姚繁体表的淡淡白霜再次出现，逐渐蔓延向身体的更多地方。
直到姚繁稍微动了动。
那极淡的白霜瞬间消失无踪。
第277章
第二天。
除了许荧之外，零队的其他人在叶灼的住处集合，同步最近的调查情况。
渝长夏负责与暗杀相关的调查，并未查到符合情况的势力，那些中高级变异者仿佛凭空冒出一般。
渝长夏说道：“这说明那些变异者是未经登记的变异者。”
“成为变异者之后，在基地内登记，能够领取补贴，获得工作机会，变异等级越高，待遇越好。”
“大多数变异者都会进行登记，只有少部分变异者不会进行登记。”
“但暗杀我们的那些变异者的数量不算少，等级也高，情况有些奇怪。”
“不过这些未经登记的变异者，一般都会去一个叫做地下黑市的地方，互相交换信息，进行买卖。”
“我现在已经在那里进行调查。”
渝长夏所说的登记的事情，姚繁是知道的，他成为变异者是加入零队之后的事情，基地自然有备案，补贴是随着每个月的工资一起发放的。
但地下黑市他就没听过了。
见渝长夏说完，姚繁说了一下自己这边调查情况暂时陷入僵局，正在寻找突破口的情况。
“所以我准备再去夜探一次中央研究院，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新的线索。”
“除了这些之外，昨天我让人抓了两个通过散布换届大会消息来煽动民众情绪的人。”
“但他们是拿钱办事，和对方接触的时候，对方做了伪装，不知道让他们这么做的人是谁。”
“不过背后的人目的显而易见，是为了针对薛家。”他看向薛向星。
薛向星坐在姚繁和叶灼对面的沙发上，自从进门之后，他的肢体和表情一直有些僵硬。
听姚繁说完，他抬起头看向姚繁，而后飞快看了一眼叶灼，更快移开视线，有些局促地说了薛家被针对的具体情况，而后道：“根据目前的消息来看，做了这些事情的背后的势力，恐怕是同一个。”
“先是成立了极乐天堂鸟，之后被打击又拉了吴家挡枪，后来还在我们执行核心变异场任务的时候谋害我们，之后又针对薛家，算计……队长。”
“薛家这边现在也已经正在调查背后的这股势力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同步过来。”
渝长夏有些奇怪于薛向星和以往不同的表现，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姚繁则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薛向星已经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了，才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过有薛家一起调查，无疑是一件好事，他们也能尽快找到暗处的人，让对方无所遁形。
姚繁看向身旁的叶灼。
叶灼顿了顿，开了口。
如同姚繁之前所想的那样，在调查吴家的时候，叶灼就已经察觉到了疑似有第三方势力存在，派了人在暗中调查。
他没有说出来，一方面是为了彻底按死吴家，另一方面是情况不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引起对方的警觉。
叶灼道：“当时极乐天堂鸟的幕后之人下令地下实验场所的相关人员进行转移。”
“但经过后续的追查发现，幕后之人下令灭口了那些非核心成员。”
“不过其中一个研究人员逃了出来，之后被我们的人抓到。”
“这人的口中有一条比较有价值的线索。”
“他曾经见过心修的其中一个随侍，出现在地下研究场所的核心区域。”
“且当时在场的核心研究成员对那个人的态度，疑似比对心修的态度还要更加重慎重。”
姚繁想起了什么，说道：“心修身边跟着的随侍，只有一个是正常人类，就是杀了心修逃离的那个。”
叶灼微微点头，说道：“这个出现在地下研究场所的随侍，很可能就是当时杀了心修的随侍。”
“对方很可能比我们以为的还要更加重要。”
“这个随侍恐怕也没有死。”
“如果能找到这个人，幕后的人也会浮出水面。”
“也许……”姚繁说道：“也许这个随侍，就是幕后的人。”
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叶灼道：“说说你的想法。”
姚繁说道：“当时我在天堂大酒店的现场，看到了现场的情况。”
“那是极乐天堂鸟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次集会，上千狂热信徒汇聚，都是为了见他们精神上的领袖一面。”
“那也是极乐天堂鸟为了进一步发展而举办的一次重要集会。”
“而吴家的两个人，都只是傀儡，是被真正的幕后黑手拿来挡枪，拖吴家背黑锅的。”
“所以幕后的这个人肯定在现场。”
“对方会在哪里？”
“一个成立了极乐天堂鸟，并将极乐天堂鸟发展到这个规模的人，即使隐藏在重重幕后，真的能够忍住，不去享受这个万众瞩目，被众人顶礼膜拜的时刻吗？”
“而且如果只是随侍，站在台下就能保护心修，为什么要上台？”
“可以说是为了贴身保护，但从幕后之人面对官方行动打击措手不及，最后不得不断尾逃生的情况来看，对方没有提前预料到这次行动。”
“所以在台下都是自己的狂热信徒，对方认为安全的情况下，真的会为了保护一个傀儡的安全，而做到这一步吗？”
“人都有弱点。”
“这个人隐藏在幕后，玩弄操控人心，认为可以掌控一切。”
“不仅是吴家的两个傀儡，还通过极乐天堂鸟操控了这么多的人。”
“这种人必定极为自傲。”
“且随着极乐天堂鸟规模的逐步扩大，会变得越来越自傲。”
“所以……对方只会出现在台上。”
叶灼略一沉吟，道：“确实。”
薛向星有点激动，道：“对啊，这种人肯定……”
叶灼看过来一眼。
薛向星下意识就放低了声音，有些气短，道：“你说得对。”
渝长夏道：“很有道理。”
姚繁有些懊恼：“可惜当时没有抓住对方，不然这事早结束了，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
叶灼道：“当时没有人会预料到是这种情况，你的目标也不是他。”
姚繁问道：“有这个人的线索了吗？”
叶灼道：“暂时还没有。”
“但那个逃脱的研究人员听到了这个人的声音，虽然因为环境和距离的缘故，有些模糊，难以分辨出更多信息。”
“但如果能再听到，他认得出来。”
姚繁有些振奋：“这样已经很好了，说不定就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叶灼道：“还有一件事。”
“经过调查，目前基本可以确定，除了零队之外，清洁部前五的队伍主力队员中，有对方的奸细。”
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姚繁问道：“确定是谁了吗？”
叶灼微微摇头，道：“对方在打击极乐天堂鸟的行动中，向对方通风报信，所以极乐天堂鸟才能那么快地反应过来，做出应对。”
“但这个人隐藏得很好，也很深，后续没有再露出任何马脚，所以还不能确定是谁，不能确定是哪支队伍。”
“你们知道就好，提高警惕，不要打草惊蛇。”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这时候，叶灼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看了一眼，接起片刻后，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从耳旁拿下手机，打开了免提。
薛天明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道：“基地外不远处发现了大量怪物的踪迹，而且正在高速向着基地靠近。”
“基地外还有许多民众不知道情况，没有回到基地。”
“所以，零队，你们的假期结束了。”
“马上回营地，准备执行任务。”
几个人的面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互相对视一眼，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出门。
临上车前，姚繁拍了拍薛向星的肩膀。
薛向星冲他扯出了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之后几人分别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往清洁工营地赶去。
等回到零队住处，许荧已经从实验室中出来，在客厅等着他们了。
双方对视一眼，互相点头。
全员汇合后，同样等在零队住处的薛天明将具体的情况同步给几个人，说道：“这次任务，你们的首要目的是协助民众返回基地。”
“并在怪物抵达基地城墙下的时候，阻挡怪物，保护民众完成基地的入城检查，安全进入基地。”
“因为民众分散在不同区域，所以你们分头行动，各自带队，负责基地外周遭的不同区域。”
薛天明透过窗户朝外面看了一眼，说道：“随队已经集合完毕，在外面等着你们了。”
“马上出发吧，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目标区域，降低伤亡。”
“还有，你们的伤刚恢复不久，恐怕还没彻底恢复好，务必小心。”
时间紧迫，几个人点点头，看完手中资料，换好装备后，迅速出门。
姚繁看向叶灼，道：“注意安全。”
“平安回来。”
叶灼道：“你也是。”
姚繁点头，和薛向星许荧以及渝长夏也说过，几人纷纷点头回应。
此刻，整个营地都动了起来。
不止他们，其他的队伍也正在集结，有的已经出发。
姚繁不再多看，和叶灼他们一起出现在集合完毕的零随队之前。
此刻的零随队已经分为五队，等待着他们的指令。
姚繁走到其中一队之前，道：“上车，出发！”
很快，几支队伍便出了营地，向基地外赶去，出了基地城门后，各自分开，向不同的方向去了。
姚繁所在的车上，有零随队的成员为他开车，他坐在副驾驶位置，看着手中的资料眉头微皱。
基地外周遭之前被叶灼他们彻底清理过，且一直有清洁工维护，怪物的数量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
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怪物？
第278章
姚繁猜测了几个可能。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恐怕还要过去后亲眼看到才能确定了。
而调查幕后黑手的事情，看来也要等完成这次任务之后再继续了。
他将手中的资料收起，手搭在直刀刀柄，双目明亮锐利如同鹰隼一般，直视着前方的无人区。
中途看到民众，队伍会直接示警，让他们立刻返回基地，并将消息传递给沿途碰到的其他民众。
一开始碰到的民众，都还茫然不知道情况，但听到他们的示警，看到车身上的银色火焰，认出他们后，就立刻变了脸色，意识到有危险，匆匆往基地赶去。
之后姚繁他们很快抵达了任务区域，开始执行任务，寻找民众，进行示警劝返，并重复这一过程。
大部分人不会和自己的命过不去，搞清状况后，就火速赶往基地。
但也有例外。
对于这些例外，虽然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这种情况下，到时候就是怪物过来被吃了，也怪不得别人。
但为了避免怪物真的过来了，这些“例外”拖拖拉拉，到时候又不想死了，反而拖累他们，而且还有更多的人正在等着他们，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例外身上。
姚繁会直接拔出直刀，友好地让对方再重新回答一遍他的问题。
“走还是不走？”
这时候所有的人就都会很配合了。
“走走走。”
姚繁收起直刀，说道：“还有，我已经记住了你们的样子。”
“如果你们在我们离开后，折返回来，视为自愿放弃清洁工的保护。”
“后续怪物抵达，你们即使遇到危险，也不会获得救援，生死自负。”
这些人顿时熄了之后偷偷折返的心思，老实上车赶往基地。
姚繁他们则继续执行任务。
随着距离基地越来越远，他们逐渐开始遇到怪物，还有被怪物袭击的民众。
两辆货车停在被长年累月压出的路旁，一辆已经倾倒，车厢内带血的猎物滑落出来。
另一辆车上，两只低级怪物正在袭击车上的人。
一只扑进了后车厢，另一只则扒在驾驶位的车窗位置，打碎车窗，将爪子伸了进去乱抓，身体也向车内钻去，攻击驾驶员。
驾驶员满头满脸的血，一边狂蹬怪物，一边拎着沉甸甸的工具箱狂砸怪物的脑袋。
“吼——”怪物愤怒地朝着驾驶员嘶叫。
“叫你**……”驾驶员粗喘着气，同样愤怒的声音中带着隐约的颤抖，而后突然愣住了，看见一节灰色的刀刃从怪物的脑门穿出，收回。
在怪物的脑门留下一个血洞。
怪物趴在车窗上不动了，之后被扯了下去，露出一个黑发青年的脸。
“没事吧？”姚繁问道。
驾驶员目光落在姚繁黑色作战服胸口银灰色的火焰上，结结巴巴道：“没、没事。”
姚繁点点头，道：“你从后面过来的？”
“后面什么情况？”
透过后视镜，驾驶员看到另一只怪物落在车尾的地面上，也已经死了。
他的同伴们从后车厢出来，在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零随队成员帮助下，将另一辆车扶起。
“我、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大家都在往回跑，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我们也就赶紧往回跑，结果被两只怪物追上了。”
姚繁点点头，朝队员招招手，示意大家上车，道：“后面有更多怪物，不要在这里停留，立刻返回基地。”
驾驶员连忙道：“好的。”
“谢谢。”他探头出车窗，朝着离开的姚繁说道。
姚繁摆了摆手，上车，越野车迅速向后方赶去。
之后他们遇到的怪物，和被怪物袭击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些怪物的数量已经超出了基地周遭区域的正常水平。
应该是从其他地方新靠近过来的怪物。
但还不到薛天明口中所说的大量怪物的地步。
怪物的大部队应该还在后头。
直到抵达了任务区域的终点，在又救下一群人，示意对方赶紧离开后，姚繁似有所觉，转身看向后方远处。
一条灰白色的线出现在地平线的边缘，将绿色的地表染成没有生机的灰白之色。
那条灰白色的线如同潮水一般，向前晕染着，很快，就能看到那里影影绰绰，人头各种怪物的头攒动。
数量比姚繁预计的还要更多，比他们在核心变异场被包围时遇到的还多。
“姚队。”
“姚队。”
之前抵达任务区域时，便被姚繁下令分头行动的另外两支队伍此刻也纷纷赶来。
姚繁微微点头，杀掉这里的最后一只怪物。
再前方，就已经看不到其他的人，也听不到呼救的声音，而只有怪物发出的动静了。
都是从怪物大部队逸散出的怪物，数量很多。
普通人和少数的变异者难以抵挡。
姚繁道：“那些怪物的数量非常多，快要靠近过来了，都提高警惕。”
“现在马上上车，跟在民众的后方掩护撤离。”
众人的面色凝重起来，纷纷点头，迅速上车，往回折返。
随着后方怪物群的逐渐靠近，零随队的众人才渐渐看清了情况。
他们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有汗冒出，握紧武器，有些紧张。
那些怪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怪物。
即使之前在高级变异场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是如此，因为怪物一般情况下，不会汇聚到一起。
他们这些人的数量相比之下就非常的渺小。
怪物群的一个浪打过来，都能将他们淹没。
这时候，有车辆的喇叭声在不远处响起。
姚繁看了过去，看到了另外一支队伍，他眯起眼睛细看，那似乎是……四队的人。
另一边也有其他的队伍按响了喇叭。
他也按了按喇叭回应，道：“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队伍。”
“除了清洁工们，后面也还有城防军，还有其他的官方战斗成员和我们一起，接应我们。”
他们并非孤立无援，身旁有同僚，背后有基地。
零随队众人紧绷的情绪变得稍微放松了一些，尤其是在看了姚繁一眼后。
从很早开始，姚繁在他们的心中就已经与零队的其他主力队员没有区别了，同样令他们信赖。
随着一次次任务的磨砺，这份信赖变得越发笃定。
姚队还在这里，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之后，怪物群越来越近。
当那些怪物进入射程之后，他们开始使用远程武器攻击，拖延怪物群大部队的速度。
这些怪物大部分都是低中级怪物，高级怪物的数量较少。
但因为数量实在太多，依旧十分的棘手和麻烦。
有的怪物速度较快，脱离了大部队，进一步逼近过来。
这时候，姚繁率先停下射击，下车清理怪物。
他的速度极快，那些怪物在他的手中都是一击毙命，看的众人咋舌不已。
“姚队现在到底有多强？”
众人的心中没有答案，只看得出，姚繁所表现出来的远不是他实力的上限。
在从核心变异场出来后，他又变强了，而且似乎变强了许多。
而后脱离大部队，逼近过来的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多，零随队众人的攻击，也渐渐从远处，转移到了更近一些的地方。
他们需要先阻止这些怪物，否则越过他们，后面的民众就会遭受攻击。
其他的队伍也都是相同的情况。
渐渐的，逼近过来的怪物数量越发恐怖。
出现在身边的怪物，不再只是一只两只，而是五只、十只，几十只，更多，有的攻击过来，干扰他们阻击，有的则直接越过他们，向后冲去。
就在众人抵挡不住，有越来越多的怪物突破防线，发动攻击的时候，他们已经逐渐靠近了基地，后方有更多的官方成员支援了过来，清理那些突破了防线的怪物，并协助他们拖住这些怪物。
最终众人返回到了基地的城墙下。
为了避免将已经开始变异的人放入基地内，检查必不可少。
因此此刻基地的城墙下，城门位置的检查点处，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都是之前返回的民众，正在焦躁排队等着通过检查回到安全的基地之中。
这时候，他们看到了回来的姚繁等官方成员，最后回来的其他民众，还有在后方逼近过来的如同潮水一般，能将他们所有人都彻底淹没的数量恐怖的怪物。
这种情况下，人很难维持理智。
原本排着的队伍气氛就十分焦灼脆弱，此刻恐惧之下，排着的队伍瞬间溃散，所有人都往前拥挤过去，想要冲过防线，进入基地。
姚繁正在最后边清理高级怪物，听到后方传来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这下有点麻烦了。
光是拥挤发生的踩踏，都会死伤不少人。
而且如果让他们冲破防线进入基地，那些已经开始异变的人散入基地内，到时候又要造成不少伤亡。
但武力阻止，无疑是下策。
双方发生冲突，两边都要损伤，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眼看那边的情况越发糟糕，即将爆发冲突的时候，那边拥挤躁动的人群，竟然平复了一些。
姚繁远远看去，看到薛天阳从基地中出来了，抬起双手，似乎正在说着一些什么。
而后那些人群回头看来一眼，渐渐变得平静下来，慢慢重新排起了队伍。
姚繁松了口气，收回视线，继续清理怪物。
此刻各随队，还有城防军等官方战斗成员，以车和临时建构的防御工事为掩体，在城门周围形成层层防线，阻挡怪物。
姚繁等清洁工主力则进入了怪物群之中，主要击杀高级怪物，避免高级怪物对后方防线产生致命冲击。
他们至少需要等后方的民众全部通过检查顺利进入基地，才能进行休整。
持久战，开始了。
第279章
基地外，城墙下。
灰白色的怪物潮蔓延，冲击，而后被临时构建的防御工事，还有官方战斗成员组成的层层防线所阻挡。
在灰白色的怪物潮中，姚繁、叶灼、薛向星、渝长夏，还有其他各队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清洁工们，如同鱼儿般溯游，于不同方向，不同程度，深入怪物潮之中，清理怪物。
所到之处，灰白色的怪物成片倒下。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防线被不停冲击，震动。
姚繁等人清理出的空隙，也很快就会被其他怪物填补。
随着时间的流逝，防线处的伤亡增加，清洁工的体力也被逐渐消耗，开始出现伤亡。
后方，层层的防护之中，民众正在通过检查。
虽然基地内已经调集了更多的检查人员过来，加快检查的进度，但民众的数量太多，依然需要时间。
这时候，后方的基地内有新的官方战斗成员出现，开始和前方进行轮换，让疲惫的成员能够回到后方休整，让状态良好，精力充沛的战斗成员换到防线的最前，应对冲击，进行战斗。
怪物潮中逐渐力竭的清洁工们也开始回返，休整，以便调整好状态后，能够再次参加战斗。
但姚繁和叶灼等零队的四人没有停下，继续深入怪物潮，在后方，许荧的枪声也一直在不停响起。
几人都很清楚。
怪物不会无缘无故聚集到一起，且目标明确，直冲基地。
很大可能，是有高等级的怪物号召。
他们要做的是，将那只或者不止一只发起号召的高等级怪物找出来，杀掉。
即使此刻怪物潮已经抵达基地城墙下，杀了号召的怪物之后，这些怪物们也不会散去。
但没有号召的怪物，怪物潮的攻击会变得散乱，基地应战的压力也能减轻一些，也可以避免之后让号召了这次攻击的高等级怪物逃走，导致下次怪物潮出现，再度袭击基地。
姚繁的鼻子翕动，嗅闻寻找着高级怪物的存在，察觉后就会蹚过怪物潮，找到高级怪物并进行击杀。
期间，远远的，他能够看到叶灼还有薛向星渝长夏战斗的身影，每当这时候，他既有担心，也有安定。
担心几人受伤，因为几人存在的本身，一同并肩作战而安心。
而后继续重复着寻找高级怪物，击杀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怪物，姚繁不禁会想，幸亏，幸亏不是丧尸末世什么的。
不然这一大群怪物，抓到咬到都会感染，恐怕一接触，就直接一连串咬到基地里头去了，人越多，威力越恐怖，那样的话，他们这时候要做的恐怕就不是找出号召的高等级怪物，而是赶紧跑路了。
这时候，姚繁的鼻尖掠过一道奇异的气味，湿润，朽败，比普通的怪物闻起来还要更加冲一些。
这是……二次进化的怪物的气味。
怪不得会有这次怪物潮。
恐怕正像叶灼他们之前在发现二次进化怪物的存在后，就推测过的那样，智商较高的二次进化怪物，在察觉到人的踪迹后，发现了基地，所以沿途驱使了怪物袭击基地。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这次怪物潮中，大都是低中级怪物。
否则要真是他之前想的另一种可能，是白影怪物驱使，那情况将会更加糟糕，怪物潮中的高级怪物，也要比现在多得多。
姚繁手中直刀横斩，削掉前方怪物的脑袋，捕捉着二次进化怪物的气味，一路靠近过去。
但二次进化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感受到了威胁，不停变换着方位，加上身处怪物潮中，气味本就混杂，姚繁一直没能看到那只二次进化怪物的样子。
这么灵活，而且他也没有闻到果实的清香。
大概率是一只二次进化的动物型或者昆虫型变异怪物。
到底在哪？
姚繁的目光在怪物潮之中扫视，意外与远处的叶灼对上了视线。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距离逐渐靠近。
姚繁很快意识到，叶灼恐怕也察觉到了那只二次进化的怪物。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了彼此想法，姚繁打了个手势，叶灼微微点头，而后两人默契向同一个方向靠近过去。
那只二次进化的怪物的气味变得明显了一些，姚繁耳朵微动，捕捉着与普通怪物不同的动静。
渐渐的，一抹独特的格外微弱轻盈的动静传入了他的耳朵。
那像是什么柔软的脚垫落在地面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动静，时隐时现。
姚繁继续靠近，微微侧头，仔细倾听捕捉，当那抹动静再度出现时，他骤然暴起，从怪物潮之中高高跃起，跳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一跳不仅高度高，距离也远，极为瞩目，瞬间吸引了周遭怪物，和众人的注意力。
不仅周围的清洁工注意到了，后方的官方战斗成员注意到了，就连最后方的民众也有人意外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
“你们快看那里！”有人惊呼。
顿时有更多的人看了过来。
而当姚繁落下，落地时爆发的冲击，直接将周遭的怪物击倒一片。
尤其是当一只体型狭长，高大约两米多，连身体带尾巴，长度却足有五六米的如同鼬一般的通体坚韧灰甲的怪物在不远处被惊跳而起，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而后速度极快，仿佛一道灰白色闪电，骤然蹿向相反方向的时候，众人更是吃了一惊，被牢牢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什么怪物？”
“高级怪物吗？”
“还有追着那只怪物的人是谁，好厉害！”
姚繁暴起追击，速度同样极快，如同黑色闪电，直逼怪物，甚至隐隐有逼近的趋势。
狭长怪物回头看了一眼，尖长的吻部张开，仰头嘶叫一声，声音尖利刺耳。
周遭大量怪物拥挤向姚繁，扑向他，阻止他追击。
还有高级怪物进行阻击。
姚繁的速度变慢。
眼看就要和那只狭长怪物拉开距离，那只狭长怪物又要消失在怪物潮之中的时候，姚繁却并不慌乱，清理着拦路怪物的同时，继续向前。
这时候，前方，一抹刀光仿佛自怪物潮之中凭空出现，斩向狭长怪物的头颅。
狭长怪物骤然侧身翻滚，躲避刀光，但被坚韧灰甲覆盖的圆形耳朵和脸部，依然被留下刻骨的深刻伤口，鲜血淋漓。
狭长怪物顿时痛苦嘶叫一声，起身后恶狠狠地看着前方突然现身的叶灼。
它的目光之中闪过忌惮，谨慎盯着叶灼的同时，缓缓后退。
但看了后头逐渐逼近的姚繁一眼，又停下了后退的脚步，调换方向，试图从其他方向逃离。
但姚繁和叶灼两个人此刻也不停调整着方向，将狭长怪物的去路一前一后牢牢阻断，并逐渐缩短着距离。
狭长怪物灰白色的毛发顿时尖锐倒竖，龇着牙冲两人低吼。
这低沉的吼声很是恐怖，传出了极远的距离，只是听到都能感受到极度的危险，令人胸闷气短，心脏都不舒服，忍不住泛起惊恐，想要逃离这里。
就连周遭的怪物，都骚动起来。
这只怪物，极其危险。
但众人的心又很快定了下来。
因为他们已经认出将那只狭长怪物包围的两个人是谁了。
这只怪物的表现，显然也证明了他们的反应没有问题。
而其他的清洁工，随队成员，还有部分官方成员的感受则要更多更复杂一些。
普通民众很少能遇到高级怪物，因此不太分辨得出高等级怪物之间的区别。
但他们却分辨得出。
这样的速度……
他们之前甚至根本没有察觉到这只怪物的存在。
这只怪物，比高级怪物还要更加危险得多。
但在面对姚繁和叶灼两个人时，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叶灼也就算了。
姚繁也……？
他们可没忘记，最开始就是姚繁先追的怪物，甚至比这只怪物的速度还快。
许多人的心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个想法。
变态啊。
很快众人又高兴起来。
如今的情况，还是变态点好啊，越变态越好。
不知道众人在想什么，姚繁专注盯着远处的狭长怪物，同时将手中直刀刺入眼前高级怪物的喉咙，而后上劈，收刀，轻甩，直刀刀身恢复洁净。
清理掉周遭高级怪物的他再度跃起，逼近狭长怪物。
此刻他们距离狭长怪物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狭长怪物的反应也越来越大。
眼看逃不掉，狭长怪物身体弓起，蓄力，猛然腾空蹿向逼近过来的姚繁，尖长吻部之中，利齿森森，骤然噬咬过来。
姚繁抬起直刀格挡。
接着，嘎嘣一声脆响。
姚繁手上一轻，原本在核心变异场便饱经摧残的直刀，彻底断裂。
姚繁：“……”
狭长怪物的眼中闪过喜色，再度张开血盆大口，噬咬向姚繁的头颈。
姚繁深吸口气，正要应对时，目光一凝，在狭长怪物的利齿缝隙间，看到了丝丝血迹，还有黑色的作战服碎片。
有人血的味道。
这畜生。
隐藏在怪物潮之中，不光是为了藏身，等待攻破防线闯入基地的时机，还在偷偷吃人。
他牙关骤然紧咬，眸中闪过怒火，握着刀柄的手与另一只手交握成拳，高高举起，当狭长怪物逼近到身前极近的位置，尖锐利齿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皮肤时，猛然锤下。
重重锤在狭长怪物的吻部上方。
咚的一声闷响，连带着清脆的骨骼裂响，和一声隐约的怪物呜咽。
狭长怪物的头颅仿佛被千斤重锤砸击，瞬间就坠在地面，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地面震动，周遭的怪物们一个趔趄。
而后狭长怪物的身体才被坠着向地面落去。
姚繁同样落向地面，在空中时，便一把揪住了那只狭长怪物的尾巴，单手用力，手背青筋暴起，咔嚓的骨骼断裂声再度响起。
等他落地后，直接将狭长怪物扯了过来，用直刀剩余的部分，刺入狭长怪物的眼睛，将其击杀。
周遭的怪物瞬间退开。
原本不停攻击的怪物群，也变得有些骚动起来，原本颇为凝聚的攻势开始变得散乱。
“卧槽！”
众人先是觉得鼻梁和眼睛幻痛，而后更是咋舌。
姚繁的表现，实在过于恐怖了。
但很快众人的眼中便闪过喜色。
那只恐怖的怪物被杀了。
民众纷纷握拳，很是高兴和激动，更加有信心了。
其他的清洁工和官方战斗成员却注意到，那只怪物死之后，怪物潮发生的变化，令他们受到的压力和冲击都变轻了不少，更加振奋。
姚繁将胸中的那口气吐出，收起直刀的刀柄起身，抬眼，正和不远处的叶灼对上了视线。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并未停留，便再度分开，向不同的方向去了。
他们还要继续清理剩下的怪物。
姚繁已经看到了下一只高级怪物的位置，高速靠近过去。
移动的时候，莫名觉得后背肩部位置，有些痒意。
他下意识伸出手抓了抓，而后收起手，继续清理怪物去了。
没有察觉那里被衣服遮掩的皮肤上，有淡淡的白霜一闪而逝。
第280章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在怪物潮中不停战斗的姚繁体力渐渐消磨，受了伤，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沉重。
这些怪物虽然没有他们在核心变异场的时候遇到的怪物危险，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像是杀不完一样。
虽然到现在，姚繁战斗的时间已经很长，超过其他大部分参战成员几轮，完全可以回到后方休整。
但他还能继续。
直到后半夜夜色深沉的时候，民众全部检查完毕，后方的防线成员轮换，之前参战的众人都能够回到基地内休整，姚繁才从怪物潮之中退了出来，回到了防线的后方。
“姚队。”一起下来的部分零随队成员看到了姚繁，小跑过来。
姚繁点点头，回头扫了一眼防线后灯光都无法全然照亮的数量依然很多的怪物。
看来接下来这段时间，都要来清理这些怪物了。
“走吧。”姚繁说道，带着零随队的人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等通过检查，他们就能够回到基地内进行休整了。
这时候，姚繁的背部又痒了一下，他动了动，眉头微皱，停下脚步伸手去摸，但没有摸到什么异常。
皮肤是正常的触感。
他仔细感受片刻，也没察觉到什么问题。
最近怪物基因一直很平稳。
“姚队，你还好吗？”一旁的零随队成员关切问道。
“没事。”姚繁回神答道。
可能是一直战斗的缘故，汗水刺激到了皮肤，等回到基地后洗个澡应该就好了。
检查室内，灯光明亮，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负责检查姚繁的是一个新面孔，可能是临时抽调过来的，有些不熟练，因此检查的十分认真仔细，有点慢。
姚繁十分饥饿。
从早上吃过饭之后到现在，除了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挤出时间塞了点东西垫肚子，后来就什么都没有吃到了。
加上消耗又大。
因此看着对面细皮嫩肉的检查人员，他的眼睛有些控制不住地冒着绿光。
检查人员被他的视线看的头皮发麻，等好不容易检查完，已经出了一身的汗，结结巴巴道：“好、好了。”
“姚队长，你可以出去了。”
“辛苦。”姚繁从对方身上拔回视线，点点头，穿上作战服，在检查人员松出的那口气中，出了检查室，和外面等着他的零随队成员一起穿过后续的几道厚重的金属门，回到了基地之中。
在基地的城墙后，有一座大型营地，就是为了像此刻这样的情况所准备。
平时这座大型营地的利用率并不高，但此刻营地的大部分区域都亮起了灯。
姚繁他们就在这里就近休整，以便休整结束后，继续投入战斗。
进入营地后，姚繁到营地门口的后勤人员那里领了住处的钥匙。
“姚队长，还有零随队的几位，受的伤可以直接在这里治疗。”
“回到住处后，很快就会有人送吃的过去。”后勤人员说道，而后又说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
姚繁点点头，和零随队众人先到一旁处理了伤口，临走之前，他问道：“我们队长回来了吗？”
后勤人员看了后边的同事一眼，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但零队几位的住处在一起，所以……”
所以如果叶灼回来，他第一时间就会知道了。
姚繁微微点头，进入营地后，因为和零随队成员的住处不在一块，就分开了，独自向住处走去。
准备等回去后，先洗个澡，再吃点东西。
那时候叶灼应该差不多就回来了，他们可以一起休息。
虽然休息的时间恐怕不会特别充足，但适当的睡前运动，有助于提高睡眠质量，也有助于他的身心健康，只要控制好时间，就不会耽误工作，还能让他明天的工作状态变得更好。
还是很有必要的。
也不知道薛向星他们回来了没有？
一路上，经常有人和姚繁打着招呼。
他回应着，没有发现衣服下的皮肤上，再度有淡淡的白霜浮现。
那白霜极淡，十分隐蔽，却在向着身体上的更多区域扩散，并一点点加深着。
“姚繁？”在经过一间屋子的时候，站在门外拿着钥匙正在开门的青年看到了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笑着打招呼。
“林轩？”姚繁有些惊喜，停下了脚步，道：“好久不见。”
“你的枪法是不是又进步了？”
林轩道：“经过那次新人大比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后，确实有所突破。”
“不过你的实力的进步，更令人惊叹。”
“你现在是什么水平了？”
姚繁说道：“还没有具体确认过，但应该是高级变异者水平了。”
“以你的情况，能够顺利从核心变异场中出来，以及这次在基地外的表现，肯定不止是‘应该是’……”林轩说着。
其实现在姚繁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的人身的实力是什么水平了。
之前在核心变异场，他人身的时候可以和白影怪物对抗。
后来又经历过两次变身，和数不清的战斗甚至生死危机。
虽然在恢复人身后没再遇到过白影怪物，不能确定现在能对抗几只白影怪物，但发觉对付起高级怪物以及二次进化怪物都已经不算太吃力。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只觉得力量充沛。
现在的他，是不是已经掠夺了怪物基因的许多力量？
所以最近怪物基因才老实了很多。
但……
姚繁眉头微皱。
他记得许荧说……
这时候，姚繁又觉得背后一痒，继而不止背后，就连身体上其他部位的皮肤，也生出了极其细微的痒意。
姚繁的脸色微变。
情况有些不对。
他记得，许荧曾经说过，随着他掠夺的怪物基因的力量越多，在感受到威胁之后，怪物基因的反噬也会越强。
尤其是越到最后，反噬越猛烈和危险。
难道……
而后他注意到，抬起的手的手腕处，有一抹微弱白霜闪过。
果然！
与此同时，似乎意识到被他察觉，更为汹涌的异样感伴随着白霜瞬间爆发。
姚繁彻底变了脸色，竭力抑制怪物基因，急促道：“林轩，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话没说完，姚繁已经消失在林轩的视线之中。
林轩停下了口中的话，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刚刚姚繁的皮肤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怪物基因的爆发来的太过凶猛，姚繁已经来不及赶往分配的住处，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避开营地之中的灯光，尽可能不被人察觉，就近找了一处黑暗无光的角落。
等他停下来，靠在墙壁上的时候，他抬起手，看到此刻的双手已然全部被白霜覆盖，彻底变成了怪物的利爪模样。
不用去想和看，他其实也已经感觉到，自己现在完全被厚厚白霜覆盖，彻底变成了怪物的样子。
怪物基因正在凶猛反扑，和他争夺身体的掌控权，想要彻底占据这具身体。
姚繁喘息着，头痛欲裂，眼睛已经全然变为血红之色，目光之中满是暴戾嗜血和食人欲望，清醒时隐时现。
他紧紧咬牙，竭力维持意识清醒，抑制着身体之中的怪物基因。
此刻的营地之中，满是清洁工和官方战斗成员。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否则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
而且他如果在这里失控，到时候的后果，也将会非常惨烈。
但零队的住处，正在营地的中间位置，周遭一层层被其他的清洁工们和官方战斗成员围住。
想要出去，就要从这些人之中穿过，那是一段不短且极为危险的路。
但他也不能留在这里。
叶灼恐怕很快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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