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伍花了一天时间，才确认自己变成了一条龙。
“所以，我脑门上的鼓包不是肿包，是龙角？”
他趴在室内池子边沿，对着平滑如镜的水面，试图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
姜纶抬手摸摸：“是的。”
“嘶——”沙伍被摸得一个激灵，甩头跑开，四只爪子在地上打滑，呲溜呲溜地甩出去，“你别乱摸！”
姜纶赶紧追过去把他抱住：“别激动，我不乱摸。”说着，把小白龙从头到尾巴撸了一遍。
小白龙张嘴就咬：“还不乱摸！”
“这是很正经的摸。”姜纶狡辩，把小白龙跟条围巾似的挂在肩膀上，又托住他的后脚，“去海里玩？这里有珊瑚礁。”
“去！”
小白龙下水。
小白龙沉底。
小白龙卧沙。
姜纶把他从沙子里挖出来，猜测：“不会游了？”
小白龙噗噜噗噜吐泡泡，默认。
姜纶站在浅滩上，双手托着小白龙的腹部，充当游泳教练。
小白龙显然对自己的四肢不太熟悉，偶尔用力过猛还会被尾巴抽到脑袋，然后嘴巴去教训尾巴。
姜纶看沙伍是怎么看怎么可爱，恨不得去买个新手环，把眼前的场景给拍下来。
飞回去买个手环倒是容易，但他不放心把沙伍一个人放在岛上。
要是把沙伍带着一起回去，以现在沙伍小白龙的样子，怕不是要引起轰动。
轰动倒是没什么，问题是小白龙现在一点异能都用不出来，完全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还好姜纶并没有纠结太久。
两天后，梁管家一行人驾驶着游轮靠岸，很识相地停靠在猎人小屋那边。
“小少爷。”梁管家飞到他们的花园里，看着走路歪歪扭扭的小白龙，蹲下，“小伍换新形象啦？”
“嗷。”小白龙试着抬起身体，两只前爪轻轻搭在梁管家伸过来的手上，歪着头蹭蹭。
姜纶瞬间就把小白龙团吧团吧抱起来：“东西放门口，别的不用管。平时不要来这一片。”
梁管家笑着摸摸小白龙的头毛：“好的。”手感真好，软乎乎的。
姜纶抱着小白龙让开：“别乱摸！”
小暴龙扭头就给了姜纶一口。
梁管家看他们打打闹闹，很快就带着人搬来了几个集装箱：“那你们忙，一会儿中午过来午餐。小少爷，先把基站架好，我们在岛上能通信。”
“好。”
小白龙挂在姜纶背上，看他熟练地拆箱子，拿起很多看上去很复杂的零部件，再看看山高的集装箱：“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平时都放哪儿了？”
“没特意准备，想到什么就买点，放仓库里。大部分是准备带到生蚝岛上的，梁伯不知道，都给弄来了。”应该是他姐没说清楚，不过能带来就不错了。
他们两个单独生存没问题，但是想要一点生活质量，还是离不开人类文明。
沙伍抬头看看让天都黑了半边的集装箱：“我们生蚝岛上的房子都没那么大。”
“房子可以改的。”姜纶跟着看了看，“好像是太多了。”
生蚝岛那边冷，岛也不大，房子小点有利于保暖。
他各种取暖的设备就买了好几种。
现在的战队小岛非常靠近赤道，压根不需要取暖。
姜纶很快就架设好了两个小型基站。
新手环不能连接公共网络，可以连接局域网。
沙伍打开手环，像是回到了文明社会，先给自己来了个全身拍摄，360度观察自己的新形象。
姜纶问他：“怎么样？”
沙伍回答：“帅！”看到姜纶，他又爬到他背上趴着，歪头蹭脸一套熟练小连招，“没有金色的亮闪闪。”
姜纶被他哄得嘴角上扬，带着他拆箱：“我自己买的什么东西也不太记得了。”
家具种类都差不多。
只是很多需要定制，定制周期长短不一，他不太确定哪些到货了，哪些没到货。
他的想法又很多。
两个人匆匆吃了个饭，回来就继续安置家具。
沙伍好奇：“我还以为你会自己手搓家具呢。”
“我倒是想。这不是生蚝岛上的资源太少了。我们现在那张床太硬了。”
家具的尺寸都比正常的要大。
姜纶直接把一堵墙挪走，把家具摆进去，再把墙壁重新复原。
使用各种晶核作为能源的电器不用另外铺设线路，简单安装就行。
细枝末节的事情交给家政机器人和管家机器人。
只一天时间，光秃秃的房子就变得很有生活气息。
小白龙抱着一个特别大的椰子，在客厅地毯上推着玩。
姜纶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处理工作，时不时被路过的小白龙故意踩两下脚，他就故意去绊小白龙。
沙伍一个人玩了一会儿，突然感觉特别幼稚，一尾巴把椰子抽飞，爬到沙发上，往姜纶怀里一钻：“不是不能联网吗？怎么你还能工作？”
姜纶摸了摸小白龙的头发，低头亲了亲：“一些变异植物的规划。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各种变异植物的种植面积、和国外大区的交易，牵涉到很多。”
沙伍听着就觉得麻烦。
“你以后就专门负责农业这块？”小白龙甩甩尾巴，抬头看着面前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各种信息，“我还以为你会负责整个青龙城……也不对，我以为你会遨游四海，征服全宇宙！”
“那是当然。我现在在做的就是先整合华夏大区。现在这样五大城，资源太分散了，不利于管理。等把五大城集合起来，能够节约出更多的人力去开拓新的地盘。”姜纶想想沙伍以前住的东湖孤儿院的楼房，就觉得心情和大楼内部的光线一样阴郁，“我们可以让大家尽量住得舒服一点，起码能在自己家晒晒太阳，种两棵小花小草，养上一只小宠物。”
沙伍听得又向往又头疼：“这比整合农业资源都难吧？别人会同意吗？”
姜纶捏捏小白龙的爪子：“他们同不同意不重要。现在九级的基本都同意，不同意的、表面上同意背后使绊子的，会采取一些比较激烈的手段。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的安全要格外注意。”
家里别人都不怕，沙伍现在的状态实在是毫无抵抗力。
“那我沙妈妈他们呢？”
“不用担心。沙妈妈最近转岗到了环卫局直属幼儿园，其他人也安排了相关的培训之类的，转到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方便保护。没提前跟你商量，对不起。”
沙伍的亲戚关系简单，这方面很容易安排。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小白龙抱着他蹭蹭，突然想到，“那他们这样，是不是马上就能涨工资了？”
“是的。培训通过后，他们就能升职加薪。”
沙壹他们都是在本职工作中干了很多年的人，本身也经历过一两次升职培训。
像沙贰和曾绍祺平时工作表现优秀，本来就要升职，只是增加一些培训时间而已。
姜纶这边操作，完全可以做到无痕。
沙伍抱着姜纶的脖子蹭蹭：“谢谢~”
他知道以自家人的情况，就算姜纶不给任何支持，普通过日子是完全没问题的，但是姜纶给托一把，他们的工作生活可以轻松很多。
而且这种托举是在充分考虑了他们各自的工作，并没有直接给他们安排一个空降的闲职，或者是直接给一大笔钱，这样得来的生活更加踏实。
姜纶抱着他亲亲：“知道我好了吧~”
“嗯。”小白龙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可惜现在这个体型不适合坐着，躺着也不舒服，最后在姜纶腿上踩了两圈，还是趴在沙发上，把尾巴搭在他腿上。
姜纶看他开始嗑链路相关的数学，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工作上。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白龙缠着姜纶，不像以前那样能够主动进入冥想，而是被姜纶拉进冥想状态。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相邻的两个房间，原本他可以先回自己的房间，然后通过密道进入姜纶的房间。
现在他的房门坏了，他只能先通过姜纶的房间，再通过密道，回到自己的房间。
嗯，这扇门也坏了。
小白龙紧紧依靠在金龙身上，像是隔着透明玻璃观察自己的星空。
唉……
他这个破烂身体是搞不好了，漏洞的问题还没修复好，现在又出了新问题。
进不去自己房间，他只能跟着金龙待在姜纶的房间里。
和他的满天星辰不一样，姜纶这边完全是一条咆哮的通天河，无边无际。
这也太狂躁了。
不能平静一点吗？
水流应该是有规律地流淌才对啊。
小白龙的想法传递到了金龙脑海里。
金龙显然有些茫然。
小白龙爬到金龙的头顶，认真感受着混乱河流中的某种规律。
好一会儿，他开始指挥着金龙顺着某个方向游动。
金龙得到的讯息是——
“向前！冲冲冲！”
“左边绕个圈。”
“右边绕个大圈。”
“右拐！”
姜纶一觉醒来，揽过横在他身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白龙，摸了摸肚皮，又摸了摸背毛，嘀咕：“把我当飞板玩呢？”
小白龙蹬了蹬腿，从他身上滑下来，改成趴卧。
姜纶也不吵他，起床洗漱完了去猎人小屋。
原本简陋的猎人小屋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从光秃秃的房架子，变成了一座爬满了鲜花的海滨度假别墅。
祁大厨问：“小伍呢？”
“还睡着呢。”姜纶问他，“早餐好了吗？”
“好了。你带过去吃？”祁大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把早餐和早点一起放进保鲜盒里，交给姜纶。
姜纶刚准备走，想了想说道：“晚点等小鲨鱼醒了，我把他带过来。下午我回去一趟，你们帮我多看着他一点。”
“好。”
沙伍得知姜纶要把他丢下，就很不高兴，黏黏糊糊扒着不让走：“我也想出去玩~”
“去跟梁伯他们玩？”
“不想动。”
姜纶就说：“乖~爸爸出门上班赚钱~”
沙伍瞬间翻脸：“滚！跟谁爸爸呢？快滚！”
姜纶把非常难按的小白龙摁住了猛亲龙角：“乖~爸爸回来给你带玩具。”
小白龙被亲得尾巴都抽筋了。
玩具？
玩具♂
他屋里屋外上树下树爬了好几圈，冷静下来。
他还小呢，什么玩具都别想。
咦？
现在家里没人。
他打开手环。
新手环内的数据，完全复制了旧手环上的，里面存了的除了他的各种学习资料之外，还有各种学习♂资料。
之前他瞟过一眼，感觉内容过于刺激，没两分钟就关了。
现在，要不看看？
学习嘛。
这是正常的生理知识。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脑袋一下顶到椰子上，才发现自己已经爬到了椰子树顶。
小白龙现在已经能够很熟练地上树摘椰子了。
梁管家飞过来，问他：“小伍，要帮忙吗？”
“不用。”小白龙一爪子抓住椰子，用三条腿倒退着下树。
“下午准备干嘛？”
“学习！”
梁管家虽然觉得沙伍的回答有点大声，但没多想：“那我不打扰你了。一会儿我把屏蔽器打开，你在里面安心学习，有什么事情手环上叫我。”
“好的。”
小白龙把脑袋藏在椰子后面，看梁管家飞走，等屏蔽器开启时候的白光一闪而逝，才蹑手蹑脚往屋里推椰子，一路推进卧室，把房门关了。
姜纶离开，其实只是找个能联网的地方，加上他的飞行速度很快，算上一个多小时的视频会议，来回也就两个小时。
“怎么开屏蔽器了？”他转身去了猎人小屋，找到梁管家，“梁伯，小鲨鱼没出去玩？”
“没，他说要学习。”小孩子说自己要学习什么的，听听就好，哪怕是学习自觉性很强的沙伍，也不能全信。
现在是暑假，沙伍不管有没有在学习都不重要，他只要保证他没出去乱跑遇到危险就行。
估计小孩儿也不想被人一直盯着。
姜纶拿上饮料和点心，飞回已经关掉了屏蔽器的房子里。
他故意全程没发出声响，极力收敛自己的气息，很好奇沙伍一个人在干什么坏事？
不在客厅。
房门关着。
他轻轻打开门，还没看到画面，就听到不可描述的声音。
巨大的光屏投影在房间的墙壁上，两个光溜溜的人……？有尾巴的这是……部分觉醒体？
再看看自家小白龙趴在床上，尾巴一下一下拍打被面，看到一个高难度动作，尾巴瞬间绷直了：“这、这么爽的吗？”
姜纶轻轻坐到床上，见小白龙压根就没发现他，伸出一根手指，沿着小白龙脊椎上的一溜鬃毛轻轻一划。
“嗷！”小白龙瞬间起飞，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吓圆的眼睛在认出姜纶的时候，七手八脚把片子关了，弓着背往后退了两步，越退越尴尬：“说话！”
姜纶仰头看着尾巴快顶到吊灯的小白龙：“你会飞了？”
“嗯？”小白龙抬头又低头，确认自己现在距离天花板很近，距离地面的很远。
四只爪子划拉了一下，确认脚下没有任何飞板、小飞车这类的飞行工具。
也没有异能。
更没有翅膀。
小白龙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应该会飞，于是直接掉了下去。
姜纶伸手接住：“又不会飞了？”
小白龙觉得姜纶的双手烫龙，被抱着浑身不自在，扭了两下，爬到姜纶的背上，才感觉自在了点：“我应该会飞吗？”
“龙都会飞的，这是本能。”姜纶干脆背着他去外面，自己变成金龙，带着他飞了一圈。
小白龙趴在金龙背上，感觉和双修的时候很不一样。
住脑！
不要想双修！
想法传递到姜纶脑海中，金龙扭头：“回去双修？”
小白龙爪子一软，陷进金龙的毛毛里：“求不提。”
猎人小屋那边完全是度假模式。
阳光沙滩、白色的躺椅、巨大的遮阳伞，只不过没人躺着，在海上玩各种项目。
玩累了回来，有人看到天空中盘旋的金龙。
“小少爷在干嘛？”
薛春看到金龙背上的小白龙：“在带娃。”
阿二推了推墨镜：“薛哥，别这样。你不能因为自己失恋了，就看不顺眼别人谈恋爱。”
薛春冷笑：“你好意思说我？你那个‘姐姐’理你了吗？”
阿二还没回答，阿大率先吐槽：“他‘姐姐’多得是，别理他。”
“哼！我去做项链。”阿二手上抛着几粒晶核。
薛春看那些歪瓜裂枣个头还很小的晶核，问阿大：“你弟就拿那些个东西追女朋友？”
阿大心累：“嗯。还没小伍的十分之一诚心，天天装低阶异能者追人。”
很多人压根看不上他，看得上他的在发现他骗人后也拜拜。
他是搞不明白他兄弟的心理。
天上的盘旋的飞龙，变成了两条。
白色的飞龙贴在金龙身边，像是一条细细的线，然后像一颗炮弹一样往猎人小屋直接撞过来，在最后关头被梁管家用一个抄网抓住。
网里的小白龙晕头转向，被赶过来的姜纶解开了抱起来。
梁管家皱眉：“小伍是怎么了？”
姜纶心虚：“没什么。”他不该跟小鲨鱼讲有颜色的笑话，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晚餐吃什么？”
梁管家听他转移话题，也没追问，只劝了一句：“别光顾着玩，想想怎么让小伍快点恢复。”
“我知道。”这不是抓紧时间双修……很正经地双修着呢。
或许是双修真的有用，不仅仅是姜纶感觉自己的异能明显平稳了许多，沙伍也觉得自己的“房门快修好了”。
至于房门怎么修，他不清楚：“反正就是一种感觉。”他甚至兴致勃勃地怂恿姜纶，“要不你多给我点污染？”
“别想了。你这次变化跟我的污染没关系。”姜纶掐着小白龙的咯吱窝把他提溜起来站直。
小白龙两条后腿还能蹲坐在地上：“干嘛？”
姜纶的嘴角向下压：“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天你在房间里睡午觉，睡着睡着人突然没了。”
“啊？”小白龙一下就站直了。
只是他的腿太短，蹲坐和站直看起来变化不太明显。
“你……的觉醒体到底是什么？现在的小白龙也是假的吧？”他微微皱眉，把小白龙往自己肩膀上一甩，摸了摸他后背，“现在背还疼吗？”
小白龙习惯性绕过姜纶的脖颈，脑袋放在他的颈窝：“不疼了。你很介意我的觉醒体是什么？”
“随便是什么都行。你身体健康就好。”姜纶完全不在意沙伍的觉醒体究竟是大白鲨还是小白龙，“就是我感觉你的异能可能和幻术、隐匿这一类的有关？”
小白龙歪头：“我的异能不是吞噬吗？”
“一个人的异能不太可能是纯粹的一种。”姜纶提醒他，“异能第一课，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物都是五行平衡的。哪怕你是吞噬异能，也可以把吞噬异能转化成其它元素异能，也可以用来强化体质。等你对异能的认知更全面，控制力更强，能够使用出的异能会更加灵活。”
“譬如？”
“譬如冰、蒸汽、雷电之类的。”姜纶简单示范了一下，“别跑偏。说你可能会有第二异能。”
小白龙被劈在眼前的雷电吓了一跳，爪子往后退到姜纶背上：“第二异能就第二异能呗。”
“别不当一回事。”姜纶干脆走到客厅里，把小白龙放到沙发上，自己盘腿坐在地毯上。
小白龙爬到沙发背上，对他进行俯视：“好了，说吧。”
“说你的异能，怎么是我说？你自己分析分析。”姜纶不满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知不知道他那天看到他突然消失，整个人都差点没了？
“我理论知识还是学了不少的。”分析就分析，小白龙认真回忆自己的情况，脑袋一点点滑到沙发靠枕上，形成一个比较扭曲的直角。
姜纶担心他落枕，把他脑袋正过来。
噫~小白龙的脑袋好小~MUA~
噫~小白龙的鳞片摸着软软的~MUA~
噫~小白龙的龙角好像长长了一点点~MUA~
“嘶——”被亲到敏感部位，小白龙抬头顶了他一下，“我在思考，你别捣乱。”
“那你思考出什么来了吗？”姜纶跪坐在沙发上，伸出一根手指挠小白龙下巴。
小白龙仰着脖子让他挠：“嗯。吞噬应该是我的第二异能，第一异能是伪装。”
“嗯？”姜纶挠下巴的动作停了。
小白龙深呼吸一口气，变回人形。
在他想明白的那一刻，原本坏掉的房门突然修好了。
远比曾经见过的星空更加闪耀的星河密密麻麻显现。
那些他曾经以为的带走他异能的漩涡，全是一颗颗星星。它们或许是在更加遥远的地方，但依旧跟他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他的异能并不是漏掉了，而是被储存在另外一片更加深邃的星空中。
第77章 小堂叔
能够变回人形当然很好，但是沙伍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的衣服没了。
他变成龙形的时候穿着的就是一身普通的睡衣，在姚瑞云的帮助下变回人形的时候，后背的衣服本来就已经破了。
后来他又变回了小白龙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换衣服，一天天的上树下河，不管有没有污染，反正就那么一身只是质地柔软，并没有具备坚韧耐磨属性的睡衣，早就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现在身上啥都没剩。
姜纶没往有颜色的地方想，只是欣喜沙伍找回了异能，看他突然涨红了脸“嗷”一嗓子冲回卧室，还在中间差点摔了一跤，不由得也捂住脸，仰头倒在沙发上。
明明亲过摸过，就是很害羞。
结果正经话题一个没说，两个人就一个待在客厅，一个待在卧室，跟分房似的。
一直到梁管家提醒晚餐，两个人才算是出了门。
沙伍下意识往姜纶背上扑，等被抄着膝弯背起来，看着自己长长的胳膊才反应过来：“忘记了。”
这段时间自己就跟驻扎在姜纶背上一样，都没想起来自己恢复成了人形。
姜纶倒是不介意背人还是背龙：“忘记了也没关系，只要不会突然消失，什么都好说。”
沙伍还是不理解自己怎么突然消失的，房间里也没监控，他消失的画面姜纶也没拍下来，但是能让姜纶反复提起的事情，显然不是姜纶胡编乱造的：“我有努力学习，争取早日搞清楚自己的异能性质，以后尽量不发生那样的事情。”
姜纶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不是沙伍可以控制的：“先吃晚餐，等会儿再说。”
“好~”
梁管家们看到沙伍变成了人形，显然很意外：“小伍变回来啦？”
“异能恢复了没有？”
“恢复了！”沙伍跳下姜纶的后背，自觉打开手环的附带健康软件，把上面的各项数值对接给祁大厨，“叔，我又回来啦！”
“又什么又！你不是一直都在？”祁大厨没好气地看他的数据，然后皱起眉头，“新手环是不是不准？数值跟之前的比，提升了很多。”
沙伍那些很复杂的指标看不明白，体重很明白：“我130斤了！”
“才130斤骄傲什么？先长到160斤再说。”
沙伍自信心爆棚：“区区160斤，我马上长到200斤！叔，我要多吃！”
祁大厨没好气：“在这儿等着我呢是吧？行，给你多吃。”
他说到做到，晚餐果真给沙伍准备了比以往更多能量的食物，但是提醒：“吃不下就别吃。我先给你按照正常标准的105%，要是数值向好的话，每周再给你增加5%。你自己的身体感觉是最关键的，有任何的不适，记得直接跟我说，我好及时调整。”
“好的。”沙伍其实觉得营养餐挺好的，就是，“多出的5%能换算成点心吗？夜宵也行。”
祁大厨：“你只需要负责吃。”
沙伍低头：“好的。”
吃过饭，沙伍就被姜纶带着回去了。
“我还以为医生们也会来呢。”
姜纶解释：“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暂时还是不要让医生知道太多。我认识你的时候，有人在我的药剂里动了手脚，导致我污染爆发。后来查出来就是瑞云实验室的医生做的手脚。那个人曾经一度是我的主治医生。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出于他个人的想法。”
沙伍皱眉：“什么想法？”
“瑞云实验室刚建立的时候，那个人就是第一批被选入的。他的命，他全家的命都是我妈救的。他对我妈非常忠心，忠心到他觉得我是个可能会对我妈的威胁，就决定把我处理掉。他知道我妈舍不得，所以替我妈下决心。”姜纶拉着他坐在卧室外面的门廊下。
沙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这件事情原来已经调查出来了啊。”
“嗯。他之前故布疑阵，让调查绕了一些弯路。”姜纶偏头跟他贴了贴脸，“抱歉，不是故意瞒着你。这件事情太荒谬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现在有心理阴影，总觉得医生会因为一些奇怪的理由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沙伍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别职业歧视啊喂！医生已经够辛苦了，还要被你这么怀疑。”
姜纶也知道自己这么想不对，但是：“我有在努力调整心态。”就是现在还没调整好，“来，说说你第一异能的事情。”
“哦，对。”沙伍把垂在门廊下的小腿收回来，踢掉拖鞋，盘腿面对着姜纶做好，开始掰指头算，“我的异能值一直很低，差一点点就是那种没有一丁点变异值的人了。一直到高中毕业，我的身体都已经出现了相关变化，我的异能值都只有5点。我怀疑……差不多可以确定，我一直在使用异能，伪装成一个普通人，一个完全不需要和异能检测有相关接触的普通人。”
“嗯。”姜纶觉得沙伍的想法很合理，但是，“你为什么要伪装呢？”
“大概就跟你们说的那样，幼体缺乏自我保护能力，只能依靠伪装来躲避天敌？”沙伍觉得这个理由能说得通，“你看，我孤儿出身，没有能够庇佑的长辈，只能这样了。后来是咬了你一口，装不下去了，所以……解锁了一点？”
本人都不确定的事情，姜纶只会更加困惑：“一般来说，没有解锁一点的说法。觉醒异能就是直接觉醒。”能够提升的是对于异能的强度和控制力。
至于一个人的异能，从出生起就决定了。
沙伍“哦”了一声：“你说，有没有可能我表现出来的异能值天赋和觉醒体，也都是装的？虽然经过精密仪器检测出来是S级，但也没有S级到太离谱的程度。班级里异能值天赋最高的，默认是郑郑。”
S级的数值超过了仪器检测的上限，但相互之间还是能够感觉到强弱。
“郑郑谁？”
“郑燕珺，蓝鳍金枪鱼。”
“哦~她啊。你叫这么亲干嘛？”叫他都连名带姓地叫，也不知道想个亲近点的称呼。
“大家都这么叫。”沙伍看他一眼一眼地刮自己，不自在地动了动腿，继续说道，“你看我其实打架、打猎都很厉害，郑郑……郑燕珺只能给我当小弟。所以，你说我现在……之前的那些是不是都是假的？”
姜纶伸手把沙伍一拉，拽到自己面前：“仪器的精度和测算范围有限，出现偏差是可能的。问题是你现在的一级是真的吧？”
小鲨鱼打架的强，说白了只是拳打幼儿园的程度。
伍哥虽然天天嚷嚷着要长到200吨，制霸全宇宙，但现在也就是在学校里菜鸡互啄。
“嗯。”外貌可以骗人，战斗力骗不了人。
姜纶想不明白：“之前你都没有一级，夜老师、大姐、爸妈都检查过，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来。”
他和沙伍都双修过多少次了，对沙伍的里里外外可能比他本人还熟悉……好吧，就算他是个半吊子九级，但他刚才说的任何一个都不是半吊子。
甚至对人体的了解程度，鸭老师得出的结论也只是沙伍的身体比较不好，得慢慢温养。
沙伍眨了眨眼：“嗯。”
“嗯什么嗯？”姜纶对沙伍的身体健康操碎了心，偏偏本人没怎么放在心上。
沙伍往姜纶身上一倒：“那我也没办法嘛。你们那么多九级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清楚？要不等我七级之后，应该就能搞明白自己究竟是个啥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跳起来，把姜纶吓了一跳：“怎么了？”
沙伍直接光着脚往海里面狂奔：“我要去游泳！”
小白龙的这几天他学会了走路爬树，甚至是飞行；但是，游泳一直不够灵活，游一段就卧沙。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
有些事情真不了。
咦？
他突然刹住脚，发现了华点。
他不会游泳，但真的会飞？
他想到自己刚发现的另外一片星空。
意思是，他的觉醒体其实是会飞的？
可是作为一条大白鲨，他怎么就突然不会游泳了呢？
想不明白。
追在后面的姜纶，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他又冲着大海狂奔而去，没一会儿海上就升起熟悉的三角背鳍，游得飞快。
姜纶没跟过去，就站在沙滩上，看久违的大白鲨在海里欢快地跳跃，拿手环记录。
沙伍找回自己的大白鲨觉醒体之后，开始真正享受热带岛屿的美丽。
色彩绚烂的珊瑚礁，和珊瑚礁同样绚烂的各种热带鱼。
各种水果蔬菜更是多不胜数，吃都吃不过来。
姜纶和几个木系土系的保镖们，天天钻林子采集各种样本，已经在岛上开辟出了一片实验大棚。
沙伍跟在梁管家屁股后面，现场观摩怎么布置阵法：“护山大阵！”
他接触过的链路都是很小的，基本上就是一些家用电器之类，像是照明用的灯光啊，做饭用的炉灶之类。
感觉最复杂的链路结构，大概是管家机器人的。
现在梁管家竟然说要把整座岛都围起来！
不只是战队岛本身，还包括战队岛周围的一片岛屿的一部分。
梁管家纠正：“不是什么阵法，就是防御性质的链路。”
同样跟着学习的，还有小风、阿大、阿二。
他们不像沙伍零基础，要承担很多辅助工作。
小风瞪了沙伍一眼：“安静，不要咋呼，思路都被打断了。”
阿大也说道：“有问题记下来，等回头空了再说。”
“哦。”沙伍只能跟看天书一样，看着他们花里胡哨的操作。
链路图是姜纶画好了的。
沙伍知道图纸和实际施工之间有差距，但不知道具体差距在哪里，踩着飞板跟在梁管家身后，看他一会儿把一个东西放山上，一会儿把一个东西放海里，周围又有各种不同的布置，完全看不明白。
姜纶带着人布置完实验室出来，先在海面上看到蹦跶的小鲨鱼：“小鲨鱼不是跟着梁伯在学吗？怎么去玩了？”
提前回家做饭的阿大笑道：“这种多重嵌套的大型链路，对小伍来说还是太超前了。马上台风就要来了，也不可能停下来给他慢慢讲解。”
散落在海洋中的岛屿非常多。
这一片就有许多岛屿。
不得不说，姜纶非常会挑地方。
岛屿周围有高山，把小岛包围；小岛本身也有一片海湾，是非常适合作为远洋战队停靠船舶的避风港。
哪怕不布置防御链路，台风对岛上也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看岛上的动植物资源就知道，这座岛上的资源格外丰富。
可惜现在被姜纶这么个可怕的家伙给盯上了，小动物正在疯狂往外迁徙，变异植物都在抓紧提升等级，好早日长腿飞走。
撇开姜纶不谈，这个岛屿本身就非常适合作为战队营地。
“一会儿我跟他讲解。”都是坏人，还是他对小鲨鱼最好。
下午被男朋友圈住了上数学课的小鲨鱼：“……我们不可以出去玩吗？”
讲道理，谁家谈恋爱上数学课的？
姜纶就劝他：“你也不想回去之后，被夜老师打吧？”
沙伍收回放在姜纶胳膊上的双手，往后靠在他怀里，认命：“讲吧。”
夜师傅是真打人，叨鱼翅贼疼。
话是这么说，但午后阴凉处的微风相当催眠，尤其他们还躺在包裹感很强的鸟笼形吊床上。
沙伍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姜纶放下纱帘，风系和冰系的晶核带来凉爽的清风，回过头就看到沙伍变成了小白龙，蜷曲成一团，脑袋枕在熟悉的金龙布偶上。
这个布偶？
他摸了摸小白龙的脑袋，伸手把布偶拿过来。
无论是从手感还是别的细节，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布偶。
但怎么可能呢？
他们出门明明没带，好像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伴随着小白龙一起。
觉醒体的伴生兽……伴生布偶？
不不不，异能再怎么千奇百怪，也没有这个说法。
他捏了捏布偶，又把布偶交给小白龙，看小白龙下意识把布偶搂在怀里，赶紧拍下来。
天啊，他家小鲨鱼怎么这么可爱~
冷静！
姜纶把几十张小白龙睡觉的照片看过三遍后，让自己终于躺下来，抱着心爱的小白龙亲亲~MUA~
不对不对，双修！
他深呼吸一口气，进入冥想。
他很顺利地感受到沙伍的存在。
沙伍对他回应，却不是在他的深海中。
他顺着感应穿过两人之间的门，进入到沙伍自己的星空。
熟悉的星辰比过往更加闪耀，陌生的星辰神秘悠远。
他已经见过几次那片新出现的星辰，只是无法触及。
沙伍很快就出现在了姜纶身边。
小白龙跟金龙亲昵地碰了碰鼻子，然后带着金龙一起在两边来回遨游。
姜纶从冥想中醒来，从出生起就伴随着他的撕裂感仿佛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情。
他现在的脑海平静，像是耳边的正常的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小鲨鱼，起来了。”
“嗯？”沙伍迷迷糊糊醒过来，习惯性爬到姜纶背上当个挂件，被带到洗手间才下来洗漱。
姜纶看他十分自然地落地变成人形，眨了眨眼没说话。
又过了一天，沙伍跟着姜纶直飞后土城。
金龙明明没有翅膀，飞得却一点不比夜师傅慢。
沙伍趴在金龙背上，都没怎么看清楚地面的风景，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姜纶问他：“龙骑士的感觉怎么样？”
沙伍用异能清理掉浑身的水汽：“很模糊。你是要借助水，才能飞得快吗？”
整个过程几乎都在云层里，一路火花带闪电倒是不至于，就是水汽实在太过充足，完全没有视野可言。
他都没搞清楚战队岛究竟在哪里。
姜纶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飞行对于他来说是本能：“嗯……不借助水也可以。你知道的，龙都是腾云驾雾，龙可以借助空中的水，也可以制造水来给自己助力。水系的都差不多吧？去年军训的时候，你不也在下雨天用泡泡在雨里面飞吗？原理应该差不多。”
“哦~下次我也试试。”就是他现在搞不太清楚自己变小白龙的机制，“梁伯他们要多久回来？”
姜纶不关心：“不知道。他们现在放假，反正防御链路布置好了，他们也带了足够多的物资，可能会在岛上待久一点。”跟在他身边工作的时候基本没有休息日，他待在后土城的时候，有另外的班子，梁伯他们可以集中起来放假。
他把带回来的东西找出来一些：“走，去看爸妈？”
“走！”沙伍把礼物装进泡泡里，还额外准备了一个小泡泡，“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小黄？”
姜纶看着泡泡里的变异小香猪，觉得这确实是一份黄喉貂会喜欢的礼物：“你去院子里找找，应该能找到。”
那只黄喉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明明在家里玩得很好，结果等沙伍一回学校，黄喉貂就自行野化了。
沙伍有些异想天开：“你说我给小黄一个手环，能不能教它跟我视频？”
“别想了。小黄只是一只聪明一点的小动物。”甚至都没有异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姜纶提着泡泡，开着沙伍专用小飞车，一路往他爸妈所在的山头而去。
刚到地方，一只巨大的乌鸦就从树上飞了下来，落在刚下车的沙伍胳膊上。
姜纶腹诽：小鲨鱼一定偷偷叫过风阳羽小黑。
沙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手串，上面编了一颗橙红一颗赤红的晶核：“小堂叔，给你的礼物。姜纶编的哦。”
大乌鸦被他叫得脚滑，扑腾了好几下才算是没摔下去，换了一个位置，站到他肩膀上：“你叫我什么？”
沙伍眨巴眼睛：“小堂叔啊。你不是爸爸的堂弟？”
他把大乌鸦薅下来，把手串往他脖子和脚脖子上比划，不太确定往哪儿戴。
大乌鸦抬起翅膀捂住他的眼睛：“别开玩笑了。”
“那我们各论各的？我叫你小黑，你叫我小伍？”沙伍很好商量。
姜纶：果然出现了，小黑！
大乌鸦抬起翅膀就给了他一下：“叫叔叔。”
“好叭，叔叔。”沙伍看姜纶把给姜俣和姚瑞云的礼物泡泡搬了下来，跟着找到一扇十分特别的门。
姜纶推开一块将近十米高的岩石，告诉他：“这是大门。下次来不要记错了。”
“哦。”从来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大门，一定不会记错，“这是幻术吗？”
“不是，就是普通的石头。”姜纶拉着他进山洞。
沙伍抬手摸了摸石头，上面的细缝里还有杂草，甚至开始花：“上次我来的时候，是爸爸带我进来的，直接就在里面了。”
“爸妈不在。”怨念很深的姚昭华从深潭里爬上来，对大乌鸦说道，“轮到你了。”
大乌鸦一声不吭，直接飞入深潭。
沙伍看着他们无论是出水还是入水，全都一丝水花都没溅起来，不由得对深潭多看了两眼：“上次爸爸说这个深潭是个幻术，可是怎么感觉这个水是真的？”
姚昭华维持着觉醒体的样子，倚靠在山洞内一张很大很大的沙发上，显然累得很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这东西每个污染源都有类似的。这里的是潭水，朱雀城的是岩浆池，无论从外形还是感知中，看起来都和真的一模一样。你甚至可以用水系异能操纵这些潭水。目前为止，只有九级才能够通过这些幻术，到达污染源。”
沙伍觉得这很有趣，只是想到这是什么地方，不敢尝试：“真神奇。”
姜纶没有多少话家常的心情：“爸妈呢？”
姚昭华一脸菜色：“难得抓到可以代班的壮丁，他们度假去了。按照爸的性子，应该去了个没有信号的地方吧？”
话落，姜纶和沙伍互看一眼。
沙伍：果然小少爷像爸爸。
姚昭华说道：“我替了爸妈的工作，我的工作还没人做呢。你马上去干活，不准偷懒知道吗？”
姜纶：“知道。”又一脸难受地抱怨，“爸妈怎么不多生几个？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我都没人可以推工作。”
沙伍小声安慰他：“以后你多生几个哈哈哈！”
第78章 白龙
疲惫的姚昭华被逗笑，把两个弟弟给扔了出去：“快去生……干活！”差点说成生孩子了。
就算再怎么九级例外论，两个男人应该是生不出孩子的吧？
不，肯定是生不出孩子的。
姜纶骂骂咧咧，又不得不听话。
沙伍不用干活，一个人骑着小飞车又跑了一次，把给姚昭华带的礼物拿过来：“大姐，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不玩一会儿吗？”
“不了，我去找小黄玩。”
“好，别跑太远，晚饭记得回家。”姚昭华叮嘱。
沙伍跟姚昭华道别，开着小飞车在院子里找小黄。
他尝试在之前遇到小黄的地方找，但是夏季和冬季的森林环境很不一样。
浓密的植被像是在地上打开的伞，遮挡住地面，根本不能看清楚在地表活动的那些灵巧的小动物。
沙伍试着张开泡泡搜索，但这会儿森林里生机太旺盛，想要从中找出特定的黄喉貂，速度很慢，还有些惊扰到小动物们的正常生活。
他试着放弃小飞车，改用飞板，想着能不能降低一点飞行高度，结果飞了不到十米就被挂树上了。
沙伍抱着树枝骂骂咧咧，看着面前浓密的树林，干脆变成了小白龙。
身体柔软细长的小白龙，很适合穿梭在树丛中。
他刚开始还有些笨拙，很快就变得灵活起来。
想着姜纶说的龙腾云驾雾，他用异能凝结了一些水汽环绕在周身，果然感觉飞行的阻力小了很多。
他的周围很快笼罩了一层白雾，像是一抹在森林里的流云。
这是纯粹的水系异能操纵的水，并不是他的吞噬异能。
路过一片平静的湖面，小白龙低头看到自己的新形象，第一个想到的是：“我要是把吞噬异能混进去，还有谁能打得过我？”
雾气遮蔽视野，再用吞噬异能阴人。
无敌了简直！
他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这种雾气和吞噬异能混杂的白雾扩大范围。
白雾足够大的话，他一个人就能包围一群人！
那得多帅啊！
“白云”停留在湖面上方一分钟，往身上多裹了一层云雾，才飞快离开。
雨水丰沛的夏季，森林里到处都是纵横的溪流湖泊，偶尔还能看见飞流而下的瀑布。
中午下了一场雷阵雨。
沙伍在展开的小飞车里吃过饭，睡了个午觉，并没有等来小黄敲门。
睡醒后，他并没有特意等雨停，变成小白龙，从车门滑了出去，顺着小飞车旁边的大树爬到中段一根侧枝上。
天空已经放晴，雨虽然还下着，但显然已经下不了多久了。
他张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像猫一样躬起身，在大树上磨了磨爪子，不敢用力，像是给大树挠了个痒痒。
他还没有树粗。
不行！
他不要当小白龙，要当就当白龙！
小白龙在树枝上站起来，熟练凝聚水汽，然后试着用异能给这层云雾做一些更为精细的改造。
先来个一百米！
不对，一百零一米！
他把自己等比例扩大，让小飞车绕着自己360度拍了一段观察，感觉和自己想象中的大白龙不一样。
“不够精细？鳞片不够闪？”
“哦，不对。面相太幼了。”
成年龙的长相威严，他现在就是一只等比例放大的宝宝龙。
让他想想姜纶长什么样。
长长的犄角，强壮有力的四肢，看上去不太锋利实际上却十分强力且灵活的爪子。
鬃毛更加长且顺滑飘逸，没有现在这种绒绒的炸毛感。
鳞片更大，更具有光泽，像是温润的美玉。
白龙仰头，稍稍往前跨步，脚下像是踩着看不见的阶梯，很流畅地从森林沿着陡峭的悬崖攀升，远远看着像是一条从崖顶垂下的瀑布。
很轻松……应该说整个人都很飘。
他像是整个人都变成了云雾，顺着风飘飞。
他以为只是简单的伪装，但实际的感觉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用特意再张开泡泡，森林中的水汽就会给他带来各种讯息。
鸟类在岩石下或者别的地方躲雨，也有的直接淋雨洗澡。
没有屋顶的鸟窝，这个季节已经被废弃，有些被雨水和大风冲刷到了地上。
昆虫躲在树叶的背面。
毛绒绒的小动物们有些躲在高处的窝里，那些低矮的巢穴却没有被淹，反而有着良好的排水系统。
当然，这种气候下，所有巢穴都不可能很干燥。
他的意识顺着水汽，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极其复杂的地下图景。
植物庞大的根系，连接根系的更加密布的菌丝，动物们的洞穴，泥土、岩石、水，纷繁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看似毫无章法，又蕴含着自然本身的规律。
整片森林突然被山岚笼罩。
远处龙丘上的人们偶尔远眺：“奇怪，这个时候起雾？”
“少见多怪，估计是山里面温度低水汽足，一会儿太阳出来就散了。别摸鱼了，快点干活。”
“哦。”
山中的雾气果然很快就消散了。
一片地势较高的石洞中，四只穿着“黄背心”的黄喉貂环绕着一条小白龙睡得像一团麻花。
巢穴内，迷你家政机器人正在努力打扫，并且把一些自己没法处理的事项交给停放在外面的小飞车，然后干脆把黄喉貂和小白龙一起搬到小飞车上。
光线渐渐变暗的时候，姜纶找了过来，看着之前的一只黄喉貂，变成了一窝黄喉貂，只能无奈叹息。
小白龙倒是微微张开了眼睛：“姜小龙……”
“嗯。睡吧，到家了再叫你。”
“哦。”小白龙撑着坐……胳膊太短了。
相较于三米长的身体，腿实在是很短的小白龙，并不能完成“坐”这个动作。
他只能站、趴、卧、躺，打滚。
为了加快速度，姜纶并没有驾驶小飞车，直接用一个泡泡包裹着小飞车，拽着往家里飞，听着小飞车里自家宝宝龙和黄喉貂家的宝宝貂玩闹。
鲨雕？
鲨貂？
小飞车刚在停车场落地，门一打开，五只黄喉貂就冲了出来，嬉闹着打做一团。
它们身体细长，速度飞快，一下就蹿没影。
姜纶并不在意小黄，还是小小黄，只是当他往小飞车里看的时候，发现他的小白龙也不见了。
他眨了一下眼睛。
他的小白龙呢？
他那么大一条小白龙呢？
小飞车善解人意，给他播放了一段临下车前的影像。
短短几秒钟内，小白龙变成了黄喉貂。
“啊？”姜纶抹了一把脸，完全忘记了手环联系，直接扯开嗓子喊，“沙伍！”
一道黑黄的身影“歘”一下就扑了过来，顺着他的裤腿爬到肩膀上，再绕到后背，两只前爪搭在一侧肩膀上挂好：“来啦！”
姜纶反手把他抄到前面举起来，又抱好：“怎么又换新形象了？还能变小的？”
“嘻嘻。”沙伍用自己毛绒绒的脑袋去蹭他脸和下颌，“我现在超级厉害。”
说着，他变回人形。
下一瞬，四只黄喉貂追到他脚边。
沙伍拉着姜纶走，介绍：“这是小黄的三个小孩，大黄、二黄、三黄。”
黄喉貂乌黑的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他们：“叽叽。”
沙伍学黄喉貂，看着姜纶：“叽叽。”
姜纶瞬间血槽清空，咬牙切齿：“真希望你的身体虚弱也是假装的！”
沙伍想着自己黯淡无光的另外一片星空，举手发誓：“绝对不假！”
他的身体就是差，真真的。
姜纶被撩得脑子都有些混乱了：“你好好的，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得先把自己憋成污染源。”
“不至于不至于。”沙伍赶紧摸摸他的黄毛，再顺顺他的后背。
看来成年龙什么的，计划可以延后。
姜纶这状态，哪天真刀真枪干，他害怕。
伍哥怂了。
晚餐是田书南掌勺，和祁大厨的清淡宝宝餐不同，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
黄喉貂的饭食虽然都是肉类，但品种多样、部位齐全、营养均衡。
作为昼行性动物，尤其是三只体型已经和妈妈差不多，但实际上还是宝宝的大黄二黄三黄，很快就睡成了三条皮草。
四脚朝天，肚皮滚圆。
看它们对小黄房间的熟悉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沙伍把三小只排列整齐，问小黄：“你要不要跟它们一起睡？”
小黄表示不用，自己爬到了爬架最高处的床上。
机会难得，它要单独睡。
“好叭。小黄晚安。”
“叽叽。”
用手指跟小黄对了一下手掌，沙伍回过头发现姜纶拿着手环对着他日常拍拍拍，但竟然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反而在看另外的光屏，走过去：“在看什么？”
姜纶把光屏放大，揽着他的肩膀：“小飞车拍的记录。白龙……照着我的样子变的？”
“嗯！像不像！”伍哥是不是超厉害！
姜纶歪头：“是很像。”
沙伍看他：“你什么表情？”
姜纶指了指自己的脸：“就……太像了。有一种我男朋友变成了我的孪生兄弟的感觉。”
沙伍理解了一下：“那、确实……很混乱。”
“嗯，很混乱。”
沙伍拉着他的手摇了摇：“我下次变的时候注意。啊呀~我总共就见过你和妈妈的样子，对你的样子最熟悉，有点脸盲。”
为了纠正自己脸盲，沙伍让管家给自己找了个美术老师，进行一对一辅导。
他的记忆力很好，非常懂得抓住细节，对动物神态的把控尤其到位。
美术老师惊为天人，恨不得倾囊相授。
可惜美术老师也不能告诉他，龙和龙的长相有什么具体的区别。
沙伍只能对着自己的小白龙的脸的影像，开始一点点往成年的方向修改。
让光屏形成大型雕塑一样的效果，手环的能量很难长时间维持。
管家给他准备了一个非常专业的工具，其实就是一个手环的插件，能够提供长效续航。
外观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支笔。
沙伍有一整层作为自己的工作室。
小丑鱼的声音从视频另外一段传过来：“你就是差生文具多。”这笔超级贵的。
“差生什么！老师都说我很有天分。”沙伍仔细描绘龙的爪子。
小丑鱼只看到龙的局部，知道他在做一个龙的作品，问他：“你是打算参加今年青龙城的艺术展吗？”
作为以青龙命名的城市，每年十月份的艺术展上，都会出现大量以青龙为主题的作品。
到时候共工大学也会举办自己的文化艺术节，同时也是一次向社会公众开放的活动。
去年他们刚入学，又是军训又是入学的，忙得团团转，完全错过了节日。
今年的艺术节，小丑鱼还是很有兴趣的。
“没啊。”他又不是搞艺术的，参加什么艺术展？
小丑鱼指挥他：“给我看看你搞成什么样了？不参加艺术展，这么大一个，你放家里当装饰？还是没打算落实，就作为数据模型存起来？”
沙伍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如今还是虚拟的白龙在房间里飞了一圈：“帅不帅？”
可惜这边地方太小了，对一条成年龙来说，很难真的灵活起飞。
“我去！这么大一条！”小丑鱼摆手，“离远点离远点，正对着龙头有点吓人，感觉像是活的一样。”
“切~这叫威严！”他按照自家姜小龙捏的，超帅的好嘛。
“你这个龙不是照着小粉捏的？小粉看起来没那么吓人。”小粉变成的龙已经足够吓人了，这条龙明明还是个白坯，瞧着怎么比小粉龙更可怕？
“小粉本来就不吓人，还香香的。”沙伍用切换了画笔的形态，对着四只爪子精雕细琢完成后，感觉找到了一点手感，把龙首扒拉到自己眼前，开始对着脑袋动笔。
小丑鱼的角度看不到龙首，感觉就好了很多：“对了，你什么时候返校？”
沙伍理所当然：“报到的时候去，不出意外的话。你有安排？”
“嗯。我想到后土城玩，到时候正好跟你们一起返校。”好朋友就是做什么事情都要一起。
“好啊。你来，我带你玩。白虹来吗？”沙伍问虾同学。
小丑鱼叹气：“白虹那儿怕是不行。在家特训呢。”
“哦~也对，白家家大业大的，事情确实多。”沙伍表示理解。
小丑鱼听他这么说就不乐意了：“你说这话合适吗？谁还有你家家大业大？你暑假就没有别的事情，尽玩吗？”
沙伍想想也是，一家那么多九级，估计也没谁了：“那不然呢？我一个一级的小废物，还能干嘛？”
他要做的是不乱跑，保障自己的安全。
小丑鱼心想，虾同学不也是一级嘛。
嗯？
难道这就是亲儿子和儿媳妇的差别？
小丑鱼跳过这个话题，比较好奇豪门生活：“你暑假就一直在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
“没。刚出海回来没多久。”他看到小黄跑了过来，把小黄抱起来给小丑鱼介绍，“小黄，这是我同学花杨蓉。”又对小丑鱼介绍，“这是小黄，今年刚生了三个宝宝，养得超级好。”
黄喉貂对着小丑鱼摆摆手，又对沙伍叫：“叽叽。”
沙伍说道：“小黄叫我去玩了，我晚点给你看大黄二黄三黄。”
“哦。”小丑鱼看着脸黑黑爪黑黑怎么看怎么凶的动物，挠头，“你怎么那么喜欢养看上去很凶的宠物？三个黄离得很远吗？现在看不到？”
沙伍给他发照片，去停车场开小飞车：“它们不是宠物。离得不远，就在院子里。我能看到，就是院子里没信号。”
沙伍扫了一下院子。
小丑鱼看了一下：“院子？”
沙伍开着小飞车特意停了一会儿，指给他看：“这一片山都是。”
小丑鱼切断通信。
他以为的待在家里，就是在家无所事事，无聊到甚至想学习。
人家的待在家里，是培养兴趣爱好，和小动物玩耍，进行丛林探险。
算了，他好好努力，以后他的孩子们也能享受到……这样的低配版。
沙伍参与了黄喉貂家族的狩猎活动，然后去了河边捕猎，又带着猎物去了山洞。
这几天盘踞在山洞里的蛇尾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站在树梢上晒太阳的大乌鸦。
黄喉貂（伪）爬上树，把一条大鱼递给大乌鸦：“叽叽。”
大乌鸦歪着头看着这个黑黢黢的小动物，不太确定：“小伍？”
“嗯。轮到叔叔休息了？”
大乌鸦用爪子摁住鱼，撕着吃肉：“嗯。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黄喉貂在摇摇晃晃的树梢上灵活捣腾：“说出来你不信，我掌握了新技能。等你吃完，我再给你展示~”
大乌鸦听他骄傲的小语气，两三下吃完大鱼：“来吧。你家院长说你可能是个鲨雕，是不是真要变成个鲨貂？”
原本得意洋洋的黄喉貂，瞬间炸毛：“啾！院长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变化超级帅的好嘛！”
说着，他就变成了一条白龙。
美中不足的是，今天太阳很好，山林中的水汽不是很充足，白龙没能膨胀多少。
不过十米长的白龙，在森林里也算是庞然大物了。
大乌鸦呆如木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飞到白龙身上，来来回回走了一圈：“你这个有点意思啊，瞧着真真的，就是脸和姜纶长得太像了，搞得跟亲兄弟似的。”
“哎呀。”沙伍一下就收起自己的虚胖，变成宝宝龙的样子，“照着我这幅样子变大不够帅。”
大乌鸦看到小白龙，比看到刚才的白龙还惊讶，一爪子把他直接拎起来看：“你这……瞧着比刚才还真啊？”
白龙只要稍微仔细看，倒是不难看出破绽。
眼前的小白龙，怎么瞧着这么真？
沙伍自己都没整明白，但不妨碍他吹牛：“让你们说我鲨雕，我明明超帅的。”
大乌鸦把他放回树枝上：“细了吧唧的小崽子，轮得到你帅嘛。”
“切~”小白龙绕着树杈子来回飞了一圈，“叔，你是不是也看不出我有什么问题？”
大乌鸦把翅膀展开，趴在树梢上晒太阳：“吃得下睡得着就没什么问题。别吵，自己玩去。”
“哦。你要吃点东西吗？我回家去给你拿过来？”
“不用。”
小白龙觉得树顶太晒了，树荫下就刚刚好。
他缠绕在树枝上，看着头顶的大乌鸦，难道乌鸦就不怕晒？
他琢磨着，迅速变成了一只和风阳羽几乎一模一样的大乌鸦：“呱。”
大乌鸦没忍住，抬起翅膀拍了他一下：“乌鸦不是这么叫的！”
“院长是这么叫的。”夜师傅是最强的！
大乌鸦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孪生兄弟”，越看越糟心：“到别处玩去！”
“哦……”沙伍试着张开翅膀，低头往下面看了看，感觉太挺高的，犹豫地看向大乌鸦，“叔，我第一次飞，第一次用翅膀飞，要是摔下去，你记得捞我。”
一直没有发挥余地小飞车伸出四条机械臂，飞舞着四只抄网：“放心好了，小车车随时为您服务，为您的出行安全保驾护航。”
“果然智能化程度太高了。”沙伍吐槽，张开翅膀，感受到一股气流托举着翅膀，自然而然就飞了起来。
这种飞翔和踩着飞板，或者是作为龙的时候的飞翔很不一样，非得要说的话，比较像他作为大白鲨在海里游泳的时候。
海底有洋流，空中有上升气流。
鱼在水中，鸟在空中，或许本来就是同一种事情。
原本一直做着准备的大乌鸦，没想到沙伍第一次飞竟然就能飞这么好。
他像是天生就有翅膀。
“不会真是鲨雕吧？”真是奇怪的孩子。
已经飞到相当高度的沙伍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畅快。
后土城哪里都好，就是不能畅游。
内陆城市，肯定没有海。
变成小白龙后，在森林里穿梭瞧着差不多，感觉却差得很远。
反倒是变成黄喉貂，跟着小黄它们一起打猎玩耍，还有点意思。
沙伍在空中盘旋，没有注意到距离和方位，没多久就被人拦了下来。
“风先生，您总算是现身了。家主人请您回去主持公道。”一只燕子突然飞到他的身边。
第79章 雕刻
沙伍眨巴两下眼睛，收回准备咬一口的嘴巴。
觉醒体小小的也很可爱。
这是把他当作风阳羽了？
可是他一个一级，也就是在外形上能变得像一点。
他不信别人能够轻易辨认出哪只乌鸦是风阳羽。
可是，风阳羽是九级，他才一级，这是靠着羽毛就能认出来的吗？
等等，他这是在哪儿？出院子了吗？
大乌鸦一声不吭，落在一旁的树上，打开手环摇人，嘴上一声不吭。
对这样的态度，燕子觉得很正常，跟着落在一边的树梢上，劝说：“风先生，不管怎么说，家主人始终是您晚辈，您就当是回家去看看？”
燕子内心已经骂了一路。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喽啰，何德何能能够请动风阳羽这尊大佛？
他本来想着自己到处转一圈，没蹲到人也就完了，没想到还真的蹲到了人。
现在就尴尬了。
他能把风阳羽怎么“请”回去？
他一个七级的燕子，长处在灵活和耐力上，怎么请得动八级的太阳神鸟？
哪怕只是半吊子太阳神鸟，人家的先天禀赋跟他这么一只普普通通的燕子能比吗？
奔波儿燕：让我抓唐僧？
还好唐僧……不是，是风先生愿意听他说话。
大乌鸦听着燕子啾啾啾地说姜家的情况。
什么大房、二房、三四五六七八房，什么这个夫人那个少夫人，这个少爷那个小姐的，复杂的亲属关系就是用手环录下来，让整理人物关系表都得跑上一分钟。
知道姜纶这边跟姜纶的大爷家关系不好，就这复杂的人际关系，他自己绝对退避三舍。
还好沙伍摇的人很快就来了。
田书南抬手把大乌鸦放在自己胳膊上，对燕子说道：“风先生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你先回去吧。”
燕子在看到田书南的时候，就瞪大了眼睛，等人带着大乌鸦消失在眼前，才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
整只燕子倒栽葱一样往树下掉落，一直到快落地才勉强拍了两下翅膀，然后变作人形，手瘫脚软了好一阵，才磕磕绊绊变回燕子离开。
沙伍跟着田书南瞬间到家，感觉十分神奇，在茶几插花上跳来跳去：“书南姐书南姐，这是怎么做到的？也是异能吗？”
田书南笑笑：“对啊。小纶没跟你说过我是空间系？”她伸出手指摸了摸大乌鸦的脑袋，“倒是你，怎么做到的？”
她是知道沙伍会变小白龙，最近还在家里折腾大白龙，但是没想到还能变成乌鸦。
沙伍歪头：“照着风叔叔变的。”他落到地上，变成一只黄喉貂，“照着二黄变的。”
田书南伸手把他举起来看：“为什么是二黄？不照着小黄变？”
“小黄是女的。”他只是改个外形，没想着改个性别。
田书南把他放下，若有所思：“那你变个我的样子试试？”
沙伍还没想过变成人：“这不好吧？”
田书南就改了个说法：“你变个别的人试试？”
沙伍想了想，白雾环绕，很快就变成了姜纶的样子：“好像还真行。像不像？”
他打开手环对着自己照：“等姜纶回来了去吓他。”
“哈哈哈。”田书南忍不住笑，“你声音再变一下？”
“哦，对。声音怎么变？”沙伍清了清嗓子，自己尝试了一下，并没能控制。
田书南就直接带他去书房，给他讲解人体发声的机制，怎么通过声带来调节，发声的位置之类。
姜纶工作中间跟沙伍视频，还以为他在学声乐。
沙伍学了两天之后，开始学人体解剖，拿着模型来回比划，来回变身。
姜纶下班回家，得知沙伍还在书房学习，走进去看到人体模型，疑惑：“声乐老师用的不都是上半身的模型？你这个是学声乐，还是学医学？”
“啊？都不是，我就学个人体结构。人类太复杂了。”变人的难度一下子从10，变到了1000。
他的变化不是简单的用异能给自己制造一个壳子，而是整个身体结构发生变化。
如果是变一个不存在的人，那很简单。
但如果是变成一个现实中存在的人，可就复杂太多了。
他现在只能模仿最熟悉的姜纶的外貌，行为举止也可以模仿个七七八八，但是别的方面就相差很多。
姜纶往书桌上一坐，伸手摸了摸他扎起来的小揪揪：“在家不无聊？我陪你出去逛逛？”
“不无聊啊。你工作那么忙，还是多休息吧。”沙伍拍开他的手，“别乱动。一会儿散了，又掉下来挡眼睛。”
“那就修一下。”
“家里的美容师没有金金哥好说话，我说要把脑门露出来，他只肯给我抹发胶固定。想再剪掉一点，他要找我拼命。”人家一个八级，他一个一级，拿什么去拼？只能屈服。
姜纶看他微微噘着嘴抱怨，俯身凑过去亲了一下：“怎么这么乖？”
“滚蛋。”沙伍扭头就咬了他一口，突然站起来，呲牙一笑，“给你看看我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好啊。”是要唱歌给他听吗？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阵很轻微的异能波动，沙伍从一个白发帅哥，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体重200斤，像是一堵墙一样的壮汉。
他清了清嗓子，声线也发生了变化：“怎么样？看不出来吧？”
姜纶抬手摸摸他的脸，再摸摸他的手臂：“看不出来。你这样出门倒是没人会认出来，就是这个样子太显眼了。”
两米的身高，哪怕是在平均身高偏高的青龙城，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哎？那我变普通一点。”说着，沙伍当着姜纶的面开始捏脸。
发色改成黑色，脸上多一点肉，五官略微做一些调整，然后身上再增加大概二十斤的体重。
每个细节调整得都不多，但综合下来就换了个人。
姜纶感觉自己也没眨眼，怎么突然就换了个人：“好厉害。完全认不出来。”
沙伍对着镜子开始修改骨骼，随口说道：“厉害吧？”然后勾着姜纶的脖子想顺嘴亲一下，被姜纶躲开，顿时不解，“干嘛？”
姜纶退开好几步，抹脸：“不行，你这幅样子我亲不下去，感觉像出轨。”
“啊？”沙伍看着镜子里变了一个人的自己，理解，“也行叭。”
姜纶就见他修改骨骼、肌肉和脂肪，在皮肤上增加痣和小疤痕，很快就从一个身材完美的帅哥，变成了一个只有一点小帅的普通人。
沙伍又打开网络商城，从上面选了一些款式和剪裁相对普通的衣服，照着变化：“这下要是我的衣服再完蛋了，可以不愁没衣服穿。”
自从有异能之后，他都遇到过多少次没衣服穿的窘境了。
对他来说，这个新技能带给他最实用的点，可能就在这里。
姜纶听得好笑：“一般没有低阶异能者经常混污染区。”
“所以其他人就没这个困扰呗。花杨蓉他们平时最远也就是到3号监测点，完全不费衣服。”沙伍皱了皱鼻子，又修改了一下耳朵轮廓，“嗯，接下来大概就手环上的身份信息会暴露了。”
姜纶表示：“这是小问题，我给你弄个新身份。”
沙伍没想到身份信息都能搞新的，想想姜家的能量，又觉得确实不难：“哦。”
只是他以为再怎么快，也得等明天姜纶下班回来给他带，没想到等姜纶洗完澡吃过晚饭，装载了新身份的手环就已经放到了沙伍的书桌上。
“这么快？”
“小事。”姜纶把要坐下去的沙伍拉起来，“走啊，出去玩。”
“用新身份出去吗？”
姜纶否认：“当然不是。就用你现在的样子出去，加深长发白毛的印象。这样你之后再换别的身份出去，就会减少和你的联系。一个身份不够，回头再弄几个身份。要是有什么人跟踪，你换着身份在人流量大的地方绕一圈，除了一些特殊手段，应该没人能认得出来。”
“什么特殊手段？异能？”
“对。有很多追踪异能，像是你对异能和污染的嗅觉，也算是其中一种。对你的异能来说，其实目标的外形根本不重要，只要异能没有变化，你就不会丢失目标。”而异能产生变化，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只能说概率极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我就变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应该没人会对我上手段。”沙伍觉得问题不大，“再说我也没非得要出去溜达。”
明明知道外面不太平，他干嘛要非得出门给自己找危险？
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姜纶就看着嘴上说着不出去溜达的人，第二天一早就出门，比他这个出门上班的还早。
田书南直接通过空间异能把沙伍送到了一间老城区的民宿里：“那你自己去玩，我先回去了。”
“好，书南姐拜拜。”沙伍跟田书南道别，打量了一下一眼能看到全貌的民宿，收拾出一些人住过的痕迹，就背着包出门。
这个民宿有几十间客房，没有人工服务，收费低廉，来来往往的客流量很大，很多都是像沙伍这样暑期穷游的学生，或者是出差待遇不怎么高的小职员。
沙伍觉得这些小职员很有意思，感觉自己是不是可以模仿一下岁数比他大上五六岁的人。
看到别人回头看他，他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太久了，指了指前面的早餐店，那位小职员才移开视线。
这是一家在本地和网上都很有名的老字号餐饮店。
沙伍出门已经算是早的，但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他查过攻略，并没有选择堂食，到了外送窗口直接取了自己的早餐，在附近公园随便找了个凳子坐着吃，一边看一些晨练的大爷大妈。
他们的活动十分丰富，光是跳舞就有好几种，还有各种养生武术。
沙伍看到有别的游客打扮的年轻人加入，自己吃过早餐也跟着去比划了两下，又去看老年人乐团，最后又看了一场乐团和舞团之间的斗殴——因为对方的音乐太大声，影响到了节奏。
作为在场的目击证人，沙伍被带到派出所做了个笔录，还把自己手环记录下来的视频上交作为证据。
负责处理的小警察语气平静，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后续没什么事情了，祝你在后土城玩得愉快。”
沙伍拿着作为耽误时间补偿得来的七日免费交通卡，发现竟然能刷城际列车，直接去了后土城附近的小城市。
于是姜纶工作间隙刷沙伍定位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跑隔壁渭城去了。
姜小龙：？
沙小鱼：？？
姜小龙：不是出门去吃个早饭吗？一个早饭吃到了隔壁市？
沙小鱼：没，去吃午饭。
姜小龙：？？？
沙小鱼：后土城里的景点我都逛得差不多了，去附近见识见识。
沙小鱼：我有这个【七日免费交通卡】
姜小龙：晚上回来吃饭吗？
沙小鱼：回来的吧？
沙小鱼：应该。
姜小龙感觉沙小鱼大概率晚上不会回来了，结果他回来了，还比自己早到家：“小鲨鱼？”
沙伍拿着笔在修改自己的白龙，像是一整个白天都在家里一样，问：“怎么了？”
姜纶上前把人抱住，语气闷闷的：“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沙伍本来想轻松地笑笑，感觉到姜纶的依赖，伸手环抱住他：“我不是说了会回来的吗？本来想随便逛一下，后来书南姐说可以直接到渭城接我。”
他就在渭城那边开了个无人自助房间，能回家肯定是回家最舒服。
“空间系异能是真方便啊。”沙伍感慨，“异能到高级别之后，是不是都能用空间系异能？空间异能是用什么异能转化出来的？”
“不能。”姜纶给了他否定的答案，“空间系和时间系属于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的异能。”
“咦？是这样的吗？”沙伍意外，想想又觉得合理，“还有时间系？是不是可以时间回溯什么的？”
他记得自己看过一部相关影片。
姜纶认真想了想：“不能说百分百没有，但是我没听说过有人能时间回溯。时间系，你可以理解为预知。只不过未来并不是确定的，他们能够预知到的事情不一定会真的发生。”
“被你这么一说，突然感觉就不神秘了。啊！”沙伍推开姜纶，又拉着他去17楼的书房，“我给你买了礼物。”
一个小人钓鱼的木头雕刻，木料很普通，雕工竟然很细腻，看似简单的几笔，愣是能把神韵雕出来。
“是不是很像你？”
“不像，像我还差一条小鲨鱼。”姜纶眉眼带笑，把木雕装回盒子，拉着沙伍一起回到自己房间，然后把木雕放在书桌上。
沙伍看他脸上压不住的笑，就知道他很喜欢。
接下来的暑假，沙伍几乎每天都去渭城，跟着那个木雕大师学雕刻。
老头每天都拿着一堆能够直接当柴火烧的木头，用一把小刻刀唰唰唰。
沙伍也每天拿着木料，一天天在那儿雕一些奇怪的小动物。
沙伍每天给老头带饭，老头偶尔开口指点几句。
等暑假快结束，老头才问沙伍：“你是哪个美院的？要不要考虑转学到这边来？”
沙伍只能拒绝老头的好意：“我不是美院的，只是对雕刻感兴趣。”
他和老头加了联系方式，回去给姜纶看。
姜纶惊讶：“你竟然认识了彭大师。”
他知道沙伍买雕刻的肯定是一位大师，毕竟雕刻功力摆在那儿，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位大师。
沙伍这种连半吊子都谈不上的雕刻兴趣爱好者，没听过彭大师的名头：“很有名？”
“是的。”姜纶想了想，用一种小鲨鱼比较好理解的方式解释，“彭大师雕刻的作品，价格和同等大小的宝石级晶核差不多。”
“哇哦！那很贵了。”沙伍想着自己花了五位数买的小人钓鱼雕刻，“我还以为老头是看我花大价钱买了个破木头，才教我一点。那我赚大了。”
话是这么说，他们肯定不会把小木雕拿出去变现，纯收藏的话，只看自己喜欢就行。
对于姜纶来说，彭大师的名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沙伍的心意。
姜纶感觉是自家小鲨鱼太讨人喜欢了。
“明天你还出门吗？”
“不出去了。我去跟大姐和风叔叔说一声，后天返校。”他伸了个懒腰，放下手直接搭在姜纶后背上，“感觉一个暑假啥都没干。”
姜纶把他背起来：“明明你干了很多事。对了，花杨蓉什么时候过来？要不要派人去接？”
“我们是后天早上走吧？他大概明天晚上过来。我再问问他。”沙伍趴在姜纶背上发消息，很快得到了答复，“我让他明天下午过来？”
“行。你跟管家说一下，让他派车去接。外面的车进不来。”
“好。”沙伍跟小丑鱼发完消息，“他要是来得早的话，我还能带着他认识小黄一家。你明天还上班吗？”
“不上了。”姜纶突然顿了一下，“爸妈回来了。”
沙伍试着感应一下，啥都没感应到：“血缘之间的羁绊？”
“不是。他们刚才漏了一点气息，算是定期震慑。不然长期不露面，会有一些跳梁小丑。”姜纶带着沙伍直接去了山洞。
姜俣和姚瑞云果然回来了，红光满面的。
姚昭华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变成人形的风阳羽，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沙伍看着两人的状态，突然领悟：“所以厉害的九级都在镇压污染源，菜鸟九级在外面到处乱跑。”
两个菜鸟九级顿时就联手把沙伍揍了一顿。
沙伍被揍成一条小白龙，爬到姜俣身边：“爸爸，他们欺负我！”
他本来是想往姚瑞云那边爬的，只是感觉到压力，福至心灵想到姜纶有事没事就醋一下的德行，一扭头就转去找了姜俣。
果然姜爸爸表示满意，护住小儿子，把佯装愤怒的女儿和堂弟拦住：“好啦，小伍又没说错。你们一个九级了两百多年，到现在镇压一个污染源才几天？一个好歹也一百多岁了，才刚刚到九级。”
姚昭华本来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但是……她委顿地坐在爸爸的尾巴上：“我的实力真的该提升了。”竟然跟爸妈差距那么大。
她爸妈镇守了华夏大区最大的污染源那么多年，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他们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她该为父母分担。
小白龙爬到姚昭华身边，张嘴就想咬，被姜纶一把薅住：“想干嘛？”
小白龙摇头摆尾，想要挣脱姜纶的钳制：“我要咬大姐一口！”
姚昭华抬手就敲了小白龙一个毛栗子，伸出胳膊：“来，咬啊！给你咬，你咬得动吗？”
小白龙扭头就咬，被姜纶抱走，一口咬空，戏很足地大喊：“大姐身上有污染，有好吃的污染，我尝尝！”
贪吃的小白龙简直比过年的猪还难按，姜纶疑惑地看向姚昭华：“污染？”
姚昭华仔细感受了一下：“哦，有一点。跟污染源待久了，对自己的污染有点忽视了。小伍能感受出来？”
风阳羽看了看：“很少的一点。”
太阳神鸟属于天生火系净化，对污染的感受竟然没有沙伍敏感。
“你别什么都吃！”姜纶把小白龙死死抱在怀里。
小白龙朝着姚昭华伸出两只小短腿：“要净化服务吗？免费的，包好的。”
姚昭华觉得这幅样子的小白龙很好玩：“来。”一个一级的小朋友，还能净化得了她？
小白龙就朝着姚昭华张开一个泡泡。
姚昭华并没有去抵触这么一个很初级的异能，让它作用在自己身上，并且刻意停止了继续收敛自己的污染。
“咦？好像还真的有点用。”姚昭华看了看姜纶，想到沙伍是姜纶的专属净化者，确实是有点讲究的。
沙伍对自己的净化效果不满意：“等着，我放大招。”
姚昭华冲他招手：“来，小破孩子还有什么大招？尽管放马过来。”
沙伍直接变成了大白龙，轻薄却足以遮挡住视线的雾气弥漫。
山洞内一直平滑如镜的深潭突然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第80章 暴露本性
温和的暖风吹散雾气，露出眨巴着大眼睛的大白龙：“怎么了？”
风阳羽把双手拢在袖子里：“你小子……这大招可别乱放。”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深潭。
一个一级，竟然能够扰动底下的污染源。
这是什么怪物？
大白龙学着姜俣把尾巴盘起来，发现自己并不能盘得那么圆，突然想起来，变成大乌鸦，飞到姜纶肩膀上：“上次我变成你的样子，被个燕子认错了。他分不清一级和九级吗？”
“你的变化能够保留模仿对象的一部分能力，模糊掉对方的感知。”姜俣感慨，“非常厉害的幻术能力。”
沙伍瞬间就精神了：“那我现在是不是能变成个太阳！”
风阳羽看着他：“来，变一个。”他都变不成太阳，这小子还能变个太阳？
沙伍张了张翅膀，酝酿了一下，啥都没酝酿出来：“唉，我还以为我变个妈妈，到时候天下无敌。”
姜纶疑惑：“为什么不是爸爸？”
沙伍瞬间开启地域模式：“我是青龙城的人，当然是变成青龙！”
“对，青龙是最厉害的。”姚瑞云很高兴，对姜俣眨眨眼。
姜俣看着妻子的眼神甜得能齁死人，顾忌着还有小辈们在，他很快对风阳羽说道：“应该是老头子知道你九级了，想让你回去支撑门庭。你要是这时候回去，可以直接当家做主。”
风阳羽皱眉：“不感兴趣，烦人。”说着，他直接变成大乌鸦，飞到一根栖杆上自闭。
姜俣注意到山洞内多出来的各种东西，神情明显不太高兴，语气倒还算平和：“那你就待在我这边，老头子不敢过来找你。要是不想待在这里，可以去青龙城找夜珹。”
风阳羽看看姜俣的表情：“那我去青龙城。”
于是，返校的专机上多了个人。
小丑鱼一直不停看大乌鸦。
沙伍就一直看小丑鱼。
姜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两个，脖子都摆正了。”
沙伍和小丑鱼都乖乖坐好：“哦。”
沙伍一秒钟就靠在姜纶肩头，问小丑鱼：“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叔？”
小丑鱼瑟瑟发抖：“作为一条鱼，你就没有一点面对天敌的恐惧吗？”
“没有啊。”沙伍歪嘴笑，“万一叔叔饿了，我可以先把你上贡。”
必要时刻，他甚至能变成天敌。
“扑街！”小丑鱼骂骂咧咧，“等回学校见到院长，你就老实了。”
那必须不能老实。
伍哥就没老实过。
飞机降落在学校机场。
小丑鱼比预计提前了许多到学校，很快就被抓了壮丁：“啊，李老师让我去校门口帮忙迎新。你一起？”
沙伍把大乌鸦交给姜纶：“好叭。”
姜纶勉强接受：“那我先带叔叔去见院长。一会儿你忙完了直接回宿舍，别在外面耽搁。”
“知道啦~”沙伍等他一走，就把脑后黑色的发带扯掉，拿了一根橡皮筋把脑门前的刘海扎了个小揪揪，又把外套脱了，把衬衫袖子卷起来。
小丑鱼在边上鼓掌：“变身！”
沙伍低头等来两辆小飞车：“啊，长头发好烦。”心想：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变身呢。
其实他的头发也不是很长，刚刚及肩，就是不习惯。
小丑鱼很是羡慕，当然不是羡慕他的头发长度，而是：“你一个暑假就已经异能溢出了，是不是二级也快了？”就知道有钱人卷起来不要命。
异能最容易改变一个人的地方，就是外观的毛发、瞳色之类。
一般情况下，外观改变一种是因为异能溢出，通常发生在升级前后，对异能掌控力度不够；另外一种就是类似姚瑞云那种，异能太多，只能往别的地方扩散。
“不知道。”他没怎么特意练习对异能的控制力，一个暑假都在玩变身小游戏，“走吧，当苦力去。”
一年级新生通常会比其他年级的学生来得早一点。
这会儿校门口已经人满为患。
由于学校太大，学生们不太可能靠着自己的两条腿带着行李走到宿舍楼，并且完成报名等一系列工作。
学校其实有用大巴接送。
无奈新生人数太多，还都集中在一两天内到，大巴根本就不够。
沙伍和小丑鱼开的小飞车是私人的，专门接送青龙学院的学生。
青龙学院位置在学校的最东面，距离校门口最远。
普通学生看到青龙学院，大部分都敬而远之。
沙伍跑了一趟小飞车，就换了货车：“差点忘了，我已经是有驾照的人了。”
货车没有大巴舒服，但是能装更多的行李。
学生们也不矫情，看到什么坐什么。
桃花水母看到，对沙伍喊了一声：“来个加座！”
沙伍回头喊：“你自己飞啊。”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在行李堆上放了个泡泡。
桃花水母瞬间就变成觉醒体进去躺平：“差点以为要腿着去宿舍。你怎么变白毛了？”
沙伍说了声：“坐好了。”发动车子起飞，才回答桃花水母，“因为我变强了。”
“切~什么时候出海去打渔啊？”
“你在班级群里问问，让班长组织？现在还没几个人到校吧？”
沙伍是想着要跟沙妈妈待几天，才回来得早。
小丑鱼是要准备读第二学位，有一些手续要办理，加上在学校有学习氛围。
这才赶上了新生入学。
桃花水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提早到校，但是人家不说，他也不方便问。
“班长和郑郑被家里人带着出海去了，估计要到开学才能联系上。”桃花水母失去梦想，在泡泡里漂浮，“对了，我的宿舍换到十区了，到时候麻烦绕一下。”
“你换新宿舍了啊？”
十区，单人大别墅，住着的全是危险分子。
“嗯。”
沙伍先把桃花水母送到十区，再把新生们送到一区。
下午人没这么多，他就把货车留下，自己踩着飞板回新宿舍，路过旧宿舍的时候，看到有人在里面忙碌，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没多停留就走了。
姜纶刚回来没多久，看到沙伍踩着飞板直接飞到露台，伸手就把人从飞板上抱下来，顺手把扑过来的小粉拍开。
小粉哈气：“哈——”
姜纶理都不理，把小粉从露台扔下去，顺手关上阳台门：“还以为你要忙到晚上呢。”
沙伍感觉自己不是被姜纶抱着，而是姜纶大猫猫硬往他怀里塞：“没，他们不缺人，只是缺交通工具。我把车留下，就用不着我了。”
他想问问大乌鸦的事情，想了想还是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姜纶身上。
姜纶像是没看到飞上来扑在玻璃上的猫，房间窗帘拉上，把沙伍往床上带：“陪我午觉。”
“啊？”一个多月没见到梁管家他们，不是应该先见见人吗？他还准备了小礼物。
姜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怎么了？”
沙伍眨眼：“没怎么，就是想着上床前先洗澡。”
姜纶无奈，把人送进浴室，给拿了非常保守的长袖长裤的睡衣，等沙伍洗完澡换完衣服出来，埋头在沙伍肩窝吸气：“我辅修了医学。”
“嗯？怎么突然学医……嗯~”猝不及防被姜纶咬了一口脖子，沙伍发出连自己都感觉羞耻的声音，瞬间整个人都升温了。
姜纶伸手从他睡衣下摆摸进去：“我想亲自给你做体检。”
沙伍拉着姜纶的脖子亲上去，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你这个体检，正经吗？”
“你想要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这让他怎么回答？
沙伍感觉姜纶忍得快要变态了，见到他都有些害怕。
还好鸭老师晚上就来了，很快就梳理了课程，开始一对一指导姜纶医学知识。
姜纶学起来很快，非常快。
沙伍本来以为姜纶以前的基础属于久病成医，但等他旁听了半天课后，整个人都麻了：“姜纶实际上是有医师执业证书的吧？”
“没有。我没考。”姜纶是真没有。
所以，能力是有的。
沙伍觉得姜纶的学习进度非常可怕。
鸭老师倒是觉得很正常：“九级的精神力远超常人，现在的学习速度快是正常的。姜纶缺乏的是实践经验。这得慢慢积累，没有捷径走。”
所以只是做个体检，其实姜纶本身的专业能力就足够，还学这么多干嘛呢？
难道是为了更好的PLAY？
住脑！
想什么呢？
沙伍干脆也捡起自己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医学知识，开始一边冥想，一边针对自己的星空进行调整和修复。
他吸收的能量，一多半被另外一片星空吸收，一小半停留在最近的星空中，但确实是有少部分泄露了出去。
姚昭华说他像个破麻袋，并不是瞎说。
他现在泄露出去的那些异能，对他来说影响不大，但他凭本事锻炼出来的异能，凭什么漏掉？
该补的窟窿得补。
闲着也是闲着，他不再拘泥于星空，精神体开始沿着身体游走，仔仔细细排查身体有哪里不对。
鸭老师看了一眼：“小伍都会自己体检了。”
姜纶没说话。
鸭老师叹息：“现在不是春天啊，你别季节紊乱，被生物本能支配。”
姜纶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越来越过分，像现在这种自己的上课时间，明明可以让沙伍干自己的事情去，但人一旦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就忍不住焦躁，甚至暴躁：“我尽量。”
生物本能支配？确实是。
沙伍从冥想中醒过来，一睁眼就对上姜纶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并没有被吓到，只是打了个哈欠，伸手挂在姜纶脖子上：“什么时候下课的？怎么不叫我？”
鸭老师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姜纶抱着他：“我给你做个体检？”
沙伍确实是很久没做过体检了，闻言就要站起来准备去医院：“走。”
“不用走，在这里就好。”姜纶把他放到沙发上，伸手解开他的衣扣，“放轻松，不要抗拒，接纳我。”
沙伍咽了咽口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紧紧盯着姜纶：“现在？”
“不行吗？”姜纶露出有些委屈的神色。
沙伍瞬间心软了：“行！”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和鸭老师差不多的暖流进入身体，只是和鸭老师的那种春风拂面的不一样，姜纶的异能像是温度偏高的热水。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一片冰寒，像是在冬天的户外待了很久，这会儿泡在热水里慢慢解冻，毛孔中有些刺痒，温度一点点渗透进肌肉，甚至是骨骼中。
他看着姜纶的目光一点点涣散，迷茫地看着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
脑海短暂晕眩，被姜纶拉入到双修中。
浩瀚无垠的海面一反常态地平静。
只是这种平静底下，酝酿着更多的暗流。
他漂浮在深蓝近黑的海面上，眼角的余光看到海面下金色的巨大影子徘徊。
“你怎么也可以和爸爸那样盘得很圆？”
他嘀嘀咕咕，整个人觉得特别累，一动都不想动。
一只覆盖着金色鳞片的手从海底伸上来，手指贴着沙伍的脖颈轻轻抚摸。
沙伍想要抬手拍他一下，手却很沉，一点都动不了：“困。”
姜纶抱着他，把他拉入深海。
海面下的暗流全都停滞，海面上亮起璀璨的星空。
沙伍感觉自己一觉睡得格外沉，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软，像是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吃东西，偏偏精神又很好，是那种得到充分休息的好，就是活动空间基本没有，被人缠得死紧。
这个缠着他的人，想都不用想：“姜纶。”
“嗯？”姜纶显然还没睡醒，只是听见沙伍的声音应了一声，下意识想调整一个姿势，没想到直接掉了下去。
他坐在地上，连头发丝都透着茫然，在看到沙伍的时候，又露出一个笑：“小鲨鱼。”
沙伍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把姜纶从地上拉起来：“把尾巴盘得圆圆的，有什么技巧吗？”
姜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啊？这还用什么技巧？”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好像给你体检，我得到的好处更大？”
沙伍看着自然搂到自己腰上的手：“你是有什么易感期吗？最近怎么特别粘人？”
“有吗？”姜纶觉得没有，抱着沙伍去洗漱，“晚上我们出去玩？”
“去哪儿玩？”沙伍把姜纶推出浴室，“我洗个澡，帮我拿衣服。”
姜纶搂着沙伍的手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拿开，语气中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哦。”
沙伍就是简单冲了个澡，很快就打理好自己，又按照姜纶的要求守着他：“晚上陪我回市里，跟沙妈妈一起吃饭。”
“那我们晚上睡在市里吗？”
沙伍倒是想，还想去市里的几个博物馆逛逛，看一些雕刻作品，但想到姜纶现在的异常状态，还是不能把不安定因素长时间带到人口密集区：“不了。我们吃个晚饭，然后去逛个夜市就回来。”
姜纶洗完澡，简单围了个浴巾出来，拉着沙伍一起去衣帽间，突然低头亲了他一下。
沙伍猝不及防：“干嘛？”
“就是看着我们的衣服摆在一起。”新宿舍里只有他们俩人的房间，没有姜纶的房间和沙伍的房间，感觉就很开心。
沙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说不是易感期，这都住了几个月了，怎么还在感慨？
他倒是没说什么，就顺着姜纶的话，给他拿衣服换。
出发前怎么就忘了问爸妈，也不知道姜纶这种情况正不正常。
他倒是不介意姜纶黏黏糊糊，就是怕有什么问题。
一直到新生军训结束，学校正式开学，沙伍才算是通过姚昭华辗转联系到姚瑞云。
姚瑞云联系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学校食堂里午餐。
沙伍在食堂吃了一个学期，第一次知道学校食堂还有包间。
布置堪称奢华的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当着姜纶的面把他的反常直接说了。
姜纶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哪有反常，很正常。”
姚瑞云眼神有些奇异地看向姜纶：“正常还是有点正常的。”
沙伍：“所以有很多点的不正常？”
开学后，姜纶不仅是陪他午饭，还陪着他上课。
要知道一年级几乎所有的课程都没见他上过。
昨天他还看到有热搜说姜家小少爷疑似被家里警告，开始认真上学了。
再远一点的还有姜家小少爷智商堪忧，哪怕进入了青龙学院，期末考试成绩为零。
天知道这家伙在课上不是在远程办公，就是在远程操作实验室，监控各地农场的情况，待在课堂上的唯一目的就是跟他贴贴。
姚瑞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觉得孩子太像父母也有不好。
“你知道小纶的异能很庞大，相对来说控制起来很难。”
“嗯。”
“他这种样子，应该是快升级了。异能比平时更加难控制，他必须分出更多的心神来压制异能。别的地方就没有精力去压制了。”
沙伍想着姜纶上课时候十来个光屏同时处理，完全看不出没有精力，但还是认真听姚瑞云解释。
姚瑞云看着不以为然的姜纶，无奈笑笑：“他会更多的暴露本性。”
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姜俣，都会有这方面的问题，对伴侣的独占欲太强，在某些时间段更是会毫不掩饰。
“啊。”沙伍看看姜纶。
所以之前他一个人到处撒欢，不是姜纶不在意，是姜纶一直在克制自己？
他眨了一下眼睛，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九级之上还能升级？”
“能啊。”这对姚瑞云来说显然是一个更为轻松的话题，“不是你说的，厉害的九级都在镇守污染源，菜鸟九级才会到处跑。只是现在九级太少了，力量方面似乎也没有发生什么根本性的改变，是不是十级，还是别的，说不明白。反正现在没有人能对力量摸到顶。”
“嗯。”沙伍听她这么一说，感觉比较合理。
姚瑞云继续说道：“小纶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一直是强度过分强，但是精神力跟不上，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她的眼神看了看姜纶之后，落在沙伍身上，“你在给他承担精神控制的压力。”
“啊？我没感觉到压力……”沙伍从来不觉得姜纶对他有什么压力，顶多就是那方面的压力。
他感觉脸皮发烫，还好姚瑞云也没有继续再聊家常的意思，见他们没有疑问后，就结束了通讯。
姜纶勾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贴着他的唇一边亲一边问：“压力？”
沙伍下意识回吻，突然恼羞成怒，一口咬上去：“哼！”
“嘶——”
沙伍感觉到隐隐的血腥味，慌忙松口：“对不起。”
姜纶反手摁着沙伍的后脑勺。
沙伍被他亲得灵魂出窍，恍恍惚惚听见他压抑的声音。
好想……好想吃了他……想舔他……把他……
沙伍迷迷糊糊地想着，怎么有人能一边亲一边说话的？
但是在传递进脑海的话语逐渐变成画面，并且越来越激烈的时候，他猛地回神，推开姜纶：“你住脑！”
这是什么双修后遗症吗？
怎么他还能看到姜纶脑子里的想法？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姜纶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能够变身小白龙的关系，沙伍一个暑假下来，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更是白了一个色号，从原本有些病态的苍白，变成了红润的白皙。
这会儿热血上涌，脸上红得更加明显。
他赶紧转移话题：“我看到旧宿舍有人在里面，是准备做什么？”
姜纶发出一声轻笑，显然是觉得他这个话题转得非常生硬，但看着已经手足无措的沙伍，他还是选择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改成我的办公室。以后我会在里面处理一些学校和青龙城的工作。到时候会留一层楼，我们可以在那里午休。”顿了顿，“其实我带你回新宿舍午休也不远。”
想着新旧两个宿舍的人太多，他下意识有些不喜欢，喃喃抱怨，“可惜生蚝岛离得太远了。”
沙伍花了很长时间，才恢复平静。
但是姜纶显然没有那么快就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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