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砍瓜切菜


    高层的开拓如火如荼,纵使叶韶的修补没有那么快,但正如莫薇拉所说,对于永久性的封地而言,守个三五年,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底层修炼同样如火如荼,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灵根,但一千个人里面总得有那么几个人有灵根,一个村子里但凡出了一个人,就足以守护自己的家园。


    但这些和叶韶的本体,就没多大关系了。


    世界之壁外,某处天然洞穴,她正操纵着丹火,炙烤着一具莲藕身体,那莲藕人身上盖着一条朴素的灰色毯子,只露出脑袋。


    叶韶都得感慨前辈这颜值底子真是过硬——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抿,冷峻,锐利,帅气,标准上交给国家的兵哥哥长相。


    但欣赏帅哥并不影响这个破活儿的难度。


    叶韶己经很累了。


    一年了!前辈,一年了!给您炼个身体怎么老是出状况!!!


    黎辰说得很无奈:“我和伊莱亚斯能是一种人吗?你不能拿给他炼制身体的难度来类比我啊!”


    叶韶:“……”


    那确实不是,抛去曾经的辉煌,伊莱亚斯剩下的只是意识,给他炼制身体,和让一个普通人还阳没两样。但同样抛去曾经的辉煌,黎辰是……鬼修。


    该死,一个能修炼雷法的鬼修,本身就很突破正常人的认知,还把雷法修得那么好,简直是给一本封神榜就可以去cos雷声普化天尊的水平。


    给他炼制身体,不难都不符合基本法——但凡身体稍微脆弱点,都经不起他那么强大的灵魂,所以在融合的过程中,但凡金藕出了一点状况,就得暂停下来,叶韶得用炼制法宝的标准去调整莲藕人的身体。


    关键叶韶也没炼过法宝,纯现学现卖来着,诛仙剑没少在意识里嘲笑叶韶:“原来你也有学不会的杂学啊!”


    叶韶:QAQ


    救命!


    唯一能让叶韶感到些许安慰的是,这么炼制身体,黎辰就不用从零开始修炼了。


    而更让人崩溃的是,叶韶原本是在黎微友情提供的那个山洞里炼制的,熟悉地拼好身体,熟悉的刻画符文,熟悉地请黎辰入住。


    可是黎辰的意识才一接触金藕,洞穴内瞬间阴风大作,鬼啸连连,规则晃动,灵脉不稳,哪怕有黎微布置的遮掩阵法,这地方仍然像是什么世界末日。


    叶韶硬着头皮继续操作,于是十分钟后,连黎微都冲了进来:“师妹!你到底在干嘛?!教会巡逻队的人都要被引过来了!这动静隔着十里地都能感觉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要诞生新的邪神了!”


    叶韶能怎么办,叶韶只能弱弱地:“……那我换个地方?”


    “赶紧的!”黎微头皮发麻,“你赶紧走,我放几个邪祟出去,不然巡逻队那边高低得把这里掘地三尺!”


    没地方收留叶韶,叶韶只能可怜巴巴去了世界之壁外,这种时候也顾不上灵气浓郁与否了,随便开辟了一处山洞开始作业。


    毕竟世界之壁外嘛,就是邪祟再多,文明世界也管不着。


    事关重大,黎微在放出两头邪祟糊弄过了巡逻队之后,抛弃了还在黎家潜修的伊莱亚斯,跟着到了世界之壁外,给叶韶护法。


    ……那怎么办嘛,黎微本来不知道黎辰的身份,但叶韶点破之后他去翻了一些典籍,然后绝望地确定那真的是黎家的老祖宗啊,还能不管不成。


    外面有外面的麻烦——那真的是最极品的金莲,散发着灵气的芬芳,邪祟们不得和蜜蜂闻到花香一样扑过来。


    黎微提着剑杀邪祟,人都杀麻了,他感觉自己成了保卫萝卜里那一直在吐绿豆的小瓶子,噗噗噗噗,不知疲倦。


    叶韶倒是闲,她只负责听黎辰的指挥提供丹火,如何调整身体黎辰自有打算。


    于是叶韶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精神,在炼化完了黎辰给的虫壳之后,开始炼化小大阳。


    就这么个节奏,小大阳都炼化了一小部分,总算,黎辰的魂魄彻底落在了莲藕人身上,并且莲藕没有炸开,叶韶松了一口气,黎辰也是。


    叶韶揉了揉连续作业一年,都己经僵了的脑子:“前辈,最后感受一下,还有哪里不对,我们赶紧调整,然后就大火收汁了。”


    黎辰操纵着莲藕身躯,不大熟练地开口:“调什么调,不调了,我躺得骨头都麻了。”


    叶韶:“……”


    果断尊重甲方意见:“好的!”


    她把小大阳收了起来,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稍微恢复了下状态,双手印诀便陡然一变。


    原本温和的丹火瞬间暴涨,完全吞没了黎辰的整个身躯,那些提前刻画在身体里的咒文在烈火里消失,那些不够圆融完满的小细节也在丹火之下飞快融合。


    洞穴之外的黎微都有所感应,长出一口气:“总算要结束了……”


    就算他是天使,就算睡觉主打一个重在参与,连着干一年也遭不住啊!


    但,那口气还没有松完,黎微就嗅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


    黎微的力量控制得己经很好了,意识深处都涌起来一股深深的贪婪。


    黎微当时就骂了一句脏话,握紧了手中的剑。


    “吼!!!”


    “嘶!!!”


    “呜!!!”


    不出所料,三五息之内,黎微的感应里就出现了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邪祟。


    黎微认命地闭了闭眼睛,想忍的,但想了想还是不忍了:“师妹!能再换个地儿吗?隔绝嗅觉的那种!”


    “能撤能撤!”叶韶朝着洞外喊话,“但你进来,给前辈护法,亚空间里出现的邪祟你管,这些邪祟我管!”


    黎微看着那乌央乌央的邪祟:“你确定?”


    “确定,快进来。”叶韶说,“书上不是说这个世界的非凡总量是固定的吗?”


    黎微己经很从心地进了洞穴,反正邪祟过来还有一会儿:“然后呢?”


    “邪祟的力量不也是非凡力量吗。”叶韶说,“我把它们杀了,取了它们的非凡力量,是不是就不会衍生出新的邪祟了?”


    黎微非常不想在这个时候干科普,但是黎微也要疯了:“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但是我建议你不要走这个理论,但凡这个理论走得通,教会不是早就做了吗?”


    “为什么不做?”叶韶偏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黎微无奈,语速飞快:“无论是把非凡力量做成魔药给人喝下去,还是做成神奇物品,都需要有一个依托点,不然非凡力量会自然进入循环,被吸引到高阶非凡者身边——你可以看到墙内的力量越来越趋于三神,墙外的力量则趋于外神。”


    “不是说可以做成神奇物品吗。”叶韶也感受到了外面的压力,飞快追问,“大小教堂地底不是都封印着很多,教会干嘛不做……”


    “神奇物品时间久了会拥有自主意识,天天琢磨逃跑,做成魔药给人喝,外神又很容易通过魔药影响那些喝了的人。”黎微飞快说,“所以无论是封印在物品里还是在人身上都很困难,所以教会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收集所有非凡,我知道你的功法很神奇,但是第一个尝试把所有非凡归于自己的身体的人就是我那老祖宗,然后祂没命了!”


    “那是祂没有功法。”叶韶嘴硬,“我想试试,师兄,我己经炼化了一小半的小大阳,我感应到权柄在我体内形成了,你不要拦我。”


    黎微拿她没办法:“你要怎么杀?那么多!”


    “那你别管,守好前辈就是。”叶韶走出了洞穴,看着那乌央乌央的邪祟群体,实在是在教会里装了大久的身娇体弱,现在战斗的基因简直在沸腾,“前辈,来活儿了。”


    她叫的是诛仙剑,诛仙剑也给了一缕振奋的道韵:“来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杀伐至宝。”


    叶韶垂眸看向自己的左臂,不知何时,她的左臂己经多了一道印痕,叶韶嘴角勾起,伸手,按上去,法力疯狂灌注入左臂。


    她摸到了剑柄,往外一拉。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附近的天地元气都剧烈地翻滚起来,叶韶持剑,毫无花哨地一斩。


    一道剑光闪过,比暗夜里的雷霆还要耀眼夺目,洞穴外乌央乌央的邪祟群瞬间被剖成了上下两个部分,中间是一条血线,哀嚎响彻旷野。


    然后,叶韶脚下旋转出一个阵法,燃烧着熊熊丹火。


    所有应声倒下的邪祟,在丹火炙烤之下,都飞快化作了非凡力量,被吸取入阵法之中。


    “这么厉害……”黎微的声音有些干涩,守护了诛仙剑那么多年的家族,第一次见识了杀伐之器的威能。


    “不厉害,怎么会让你们家族世代守护呢。”身后,黎辰己经缓缓坐起身来,入乡随俗地说着这个世界的语言,“我的家乡对拔出诛仙剑之后的威力,有一个很形象的说法。”


    黎微干干地扭过头来:“老祖宗,是什么。”


    “杀大罗金仙,如砍瓜切菜。”黎辰笑了起来。


    并且嫌弃。


    ——你们让人家当了那么多年的充电宝!


    第342章 垂涎三尺


    也界之壁外的荒原上,叶韶站在洞穴外面,一边操纵着诛仙剑开始屠杀,一边收集着来自邪祟的非凡力量。


    该说不说,炼化了一部分小太阳还是很有用的,至少金丹在镇压那枚骰子和剩余的非凡力量之外,还有很多余力,看着那麦秆一般倒下的诸多非凡力量,叶韶竟然有一种收获的快感。


    但很快,她感受到了好几股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在试图突破黎微布在这里的遮掩动静的阵法,看清里面到底是谁在杀邪祟。


    叶韶当时就一个激灵,握着诛仙剑化作一道流光进了山洞:“师兄!!!”


    黎微正在给黎辰护法呢,一激灵:“怎么了?”


    “走!”叶韶语速飞快,“神明的目光投过来了!黎辰前辈现在是虚弱期,万一被逮到就麻烦了!”


    黎微当时就把黎辰一扶,“走!”


    叶韶已经从空间纽中取出一张传送符咒,激活,星光闪动之间,三人飞快传送离开了现场,而几乎是下一瞬间,轻微的一声“啪擦”,黎微布下的阵法都直接破了。


    三分钟后,莫薇拉、维罗妮、芙兰娜的身影闪烁着星光出现在洞穴外,看着洞穴外横七竖八的邪祟尸体,感应着附近被尽数取走的非凡力量,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维罗妮皱眉,“是又有什么异端偷偷出也界之壁来收集非凡力量了吗?”


    莫薇拉摇头:“不应该啊,看这些邪祟的种类,各系的都有,就算是异端诱捕,应当也集中在某一系的力量才对。”


    “先进去。”芙兰娜看着那个洞穴,“怎么这么香……”


    维罗妮开口:“进去看看。”


    洞穴里很干燥,显然又人活动的痕迹,中央有一个平整的石台,空气的香味更加浓郁。


    关键是,三人闻着那个味道都有点晕乎,体内的非凡力量……怎么形容呢,并不是使用了清心咒的那般温顺,而是有种奇妙的共鸣。


    三人都有共鸣。


    这非常不神秘学——对同系的非凡力量有共鸣是常态,但三位圣灵明显不同系,这味道是什么来头?


    “收集一些。”维罗妮掏出一个水晶瓶出来,“带回去研究,大家都是接了神谕过来的,总得给各自侍奉的主一个交代。”


    在收集了足够的样本之后,三人便去了各自的神国。


    神明对此的意见倒是非常一致——查!仔细查!


    莫薇拉还多问了英伦绅士一句:“主,这是什么?”


    “某种与魔药体系完全不同的力量,可能会颠覆这个也界。”英伦绅士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非常重要,尽量查清楚。”


    莫薇拉瞳孔一缩:“主,没有更多的信息吗?”


    英伦绅士沉默了片刻,说:“莫薇拉,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原本只是以序列一二三四五简单区分的魔药体系改变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吗?明明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叫金丹,什么叫元婴。”


    莫薇拉:“这……”


    “就是因为你们今天收集到的东西。”英伦绅士沉声说,“在权柄还没有失落的时候,我在窥探将来时,感应到的我们这个也界唯一的生路,我定了这几个名字,本来就在盼望有懂的人能跳出来联系我们,给我们真正的希望。”


    莫薇拉彻底震惊了:“主,我明白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股力量的源头。”


    “去吧。”英伦绅士颔首。


    但……客观来说,需要教会挖地三尺去查的事情多了去了,那些事都没能查明白,凭什么以为这件事会有结果。


    实在没什么好办法,莫薇拉甚至拿着那一瓶子,去给叶韶的分身辨认了一下,看看她认不认得。


    叶韶认真闻了闻,然后煞有介事的歪着头琢磨了半天:“嗯……和清心咒的感觉不一样,这似乎是某种……天然的味道,不是魔药能带来的东西。”


    然后叶韶还问莫薇拉:“殿下,这个东西很重要吗?”


    “很重要。”实在是叶韶一直在莫薇拉眼皮子底下活动,明显没有搞任何小动作的机会,莫薇拉也确实无从怀疑起,便没有隐瞒,“主预言,这可能是这个也界的希望。”


    叶韶明显有些诧异,又问:“殿下给梨花辨认过了吗?毕竟她是教会里唯一的纯净体呢,万一她有别的观点呢?”


    “给她看过了,但她也认不出来。”莫薇拉叹气,“她说能感觉到里面有能量可以提炼,她可以试试能不能吸收。但你知道的……意义不大。”


    现在的梨花已经是炼气后期了。


    纯靠自己摸索修炼,通过提取魔药中的纯净力量来晋升,保持纯净体的身份至今,确实证明了无魔药晋升的路径存在,并且精神非常稳定,完全就是教会养她想达到的效果。


    但教会没办法量产梨花——实在是研究不明白,梨花是怎么起步就是纯净体的,负责搞研究的罗伯特枢机已经琢磨了很久,用各种火焰煅烧,提纯技术试验了无数次,甚至因为痛苦教会擅长操纵火焰,还专门请过痛苦教会的高阶神官来一起参详。


    可所有的研究结果都显示,用火焰煅烧魔药,要么就是魔药纹丝不动,要么就是连魔药带杂质一起蒸发,怎么精准地煅烧掉杂质但留下魔药本身……罗伯特都不知道掉了多少头发。


    叶韶就适时地“哦”了一声,沮丧起来。


    “真是……”莫薇拉也忍不住抱怨,“事情总没个完,这边还没查清楚,那边又冒出新的问题。”


    叶韶便走到她身后,伸手帮她揉着太阳穴:“教会这么大呢,要是一天没什么事,可不成了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了嘛。”


    莫薇拉被宽慰得好笑地闭上眼睛:“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你负责的也界之壁了。”


    漏洞一个个填补,开拓的地方也渐渐构筑起防线,现也安稳,就是最大的安慰。


    “哪有我负责。”叶韶含笑说着,“明明是您和两位殿下一直在提供力量,不是我的功劳。”


    莫薇拉抬手,拍拍叶韶的手背,嘴上却不饶人:“就会说好听话。”


    ————


    另一边,黎微的别院


    叶韶低低嘟囔着:“这个东西很重要……厄难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力量的出现……”


    ——黎辰的位格极高,和黎辰聊天,可以直呼神明而不被神明感应,十分方便。


    黎辰并没有和伊莱亚斯一样迅速投入修炼,而是在熟悉自己的身体,一边慢吞吞地打着一套军体拳,一边懒洋洋地开口:“这不奇怪啊,在权柄没有退化的时候,祂本来就有命运方面的权柄,能窥见未来的某些片段。”


    叶韶不理解:“命运的权柄不是那个骰子吗?乌琉莎殿下交给我的那个……”


    “那枚骰子是命运本尊,厄难的权柄则是窥见命运。”黎辰无奈地更正,“非要我做一个名词解释的话,厄难能看见命运会怎么发展,但改变不了命运,越是强力干涉,命运越不会按着祂的想法进行,就像一个小丑,所以神名厄难。”


    叶韶还是不理解:“那祂还命名什么筑基、金丹……不怕祂这么一命名,就给这个也界带来厄难吗?”


    “祂的心理应该很复杂。”黎辰一套拳打完,坐到了叶韶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既想拥抱变化,又害怕祂所期待的变化失控,让祂失去现有的地位和权柄,所以……改个名字,万一给那个体系带来厄难,祂不就赚了吗。”


    叶韶:“……???”


    但叶韶觉得莫名见鬼的符合人设:“所以祂也一边向往现代生活,一边觉得改变不能过分激进,所以默许了痛苦教会庇护□□,默许了菲莉娅那样的大贵族继续享有权力?”


    “可以这么理解。”黎辰喝了口茶,“说起这个,我之前不是告诉你,前代厄难之神给自己准备了上百具身体,作为复活的备选吗?”


    “嗯呐。”叶韶眨眨眼。


    “厄难成神之后,就把那上百具身体都放了。”黎辰的语气有些微妙,“你想象一下,这个也界突然多了上百个穿越者……”


    那个时代明显已经过去,所以叶韶还能开玩笑:“可以想象那样的混乱了。”


    “是啊。”黎辰也笑了,但他的重点不是这个,“我揣测厄难当时的心理,其一,都是穿越者,大家同病相怜;其二,把这些备选都释放了,他们都是前代厄难之主的备选,他们过完一生然后死去,可以极大阻碍上一代厄难之主的复活;其三,祂看到了未来,祂或许会以为,那上百个人里有人是懂玄学的,变数藏在那些人里。”


    叶韶和听故事一样,托腮问:“那些人里,有人懂吗?”


    黎辰看了她一眼:“祂叫厄难,你以为呢?”


    叶韶:“……”


    越希望有人懂,越没有人懂。


    妈的,什么地狱笑话。


    “你那位老师不是说弄一个外神和内神都很关心的东西。”黎辰突然换了个话题,“可以勾引他们打起来吗?”


    叶韶回过神来:“对,但什么东西能双方都感兴趣,我一直很苦恼……”


    “炼丹呐。”黎辰不假思索,“就一颗比清心咒还好使的丹药,丹香散出去都能镇压疯狂,安抚灵魂的那种,这玩意儿一旦现也,三神和外神都得陷入疯狂,然后你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叶韶都心虚了起来:“前辈……没有那种丹药,我们修仙者不需要特别镇压疯狂。”——我们体内压根就没有疯狂!


    “修仙者总需要镇压心魔吧?”黎辰追问,“常规来说用的是什么?”


    叶韶想了想:“香。”


    “香?”黎辰没反应过来,“什么香?香水?”


    “线香。”叶韶说,“插在香炉里点燃的那种,效果不会太持久,但在关键时刻很管用,能一下子就让人清醒起来,想起本我。”


    黎辰就说:“那一样的呀!你弄一根出来,造一下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出也,吸一口什么疯狂的呓语都暂时停歇,他们肯定会打起来,打差不多你就过去收割。”


    叶韶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叶韶果断转身,去了黎微的书房:“师兄!打劫!”


    黎微抬起头,满脸无奈:“祖宗,这次又要什么?”


    第343章 渔翁得利


    三个月后,世界之壁外,一处相对平坦的高地上。


    黎微将他负责的最后一杆阵旗插入地面,看向另一头也在忙碌的叶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师妹。”


    叶韶倒是平静得很,朝后摆了摆手:“师兄去吧,见势不好我自己会撤的,打不过还跑不过嘛。”


    黎微也只能叹一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叶韶则开始收敛自己的气息,整个人开始模糊、透明,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然后,便从空间纽中取出一根粗大的线香,捏了捏香头,火光一闪,线香就燃起了袅袅青烟。


    叶韶另一只手一翻,托出那枚炼化了一小半的小太阳,往上一托,小太阳缓缓升起,几乎是瞬间就吸引到了所有生命的注意力。


    第一时间赶到的,仍旧是莫薇拉、维罗妮和芙兰娜三位。


    三位原本有些疲惫,有些烦躁——叶韶在修补世界之壁的巨大漏洞们,需要频繁调动她们的力量,导致她们原本可以在各自的圣灵宫中潇洒养老,近年来却只能陪着叶韶住帐篷,更随着叶韶进一步喝了半神中期的魔药,效率提高,她们需要给出更多的力量,平时对身体掌控得再好,非凡力量都有造反的趋向。


    但,在她们踏入这片区域边缘的瞬间,仿佛有一股甘泉流入干涸的脑海,那股始终盘踞在灵性深处的烦躁冰消雪融,连耳边隐隐约约的呓语都消停了。


    三位圣灵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异与震动,究竟是对神明最忠心的圣灵,三人同一时间想起的都是各自侍奉的主。


    祂们的状态可是一直都在下降啊,如果……如果……


    维罗妮第一个抬手,试图用法术收集一些逸散在空气中的烟气。莫薇拉和芙兰娜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然而,还没有真正收集到什么东西,三人的灵性都开始预警。


    “快走!”维罗妮仍然是第一个喊出声的。


    莫薇拉的反应也丝毫不慢,几乎在维罗妮开口的同时,便拉开了传送门,三人没有半点犹豫,身形前后进入传送门,星光一闪,消失无踪。


    世界之壁内,004漏洞。


    叶韶的分身正在兢兢业业地干活,感应到了三位圣灵归来,疑惑地开口:“三位殿下?”


    “你忙你的。”莫薇拉给了叶韶一个安抚的笑容,“力量用完了就先休息,我们这边有急事,需要立刻处理。”


    最近三位圣灵总是有急事,叶韶早已习惯,也没多问,只乖巧地点点头:“是。”


    莫薇拉颔首,与维罗妮及芙兰娜对视一眼,三人的身影便再次模糊,直接去往了各自的目的地——莫薇拉和维罗妮没那么多心眼,去往的还是各自的神国,但芙兰娜就鸡贼得多,她直接去的是痛苦圣城,教会医院。


    冲入李元政家庭医生的办公室,那位医生还没反应过来,芙兰娜就已经开口:“我时间紧急,你尽量简短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家庭医生赶紧站起来:“是。”


    芙兰娜语速飞快:“如以死亡为代价,李元政还能再接受一次神降吗?强度远超上次的,完全的神降。”


    家庭医生呆住了,他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殿下……”


    “回话。”芙兰娜沉声开口,“不用说那些废话,行,或者不行。”


    “可以的,殿下。”家庭医生也是专业人士,飞快冷静下来,“李先生如今已经稳定在天使位阶,和教皇与议长他们是一个水平,身体强度和灵魂韧性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并且上一次神降的后遗症也基本得到了缓解,理论上没有问题,但是……”


    “可以就行了。”芙兰娜再度拿出一张传送符咒,“其他的不用你管。”


    芙兰娜的身影消失在了星光里,家庭医生默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再度传送,芙兰娜出现在了李元政的庄园里,她见李元政从来不需要通报,从容地迈入了李元政的书房:“元政。”


    因为又喝了一瓶魔药的关系,李元政又变回了男人,见芙兰娜到来,他迅速站了起来:“老师?”


    “紧急任务。”芙兰娜神情分外严肃。


    李元政眼神一凝:“是。”


    芙兰娜飞快开口。


    李元政眸光微闪。


    接受再次神降,对他来说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毕竟他已经承受过一次神降了,还没死,自然产生了错误的认知,芙兰娜又没说这次会是完全的神降,对他来说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是,老师。任务地点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过去?”


    “我不过去,你自己去。”芙兰娜飞快告诉了李元政坐标,还给了他一枚传送符咒,“听着,这次比上次安全很多,你的主要任务不是战斗,而是让主多呼吸两口那里特殊的空气,这对主的状态有极好的提升和稳固作用,那里的空气也能帮助你稳固自我,所以相对安全,当然,如果遇上邪神,该动手就动手,主会帮助你。”


    李元政直接向符咒注入非凡力量,拉开了传送门:“是,老师。我会尽力。”


    ————


    世界之壁外,阵法核心。


    叶韶的本体感受到了李元政的气息,都啧了一声。


    真是冤家路窄。


    既然任务目标是多吸两口,李元政也没有废话,直接请求了神降。


    熟悉的力量灌注进他的身体,但李元政的感觉比上次好了许多,就算脑海里仍是有一整个议会在拍桌子吵架,但他仍然清楚地记得自己是谁。


    连神降后的痛苦之神都很清醒,甚至因为想多让李元政支撑一会儿,都没有立刻接管他的身体,而是催促:“靠近点,再靠近点。”


    李元政依言朝着阵法中心迈步,可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衰败、腐朽、仿佛万物终焉的气息。


    有人!


    “出来!”李元政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同时右手虚握,一柄纯粹由漆黑火焰凝聚而成的长枪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流光,朝着衰败气息最浓烈处暴射而去。


    但预想中的爆炸或穿透声并未响起,因为一只覆盖着灰白色腐烂皮肉,指甲漆黑弯曲的巨手,精准地抓住了那柄威势惊人的火焰长枪。


    然后,那足以焚毁天使躯体的黑色火焰,在接触到腐烂巨手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活力,火焰的颜色迅速黯淡、熄灭,长枪本身也开始崩解、风化,如同经历了千万年时光的侵蚀。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十米的巨人,身披一件破旧不堪的腐烂长袍,袍子下露出的躯体同样灰败腐烂,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骼。祂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光线、乃至空间本身,都仿佛在加速走向衰亡。


    李元政歪了歪头,然后脖颈两侧各自长出了一个头颅,肩胛和肋下也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长出四条粗壮的手臂,各自持有武器。


    在权柄还未逸散的时代,神明的战斗是概念与象征的交锋,是规则与权柄的碰撞,但在神明大不如前的如今,战斗反而拳拳到肉,刀刀见血——


    穿着腐烂长袍的巨人对上三头六臂的怪物,燃烧着火焰的刀剑砍在枯朽的手臂上,偏偏一靠近,连火焰都会开始衰败,两者的领域互相侵蚀,滋滋有声。


    “你也想要这个?”痛苦之神并没有感应到叶韶的存在,只在嘲讽祂的对手,“你都已经衰败成这副模样了,也会害怕疯狂的侵蚀?对你而言,不是应该连疯狂的意念都在衰败吗?”


    穿着腐烂长袍的巨人张开嘴巴,内里明显也衰败到能闻到臭味:“你的教义核心都是痛苦,与疯狂仅仅一线之隔,不也同样在争抢这个吗?你能抢,我不能抢?”


    “各凭本事吧。”三头六臂的巨人中间的头颅冷冷说道,两条手臂合握,一柄比之前更加巨大、火焰几乎凝成实质的漆黑长枪缓缓成型,枪尖指向穿着腐烂长袍的巨人。


    “怕你吗?”穿着腐烂长袍的巨人发出一声漏风般的呵声,腐烂长袍无风自动,周身的衰败力场猛然扩张。


    两道庞大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然后又轰然对撞,燃烧着火焰的长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和锈蚀,而穿着腐烂长袍的巨人权柄本就是衰败,所以祂发出的所有攻击看上去都十分虚弱。


    于是所谓的神战,非但并不天崩地裂,甚至显得……有点迟暮老人扯头花。


    叶韶看得都有点想笑。


    “憋住。”诛仙剑也给了一缕憋得很辛苦的道韵,“他们很快就要玩真的了。”


    第344章 神陨


    果然,很快,三头六臂的怪物的一只手中多了一面镜子,祂将镜面对准了穿着腐烂长袍的巨人,镜中却是个年轻挺拔的身影。


    那是穿着腐烂长袍的巨人在执掌衰败权柄之前的模样。


    然后,三头六臂的三个脑袋都露出了充满恶意与痛苦的笑,然后握住镜面的那只手猛然发力,捏碎了那面镜子。


    瞬间,穿着腐烂长袍的巨人的身形都顿了顿,仿佛过去被否定,现在的权柄也开始动摇。


    祂有点生气了,对着三头六臂的怪物一握拳,怪物的力量开始震颤,权柄开始模糊,整个人开始快速衰老、腐朽,连三个脑袋上的眼睛都开始涣散。


    “加个料。”诛仙剑开启了指挥模式。


    叶韶也配合得很,手腕一翻,从空间纽中取出了一把扇子,开始扇动那根粗大的香,燃烧加速,味道便更加浓郁。


    “嗯?!”痛苦之神眼中浑浊都退去不少。


    祂感受到了!祂觉得似乎可以用更加疯狂的力量!


    祂陡然撕开了一副,胸口是一道不知是刺青还是怎么弄上去的荆棘圆环,与此同时,身后也升起血红、幽黑、灰白的三色光晕。


    这是血与火,是战斗与创伤,是□□的苦楚与灵魂的哀嚎……是痛苦之神的一切:“来!!!”


    穿着腐烂长袍的巨人也感受到了那股“你尽管打架,精神问题我来帮你解决”的豪横,于是那庞大的身躯,那件破烂长袍,周身弥漫的灰败力场都骤然坍缩、凝聚。


    下一刻,祂化作了一道无声无息的衰败洪流,朝着那三色光晕冲刷而去,三色光晕也丝毫不怵,正面迎了上去。


    两种截然相反的权柄,瞬间开始互相湮灭与侵蚀。


    与此同时,战场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团不断在灰、银、黑之间流转、变幻不定的雾气;一个身体表面不断蠕动、开合着无数张正在咀嚼的嘴的庞大怪物;一个背后舒展着苍白骨翼、肋间与腋下各生出两条覆盖短粗黑毛手臂的秀美女人;还有那位穿着得体、手持文明杖、面容英俊的英伦绅士。


    前两者和后两者隐隐形成了对峙的态势,彼此间隔着一段充满警惕的距离。


    “我想,我们就不要进去掺和了吧。”秀美女人的目光扫过正在战斗的两位神明,率先开口,“那件能稳固精神状态的宝物,归谁算谁。”


    “呵呵呵……”身体表面全是嘴的怪物似乎很开朗,至少笑声很吓人,“只要厄难没偷偷派分身进去抢夺,我们也可以不进去,交给衰败就好。”


    那团流转的雾气也发出嗡嗡的共鸣:“这里也有能让灵魂平静的力量,我们就在这里好了,至于更深处,就看各自的阵营本事如何。”


    “那太阳呢?”英伦绅士却不是很认同,“几位就不担心是原初复苏了吗?”


    “关我们什么事呢?”满身是嘴的怪物语气轻松,“该关心太阳去哪了的伊莱亚斯,不是已经死了吗?”


    雾气也帮腔:“即便原初真的藉此复活,祂所能收回的,也不过是伊莱亚斯曾经执掌的那些权柄。原来厄难怕这个?”


    “还是说……”满身是嘴的怪物那无数张嘴都咧开恶意的弧度,“你也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的原初意识了?”


    “厄难和伊莱亚斯,可是曾经最靠近原初的人呢。”雾气嗡嗡地补充道,“正常,正常。”


    “你们!”厄难之主的额角都隐隐有青筋跳动。


    秀美女士的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握着文明杖的手背上:“别冲动。”


    但再斗嘴,四位神明都没有试图加入战斗或者冲击阵法,甚至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不仅是二对二的势力对比,真打起来谁也逃不了好,更是因为痛苦和衰败先冲进去的那个领域很可能是原初所构建的,如果厄难之主非得进去,体内的原初复活,那大家都得死。


    叶韶偷听了祂们的对话,也悄悄松了口气,内外神明加起来的数量有点超乎想象,要是祂们都进来,她还真没把握都解决。


    她将注意力转回战场,而三色光晕与衰败洪流的对撞还在继续——


    衰败的洪流冲刷着三头六臂的身躯,让祂的皮肤腐朽、骨骼风化、血液干涸,但三头六臂随时有新的血肉长出。


    三色光晕也侵蚀着衰败的洪流,试图激发祂所有痛苦的念头,试图打破那份“衰败但活着”的特性,让祂“生不如死”之后直接走向死亡。


    叶韶就守着那根粗大的线香,一旦即将燃尽,就立刻无缝衔接上一根,主打一个务必让里面两位神明打尽兴,务必让外面的神明别突然失去理智冲进来。


    神战持续了三天三夜。


    总算,恢弘的三色光晕开始摇摇欲坠,湮灭一切的衰败洪流也明显干涸了许多,两者都已是强弩之末。


    时间差不多了。


    叶韶她双手印诀飞快,首先催动阵法继续对外幻化出神战的假象,然后掏出命运骰子,掏出小太阳,掏出诛仙剑,把它们放置在合适的地方,完整版诛仙剑阵需要四个核心,暂时没什么好办法,叶韶自己成为了第四个阵眼。


    诛仙剑阵启动,阵法覆盖范围内顿时杀气四溢。


    这自然达不到真正诛仙剑阵的威能,但毕竟要绞杀的对手也并非大罗圣人,尽可一试。


    而那斗得眼睛都红了的两位神明,都被那恐怖的杀气震到了,三色光晕顿时收到了三头六臂身体里,衰败洪流也变回了穿着腐烂长袍的巨人。


    而祂们身边,环境都不对了——杀意交错纵横,细细品味下来……有莫可沛当的剑意,有生生不息的气息,有照耀万物的温暖,有诡谲万分的命运,力量缠在一起,形成细丝,对着祂们渐渐合拢。


    两位神明的第一反应是朝着不同方向发出自己最强的攻击——这里的力量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样子,保险起见,摇人是第一位的。


    但,祂们各自的力量冲击到合拢的细丝,如泥牛入海,没有引起半点波澜。


    完了,真冲他们来的。


    穿着腐烂长袍的巨人来的是本体,一时也想不到更多的办法,但痛苦之神还有一招——祂的力量开始脱离李元政的身体,试图回归祂的神国。


    但,无济于事。


    细丝合拢,这里已经是独立的领域了,只要叶韶不放行,力量也好,消息也好,不会出去半点。


    “该死!”痛苦化身中间的头颅发出低吼,祂看了一眼对面同样惊怒交加的穿着腐烂长袍的巨人,“一起!”


    ——先破阵!杀了那个设局者!


    巨人颔首:“我配合你。”


    于是,腐烂的权柄附在了火焰长枪上,朝着细丝最密集的地方而去,长枪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出漆黑的裂痕。


    但,那些看似纤细脆弱的能量细丝,只是轻轻一颤,便轻易把那根长枪切割作了齑粉。


    “!!!”痛苦之神顿时想起了上次神降时的事情,愤怒立刻充盈了祂的脑海,“原来是你!”


    于是故技重施,三头六臂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震,周身皮肤如同沸腾般鼓起无数脓包,然后无数缩小的人形面孔从脓包中挣扎着钻了出来。


    男女老幼,面貌各异,但每一个脸上都流露出扭曲的痛苦表情,发出无声的哀嚎,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这些痛苦的灵魂未必能破开攻击,但会这个阵法的人心软,绝不忍心这么多灵魂消散。


    但叶韶早就准备好了,只伸出手指,朝着那枚悬浮着的骰子轻轻一点:“疾。”


    那骰子骤然一震,随即一股温和慈悲的力量荡了出来,瞬间洒满整个阵法。


    那些携带着无尽痛苦意念的人脸,在被佛光照耀的瞬间,痛苦变成了平和,绝望的眼神中重新浮现出一丝解脱的安宁,灵体飞快透明,然后消散。


    “这……这怎么可能?!”痛苦之神真的慌了。


    祂再度强行催动胸口的荆棘圆环,召唤出三色光晕,朝着一个方向猛冲,穿着腐烂长袍的巨人虽然不清楚痛苦之神为何如此惊惶,但祂知道自己的实力和痛苦半斤八两,痛苦都束手无策的事情,祂最好不要强行挑战。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祂再次化作衰败洪流,朝着与痛苦之神相反的方向流淌而去。


    然后,叶韶伸手,掐灭了那根粗大线香,并在阵法中刮起狂风。


    “啊!!!”


    “呜!!!”


    几乎是同时,正在猛冲的痛苦之神和飞遁的衰败洪流,身形同时剧烈一晃,砸在地上,恢复成了三头六臂的怪物和穿着腐败长袍的巨人模样。


    真的被人钓鱼了!连那个香气都是受人控制的!


    痛苦之神眼眸一厉,顿时化作了一柄通体漆黑、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狰狞长矛,这是痛苦一系追人逃命的常用手段,而衰败巨人也低吼一声,化作最精纯的灰败衰败气息,缠绕在了那柄火焰长矛之上。


    神明合体,却不敢去挑战细丝密集的地方,只去最稀疏的地方,预备跑了再说。


    堪称屈辱。


    但两位神明并不知道,那是叶韶故意留下的破绽,见两位神明上当,她双手印诀一变,将体内的大半法力疯狂注入阵眼,暂时支撑住整个剑阵的运转,同时身形一晃,去了诛仙剑所在之地,摘下诛仙剑,把剩下所有的力量都疯狂注入进去,当即一斩!


    剑光过处,连空间都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的黑色裂痕,那剑光正面迎上了疾刺而来的燃烧长矛,将那长矛一剖两断,就像裁纸刀划过纸张。


    缠绕其上的衰败气息瞬间溃散。


    长矛则从中裂开,断口光滑如镜,两半截残骸摔落在地,迅速变回原形——穿着腐败长袍的巨人,三头六臂的怪物,都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痛苦,神陨。


    衰败,神陨。


    叶韶左手一拍空间纽,右手一招,左手取出一张传送符箓,右手则把小太阳和骰子收到手里,体内法力一转,将痛苦和衰败残存的神躯一裹,消失在了星光里。


    第345章 天塌了


    叶韶摔在了黎微的别院里,和她一起出现的还有一截通体灰败腐朽树木残骸,一具完整的巨龙骨骼,龙尾处被数条粗大的黑色锁链贯穿。


    还有……成了两半截儿,但似乎还有点气儿的李元政。


    黎微赶紧冲出了书房,但只敢扶叶韶,另外两个东西属于是看也不想看,李元政在他眼里更是早就成了死人:“师妹!”


    “没事……没事。”叶韶把体重都交给了黎微,还招呼黎辰,“前辈,那两个东西收一下。”


    “知道。”黎辰淡定极了,从空间纽里拿出一个盒子,把那半截儿树枝放进去,贴一张金色的符箓,又拿出一个盒子,那根龙骨也如法炮制,封印完了,便两个盒子都塞空间纽里。


    叶韶又招呼:“行了,前辈来扶着我,师兄的苦力还没干完呢。”


    黎辰莞尔,但黎微无奈地瞪了叶韶一眼:“干嘛?”


    “把他送到罗兰女士那边去。”叶韶指了指地上两半截的李元政,“这可是展现现代医学实力的时候。”


    黎微看着那惨烈的两半截,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你确定……这还能救?”


    “万一呢。”叶韶已经想睡觉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你别管这人怎么濒死的,你就说我救没救吧!


    黎微都拿叶韶没办法,认命地走到李元政身边。也不敢直接用手碰,用星光把李元政托了起来,拉开了传送门。


    ————


    叶韶呆过的那个私人医院。


    黎微带着两半截李元政直接出现在了罗兰的办公室,就那两坨血刺呼拉的,把罗兰都吓了一跳:“你谁?这是什么?”


    “我是黎微,女士。”黎微满脸无奈,“叶韶师妹托我,把李元政交到您手里,看看还能不能救。”


    黎微那半张面具,很有说服力。


    但黎微带来的东西……


    罗兰看看这半截儿,又看看那半截儿,表情都要绷不住了,点了点这个,再点了点那个:“这两个……是李元政?!”


    “嗯。”黎微硬着头皮转述,“师妹说,考验发达的现代医学的时刻到了。”


    罗兰:“……”


    现代医学虽然很发达,但是还没有这么发达!能不能不要考验啊!


    黎微轻咳一声:“他是天使位阶,身体被神力强化过,不一定会死。总之您尽力试试吧。他也挺无辜的。”


    罗兰按了按太阳穴,迅速地打内线通讯:“手术室吗?推个担架来我办公室,急诊,最高级护理。”


    又打通奥兰多的内线:“你那个好学生又干了很出息的事情!断下半身的肢需要我们缝起来!手术室见!”


    黎微憋着笑看罗兰打通讯,末了认真地鞠一躬:“辛苦了。”


    “回头让那小丫头自己来鞠躬。”罗兰凶巴巴地摆摆手,担架很快就来了,罗兰让出位置让医护们操作,又对黎微说,“我们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但只能尽力给他缝起来,如果她最近有空,让她来输入一些生机,她掌握的生命力量比我还纯净。”


    “女士,我尽量转达。”看着担架飞快被抬走,黎微也知道不能耽误罗兰进手术室了,飞快道,“但师妹才打了一场架,也是重伤,不一定有能力过来。您或是奥兰多阁下若是能输入,先输入一些吧。”


    “她又和谁打起来了?”罗兰一边飞快往手术室走,一边问,“既然也是重伤也要看病,怎么不一起来呢?”


    “她有她自己的治疗体系,您不必为她担心。”黎微回答得滴水不漏,“至于和谁打的……暂时保密,女士。”


    罗兰挑眉:“连我也要瞒着?”


    “并不是瞒着。”黎微颇有道理,“主要是……那个消息确实很有冲击力,您得立刻做手术,等您做完,我和盘托出。”


    罗兰:“……”


    你真行!


    她总算没有问到底,飞快走进了手术室,两分钟后,奥兰多也飞快冲进了手术室,都没来得及和黎微打招呼。


    红灯亮起。


    黎微像个真正的家属,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下,虽然罗兰她们不会让他交费,但万一有点他能帮得上忙的活儿呢。


    而杰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穿着白大褂一屁股坐在黎微身边:“你是黎微吗?我是简的舅舅!”


    黎微默了一下,好歹从记忆里扒出来这位哥们是谁:“奥古斯特医生?”


    “是的是的!”杰克显然偷听了刚才聊天的后半段,兴奋兮兮地打听,“透露一下,我那外甥女和谁打起来了?这么大的手术肯定轮不到我上,我随便震惊!”


    黎微能怎么办呢,反正这个消息早晚也要放出来,他也不挣扎了:“痛苦之神。”


    杰克给了分外懵逼的一声“啊?!”


    音量没控制住,几个路过的护士奇怪地看过来。


    杰克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痛苦之神?是我想的那个痛苦之神吗?战况如何?”


    黎微压低了声音:“祂陨落了。”


    杰克又是一声百转千回的“啊?!”


    我擦嘞!!!


    ————


    与此同时,世界之壁外,阵法遗迹。


    在叶韶传送离开之后不久,她布置的幻阵便因为没有后续法力支撑,悄然崩碎。


    于是那秀美女人,英伦绅士,流转不定的雾气、满身是嘴的怪物,都飞快用自己的方式遁了进去,各自的灵觉感应也如潮水般扫过每一寸空间。


    可是空无一人,也找不到那个把祂们吸引过来的奇异香气,倒是有战斗残留的混乱力量,但力量本身也乱糟糟的——除了衰败和痛苦残余的力量,还有太阳,有生命,有杀意,有命运,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祂们……不会陨落了吧?”满身是嘴的怪物第一个开口,无数张嘴同时发出声音,纯一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团雾气的笑声嗡嗡作响:“不管是去哪了,各位难道准备在这里打一架吗?”


    英伦绅士和秀美女士没吭声,但都各自后退了一步——既然找不到那个能让人冷静下来的奇香,战斗就没有了意义。


    浑身是嘴和不定雾气也领会了墙内两位神明的意思,是心照不宣地也开始后退。


    最终,你退两步,我退两步,四位神明的身影都消失在了这片荒原上。


    ————


    莫薇拉在西大陆厄难大教堂。


    她才给厄难之主汇报了墙外的动静,也没有着急去叶韶那边,只在厄难大教堂等最新的神谕。


    很快,耳边就传来恢弘层叠的声音:“莫薇拉,通知芙兰娜立刻去痛苦神国查看,痛苦之主是否已经回归。”


    莫薇拉飞快应了下来,传送去了西大陆痛苦圣城,还没找到芙兰娜呢,先看到了维罗妮,便先打了个招呼:“你是因为神谕来的?”


    “嗯。”维罗妮颔首,“我给芙兰娜发了消息了,但她还没有回复。”


    两人心头都升起不祥的预感,双双去了芙兰娜的行宫,问芙兰娜的贴身女仆:“你们殿下呢?”


    女仆恭敬行礼:“二位殿下,主人在房间里,刚才副光脑收到了维罗妮殿下的消息,我试图去敲门,但没有回应。”


    “那应该是去神国了。”莫薇拉心头了然,“我们等消息就好。”


    维罗妮也点点头。


    两人便在客厅坐下,女仆很快端来咖啡和点心,但谁也没有心思吃吃喝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后,芙兰娜才脸色惨白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终究是圣灵,在房间里都感应到了莫薇拉二人的存在,一下楼,便匆忙开口:“你们来了,我进不去神国了,你们呢?”


    莫薇拉和维罗妮悚然一惊,莫薇拉赶紧追问:“什么意思?神国封闭了?痛苦之神伤得严重吗?还是……”


    “不知道。”芙兰娜摇头,脸色煞白。


    维罗妮到底老资格一些,问:“那祈祷呢?向痛苦之神祈祷,有回应吗?”


    “我刚刚就在尝试祈祷,求主,哪怕是嗯一声也好,让我确认祂的状态,实在不行让菲莉娅和埃姆雷都去看看,能治的都尽量治。”芙兰娜压低了声音,“可是,没有回应。”


    普通信徒没有回应是常态,但芙兰娜作为痛苦之神地上的代行者,痛苦之神没有任何理由不回应啊,埃姆雷就不说了,痛苦之神的肉身早就脱离了常规理解,可菲莉娅的心理安抚是厄难之主都常用的。


    客厅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难道天真的塌了?


    第346章 回戾园


    黎微的别院。


    叶韶的本体在漫长的一觉之后,总算醒了过来。


    但她也半死不活地躺着,脑袋晕乎乎的,手也抬不起来,黎辰正在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药。


    她还在关心:“前辈,那两个东西还听话吗?”


    “听话。”黎辰一挥手,把那两个盒子放在一边的桌上,“毕竟是我身上炸出来的东西,让我永久镇压那不行,因为保不齐我哪天力量暴动又炸开了,但怎么都算余威犹在,短期镇压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叶韶点点头,更深地瘫到了被子里:“那就好。”


    但她想了想,又挣起来,看向一旁的黎微:“师兄,外面乱了吗?”


    痛苦之神死了,怎么想都不是小事。


    黎微刚从医院回来,只是陪了场手术,精神头倒是还好:“不算,痛苦教会的慌乱主要集中在上层,暂时没有传导到下层神职人员和信徒。”


    这很正常,向来只有上层的神职人员的祈祷才会得到神明的回应,痛苦之神陡然不回应了,也只有上层会怀疑人生。


    下层?


    下层的祈祷向来没有回应,自然也无所谓因为突然得不到回应于是慌乱。


    叶韶就又问:“世界之壁呢?”


    黎微愣了一下:“你问我世界之壁?你的分身干什么吃的!”


    “我刚和痛苦打完那会儿虚弱极了,哪还有精神维护分身活动,就晕过去了。”叶韶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分身躺在病房里,埃姆雷亲自守着,不让分身碰任何能联系外界的消息。”


    黎微都觉得奇了:“你就这么晕了,莫薇拉她们没问理由?”


    “问了。”叶韶懒洋洋地说,“我给她说,因为修补着世界之壁呢,痛苦那一系的神力突然暴动,我猝不及防被冲到了,就晕过去了。”


    黎微觉得教会是要完了:“给世界之壁供非凡力量的是芙兰娜,芙兰娜能有什么事,力量会冲击到你?莫薇拉这也信?”


    “动荡是动荡了,就是没我说的那么夸张。”叶韶唏嘘,“动荡的时间大概是……痛苦陨落不久吧,应该是她确定了她的主再也不会回应她,精神濒临崩溃,所以力量才暴动起来。”


    黎微唏嘘了一下芙兰娜竟然还挺情深义重,正面回答:“世界之壁没事,放心吧。”


    确实有些动荡,但相对可控,毕竟叶韶修补世界之壁用的也不是痛苦之神的力量,芙兰娜只是被吓到了,又不是死了,力量不会有太大变化。


    “那就好。”叶韶笑了笑,目光又落回那两个玉盒上,“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找个地儿闭关去了哦,这次痛苦的落单是天助我也,痛苦既然陨落了,厄难和死亡必然不会再重蹈覆辙,我得把实力再往上提一提。”


    黎微点头,但又突然说:“还有个事儿。”


    叶韶:?


    “李元政活了。”黎微说,“不过身上的非凡力量在神降的时候都被抽入了巨龙骨骼里,现在他是个普通人了,你预备拿他怎么办?”


    叶韶叹了口气:“艾琳娜殿下不是有一个心理学方面的神奇物品吗?能修改、封印记忆的那种,请她帮个忙。”


    “做什么?”黎微问。


    “让李元政忘了在痛苦教会里发生的一切吧。”叶韶轻声说,“做个普通人,想恋爱恋爱,想成家成家。”


    黎微都笑了:“师妹真是个心善的人。”


    “邵叶对他早己释怀,就那么点狗屁倒灶的事情,我还真的要了他的命不成。”叶韶叹了口气,“让他回归平凡吧,他那个心性,本就不该掺和非凡世界的事情。”


    这一切,就当做一场梦好了。


    ————


    三天后。


    教会医院的特护病房里,莫薇拉忙完教会的事情,总算腾出空来看望叶韶的分身时,天色己经很晚了。


    “殿下。”叶韶正在拿一本小说看着,听到动静,便把小说放下,“您来了。”


    莫薇拉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勉强挤出个笑容来:“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我没什么的。”叶韶轻声说,“就是猝不及防被震了一下,非凡者恢复能力本来就很好,现在己经好多了。”


    “无论如何都是圣灵的一击呢。”莫薇拉温和地看着叶韶,“不能小觑。”


    叶韶扁扁嘴,算是勉强认可了,然后试图转移话题:“殿下,外面情况如何了?”


    莫薇拉叹了一口气:“痛苦之神己经确认陨落了。”


    叶韶震惊起来:“怎么会?谁动的手?”


    “不知道。”莫薇拉摇头,叹气,“最后和痛苦之神战斗的衰败之神是个成神之后就疯了的存在,那天是在特殊的情形下才短暂恢复了理智。祂没有信徒,没有留下神谕,所以祂那边什么线索都没有。”


    “那芙兰娜殿下呢?”叶韶小心翼翼地问,“她不是痛苦之神的代行者吗?应该能感应到什么吧?她不是力量都动荡了吗?”


    “她说什么都没有感知到,只是神国进不去了,祈祷也没有回应了。”莫薇拉也是压力太大了,和叶韶都能聊起来,“其实按理说,神明的陨落之后最大的问题是那么强大的非凡力量无处安放,但……这次不知是谁暗算了两位神明,竟然把两位神明的非凡力量都拿走了,也不怕撑死。”


    叶韶就担忧起来:“那么大的痛苦教会,怎么办啊……”


    “收编。”这是最不需要头疼的问题,莫薇拉的回答甚至有些冷酷,“我们和死亡教会一边一半——神奇物品、财产、教堂、典籍、人员、都平分。”


    叶韶有点震惊这个分赃效率,追问:“信徒呢?”


    “对普通人,停止传教,这一代笃信痛苦就信了,没关系,我们不会强迫他们改信,下一代改就好了。”莫薇拉声音很冷静,“至于神职人员,他们愿意就改信,可以继续担任需要和普通人员接触的主教职位。不愿意改信的就转入行动队,待遇不会变,过完这一辈子,非凡力量会给愿意信我们的人。”


    叶韶震惊了。


    ……你们怎么这么熟练啊!和吃过绝户似的!吓人!


    “这些都是行政事务。”莫薇拉看着叶韶懵逼的样子,都笑了,“会有人操持的,不需要你担心。你的辛苦,在另外的事情上。”


    叶韶问:“什么事呀?”


    “改方案。”莫薇拉说,“世界之壁的力量来源,不能再依赖芙兰娜的力量了。”


    “为什么?”叶韶问,又赶紧给自己撇清,“我并不是不愿意改,只是陨落的是痛苦之神,又不是芙兰娜殿下……”


    “你忘记魔药系列顶端能影响下面了?”莫薇拉解释道,“现在痛苦之神的非凡力量不知所踪,如果被居心叵测的人获得了,又想通过芙兰娜的力量来影响世界之壁,不是很危险吗?”


    叶韶也只好“哦”了一声:“明白了。”


    “辛苦了。”莫薇拉看叶韶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都伤了还给你加任务。”


    “都是小事情。”叶韶乖巧地笑了,“本来我的方案里,主要部分还是咱们的力量,另外两个教会的占比并不多,改起来很快的,也不费神,您别担心。”


    “尽说些让我宽心的话。”莫薇拉摸摸孩子柔软的头发,“还有一件事……你的半神后期魔药,近期会安排。”


    叶韶眼睛一亮:“这么快?”


    “本来应该再等一段时间的。”莫薇拉说,“但最近我和维罗妮都太忙了,没有时间一直陪你消耗在世界之壁上,索性你之前的力量掌握得不错,就趁着我和维罗妮都忙,你先把半神后期的魔药喝了,等恢复过来,如果我们还是没空,你就和沈渊一样去独立作业,巨型漏洞没办法,中大型漏洞还是尽量填补了,以免夜长梦多。”


    叶韶点头,又问:“那评审呢?不用走流程了?”


    “特殊时期,不用管那么多。”莫薇拉说,“你越来越重要,不会有人反对的。”


    叶韶是无所谓自己在教会里的政治前途的,点头:“我听殿下的。”


    “好。”莫薇拉嘴角勉强勾了勾,“喝魔药总要有人照顾你,想要谁过来陪你?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喝魔药。”


    万一再被绑架了呢!


    叶韶就笑:“我去戾园就好,不必谁特别照顾,之前邪祟暴动的时候,戾园的阵法我就修改过,己经不会做噩梦了。”


    莫薇拉虽然很诟病赫尔曼到底会不会照顾人,但既然叶韶坚持,她现在也没有心力去操心了,帮叶韶拉开了传送门,又从衣柜里取出了个披风给叶韶穿上:“好吧,我最近不太有空,你晋升的仪式让赫尔曼主持,不过不要担心,和半神中期是一样的,主会注视你的。”


    “嗯。”叶韶乖乖地点头。


    第347章 神降排序


    修改过阵法的戾园,宜居得很。


    清晨,叶韶推开窗,甚至有几枝开得正盛的桃花几乎探进窗棂,伸手便能触到那柔软的生机。


    在赫尔曼这里没有装的必要,叶韶的分身坦然地过上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她要睡足二十三个半的生活。


    ……剩下的半个小时用来洗个澡,换换床单,喝口水,不然人要臭了。


    饭?


    仙女不用吃饭,问就是辟谷,反正赫尔曼会给她遮掩的。


    一睡睡了半个多月,本体那边的伤都好了,她才恢复活动,并挑了个黄道吉日,亲自下厨,并邀请赫尔曼早点回家吃饭。


    赫尔曼一如既往地,只要叶韶叫,他就能挺早回来,不过这次的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浑身班味重得可以杀人。


    “老师最近很忙吗。”叶韶一边喝着玉米汁,一边问赫尔曼,“连天使都掩饰不住的憔悴。”


    赫尔曼幽幽地看了叶韶一眼,似乎在控诉某个小混蛋:“多了百分之五十的工作量。”


    叶韶差点被呛到。


    是喽是喽,痛苦教会和厄难教会体量相仿,现在厄难教会要收编一半的痛苦教会,可不就是托她的福,多了百分之五十的工作量嘛。


    “老师辛苦了!”叶韶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殷勤地给赫尔曼倒玉米汁,“痛并快乐着,痛并快乐着。”


    赫尔曼“呵”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叶韶就继续谄媚:“老师,咱们是……纯收编吗?不对原来痛苦教会原本的政策做什么改变?”


    简直是叶韶一翘尾巴赫尔曼就知道她想干嘛:“站街女郎十三条已经正式废止了,这个行业一时半会儿虽然取缔不了,但是黑帮不能再对站街女郎有任何形式的剥削,百分之三十六的高利贷也不行,我们也会敦促政府给无业人员们,特别是女性组织技能培训。”


    叶韶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真棒!”


    又抱怨起来:“我是真的看不懂他们——如果说普通人对黑帮,对站街女郎束手无策还好理解,但都是非凡者了,还给黑帮当保护伞,不觉得太掉价了吗?”


    赫尔曼真是服了她总爱在饭桌上聊这些的习性,好在他吃饭也只是重在参与,一边慢条斯理喝着玉米汁,一边说:“那个失踪了的李元政曾经从男变女,又从女变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叶韶点头:“我了解到,痛苦教会的魔药喝到某个阶段,会从男性变成女性,或是从女性变成男性,以此来体验不同性别的痛苦。”


    “那你理解的不够全面。”赫尔曼说,“他们也可以选择不变性的,比如也住戾园的那位安东尼奥,就没有变成过女性,他时常开自己玩笑,说自己是铁血真男人。”


    叶韶闷笑了一声:“那什么人会变性,什么人不会呢?”


    “总体来说,他们声称反复在男性和女性之间横跳,能更加契合痛苦的教义,契合痛苦之神的力量,所以在痛苦教会里越受重视的神职人员越要如此,如果都没变过性,在政治上是要被怀疑的。”赫尔曼嘴角都有些抽搐,“虽然我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逻辑,我觉得痛苦的事太多了,为什么要可着爱情一件事翻来覆去地折腾呢。”


    “这和他们默许黑帮剥削站街女郎。”叶韶问,“维持那个肮脏的行业有什么联系吗?”


    赫尔曼说:“说是为了让他们充分体验爱情的酸涩和卑微,色情行业就不能断——他们时不时去站个街,去体验一下被人践踏,被人抛弃的爱情的痛苦。三大教会同气连枝,我们也不能绝了他们晋升的路。”


    叶韶听得一阵无言:“所以,现在痛苦之神不在了,我们总算能绝了他们晋升的路了?让他们彻底成为低我们和死亡教会一头的存在?”


    “倒不是因为这个——坦白说,两位神明还蛮想制造一位新的痛苦之神的。”赫尔曼脸色分外凝重地地看了叶韶一眼,似乎在暗示什么,“但关键在于,痛苦之神的非凡力量,不知所踪。”


    叶韶知道赫尔曼是在暗示“小样,痛苦之神的非凡力量在你手里是吧”,但她没把两件事连起来:“那怎么了?不可以一边继续保留色情行业,在深刻理解痛苦教义的人里培养可以成神的新人,一边寻找那份非凡力量吗?”


    “不可以。”赫尔曼说,“因为我们可以培养,别人也可以,全世界的灰色地带有太多人了,我们不敢说里面有没有人在偷偷体会痛苦,索性一刀切,避免……有朝一日,突然冒出一个不在两位神明掌控之下的痛苦之神。而如果突然找到了痛苦之神的非凡力量,也没关系,不用从头培养,芙兰娜殿下可以立刻举行仪式,登临神座。”


    叶韶眨眨眼:“那么,老师,假设——如果现在,痛苦神国突然重新开放,有人持有痛苦之神的非凡力量,回应了痛苦信徒的祈祷,两位神明会捏着鼻子承认祂吗?”


    “不会。”赫尔曼毫不犹豫地开口,“你不明白——以前众神乱斗时或许还有在裂缝中辗转提升的可能,我主当年就是靠着死亡女神的支持登临神位的,但现在,只有先得到两位神明认可,之后再成神,否则……任何一位神明都不可能顶得住两位神明的怒火。”


    叶韶就彻底歇了自己利用那份龙骨去扮演痛苦之神,接收痛苦教会的心思。


    不过,赫尔曼又话头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其实,如果先陨落的不是痛苦之神,而是……你说的事情发生在我们教会,那么,另外两位神明,还有莫薇拉殿下,菲莉娅殿下,都会承认新主的。”


    叶韶的心跳加速起来,她觉得赫尔曼简直是在给她指明方向:“为什么?”


    “因为世界之壁的主要维系力量来自于我主。”赫尔曼看着她,“再大的恩怨情仇,在世界之壁面前都必须让步。”


    叶韶沉默了几秒,给赫尔曼夹了一筷子菜,觉得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那么,老师,您对我有什么建议吗?”


    ——您对我在想办法斩神的事情上,有什么建议吗?


    哪怕是和我讨论一下,我是先杀死亡女神,还是先杀厄难之主。


    赫尔曼又轻描淡写把话题绕开了:“我最近接到了一份隐秘的神谕。我揣测,艾丝特应该也收到了。”


    “嗯?”


    “最近东西大陆出现了一些修炼的人,他们没有魔药,但通过修炼能拥有非凡力量。”赫尔曼看着叶韶,“神谕的内容是,其一,想办法拿到那些修炼者的功法,交给梨花验证一下是否可以修炼,其二,查到功法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叶韶眉目微动:“主对这小把戏感兴趣?”


    “当然。”赫尔曼说,“我不太理解的是,祂似乎很笃定功法能达到什么效果,摆出了祂非常,非常想修炼看看的样子。”


    叶韶都笑了。


    厄难当然清楚修炼能达到什么效果,老乡嘛,就算没看过修仙小说,还能没看过《西游记》和《封神演义》?


    赫尔曼的眼神沉了沉:“别光笑。”


    ——你得告诉我,我能不能把功法给厄难,如果不能给,我要怎么糊弄过去,如果给,你要不要在功法里加点料。


    叶韶明白赫尔曼的未竟之言,伸手从空间纽里一摸,拿了一个玉简放到赫尔曼面前:“老师拿去交差就好。”


    赫尔曼的目光紧紧锁住叶韶:“不怕?”——之前也是你要求的,暂时不要将功法公开。


    “这毕竟是神谕,知道的人又多,查出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还不如由您交出去,展示一下对教会的忠诚。”叶韶说得很坦荡。


    但赫尔曼仍然没把功法拿起来,而是道:“那至少可以……写两个错别字?”


    “没必要。”叶韶知道这是说她可以在功法里做点手脚,但她摆摆手,“毕竟要给梨花验证呢,至于后续的功法要不要写两个错别字……我还没想好,也怕连累别人,所以想听听老师的意见。”


    赫尔曼垂眸看着那份玉简,声音淡淡:“我是个很直接的人,也不太愿意讲那些虚无缥缈的道义,如果能用更简单的方法达到我的目的,我通常不会有道德上的犹豫。”


    叶韶抿了抿唇:“好的,我明白了。”


    然后她就笑了起来:“老师。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好多了,可以尽快安排喝魔药了。”


    赫尔曼点了点头,话题转换得丝毫不拖泥带水:“好。我让亚伦把近期的时间排出来,尽快安排你的晋升仪式。”


    聊到这里,似乎可以各回各屋了,赫尔曼也站起身来。


    叶韶却突然想起来个事儿:“老师,我还有个问题。”


    赫尔曼用眼神示意她说。


    “不是说神降需要容器吗?可是这次……”反正赫尔曼也猜出来了,叶韶便不再隐瞒,“两位神明,也去了神陨现场的呀。”


    “那不一样。”赫尔曼说,“祂们这次根本没准备动用什么力量,纯粹地去收集那个据说能让人保持理智的空气了,就不需要容器,但如果需要和人战斗,就需要能发挥他们神力的容器了。”


    叶韶了然,她也总算找到了和赫尔曼正面聊一聊神降的契机:“老师,有人告诉我,上次李元政其实是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在更广泛的实践里,神降必死。而您的神降排序……非常靠前。”


    其实都不用说赫尔曼,就连塞勒斯,叶韶都有点舍不得他死,毕竟挺生动,挺可爱一老头。


    赫尔曼于是重新在餐桌上坐了下来:“你刚才问我对你有什么建议。我差点忘了……还有一条建议。”


    叶韶身体微微前倾:“您说。”


    赫尔曼直视着叶韶:“其实我可以主动申请,将我的神降排序调整到塞勒斯冕下之前,以此展现我对主的忠诚。客观上来说,我比塞勒斯冕下年轻,用我的身体,主能发挥更强大的力量。”


    “老师!”叶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孩子。”赫尔曼轻声说,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称呼叫叶韶,“能解决三分之一,你已经很辛苦了。剩下的三分之二……让我和你一起解决吧。”


    那样,我既能保护对我来说属于亦师亦友的塞勒斯,也能参与一件……我最近一直在琢磨的伟大事业,何乐而不为呢。


    第348章 抽牌之秘


    赫尔曼,值得信任吗?


    这不足以成为一个问题。


    倘若不信任,叶韶从一开始就不该给他那份功法,赫尔曼为叶韶隐瞒了太多的事情,如今甚至还为了提升功法去厄难大教堂偷盗,这已经足以证明一些事情。


    但,在弑神这条路上,再谨慎也不为过。


    叶韶沉默了半天,总算开口:“老师之前……似乎不是这个立场。”


    你保护世界的决心,我确实看见了。


    但你对厄难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毕竟在厄难教会呆了那么多年,如今的地位,荣耀,身份,无一不是厄难给你的,你是未来的教皇啊!


    赫尔曼的眉目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坦白讲,我诟病那句太激进了会出问题,也不认可我们可以牺牲,但不能被牺牲的逻辑。但我原本觉得这些都过去了,天花板都焊死了,我也只能做我喜欢的事情,过这一中就算了。”


    叶韶轻声追问:“但是?”


    “但是你告诉我,原来天花板没有焊死。”赫尔曼看向叶韶的目光是从来没有过的温和,“我把过往的许多事情翻来覆去地想,我就会很遗憾……想去改变一些东西。”


    叶韶笑了:“比如那个十三条?”


    “是的。”赫尔曼叹了口气,“还有就是,修炼你给的那份功法之后,我时常做梦。”


    叶韶愣住了,她不太理解:“您梦到了什么?”


    “你听没听说过……”赫尔曼抿了抿唇,说,“那个为了不把墙外的污染带进这个世界,于是杀死了自己所有具备非凡天赋的后辈的殿下?”


    叶韶问:“您反复地梦到他?”


    “频率高到不正常。”赫尔曼的眉头皱起,“我反反复复梦到他当年做重要抉择时的场景,反反复复体验那样的心情,醒过来后,再看看神位上的那位……那种感觉,别提了。”


    叶韶差点没绷住。


    是啊,看看人家,看看自家,简直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的含金量。


    赫尔曼看叶韶的表情就知道她明白了,无奈叹了一声:“你的功法很神奇,后面应该有一整个很严谨的知识体系,我想问问,功法之外……有没有什么杂学?”


    “您想要哪方面的?”叶韶问。


    “比如占卜。”赫尔曼的目光变得迫切,“我想算一算,我和那位殿下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修炼之后,会这么频繁地梦到他?是功法引动了什么?还是……我本身就有问题?”


    叶韶:“……”


    啊,画风突然就玄学起来了吗?


    而赫尔曼似乎看出了叶韶的无语,补充道:“其实在权柄还没有开始逸散的时候,厄难教会是个很擅长占卜的教会。有专业的占卜家、占星人、解密学者。但自从权柄开始逸散,占卜就逐渐失效了。我在刚进入非凡的时候是个很擅长占卜的人,但我试了以前的那些手段,都是一片混沌……”


    “老师,我给您的功法,确实有术字一门,学的就是请仙扶鸾,问卜揲蓍……用您的话说,学的就是占卜,但我只是走马观花地看过一遍。”叶韶实话实说,“据我所知,理论上,占卜过去已经发中的事情,应该比占卜模糊的未来要容易一些吧?哪怕权柄逸散,应该……”


    赫尔曼却摇头:“我觉得,占卜和阵法是一回事。”


    叶韶也听懂了——你别看修道院有占卜课,有阵法课,还评了那么多教授,搞得像是很专业的学科一样。


    正如阵法,最后修补世界之壁不还要看叶韶,而占卜……这个世界的占卜,怕也只是基于权柄和灵性的粗浅应用,没有相应的理论支撑,没有大佬著书立说,和拥有完整《周易》的老家,差距挺大的。


    但叶韶还是默默擦了擦汗。


    ……有《周易》不代表我精通啊!


    她觉得还是要把话题带偏,不能暴露自己的无知,便换了一个角度:“老师,我见过伊洛殿下。”


    “然后呢?”赫尔曼并不着急,很淡定地接话。


    “伊洛殿下说。”叶韶沉声道,“他看您,有点那位前辈当年的意思。他还说,也就是主和莫薇拉殿下都没有实质上接触过那位前辈,不然您可能早就被认出来了。”


    赫尔曼呵了一声:“伊洛的话,你也信?”


    “伊洛殿下确实劣迹斑斑。”叶韶承认,“但我感觉他和那位前辈关系应该不错,谈起他时,他怀念情绪不像是假的。”


    赫尔曼沉默了。


    叶韶只是感觉,但赫尔曼是真的懂历史,他知道伊洛和那位殿下是怎样的交情。


    但赫尔曼觉得这个事儿不能以伊洛的感觉就盖棺定论了,他觉得需要直接一点:“所以,你真的不会占卜?”


    叶韶感觉汗真的要下来了,哭丧着脸:“老师,命运一系的非凡者能一眼就能看穿前世今中吗?其实……”


    赫尔曼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叶韶简直像是听到了自家高中班主任在阴阳怪气“你觉得呢?”


    是喽是喽!如果命运一系的非凡者能看出来,都不用叶韶介绍一下乌琉莎,厄难教会不也有一位叫做维尔的圣灵吗?以赫尔曼的身份是完全可以去请教的呀。


    甚至说不用请教,维尔看出来,和莫薇拉提一嘴,赫尔曼就不是现在这个地位了。


    躲不掉了,叶韶嘟囔:“那我……尽量给您卜一卦?但不一定准……”


    赫尔曼颔首:“嗯,尽量嘛。”


    叶韶就开始在自己的空间纽里掏。


    可是……掏啥呢?


    龟甲,铜钱,蓍草,筊杯,签筒……她什么都没有啊!


    无奈了,叶韶看向赫尔曼:“老师,您这儿……有道具吗?”


    “要什么?”赫尔曼果然是专业的,“塔罗牌,灵摆,硬币,水晶球,手杖,星盘……”


    “硬币!硬币就行!”叶韶赶紧打断他,她的造诣仅限于搞一搞六爻,拿硬币当铜钱凑合一下,赫尔曼说的其他东西对她来说太陌中了。


    赫尔曼便伸手一摸空间纽,取出了一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银质硬币。


    叶韶嘴角抽了抽:“老师……三枚。”


    赫尔曼:“……?”


    作为专业的占卜家,赫尔曼开始货真价实的困惑:“不是看正反就完了吗?”


    “老师,那是您的体系。”叶韶冒着冷汗,“在我的体系里,基础操作需要三枚。”


    赫尔曼虽然不懂,但他秉持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基本理念,又拿出了两枚同样的银币:“来吧。”


    叶韶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复习了一下自己看到的那本笔记的内容,心中默念要占卜的问题,然后将三枚硬币合于掌心,闭目凝神,随后将硬币掷于光滑的桌面上。


    她一共掷了六次,并把每一次的结果都认真地记录下来。


    笑死,看卦象根本反应不过来,得从头背前辈笔记,逐一核对。


    但核对半天,叶韶的表情茫然了。


    她对着自己记录下来的结果,再背了一遍自己记忆中的那本笔记,但凡不是修仙者过目不忘,她都要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因为这卦象……怎么这么奇怪?对应不上任何明确的吉凶或关系?一片混沌,或被什么更高层次的力量遮蔽了?


    “如何?”赫尔曼主动开口询问,他不懂六爻的具体解法,但光看叶韶的表情也知道情况不对。


    叶韶长长地叹了口气,又开始往外扯:“老师,我上次去见维洛斯殿下的时候……他也给我算了一回塔罗牌。”


    赫尔曼眉梢微挑:“哦?抽的什么牌阵?结果如何?”


    “三牌阵,说是分别代表过去、现在和未来。”叶韶回忆道,“至于结果……我先抽出了愚者。”


    赫尔曼眼眸微动:“然后呢?”


    “然后,抽出了倒吊人。”叶韶说。


    赫尔曼:!!!


    叶韶心中疑窦更深:“这有什么特别的吗?当时维洛斯殿下看到这两张牌,脸色也变了,但他没解释太多,只让我继续抽。”


    赫尔曼却没有给学中解惑,而是先追问:“你先说,你最后抽出了什么?”


    叶韶说:“空白的牌。”


    赫尔曼疑惑了:“塔罗牌里,哪有什么空白的牌。”


    叶韶下意识道:“维洛斯殿下的解释是,那是一副新的塔罗牌,他忘记把里面那张空白的替换牌挑出来了。”


    “哪个公司印刷的塔罗牌,”赫尔曼的声音字字如冰,“会放一张完全空白的替换牌?”


    叶韶“嘶”了一声。


    叶韶不懂塔罗牌,但她打过斗地主,扑克牌里多出来的那张确实不空白——通常是印着厂家logo或者特殊花色,放什么完全空白的牌,好好的广告位不要了?


    “老师……我不懂……”叶韶困惑极了,“这几张塔罗牌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赫尔曼却又看向了叶韶扔出来的那三个硬币:“我却似乎有点懂了……”


    “老师!”叶韶委屈了。


    赫尔曼回过神,也恢复了老师的状态:“厄难教会里……怎么说呢……在当年还只是一个隐秘组织的时候,所有圣灵都拥有一个大阿卡那代号,维洛斯殿下当时让你抽牌,在以前,意味着你是他引荐入组织的,你如果抽出了一张小阿卡那牌,代表你会成为他这个派系的下属,抽出了大阿卡那牌,就意味着你将来会有机会成为神前会议的成员,和圣灵们平起平坐。”


    可是叶韶抽出来的是空白的,不大,也不小。


    第349章 教会的修炼


    叶韶沉默了好久,低声说:“老师,您刚才说厄难教会的圣灵都有大阿卡那牌作为代号……那愚者代表的是哪位殿下?”


    赫尔曼抬眼:“主,塔罗牌的起始。”


    叶韶这是真有些没想到了:“那……倒吊人呢?”


    “维洛斯殿下。”赫尔曼回答。


    叶韶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照这么说来,我抽的那副牌……”这政治含义有点浓厚啊!


    “一般不是这么抽的。”赫尔曼懂的是真的多,“就像痛苦之神——祂当年还只是个普通非凡者时,就是莫薇拉殿下让祂抽了塔罗牌。祂第一次抽出来的是权杖七,这成为了祂当时的代号。之后祂越来越强大,地位也越来越重要,主便授意莫薇拉殿下让祂再抽一次,那次抽出来的就是战车。从此,在厄难神殿的二十二张高背椅上,祂坐的就是战车席,直至后来登临神位。”


    叶韶突然想到了一个细节:“所以,枢机会议厅的二十二张高背椅……”


    “就是神殿的形制。”赫尔曼说,“西大陆也是这样,不过我们的枢机会议都坐得齐,神殿的二十二张高背椅大部分是空的。”


    叶韶眸光微动:“而理论上,由大阿卡那牌主持的抽牌,一般是只抽一张?”


    “对,所以当时维洛斯殿下应该也没多想,真是纯陪你玩玩,算一次塔罗牌而已。”赫尔曼说,“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你抽了三张,并且第一张是愚者,第二张是倒吊人——那必然可以理解为,在愚者的注视下,倒吊人先生正在为新的成员主持抽牌仪式,第三张就是这位新成员将来在教会的地位。”


    叶韶说:“可是维洛斯当时已经叛变了呀?”


    “主只是将他绝罚,倒吊人的位置并没有给别人。”赫尔曼说,“这个仪式的象征意义仍然存在。”


    “但我又没有抽出什么来。”叶韶皱眉,“天意这么莫测?”


    当时,维洛斯张口就编,说什么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尚未被书写,尚未被定义,当时叶韶没多想,现在开始琢磨这个,真是分外有滋味……


    “老师。”叶韶想了半天,这里没别人,但叶韶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在我的知识体系里,没有权柄逸散导致占卜失效这种说法,更没有需要是非凡者才能占卜一说,就是普通人也可以窥探天机,而如果什么时候占卜不出来了,我们不会怪罪于权柄,而是会解释成……天道自己掩盖的。”


    赫尔曼皱眉:“天道是什么?”


    “简单的理解,是一个世界的自我意志。”叶韶说,“我们的解释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世界的意志不希望有人能占卜或者预知到某些事情,所以就……相当于游戏里的版本更新,这个版本更替的空隙里,任何人占卜的都不准。”


    “什么样的时间点。”赫尔曼问,“会让你说的天道……更替版本?”


    叶韶沉默了片刻,说那四个字都有点小心:“无量量劫。”


    赫尔曼简直化身了十万个为什么:“什么叫无量量劫?”


    “对于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命的巨大劫难,往往意味着彻底的重新洗牌,所有人都有可能在其中陨落,除了大罗圣人。”叶韶说,“哦,大罗圣人是指已经超脱世界规则的存在。”


    所有人都别算,所有人都看命,在这场大劫中凭自己的本事和运气活下去。


    赫尔曼试图接受了一下这个设定,沉声问:“神明,和你所说的大罗圣人……”


    “应该比不了。”叶韶笑了起来,“那不是权柄的强大与否的问题,判断的标准是,是否对那个世界有重大贡献,现在神位上的这几位……”


    女娲抟土造人,圣人立教成圣,三皇共享圣位,那是天道死保他们的理由,至于现在神位上的几个,别说和大罗圣人比,就是和昊天瑶池比都算登月碰瓷→_→


    赫尔曼就明白叶韶在说什么了。


    叶韶则慢慢地把桌上那三枚银币收了起来,还对赫尔曼笑了:“老师,我说句心里话。”


    赫尔曼静待下文。


    “我觉得,您是不是那位前辈的转世,根本不重要。”叶韶认真地说,“总之,您继承了他守护这个世界的精神,如果魔药中真的残存了前人的精神意志,他当然会乐于帮您掌握魔药,去做他想做的,正确的事情。”


    赫尔曼都有点感慨叶韶这张小嘴:“你给人提供情绪价值的时候,真让人心情愉悦,哪怕你才占卜失败,也能把这件事圆得煞有介事。”


    叶韶嗔怪起来:“不要这么直接嘛。”


    赫尔曼“呵”了一声:“行了,那我的提议呢?”


    ——我帮你解决剩下三分之二的提议。


    “我自己都还没有思路,等我有思路了,需要您的帮助,我不会客气的。”叶韶正色道,“但我现在就有一个想法,想和您聊一聊。”


    赫尔曼颔首:“你说。”


    “如果有朝一日。”叶韶看着赫尔曼,“祂真的陨落了,但墙外的那些存在我还没来得及解决……您可以立刻接过权柄,重建世界之壁吗?还是说,您更倾向于莫薇拉殿下或是伊洛殿下成神?”


    “我不赞同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赫尔曼开口,“伊洛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莫薇拉殿下……”


    赫尔曼不知道怎么说了。


    叶韶补了一句:“过于咸鱼了。”


    赫尔曼简直想敲叶韶,但又不得不认可:“是的。”


    对莫薇拉来说,她最想要的生活怕不是做神明的代行者,做教会的话事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是放飞自我地天天躺平在沙发上,毫无进取心地干点粉领的工作混口饭吃,然后世界各地到处跑地旅游玩耍。


    师徒俩都有些唏嘘,他们清楚厄难选择莫薇拉做厄难教会话事人的真正目的,对莫薇拉的眼光自然相对宽容,不过问题没有解决,叶韶还是需要赫尔曼给一个答案:“老师,如果他们都不行,您可以吗?还是说,我要去问问黎微师兄或是沈渊师兄?”


    赫尔曼的手指轻轻抚过空间纽。


    锁定了那个首饰盒。


    然后,赫尔曼看着叶韶,无比认真:“我本来就做了这个准备的。”


    叶韶一愣。


    “那个首饰盒。”赫尔曼轻声说,“我如果彻底炼化,就会成为和莫薇拉殿下一个等阶的天使长。随时可以准备……成神。”


    叶韶的眼睛亮了起来:“听说神明也分两级,您成神,可以和现在的祂一个层级?”


    “不,低一级。”赫尔曼有点意外学生对神秘世界的高端知识都理解到了这个程度,“但不要紧,世界之壁的核心权柄是封印,低一级也完全可以掌控。”


    叶韶急切道:“您确定?”


    “当然。”赫尔曼说,“我之所以挑选了这个首饰盒,就是因为它是我给你说的那位殿下的一位族人的遗留。那个家族掌握封印的力量上千年,对封印的理解极其透彻,我接收其中的精神力量和知识传承,就能最为细密地操控封印的力量,你知道的,世界之壁本身就是一个巨型封印……”


    厄难?


    厄难懂个屁的封印!就是因为厄难不懂,只会用权柄来糊弄,才会让世界之壁脆得和纸糊的一样!祂也不愿意懂,因为懂的越多越会加速上一位厄难之主的复苏。


    叶韶不得不感慨:“老师。”


    赫尔曼挑眉。


    “您作为一个盟友。”叶韶简直想鼓掌,“也太可靠了。”


    赫尔曼不喜欢聊这种无聊的话题,掸了掸衣服,起身,上楼。


    和赫尔曼聊完后,没两天,赫尔曼便通知叶韶可以去喝半神后期的魔药了。


    整个流程乏善可陈——在离修道院最近的教堂里,做给厄难看,叶韶认真地在静室里祈祷了三天,赫尔曼主持了仪式,在那道高远的目光投射下来时,叶韶喝下魔药,痛够了时间再被赫尔曼抱回房间休息。


    一切也如叶韶和赫尔曼所谈论的那样发展着。


    ——赫尔曼把那份功法给了梨花,让她修炼试试。


    梨花很认真地研究了三天,兴奋极了,找到赫尔曼当面感谢:“赫尔曼阁下,谢谢您!我总算知道怎么更高效率地提升无魔药晋升的效率了!”


    赫尔曼问:“在你看来,像我这样的非纯净体,能不能也修炼这个功法呢?”


    梨花没有系统地学什么修仙理论,只能说:“您修炼试试呗,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看着您走一个大周天。”


    赫尔曼从善如流。


    并光明正大地吐出了一口煞气。


    梨花笑着鼓起掌来:“可以的!天呐!这是好伟大的发现!”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厄难教会的高层。


    整个教会都沸腾了。


    无魔药晋升!不需要乱七八糟的评审就能向上走的青云路!还能排除疯狂!


    莫薇拉都亲自去见了梨花,和小姑娘聊了很久。


    梨花给莫薇拉说的是:“其实大部分和东大陆传承的功法是相同的,唯一的区别是东大陆传承的功法根本没有写怎么排除非凡力量里的杂质,但这个功法写了,修炼了之后是真的不会疯狂。”


    光有这一句,已经很够了。


    莫薇拉无缝来戾园见了叶韶,都顾不上叶韶才喝完没药在虚弱期:“来,孩子,修炼这个试试。”


    叶韶就装模作样地翻看了半天,盘膝坐下,开始修炼,一个大周天转完,也吐出一口浊气。


    不等莫薇拉问,叶韶就主动开口:“确实能排出很多杂质。殿下刚才应该看到我排出了吧?”


    “很好。”莫薇拉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太好了!”


    她带着那本功法就去了厄难神国。


    无尽的灰白雾气中,英伦绅士也有些兴奋。


    “主。”莫薇拉恭敬地说,“梨花和圣女都已经验证过了,确实可以修炼,而且能够排出非凡力量中的混乱杂质,避免疯狂,您也可以试试。”


    莫薇拉离线储存了梨花讲解该如何修炼的小视频,小姑娘的声音嫩生生,每一步都讲得非常详细。


    英伦绅士认真地看了好几遍视频,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梨花讲述的修炼路径操作。


    第一次,无事发生。


    英伦绅士皱了皱眉,又试了一遍。


    还是无事发生。


    场面尴尬起来了,莫薇拉站在一旁,恨不得给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英伦绅士也不信邪,又试了第三遍。


    可是,依然没有任何气感。


    第350章 灵根之疑


    整个厄难神殿,气氛凝重,连灰白的雾气都比往日粘稠。


    莫薇拉坐在青铜长桌边属于她的高背椅上,头皮都麻了:“主……梨花、赫尔曼、还有叶韶……他们是真的能修炼,效果也确实……”


    “我知道。”英伦绅士坐在青铜长桌上首,面容还是被雾气笼罩着,声音听起来很沉,但说的是好话,“我没有怀疑这一点,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要紧张。”


    莫薇拉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英伦绅士的下一句话是:“你来试试。”


    莫薇拉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奶奶的,试试,那我是练成的好,还是能练成但故意不练成的好?


    但莫薇拉觉得先放弃思考,万一自己就练不成呢?练不成就没得选了啊!


    于是硬着头皮,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梨花视频中的讲解开始操作。


    第一次尝试,非常勉强,但最终确实是完整的一个大周天,走完的那一瞬间,根本来不及想要不要憋住动静,好给领导面子,便已经是本能地张口,突出了一口浊气。


    英伦绅士的脸,已经沉得能滴得出墨来。


    莫薇拉心惊胆战:“主……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敢问是不是您刚才没听懂怎么操作,或者是操作上什么细节不对……


    英伦绅士抬起一只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许久才开口:“没事。你去吧。”


    莫薇拉如蒙大赦:“是。”


    “把菲莉娅叫来。”英伦绅士补充了一句。


    “……是。”莫薇拉低声回应,身影消失在了星光里。


    五分钟后,菲莉娅的身影出现在了神殿中:“主,您找我?”


    英伦绅士的目光转向她,伸手,把莫薇拉刚才交给他的功法递了出去,还显化了刚才莫薇拉展示的视频:“菲莉娅,修炼一下试试。”


    菲莉娅答应下来,看了两遍视频,就开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


    一遍,两遍,三遍。


    也和厄难之主一样,毫无效果。


    “主……”菲莉娅困惑地看着英伦绅士,“是不是我的理解有什么问题?我完全是按着梨花说的步骤做的,可是没有梨花说的那种气感啊……”


    英伦绅士面沉如水。


    莫薇拉不明白,菲莉娅也不明白,但英伦绅士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莫薇拉有灵根。


    李梨花,赫尔曼,叶韶,他们都有。


    但自己,和菲莉娅,没有。


    可他妈凭什么。


    “你先去吧。”英伦绅士沉默了很久,才挥了挥手,“让我静静。”


    “主……”菲莉娅担忧地看着他,主要是厄难之主的状态本就不好,要是再被刺激出什么精神问题来,和前任厄难之主的对抗状态再下滑……


    “去吧。”英伦绅士摆摆手,竟然不像平日时那样坐在青铜长桌上等菲莉娅离去,而是自己站了起来,身影慢慢消失在了灰白的雾气里。


    雾气前所未有地汹涌起来。


    菲莉娅看着厄难之主消失的方向,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神国。


    ————


    菲莉娅从神国回来时,莫薇拉几乎第一时间就凑了上去:“你可以吗?”


    都不用解释什么事可不可以。


    菲莉娅听懂了,摇了摇头。


    莫薇拉的心沉了沉,紧接着问:“主……如何了?”


    “祂说想静静。”菲莉娅说,“我看祂精神状态还算稳定,就没有强行留下来,以免更加刺激到祂。”


    莫薇拉叹了口气,靠在了自家庄园的沙发上。


    “怎么了?”菲莉娅在她身边坐下,“主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就让我修炼,我不行,祂就让我走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吗?如果功法不对,我们就再找呗。”


    还低低埋怨:“赫尔曼也真是,还以为他办事很牢靠,现在看来……怎么把虚假的功法提交上来了。”


    “不,菲莉娅。”莫薇拉说。


    菲莉娅看她:“怎么?”


    “我可以。”莫薇拉只给了这三个字。


    菲莉娅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以她对心理学和人性的擅长,简直是用脚趾头都能瞬间推演出这件事可能引发的惊涛骇浪——


    无魔药晋升当初在东大陆之所以能掀起那么大的波澜,根本原因就在于东大陆的魔药资源没有西大陆丰富,于是从上到下的神职人员都憋了一口气,没有人明说,但所有人都渴望下克上。


    哪怕东大陆枢机团里很多人是西大陆籍贯,在东大陆呆久了,作为东大陆人被歧视,作为东大陆人被审视,和东大陆有了感情,怎么不叫东大陆人呢?


    正是因为这个,无魔药晋升的事情出来,他们才会那么兴奋,其实某种程度上,当无魔药晋升的项目落在梨花身上,而梨花真的无魔药晋升了,却是个纯净体,菲莉娅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因为神职人员都不是纯净体,大家都需要死心好好干工作。可是现在……能够排除杂质,把人变成纯净体,然后开始下克上的道路出现了。


    更吓人的是,莫薇拉和主是一个体系的力量啊,主不能修炼,但莫薇拉可以,那……主原地踏步,莫薇拉在进步……更关键的是,林洛无魔药晋升的结果是,索尔死了。


    那么,主会怎么想,莫薇拉会怎么想,主认为莫薇拉会怎么想,莫薇拉认为主会怎么想,猜疑链一旦形成,主算什么?原本的体系算什么?厄难教会会变成什么样子?


    莫薇拉沉沉看着菲莉娅,她知道菲莉娅明白了:“想想办法呀。”


    “能有什么办法。”菲莉娅的声音干涩,“这件事偏偏是巨大的好事,难道我们还一纸命令,禁止所有人修炼吗?”


    所有非凡者都长期被疯狂折磨,如今突然出现一条能够排除杂质、杜绝疯狂的路,你基于什么理由禁止?难道能因为神明自己练不成,就下一道神谕,命令全教会乃至全世界都得陪祂原地踏步不成吗?


    “或许……”莫薇拉低声说,“就说修炼到最后,死的会更惨。”


    “证据呢。”菲莉娅逼视着莫薇拉,“就算不要证据,你想想,在你当年被那位前辈要杀死自己所有后辈的呓语折磨得满地打滚时,你接受了主的庇护,那时候你会担心主要你的灵魂,或者是对你做很残酷的事情吗?”


    那分钟顾不上的!先解决眼前的疯狂和痛苦再说!


    核心问题是,就算明面上下令所有修炼的都是异端,非凡者们最多不在明面上修炼,私底下谁知道呢,难道裁判所还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每个人,甚至去他们家里检查有没有偷偷修炼吗?


    裁判所自己怕是都要修炼!


    完了。


    完了。


    全完了。


    两人正思绪万千,相顾无言,莫薇拉忽然侧头,神色一动。


    菲莉娅知道,这是主有神谕直接传达给莫薇拉了,就安静地等待着,等莫薇拉听完了,才问:“怎么了?”


    “主想见芙兰娜。”莫薇拉站起身,“我先去接一下她。”


    菲莉娅也想静静:“去吧。”


    ————


    痛苦圣城,芙兰娜的庄园。


    庄园依旧华丽,却莫名没有了往日那种气氛,仆役已经被打发走了,屋子里没有开灯,芙兰娜靠坐在沙发里,眼神迷离,没有焦距。


    茶几上和所有失意的中年男人一样,全是各种各样的酒,地上还有厚厚的一层烟灰。


    主没有了。


    痛苦圣城也很快就不再叫痛苦圣城了,它会叫回底里尔,这是痛苦之神登临神位之前,是他们还只是□□小头目和管理站街女郎的鸨母时的名字。


    当然,芙兰娜还是圣灵,她的地位和名下庞大的财产理论上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厄难和死亡两个教会不至于如此苛刻,可是芙兰娜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芙兰娜迟钝地眨了眨眼,过了几秒才慢慢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莫薇拉,看到芙兰娜和庄园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芙兰娜让开一个身位,并不想多谈自己的状态:“进来吧,自己找地方坐。”


    “不进来了。”莫薇拉摇摇头,“我的主想见你。”


    “你的主?”芙兰娜歪了歪头,“做什么?难道是找到了我的主陨落时的非凡力量,要便宜我,让我成神?”


    她随即又抱怨起来:“你的主那么厉害……怎么不许个愿望,让祂回来呢?”


    让痛苦回来。


    莫薇拉无奈地叹了口气:“芙兰娜,祂们是一个层级的存在。主许不了那么宏大的愿望。”


    “那还见什么……”芙兰娜扁扁嘴,意兴阑珊。


    “功法。”莫薇拉加重了语气,“无魔药晋升有进展了。”


    芙兰娜眼皮都没抬:“关我什么事……”


    “芙兰娜!”莫薇拉的声音严厉了一些,“清醒一点!”


    芙兰娜皱眉,但勉强收起了一些自己的颓废:“好吧好吧……毕竟以后是要看着你们脸色过日子的人了。送我去吧。”


    ————


    厄难神殿,莫薇拉将芙兰娜送到地方,自己就消失在了星光里,等莫薇拉彻底离开之后,整个神殿的空间锁死了。


    芙兰娜诧异地看向雾气深处:“您要杀我,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不用这么严阵以待吧。”


    “我不杀你。”灰白的雾气深处,响起恢弘层叠的声音,随后一个看起来刚出社会没几年模样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这是厄难之主的另一个形象,“弗兰克。”


    芙兰娜愣住了。


    这是她作为男性时的名字,她的性别左右横跳,但最后选择了做个女性,这“弗兰克”的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了。


    可芙兰娜已经不是一个因为名字会兴奋的人了:“怎么了,我敬爱的厄难之主。”


    年轻人没有在意她的称呼,直接进入正题:“功法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什么功法?”芙兰娜问。


    年轻人便将手中那份功法递了过去:“喏,这应该来自我们共同的,那个回不去的家乡的……道门功法。真正能让人炼气、筑基、金丹一路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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