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暗吻南风 > 50-60
    第51章


    而且她讨厌这么冷的天气, 这么早的时间,韦碧晴却要来戳破这层窗户纸,更讨厌韦碧晴用看待世俗男女的眼光来看待她和韩衍之间的关系, 连带着戳破了她的掩耳盗铃。


    原来这些天的感觉没错,韩衍没有刻意隐藏,反而一直在向她发散男性对女性的侵略性,他看她的眼神,他对她做的动作, 他一直打的是明牌。只是她不敢相信。


    停车场里, 年轻的女孩站得笔直,像一朵羸弱又芬芳的白色茉莉,韦碧晴想起当初的自己, 想起自己错误的决定,那些愚蠢的对抗世俗、对抗全世界的勇气,“不要留恋如今他带给你的一切, 身份地位财富, 或者你贪恋的不是这些,你只是贪恋他带给你的快乐和安全感,这些最好也抛开通通不要, 小羽,当选择权在你手上时,慎重、三思, 开弓没有回头路。”她叹息, “好了,我走了。”


    回到二十七楼,齐阿姨做好了早餐,韩衍和余岭都没出现, 林羽白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阴天,扭头看,窗外果然光秃秃、冷冰冰、阴沉沉。


    桌上的早餐一开始还热气腾腾,后来也变得冷冰冰、阴沉沉,林羽白始终没动筷,她在胡思乱想,久久不能平静。


    大哥说她是他的女人,什么意思呢?喜欢她?所以,是可以用“喜欢”这个词的吗?还是应该用他们圈子里的“看上”?不知怎么,林羽白突然想起梁清漪,这也是一个被韩衍看上的女人。


    所以韩衍看上了她,但不仅仅只看上了她,听着有些悲哀。林羽白趴在餐桌上,双手托腮,嘴里什么都没吃,却一阵苦,一阵涩,又有一阵甜。她试图劝自己,总归不再是什么兄妹之情了。


    想着想着露出笑容,两颊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这一瞬间,她很开心,怎么不算心想事成、得偿所愿呢?韩衍是她从十六岁起就懵懵懂懂喜欢的人。


    可这种开心维持不了太久。


    韦碧晴直白地劝她不要贪恋韩衍带来的一切,中译中翻译过来,她是索取的那一方,是得利的那一方,她给不了韩衍同等价值的回馈。如果不当兄妹,就要扯开兄妹关系这层遮羞布,别人该怎么看待她和韩衍?


    林羽白抬头扫视一圈,这套房子里就连餐厅都充满了奢靡之气。所以沁园七百平、八千万的房子养一个十八岁女孩,这怎么不算是金屋藏娇呢?


    “早餐没有喜欢的?”


    林羽白身体一僵,立马坐直身体,双手扶住碗,低着头不断用勺子搅拌白粥。耳边一缕碎发掉落,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来,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这只手……昨晚捂过她的嘴,掐过她的脖子,甚至搂过她的腰。


    “铛——”,手指无力松开,勺子落到瓷碗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反倒把林羽白自己吓了一个激灵。


    啧一声,韩衍靠坐在她旁边的餐桌上,一只手撑着桌面,弯腰盯住她的侧脸,“这么害怕?”


    林羽白不说话,也不看他。


    “林羽白,是不是你先背叛我的?”


    背叛?不就是抱了多多一会儿吗?这也要用“背叛”这么严重的词吗?林羽白抿住嘴唇,心里并不赞同。


    “你一边哄骗我,让我死心塌地对你好,另一边你又放不下你的善良博爱,想对所有人都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懂不懂?”


    “我不懂。”林羽白把白粥推远,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鼓起勇气看向韩衍,“第一,我没有哄骗你,我对你说的所有话都真心实意,我对你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忠诚。第二,我不会对所有人都好,但也不会对一个不到两岁的、乖巧的、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不闻不问、无动于衷,我没有这么冷漠。”


    “冷漠?”韩衍用舌头顶了下腮帮子,猛地握住她的后脖颈,林羽白被迫绷直后背凑到他眼前,和他呼吸交融,韩衍的眼睛黑漆漆的,“你说我冷漠?当初是谁可怜兮兮、无依无靠,一双眼睛就这么楚楚动人地看着我,说要跟着我,我可太不冷漠了,我把人放在御湾养着,御湾她不想住了,我把她放在沁园养着。”韩衍差点气得面目扭曲,“嗯?说我冷漠?”他抬手在她脸上接连拍了好几下,“你他妈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啊林羽白?”


    林羽白又气又急,“我不要住在这里了!”


    “行啊,有骨气,不怕变态了是吧?哦对,差点忘记你是一天能加二三十个微信的人,护花使者一抓一大把,你他妈怕个毛线!”


    林羽白说不过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胸膛气得剧烈起伏。不想哭出声,林羽白用力咬住下嘴唇,没多久,一颗血珠往外冒,流淌到下巴上。


    “松嘴!”韩衍掐着她的脸颊,强迫她张开嘴巴,“小羽,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


    林羽白去掰他的手腕,他纹丝不动,“小羽,昨天晚上——”


    林羽白所有的动作瞬间顿住。


    韩衍握住她的腰,一瞬间天旋地转,林羽白被他抱起来放在餐桌上坐着,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侧,塌着腰,微微仰头看着她,嘴角有笑意,“不急,你慢慢想,想好了给我答复。”


    韩衍的动作太亲昵,林羽白不适应,全身僵硬,快速扭头,留给他一个侧脸,“我可以拒绝吗?”


    “不行哦。”韩衍耐心地一下一下、从头顶到发尾这样摸她的头发,“对我来说过程不重要,我不管你之前有多少护花使者,甚至像只苍蝇一样围在你身边打转的姜旬我都没动他”,韩衍抬头,鼻尖碰到她的鼻尖,“我可以忍,前提是……结果是我想要的。”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林羽白慢慢把头扭回去,眼里带着泪水和困惑,认认真真看着韩衍,为什么呢?为什么知道他对她有了男女之情,她却一点也不开心?为什么反而忧心忡忡?


    韩衍扯了几张纸巾,皱着眉给她擦眼泪,她的眼泪越来越多,他也不嫌烦。韩衍真的很奇怪,他不会哄她让她别哭,他只会给她擦眼泪。


    他亲亲她的额头,“再哭我就亲你。”


    “你……”林羽白气急,“这不是已经亲了吗?!”


    “我说的是亲嘴。”韩衍捏捏她的脸,捏上瘾了似的,捏住了不放手,“法式舌吻。”


    林羽白用力推开他跳下餐桌,在客厅遇见终于走出房门的余岭,余岭惊讶,“小羽妹妹,怎么哭了?”林羽白绕开他往房间跑,余岭大声喊,“是不是你哥欺负你了?”


    林羽白躲回房间。


    余岭冲到餐厅,“天杀的韩衍,你在家里搞欺男霸女这一套是吧?你还是不是个人?弟弟妹妹你是一个都不放过啊,你是不是太闲了?啊?你是不是太闲了?!太闲了回南市上你的班!”


    韩衍扯了扯嘴角,“小乔说今天过来看你。”


    一瞬间,像只斗鸡似的余岭立刻泄气。


    “她来干什么?”余岭自暴自弃倒在餐厅躺椅上,“当面拒绝我的力度不够,还要追到桐市来强调一次?而且她还女博士呢,拒绝人总是同一套话术,什么让我放下执念,不要痴心妄想,去找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余岭疑惑,“我问你啊韩衍?什么是真心喜欢?”


    韩衍任由他发疯。而且真心喜欢这种东西,他怎么懂?


    “我从初中开始喜欢她,为她做尽傻事,结果她出国读书,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谁都不肯告诉我她在哪,我他妈是什么瘟疫吗?等我终于找到她,她交了个男朋友,我偷偷去看她,看见她站在异国他乡街头为了那个狗屁男朋友痛哭流涕,我的心那个疼啊,我真想冲过去把她带回国,可我怕她嫌我幼稚。我被她说怕了,真的,我怕了,我怂了,就因为我比她小,所以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幼稚。”


    余岭在屋里躲了这么多天,什么都没干,除了蒙着头睡觉就是喝酒。压抑了这么久终于爆发,眼睛猩红,额头青筋凸起,“凭什么啊?他妈的凭什么啊?!从一开始她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给我机会!!”


    韩衍懒洋洋掀起眼皮,“跟我出去抽根烟?”


    “不去,老子烦着呢。”


    “随你。”韩衍摸了包烟拿在手里,经过余岭身边用香烟盒子点他的肩膀,“冷静点,小乔马上到,别在她面前丢脸。”


    该说的说了,韩衍没继续搭理余岭,推开露台的落地窗,一阵冷风吹过来,他站在冷风里抽烟。


    这个早上,先是林羽白的“冷漠”,后面又被余岭怨夫似的搞这么一出,心情莫名烦躁,一根烟抽完接着下一根。他其实想问,爱而不得就不能放手吗?都这么痛苦了还要坚持,啧,太他妈伟大了。


    没多久叶予乔到了,林羽白从房间里飞奔出去,“师姐!!”林羽白扑进叶予乔怀里。


    师姐说过她讨厌桐市,这次会主动过来,为了谁不言而喻。林羽白抬头扫视一圈,没在客厅找到余岭,刚刚还在呢,躲哪儿去了?


    “哦哟!”林羽白还在操心余岭,只听叶予乔一声惊呼,她赶紧抬头,“师姐,怎么了?”


    叶予乔挑眉,眼神戏谑,“谈恋爱了?”


    “……什么?”


    叶予乔伸出一根手指,摁在林羽白嘴唇红艳艳的伤口上,“还是新鲜的,你哥看见了吗?”!!!


    林羽白立马用双手捂住嘴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充满尴尬,叶予乔迫不及待想看热闹,“你哥知不知道他的大白菜被猪拱了?”


    刚好韩衍从露台进来,懒洋洋搭腔,“你说谁是猪呢?”


    叶予乔:“!!!”


    难不成这只猪是韩衍?!


    “是我!”林羽白赶紧抓住叶予乔的手,拉回她的注意力,“是我自己咬的!”


    “真的?”叶予乔狐疑,看看脸红的林羽白,又看看一脸懒散倦怠的韩衍。


    “真的,天气太干了,嘴巴起皮,我总忍不住去咬。”韩衍的视线扫过来,一股子戏谑,不说话,就听她胡编乱造、自圆其说。


    韩衍这么看着,林羽白两只耳朵都烧起来,急忙拉叶予乔回房间,经过韩衍身边时刻意没给他任何眼神,进了房间,“砰”一声把门关上。


    “傻子,欲盖弥彰。”韩衍失笑。


    进了房间,叶予乔把大衣脱了扔沙发上,四处走动观察这个套间,各种内装都是奢牌,处处透露出少女气息,她笑,“韩霸王倒真是把你当小公主养”,她坐到懒人沙发上,“你一个人在这边读书,你哥买房是肯定的,以后再让他给你配个司机配辆车。”


    叶予乔不知道韩衍买房的真正原因,甚至在日本的覃思琳也不知道林羽白住院这件事,金娜嚣张跋扈,告诉她们只是徒增烦恼。林羽白摇摇头,“不要车,有房子就够够了。”


    叶予乔觉得她傻气,“韩衍是你哥,你跟他客气什么?”


    不跟他客气的前提建立在他们是兄妹关系,可现在兄妹俩都有了其他心思,这种心思在叶予乔面前难以启齿。


    林羽白低头玩手指。


    齐阿姨送了茶饮甜点进房间,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互相分享近况,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叶予乔抬腕看表,“这几天……”叶予乔终于问到,“余岭怎么样?”


    林羽白回答,“不是很好。”


    叶予乔表情无奈,年底研究所事务繁忙,她真没时间耗在余岭身上,她说“我去和他谈谈”。从林羽白房间走出去,叶予乔敲响客房的门,“可以送我下楼吗?”


    余岭穿上外套,和叶予乔乘电梯到地下车库,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到了叶予乔车边,余岭问,“你想和我谈什么?”接着一句,“如果是拒绝我,劝我放弃,那就不用说了。”


    “要过年了,你不回南市吗?”叶予乔拉开车门,把包扔车里,回头看他,眉头紧皱,“离家出走,你多少岁了?你幼不幼稚?”


    余岭猛地抬头,他这些天瘦了很多,套了一件薄薄的白色冲锋衣外套,衬得脸上更没什么血色,在叶予乔心里余岭一直是个开朗的男孩,不应该是现在这种阴郁的模样。


    “我不开心了不可以躲起来吗?什么是幼稚啊?难道幼稚是小孩子的专属吗?我伤了痛了,自己躲起来不去烦你也不行吗?”余岭眼圈红了,小心翼翼问,“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不是。”叶予乔毫不犹豫回答,“你妈来研究所找我,让我劝你回去过年。”


    余岭笑了,那她还真没说错,他这个年纪了还要家长为他操心,不是幼稚是什么?他依旧不死心,“那你呢?你想我回去吗?我回去了就会继续缠着你。”


    “余岭。”叶予乔喊他的名字,深深地叹了口气,“多少年了,别这样了,你不累我都累。”


    第52章


    看看, 这些年是他逼着她。余岭点头,摸了摸鼻子,突然问, “他姓季吗?”


    叶予乔生气,“余岭!!”


    “看来被我说中了啊。”那晚是他组的局,借酒消愁的却是她,喝醉了,嘴里反反复复喊着“阿季”, 他坐在她身边, 三、四、五、六……帮她数着她到底喊了多少声。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不甘心?献祭式自我感动?第二天他进行了一场盛大的告白,毫不意外被拒绝。


    叶予乔上车, “砰”一声关上车门,余岭傻愣愣站在原地,看到车窗慢慢下降时, 眼睛又不自觉亮了, 他总期待着叶予乔主动降下车窗,是为了跟他多说些什么。


    叶予乔没什么感情看着他,“让开, 我要倒车。”


    余岭后退几步,动作像只僵尸,保时捷扬长而去。他僵在原地很久才能支配身体, 仰起头, 用手背挡住眼睛,眼泪咸涩。


    余岭回到二十七楼已经是两个小时后,走进玄关,看见韩衍没骨头一样靠在沙发上, 手里捏着副扑克牌,动作流畅地洗牌,听到声音掀起眼皮看过来,“躲外边哭呢?”


    余岭没心情反驳,只说了个“滚”。


    “打牌?”


    “哥们,你看我像是有心情的样子?”


    “看不出来。”韩衍哼笑,“你不总这样一副贱样?”


    “你的嘴怎么没毒死你呢?”


    “好人就是命长。”韩衍起身往棋牌室走,“来吧,哥们陪你打牌。”


    林羽白也被喊到棋牌室,三个人玩斗地主,打了一下午,只有韩衍一个输家。牌局结束,余岭把赢来的筹码全给了林羽白,“让你哥给你转钱,过年买烟花。”


    沉默几秒,余岭说,“我今晚回南市。”


    韩衍点头,“回吧。”


    余岭离开的第二天,齐阿姨也请假提前回老家过年,二十七楼只剩林羽白和韩衍。为了避免尴尬,除去一起吃饭,剩下的时间林羽白都躲在房间里。


    就这么躲了两天,第三天上午,韩衍给她发消息。


    【大哥:我回南市了。】


    林羽白握着手机愣住,那瞬间脑子里其实是空白的,他讨厌向他耍小脾气的女人,而她耍了两天,所以他厌烦她了吗?所以明明说好了等她放寒假一起回御湾,结果他回家了,没带上她。


    林羽白光脚去敲对面的门,明知这扇门不会打开。


    敲了很久,林羽白终于放弃,手臂垂落,转身回房间,下一秒,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妹妹怎么这么没耐心?”


    林羽白停在原地,眼泪刷一下溢出来,说话哽咽,“我对你还不够有耐心?那你说,我要怎样才算有耐心?”


    “哭了?”韩衍靠过来拉住她的手腕,让她转身面对他,她扭头避开他的视线,泪珠圆圆的一颗,从下巴滴落。


    “你不是回南市了吗?”林羽白甩开他的手,胡乱擦眼泪。


    “怎么哭了?”


    “你什么时候回南市?”


    “为什么哭?”


    林羽白抬头看韩衍,此时倔犟的眼神,难怪韩衍早前就觉得她是个犟种,“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所以,现在你可以准确地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南市吗?”


    “你想让我走?”韩衍垂着眼皮看她,“你躲我?因为我在韩平峰面前说了句你是我的女人?”


    林羽白咬牙切齿,“你造谣。”


    “我可没有。”林羽白的表情实在可爱,眼带泪水,眸光盈盈,让人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韩衍曲起食指给她擦眼泪,“你是我的妹妹,妹妹是女人,替代一下——”韩衍不怀好意勾唇,“所以,你是我的女人,这句话能判错吗?”


    这又不是做数学题!!


    林羽白气得抬脚就走,韩衍笑了声,一把把她扯回去,她挣扎,他干脆把她抱住,轻松钳制住她,高大的身躯弓起,下巴抵在她消瘦的肩膀上,“你跟我一起回。”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林羽白任由他抱着,这个冬天,她格外贪恋他的怀抱,贪恋他的气息和体温。


    静静抱了会儿,韩衍开始不老实,偏头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这种感觉特别痒,林羽白整条脖颈都红了。


    “林羽白。”韩衍哑声喊她的名字,突然推了她一把,把她摁在墙上,他特别用力,她贴在墙上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用手指拨开她贴在脖子上的头发,他弯着腰,虔诚又陶醉地一下一下亲吻她的脖子。


    林羽白没谈过恋爱,根本招架不住,整具身体瞬间瘫软,原来小说里说瘫软得像一汪春水是这种感觉。韩衍一只手抓着她的腰托住她,一只手握住她的脖子,一直亲一直亲,林羽白抓住他头顶的头发,声音像只小猫似的,“哥哥,别……”


    “哥哥”两个字让韩衍动作更用力,张嘴一口咬在她的大动脉上,林羽白呻|吟一声。韩衍终于离开她的脖子,抬头看她,瞳孔被欲望侵蚀,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我想亲你。”


    “你不是……在亲吗?”


    林羽白迷迷蒙蒙,觉得这个对话似曾相识。韩衍凑近她的唇,“法式舌吻。”


    林羽白偏头,用动作表达拒绝,韩衍没说什么,摸摸她的脸,喘着粗气,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我要去京市出差,短则三天,长则一周,等会儿就走。”韩衍问她,“你呢?你回南市,还是呆在这等我回来?”


    “回南市。”林羽白冷静了,脸上的红潮褪去,“我也今天走。”


    韩衍拥抱她,“年前我一定回来。”


    林羽白回了南市,第一天先拜访师父师娘,第二天拜访刚刚升迁的师兄,至于叶予乔,叶予乔太忙了就没见面。之后的日子,林羽白每天约着何西子一起逛街看电影喝下午茶。


    何西子的网红事业终于有了起色,就在前天,账号粉丝正式突破十万,为了给她庆祝,林羽白送了一个十万的新款包。


    “爱死你了,我的土豪大小姐。”其实何西子知道,林羽白自己没什么物质追求,二十块的帆布包也能用半年,但是对朋友却特别大方。


    林羽白闻言,咬着咖啡杯里的吸管抬头,眨了眨眼睛,“如果我以后被扫地出门,你必须养我。”


    何西子以为她在开玩笑,“必须的呀!!”


    两人下午都没事,又都不想走路,就坐在咖啡馆打卡拍照,何西子负责修图,突然,何西子惊呼一声,“我去!妈呀,这是梁清漪??”


    林羽白扭头看她,何西子给她看他们组建的一个网红群,群里有人发了张没打码的床照,床照的主角赫然是梁清漪和一个中年男人。


    “是P的图吗?”林羽白懵懵地问。


    “不可能,我这个网红朋友是圈里人,他说这个男的是梁清漪最近勾搭上的金主。”何西子想起什么,“你哥哥——”


    林羽白知道她想问什么。很明显,韩衍是梁清漪的另一个金主,一个女人,两个金主,这就很尴尬了。


    何西子压低声音,“姐们,你哥被绿了?”


    林羽白心情复杂,却装作若无其事,“我不知道啊。”


    距离过年只剩最后两天,何西子跟着爸妈回乡下看爷爷奶奶,没了逛街搭子,林羽白老老实实待在御湾看书预习。


    御湾新来的阿姨姓吴,很勤快很和善,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菜。午觉起来下楼,吴阿姨说,“刚刚先生打电话回来了,您在睡觉,我就没上楼打扰您。”


    “他说什么?”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哑。


    “先生说他在京市还有些私事要处理,让您自己先过去桐市,他大年三十去老宅和您汇合。”


    “好,我知道了。”说一点不失落是假的,走之前说短则三天,长则一周,这都多少天了?


    腊月二十九,林羽白独自返回沁园。早上起得早,她一上车就准备睡觉,兜里的手机却叮叮响,何西子给她搞信息轰炸。


    【西子:你看热搜第一!!】


    【西子:你是不是说你哥在京市出差来着?】


    【西子:所以那个被拍到和梁清漪进出夜店的男人是你哥吧?】


    【西子:哎呀姐们,急死我了,快出来回消息!!!】


    林羽白从聊天界面退出,默默把微博下载回来。打开微博,热搜第一已经爆了——


    ‘夜店拥吻,梁清漪恋情曝光’。


    狗仔拍了几张很模糊的照片,男女拥吻,气氛暧昧,怎么说呢,极具女明星和贵公子之间的故事感。


    【西子:不过照片太模糊了,你不一定认得出来。】


    她认得出来。


    辨别太过熟悉的人只需靠直觉,就像现在,她知道照片里的男人是韩衍,是她那位要过年了、却在京市迟迟不归家的大哥。


    日子紧赶慢赶,还是到了大年三十,这是林羽白要去老宅过的第三个年。


    她昨天到的桐市,晚上住沁园,早上起得很早,却一直拖着没出门。上午十一点,韦碧晴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去老宅吃午饭,她找了个借口拒绝。刚好,这时韩衍回了她的消息。


    【大哥:京市还有个重要供应商要见。】


    那就是他人还在京市,林羽白心里一阵失落,盯着他的头像发呆,消息又弹出来。


    【大哥:Lucy订了下午的机票,落地大概四点。】


    【小羽毛:开心.JPG】


    【小羽毛:好。】


    【小羽毛:我等你。】


    她没有勇气独自去见韩平峰,以前不被承认的养女身份让她尴尬,如今开始变质的关系更是难堪。韩平峰会怎么想她?勾引哥哥的养妹?看她的眼神又该怎样若有所思?


    林羽白深深叹了口气。


    中午,何西子给她打视频电话,摄像头对准桌上的十几道菜,何西子吐槽肉太咸了、鱼太淡了、她妈太久没下厨了,味道做得不如保姆。何西子她妈冲过来揪何西子的耳朵,骂她“山猪吃不了细糠”,视频里,何西子嗷嗷叫,跑过去向她爸告状。


    林羽白默默挂断视频,没一会儿,何西子发消息问她中午吃什么,她说保姆做饭,很丰盛。最后两人互道过年好,结束聊天。


    时钟指向中午的十二点半,二十七楼静悄悄,林羽白有点困,决定放弃点外卖,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起床,打车去机场接韩衍。


    这一觉睡得不安稳,起床后头晕脑胀,林羽白套上厚厚的羽绒服,走出单元楼时有雪花落在脸上,加上刺骨的风一吹,人清醒不少。


    去机场的路上车不多,她提前到达,在机场等到四点,飞机正在降落,她背起双肩包准备过去接人。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过来“卖”灯笼,小姑娘打扮得红彤彤像福娃一样,做起二道贩子,想用灯笼跟她换一百块零花钱。


    小姑娘声音甜甜的,“我想自己赚钱,赚好多钱,给我暗恋的男孩子买新年礼物。”


    林羽白摸她的头,用一百块买下她的玩具灯笼。走远了,小姑娘的妈妈追过来,要把一百块退给她,“小孩子不懂事,这玩具灯笼路边十几块就能买到。”


    林羽白看了眼手机,飞机已经降落,此时后背似乎长出对翅膀,刺穿臃肿的羽绒服,她感到脚底飘飘然,整个人变得轻盈愉悦,如果可以,她想飞到韩衍身边去。她笑着说,“我喜欢这个灯笼,它的价值远超一百块。”


    小姑娘的妈妈跟着笑,“这是小朋友的玩具灯笼,你买来干什么呢?”


    小小的灯笼被举起,红色灯光点亮,映照在女孩年轻美丽的脸庞上,“送给我暗恋的人。”


    “哈哈,那祝你和你暗恋的人过年好。”


    “谢谢您,也祝您和您的家人过年好。”


    这天,拎着小小的玩具灯笼,林羽白满心欢喜,和所有来接机的人一样期待与家人团圆。


    只是一旦许愿,就有事与愿违的风险。


    机场里,女孩孤身站着,将近一个小时,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换了一批又一批,她太固执,坚持站在原地,较着劲,不肯接受事实。引路机器人发出机械诡异且甜美的声音,“亲爱的女士,您可以坐下等哦,您等的那个他固然很重要,可他失约了,您就没必要遵守与他的约定,好好爱自己,祝您过年好。”


    【小羽毛:所以,你是不回来过年了吗?】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林羽白忍着突如其来的委屈和泪意,发出下一句——


    【小羽毛:哥哥,过年好。】


    无论在哪里过年,都过年好。


    第53章


    七点半才回到老宅, 以往的团圆饭七点准时开始,今晚都七点半了,韩平峰和韦碧晴还在大门口的院子里陪着多多玩雪, 院子里张灯结彩。林羽白走过去喊了声“叔叔阿姨”,韩平峰闻言看向她,“今天下雪,安全到了就好。”


    林羽白微愣,韦碧晴拉住她冰凉的手, “团圆饭添了一道你爱吃的酿豆腐, 你这么瘦,要多吃饭才好。”


    林羽白深深地舒出一口气,笑了笑, 把小灯笼当成生日礼物送给多多,小家伙爱不释手,抱着她的腿给她当腿部挂件, 不停地问她, “姐姐,年兽真的长书上那样嘛?我一定要放鞭炮赶走年兽嘛?我可以和年兽当好朋友嘛……”


    八点钟,韩平峰说, “不等了,开饭吧。”


    韦碧晴出声,“要不再等等?”


    韩平峰怒气冲冲, “不等了!难道要为了他一个, 让全家都跟着饿肚子?!”


    吃完团圆饭,又给多多过生日,林羽白吃了几口蛋糕,一个人溜出去站在院子里看雪。覃思琳给她打电话, 用日语祝她过年好,再用中文祝她过年好,姐妹俩笑着聊天,聊了会儿,林羽白问,“明年回来过年吗?”


    覃思琳说“不破楼兰终不还”,林羽白发呆,覃思琳说,“逗你玩的,哪有什么楼兰,明年看看吧,有时间就回来了。”又问,“想我了?”


    “嗯,很想很想。”林羽白坐在长廊上,仰头看被烟花渲染的天空,“姐,你找到他了吗?”


    覃思琳沉默几秒,“没有”,她叹气,又觉得好笑,“日本就这么大点,就是找不到人,所以有时候呢,不得不承认命运弄人。能怎么办?是我先不要他的,我认了。”


    十二点一过,新年来了,林羽白坚持回沁园,韦碧晴留不住她,吩咐司机送她回去。从老宅到沁园的路上,阵阵烟花在天空炸开,五颜六色,热烈热闹,她降下车窗举起手机拍视频,发了条“新年好”的朋友圈。


    往下滑,梁清漪之前卡点发了动态——


    “金主大人,明年今夜也要一起”。


    配图是一张只有男人锋利侧脸的模糊照片。


    没关上的车窗冷风肆意,林羽白叹了口气,轻轻合上眼,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捏住手机的手指一直抖。


    刚回到沁园,韩衍给她打电话,黑漆漆、空荡荡的大平层,电话铃声突兀、刺耳、让人烦躁,林羽白表情漠然,然后铃声停了,她的世界回归一潭死水。


    【大哥:乖乖,新年快乐。】


    林羽白坐在地板上,脸上映着手机屏幕的白光,气鼓鼓又委屈,手指点点点,把他的备注改成“没有信用的讨厌鬼”。


    【没有信用的讨厌鬼:这次来京市是为了见韩平峰推荐的供应商,供应商只认韩平峰不认我,所以谈得没那么顺利。】


    【没有信用的讨厌鬼:喝醉了,刚刚才醒,回你的消息有点慢了。】


    【没有信用的讨厌鬼:是我错误预判了形势,向你做出不准确的承诺,抱歉。】


    韩衍把这几条消息一条一条撤回,新发了一条——


    【没有信用的讨厌鬼:新的一年健康漂亮,无病无灾,事事顺遂,晚安。】


    林羽白捂着脸倒在地板上,温热的眼泪滑进头发里。讨厌鬼,也祝你新年快乐,注意身体,新的一年少喝酒,多喜欢我。


    说好最多一周的行程,韩衍在京市待了将近一月,他从京市返航,林羽白已经开学一周。


    回到家,以前总是在客厅等她放学的齐阿姨不在,林羽白放下书包,“齐阿姨?”没人应,她又喊了声,“齐阿姨?”


    “喊什么阿姨?”响起的男声痞气懒散,林羽白立马回头,没见到人。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搂住她的腰,林羽白僵住,后脖颈被亲昵地蹭来蹭去,她面皮发热,想扒开他的手,他却在她耳边发出那种黏黏糊糊的轻笑声,“喊哥哥。”


    她才不喊,林羽白问,“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先喊哥哥,就不能是你先喊妹妹吗?”


    “好问题。”韩衍把她的身体转过去,双手握住她的肩,四目相对,韩衍依旧英俊迷人,林羽白却更瘦了,她不想的,却还是看着他慢慢红了眼睛。一个月,她还以为他永远不回来了呢。梁清漪每天发朋友圈,她以为他在京市又有了一个家。


    男人有钱就是这样,八千万一套的房子不算什么,把一个歌手从十八线捧到超一线也不算什么,养一个女人太少,养一堆女人不多,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想。


    林羽白忍着不掉眼泪,眼睛很快爬满红血丝。韩衍皱眉,“怎么了?”


    林羽白不说话。


    “我给你带了很多礼物。”韩衍说,“有一只紫翡手镯很适合小姑娘,青春秀气。”


    手镯、手链、项链、耳坠,还有成套的珠宝,这两年他送了太多,她用两个保险箱来装,价值好几千万。


    林羽白说谢谢哥哥。


    韩衍把她搂进怀里,林羽白趴在他的胸口,她不想做一个怨妇去追问,送礼物代表着愧疚吗?哥哥对别的女人也这么大方吗?你喜欢的是妹妹这个身份,还是林羽白?


    林羽白沉迷于韩衍这个比她成熟太多的男人带来的欢愉和痛苦,她在感性与理性中挣扎,好似在在一望无际的海平面漂浮,时不时呛一口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沉入海底,再不见天日。


    “陪我睡一会儿,这个月累死了。”韩衍打横抱起她,她赶紧说,“我不去卧室。”


    韩衍看她,“怕我?”他笑得蔫坏,“我想做点什么不用在卧室。”


    林羽白脸红,“反正不去卧室。”


    “行,听你的。”


    下一秒,林羽白被扔进沙发,沙发弹性极好,她弹起来,又被倒下的韩衍抱着躺回去,按在他怀里。


    韩衍很快睡着,林羽白睁开眼睛看他。韩衍是冷白皮,眼下一圈乌青特别明显,他熬夜抽烟还喝酒,皮肤却很好,既不长痘痘也没有其他瑕疵。眼窝深邃,睫毛长长的,鼻子高挺,嘴唇很薄很性感,他长得就是很好看,所以明明很生气,却在转身看到他这张脸的第一秒,怒气消了一半。


    林羽白咽口水,一颗心脏酸涩到稀巴烂,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呢?因为他又帅又有钱?是这样吗?是这样就好了,那她以后还能喜欢上其他的又帅又有钱的男人。


    林羽白窝进他怀里,韩衍微微睁眼,看见是她,用力把人搂住。


    总共没待几个小时,韩衍当天晚上回了南市,从京市回来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公司汇报工作,而是来沁园见她。


    第二天,姜旬组饭局。林羽白特意去了趟商场,想选份礼物送给恩人,姜旬和她打电话,“俞许墨是经管院有名的富二代,听说喜欢油画。”


    “富二代?”林羽白打趣,“那他可真是个不多得的见义勇为、打抱不平的富二代呢。”


    到了饭店,服务员带领林羽白进包间,包间门一打开,里面坐着的两个男生同时看过来,林羽白最先看向那张陌生的脸庞,怎么说呢……个人风格很强烈。


    他染了一头银发。


    南方天气还没回暖,他只穿了身单薄的灰色运动套装,卫衣拉链拉到下巴处,男生头小脸小,五官精致,这样打扮其实非常养眼,是个潮男。


    林羽白露出微笑,走过去介绍自己,真诚表达了感谢,并奉上礼物,“听说你喜欢油画,但网上说不要送画材这种消耗品,所以我选了一套油画题材的明信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俞许墨回答,目光灼灼看着她。


    林羽白干咳一声,躲避他太过炙热的眼神,刚想说你喜欢就好,却听见对面才刚见第一面的男生说,“我喜欢你,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林羽白一脸惊讶,赶紧看向姜旬,姜旬并不意外,似乎在她来饭店之前就知道了,难怪刚刚打开包间门时气氛不太对。


    尴尬地吃完一顿饭,回沁园的路上,韩衍问她午饭吃了什么,她说在外面吃,韩衍又问是和同学吗,林羽白笑了一声,发语音给他,“是和又帅又有钱的男同学。”


    “叮——”


    点开语音,韩衍声音慵懒,有些欠揍,“和男同学吃饭啊,问过家长了吗?”


    “叮——”


    “不听家长话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林羽白无语:“你不要太霸道太专制。”


    韩衍冷笑:“晚上你等着。”


    林羽白下午有课,下课后和李丹杨芝芝去看系里的篮球赛,刚坐下,竟然又看见了俞许墨,实在是他那头银发让人印象深刻。李丹激动地戳她胳膊,“那个是经管院的俞许墨,长得贼牛逼!家里贼有钱!贼招女孩子喜欢!”


    这也太巧了吧,中午刚一起吃饭,下午就再次遇到。在林羽白的设想里,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至于他说喜欢她,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她肯定不能当真,他们之前压根没见过。


    李丹一边赞叹他长得真牛逼,一边用手机追着球场上的俞许墨拍,杨芝芝嫌弃她的拍照技术,李丹说“那我们比比”,杨芝芝干脆说,“我们三个都拍俞许墨,看谁拍的好。”


    林羽白赶紧拒绝,脑袋摇成拨浪鼓。拍他?她疯了吧?


    “诶诶诶!他看镜头了!”李丹激动,手指哐哐哐按拍照键,速度堪比闪电,“他看我们这边了!”


    林羽白莞尔,一抬头,好巧不巧,对上俞许墨的视线,虽然尴尬,但毕竟是救过她的恩人,林羽白微笑着点头致意。俞许墨勾唇,那头银发在红色球衣的衬托下越发张扬。他这一笑不要紧,林羽白身边的女生一片尖叫,大喊,“俞许墨!!!”


    比赛结束,经管院夺冠,俞许墨在掌声里接过奖杯和鲜花。林羽白正在回齐阿姨的消息,耳边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她一脸懵抬头,俞许墨已经站在她眼前。


    旁边的李丹一声“卧槽”,杨芝芝赶紧捂住她的嘴。


    体育馆座无虚席,万众瞩目里,俞许墨把鲜花递给她,什么也没说,林羽白一脸懵接过,不尴不尬说了声“谢谢”。


    俞许墨和他队友一起退场,一群女生围过来,问林羽白和俞许墨什么关系,林羽白说只是普通朋友,她们不信,普通朋友会当众送花?李丹火了,“你们谁啊?谁管你们信不信?麻烦让让,你们挡道了!”


    “如果你真是俞许墨女朋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李丹反驳,“不好意思啊,不要乱说,还不是他女朋友,我们小羽的追求者能排到法国,俞许墨请先拿上爱的号码牌。”


    “呵呵,吹什么牛逼!知道俞许墨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吗?林羽白她配得上吗?”


    李丹气得要死,“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啊?他就是我们小羽的一条舔狗!”


    杨芝芝一头黑线,赶紧捂住李丹的嘴,走出体育馆,李丹气呼呼,“一群脑残粉!我要对俞许墨粉转黑!!”


    林羽白被逗笑,拍拍她的后背,轻声说“不气不气”,接着把一家泰国菜的点餐页面给她看,“我给你们预约了位置,留了刚空运过来的海鲜,吃完报我卡号。”


    看到是二人位,李丹小脸一垮,“不是说好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吗?”


    “不好意思啊宝宝,我哥要来。”


    “他怎么老来啊?”


    是吗?好像是的,韩衍最近常来沁园。


    第54章


    林羽白抱着花回到沁园, 走进玄关,她的动作表情一僵,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客厅里, 眼神齐刷刷看向她。


    嗯?不是说还要半个小时才到吗?!


    余岭:“哦吼,妹妹收到花了。”


    季沉啸:“林妹妹谈恋爱了。”


    林羽白瞪了季沉啸一眼,这个人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她摇头,眼睛盯着地板,谁也不看, “没有谈恋爱哦。”


    韩衍的声音不咸不淡, “你在跟谁说话呢?”


    “……跟你。”林羽白心虚,声音细如蚊呐。


    “大点声。”


    “跟你!”林羽白一嗓子喊出来,余岭一声“我去”, 笑得前俯后仰。


    林羽白把花放桌子上,那动作就像丢开一个烫手山芋似的,齐阿姨从厨房过来, 完全不知情, “哟,这花真漂亮,是哪个小男生送的吧?”


    “……”


    您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林羽白赶紧跑回房间。


    “看把妹妹吓的。”余岭白了韩衍一眼, “妹妹要谈恋爱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垮着张老脸干嘛?”


    韩衍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表情不爽。季沉啸哼笑, “年轻小女孩不喜欢年轻小男生, 难道喜欢老男人?想开点兄弟。”


    余岭完全不知道韩衍对林羽白的心思,“对啊对啊,谈恋爱就是要趁早趁年轻啊,你们听过一句话没?十八岁男高, 比钻石还硬,小羽妹妹风华正茂,要多体验体验。”


    季沉啸笑疯了。


    韩衍:“操、你、大、爷。”


    晚餐是酒店团队上门做的法餐,季沉啸带了一瓶八六年的康帝,余岭眼神一亮,拿起酒瓶把玩,手指敲敲瓶身,“哟,季少,珍藏好酒终于舍得拿出来喝了?”


    “庆祝一下。”季沉啸朝韩衍举杯,“这次京市之行非常圆满,百亿项目到手,谢了兄弟。”季沉啸听说了,这次去京市韩大少处处碰壁,被他爸的好友整治得服服帖帖给人当孙子。最可笑的是,那帮老家伙觉得韩衍去京市是为了和韩平峰争权夺利,谁能想到他其实是为了个女人。


    季沉啸的眼神似笑非笑,韩衍视而不见,端起酒杯和他碰杯,“除了答应我的事你要做到以外,这个项目我也要分一杯羹。”


    “理所应当,正好还缺点资金。”


    “只是缺一点?”这么大的项目,季沉啸居然想独占大头。韩衍承认他有野心也有能力,可资金周转对任何公司来说都是大问题,没把钱玩转,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倾家荡产。


    餐桌上没人说话,季沉啸摇晃红酒杯,眼神阴郁又兴奋,表情很诡异,“我和赵家联姻,两个月后订婚,钱这种东西嘛——”


    他大喊,“以后要多少有多少!!”


    韩衍啧一声。


    余岭笑嘻嘻问,“赵家小姐长得好看吗?”


    余岭他丫的,关注点永远这么偏。韩衍低头看了眼腕表,招手把齐阿姨喊过来,“林羽白人呢?磨磨蹭蹭不来吃饭,在干吗?”


    季沉啸一边倒酒一边回答余岭,“好看啊,没有比她更好看的了。”


    余岭嗤笑,下意识回答,“肯定没我小乔姐姐好看。”话音刚落,反应过来提了不想提起的人,余岭气愤地往酒杯倒酒,满满一杯。


    季沉啸眼神变了变,“小乔……全名叫什么?”


    “叶予乔,好听吧这个名字?”


    叶予乔,叶乔,只差了一个字。季沉啸握紧拳头,神使鬼差问,“她当年在哪留学?”


    问出这个问题,桌上一片寂静。余岭终于警醒,紧皱眉头,“你这么关心她干嘛?我警告你,你都要订婚了,别挖老子墙角。”


    韩衍反应过来不对劲,当年叶予乔出国,一直在美国马萨诸塞州,后来读了麻省理工,现在想想,季沉啸也毕业于麻省理工,还有……季沉啸胸口那个“乔”。


    韩衍喝了口酒,感慨人生如戏,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没一会儿,齐阿姨过来说,“林小姐来了。”


    林羽白换了一条绿色裙子,长发乌亮整齐,皮肤白皙,果真是年轻美丽,往那一站俏生生的,像她抱回来的花,芳香四溢。


    韩衍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林羽白乖乖过去坐下,他从善如流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揉了揉,察觉到她的紧张才把手拿开。


    余岭给林羽白倒了点酒,“来,尝尝你季哥哥的藏酒。”


    林羽白一脸期待看向韩衍,韩衍点点头。林羽白开心了,抿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余岭说不能喝了容易醉,韩衍却说没事,拿起酒瓶又给她倒了小半杯,“喝吧。”


    林羽白双手捧起杯子,内心忐忑,所以她喝还是不喝啊?他是真的让她喝,还是在说反话啊?这个心思深沉,阴晴不定的男人!!不管了,她就喝了,他能把她怎么样?


    林羽白喝了一大口,表情就像壮士断腕似的悲壮。韩衍看到了,瞳孔突然变漆黑,酒杯伸过来和她碰杯,“叮”一声很清脆,他盯着她的嘴唇,“甜不甜啊?”


    在他的眼神里,林羽白口干舌燥,但是很诚实,“这酒不甜。”


    韩衍支着下巴看她,“乖孩子。”


    林羽白扛不住,默默移开脸,说话就说话,干嘛这么看着她?干嘛用这种黏糊糊的语气?莫名其妙。


    人齐了厨师开始上菜,林羽白埋头苦吃,酒也喝了不少,吃到一半,三个男人聊业务,林羽白起身去洗手间,酒意上头,需要洗把脸降降温。


    洗手间里,水龙头哗哗哗,她往脸上泼水,闭着眼伸手去摸洗脸巾,突然,她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掌钳住,她瞬间顿住,一动不动。


    水龙头被人关了,洗手间有限的空间里骤然安静,听见两道一深一浅的呼吸声,林羽白不敢睁眼,沾着水珠的眼睫毛颤呀颤。


    “瞧瞧你没出息的样子。”他取笑她。


    林羽白腹诽,那谁知道你要发什么疯。“啊!”一声惊呼脱口而出,林羽白身体失重,被他托住屁股放到洗手台上坐着,她猛地睁开眼睛,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就在她带着恐惧睁眼的那一秒,韩衍无限凑近她的脸,就在她以为这次终于要吻上的时候,他侧头亲在她耳朵上,还张嘴轻咬了一口。林羽白身体轻颤,这是她根本控制不住的本能反应。


    他的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洗手台上,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的眼睛,“谁送的?”


    “……什么?”


    “装傻?”


    知道糊弄不过去了,林羽白回答,“一个刚认识的同学,他今天篮球赛夺冠,应该是嫌抱着花麻烦吧,所以就顺手给了我。”


    “顺手?怎么个顺法?看球赛的人有多少?只有你一个?”


    “很多吧……具体不知道。”


    “女生有多少?只有你一个?”


    “……”林羽白气恼,她就抱回一束花,他就审讯上了,那他呢?和梁清漪在京市的一个月又要怎么算?越想越气,林羽白下巴一抬,眼神挑衅,“对,他就是喜欢我,那又怎么样?”


    韩衍笑,“那我会很幸福。”


    嗯?什么意思?林羽白正疑惑,突然感觉大腿被抓住,屁股在洗手台上移动,她慌了,用力抵抗韩衍的拖动,韩衍微微一笑,掀起她的裙摆,林羽白声音都在颤动,“……你干嘛?”


    女孩白花花的大腿暴露在空气里,韩衍低头看,这一刻的韩衍太陌生,眼神像一头泛着凶光的狼,盯上了血淋淋的肉,蓄势待发,只差扑上去一口一口撕咬。


    韩衍抬手,想往她的腿上摸,林羽白赶紧抓住他的手腕,吓得哀求他,“哥哥!你不要这样……”


    “放手。”韩衍变成一个不近人情的人,“再敢伸你的爪子,绑起来剁了。”


    林羽白颤巍巍把手缩回去,韩衍抓住她的大腿,女孩子这一处太软了,摸不到骨头,五指用力一抓全是滑腻腻的肉,从指缝里溢出来。


    林羽白感觉身体变得很奇怪,比喝了酒更热,她咬着唇,害怕又羞耻,眼泪落在下巴上,韩衍看见了,吻上去,把这滴泪舔进他嘴里,“甜的”,放在她腿上的手往腿|间探去,“比酒甜。”


    林羽白崩溃了,哭出声,“韩衍!你个色|情|狂!!”


    韩衍喘着气,打开水龙头,哗哗哗的水流声把女孩子的哭声掩盖,他收回手,帮她把裙子整理好,“哭什么?敢挑衅我,不敢被我挑衅?”


    他真的好不讲道理,林羽白哽咽,“我只是言语挑衅你,我没有摸你!我没有侵犯你!”


    韩衍双手捧住她的脸,笑起来像个变态,“那你摸我,那你侵犯我。”


    “不要!!”林羽白还在哭,眼泪止不住,“你真的很过分。”


    “好了,不哭了,我现在又不会真对你做什么。”韩衍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没办法,你先惹我的,你让我不爽,我就让你更不爽。”


    “你睚眦必报!”


    “是,我睚眦必报。”韩衍亲吻她的头发,“乖,吃完饭去把花扔了,扔远点。”


    虽然知道韩衍刚才是在吓她,但林羽白还是后怕,不是害怕他的强势霸道,而是害怕身体里一波一波的热潮,害怕那种颤栗的感觉,很羞耻,又……有点舒服。


    她要从洗手间出去,韩衍不让,林羽白坐在洗手台上,气得踢他的腿,“余岭哥哥和季哥哥都在外面吃饭呢!你和我一起消失这么久,他们肯定会怀疑!”


    “那我就跟他们直说。”


    “说什么?”


    “你是我的女人。”


    “不准!!”林羽白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场面,特别是余岭哥哥,那是她一直当成亲哥哥敬重的人,她不想让他也觉得她是个别有用心的养女。


    韩衍怜爱地摸摸她泛红的眼眶,“那你亲我一下。”


    “你又耍流氓!”


    “不是耍流氓,我就是流氓。”韩衍催她,“快点。”


    林羽白鼓起勇气,刚闭上眼睛准备亲,卫生间的门被拍得震天响,余岭怒气冲冲,“天杀的韩衍,你他妈赶紧滚出来!!”


    林羽白慌乱无措,只觉得没脸见人了,紧紧搂住韩衍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当鸵鸟。


    韩衍搂住她的肩膀,“没事,我来解决。”


    韩衍一手揽着林羽白,另一只手把水龙头关闭,他问,“干什么?”声音稳如老狗,一点也不心虚紧张。


    隔着一道门,余岭反问,“干什么?你说干什么?我还想问你,你他妈在里面这么久干什么呢?”


    林羽白紧紧抓住韩衍的衣服,屏住呼吸,韩衍笑了声,“你猜。”


    “你他妈吃着饭精虫上脑跑厕所撸啊?”


    林羽白脸色爆红,赶紧把脸从韩衍腰间离开,目光十分不自然,小心翼翼避开韩衍小腹及小腹以下的部位。韩衍摸了摸她烧起来的耳朵,懒洋洋回答,“饱暖思淫|欲。”


    “赶紧滚出来。”余岭抓狂,“我要上厕所!”


    林羽白松了口气,余岭大概率没猜到卫生间有两个人。


    韩衍说“你去另一个卫生间”,在余岭骂骂咧咧的声音中,韩衍低头咬住她的耳朵,咬一口,含住,吐出来,又咬一口,林羽白快要被他弄疯了,推他也推不动,反而被她抓住手,他整个人都很色|情,哑着嗓子说,“……我还没解决好。”


    余岭吐槽,“撸不死你。”


    第55章


    从卫生间出去, 林羽白像只从头到尾红透了的小虾米,反观韩衍则神清气爽,林羽白狠狠瞪了他一眼, 往自己房间躲,韩衍拉都拉不住她。


    林羽白把门反锁,她前脚刚进门,后脚齐阿姨就来喊她,“囡囡, 出来吃饭呀。”


    “不吃了不吃了!”


    手机震动, 韩衍打电话过来,她没好气地接电话,“干嘛呀?”


    韩衍说, “出来吃饭。”


    “吃饱了。”


    “才吃那么点。”


    难道是她不想吃吗?是他不让她吃!她这样的状态怎么出去见人?林羽白走到衣帽间,镜子里的她全身泛红,刺激褪去后, 一种自厌的情绪浮上来, 她连话也不想多说,“你们吃,别管我。”


    心猿意马、勉勉强强看了两个小时专业书, 林羽白去洗澡,一进浴室看到水龙头就想起韩衍,脱掉衣服, 两条大腿一边一道红色指印, 难以控制地一边洗澡一边浮想联翩,这个澡洗得特别快,她几乎是逃出浴室,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脸朝下扑进沙发里。


    她跟韩衍现在这样算什么?韩衍对她的欲望一点也没藏着掖着, 就像余岭说的,韩衍他妈的就是精虫上脑!!他就是把她当成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这多好啊,走到哪就和哪里的女人调情上床!


    想着想着,林羽白把自己气红了眼睛。房门被敲响,韩衍那个讨厌鬼在说话,“开门。”


    她装作听不见,于是他改成在手机上给她发消息。


    【没有信用的讨厌鬼:过来开门,后果自负。】


    林羽白气呼呼过去打开门,韩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站门口,他居然还换了身衣服,全套的白色居家服,简直别有居心,想用温柔邻家的气质来掩盖他大灰狼的本质,假模假样端着一碗面,还真像一个关心妹妹有没有好好吃饭的好哥哥,可刚才是谁在给她发“后果自负”呢?


    林羽白没有好脸色,“我说了我不吃东西!”


    韩衍瞥了她一眼,无视她的怒气,往她房间走,把面放桌上,歪了歪头,“过来。”


    林羽白站门口不动,韩衍随意往后退,靠在置物架上不冷不热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


    林羽白等着他下一句。


    “爽完了,进入了贤者时间,对我冷暴力。”


    林羽白不明白,“什么?”


    韩衍低头笑,“没什么。”他又开始威胁,“不吃后果自负。”


    “我吃完面你就走?”


    “嗯,我就走。”


    “我怎么相信你?”


    “相信我和不相信我,结果一样。”


    林羽白坐下吃面,本来心不甘情不愿,但这碗面的味道出乎意料好,一碗面很快见底。韩衍一直斜靠在置物架,静静看着她。


    洗完澡后,林羽白只穿了一条很轻薄的吊带睡裙,现在冷静下来,觉得胳膊凉飕飕的,脖子也是。这是她的房间,男女两个人独处,韩衍这么看着她,她觉得不自在,手和脚都僵硬了。


    互相沉默了几分钟,韩衍走进浴室,拿了一条浴巾出来。林羽白不明白他的意图,呆坐在椅子上,韩衍用浴巾把她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围上,手指插入她脑后湿漉漉的长发里,“帮你吹头发。”


    刚到御湾时,他们不熟,他又总是一副不耐烦不好惹不靠谱的混蛋样子,谁能想到,愿意花三个小时帮她清理头发的人是他,现在帮她一缕一缕头发抹护发精油的也是他。


    “好了。”他说。


    韩衍要离开,林羽白喊住他,“哥哥。”韩衍停住,她看着他的背影问,“哥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这是韩衍第一次这么快速、这么诚实地回答她,“如果不是喜欢你,我做的这些都没有意义。”


    “你怎么知道你喜欢我呢?你怎么知道你没有错把兄妹情当作男女情呢?”


    “我没这么蠢。”韩衍依旧背对她,高大的身形似乎更加高大,她变成仰望他,她懵懵懂懂,眼里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害怕和期待。她对他有好多好多的喜欢,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太多太多,他们的距离太遥远太遥远。


    韩衍侧身过来看她,没打理的刘海微微遮住眼睛,“我不会对自己的妹妹有生理欲望,想帮你多添一件衣服,还是想脱掉你最后一件衣服,我分得清。”


    林羽白脸红,韩衍痞气地笑,欠揍极了,“你对我也有欲望。”他说,“我给你时间,我等你主动来脱我的衣服。”


    这一晚,林羽白前半夜做春梦,红着脸醒来,眼睛变成一汪春水,恰恰印证了韩衍那句话,她早就对他有欲望。她这只小菜鸟,在他面前不够看的。


    后半夜失眠,她和他之间还有一个梁清漪,这是他所有朋友都知道他偏爱的女歌星,是他一手捧起来的歌后。她不想主动提,不想问他我和梁清漪你选谁?无论是哪个答案,都很难堪。说到底,她和梁清漪没区别。


    十六岁到他身边,她见过他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见过他对女人无情的样子,所以,如果当他的女人注定会被抛弃,还不如一直当他的妹妹。


    第二天满课,李丹问她今天怎么这么严肃,一次都没有笑,还说下课了一起去东门买牛肉馅饼,她馋这一口很久了,每次排到她都没货,今天一定要早点过去。


    林羽白想了想,问她,“你一直很想很想吃牛肉馅饼,如果现在天上掉牛肉馅饼了,很可能有毒,你吃还是不吃?”


    这是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李丹激动地回答,“吃啊!必须吃啊!”


    “为什么?你不怕有毒?”


    “天上掉下来的!主动送上门的!姐高低得尝尝咸淡!”说完,李丹哈哈大笑,“小羽,你好可爱,你的问题也好可爱!”


    林羽白苦笑,不是可爱,是可笑吧。她到底在犹豫什么呢?要么就勇敢点答应了,要么就果断拒绝,越纠结越痛苦。


    放学后,见到韩衍站在校门口时,林羽白愣了下,随即和身边的李丹说了声,一路跑向韩衍。


    他穿了件白色卫衣,下面搭配一条黑色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板鞋,很青春很有活力的穿搭,头发也没特意打理,是个顺毛,混在大学生群体里一点也不违和,而且长得……很帅气,特别帅气。远处有几个女生用手机偷拍他,林羽白停下脚步,等她们拍完了才慢慢走过去。


    他没发现她,双手插兜站在原地,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他抽出左手,抬起手腕看表,林羽白发现他的手表也从机械表换成了运动手表。


    天气很好,夕阳变成粉红色,林羽白的心情变成天上的云朵,蓬松柔软,悄悄跑到他身后,拍拍他左边的肩膀,趁他往左回头,她赶紧跳到他的右手边,笑着说,“想不到吧!”


    韩衍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很傻的,他也跟着笑,两个人站在校门口,毫无理由地、傻乎乎地看着对方笑。


    “你怎么来啦?”林羽白问。


    “接你去吃饭。”韩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林羽白赶紧把手抽出来,“今晚不在家吃吗?”


    “出去吃。”韩衍又把她的手抓回去,这次无论林羽白怎么用力抽也抽不出去,林羽白在心里暗骂他耍无赖,又无可奈何。


    两个人手牵手沿着马路走,走着走着,林羽白发现她自己穿的也是白色卫衣和黑色牛仔裤,她小声吐槽,“你抄袭,你跟我穿得一模一样……”


    “你有没有文化啊大学生?”韩衍偏头看她一眼,懒洋洋勾起唇角,“这叫情侣装。”


    他今天真的太具有迷惑性了,笑起来更是给她错觉,似乎他们就是一对不掺杂俗世杂质的、涉世未深的小情侣。


    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林羽白抬头看夕阳,橙红色像泼洒出来的胭脂,在她脸上春色动人,当她回头,韩衍正目不转睛看着她,红灯早已跳绿灯,他们谁也没发现。


    林羽白招架不住他这样深情的眼神,磕磕绊绊说,“跳、跳绿灯了……”


    韩衍点点头,林羽白又说,“跳红灯了。”


    韩衍把她的手牵着放到唇边亲了亲,“没关系,等下个绿灯。”


    他们要去的地方离学校不远,是一家私房菜,平常只对会员开放。他们手牵着手走进包间,里面已经坐了人。


    看清这些人的脸,林羽白表情突变,赶紧放开手,改为拉住韩衍的袖子,韩衍把手放在她腰后支撑她,笑意不明,“小羽,向金叔叔问好。”


    包间里坐了三个人,主位上的季沉啸,还有一脸木讷的金娜以及坐在她身边的中年男人,韩衍要她喊金叔叔,那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就不难猜,正是那位传闻中桐市的地头蛇、韩衍也要客气三分的男人,金娜他爸金开旭。


    有韩衍在,林羽白鼓起勇气仔细打量金开旭,他有一副不怒自威的长相,很唬人。再看金娜,其实金娜很漂亮,长得和金开旭一点不像。


    林羽白语气镇定,“金叔叔好。”这么正式的场合,她和韩衍穿得不正式,礼节不正式,就这么不正式地溜达着来了。


    金开旭很和蔼,“阿衍小羽,快坐快坐!”坐下后,金开旭问林羽白读什么专业,成绩如何,她一一答了,典型的开局先套近乎,金开旭又问她有什么爱好,刚要继续回答,“咚咚”两声,韩衍屈起手指在桌面敲了敲,明显不耐烦了,看向季沉啸。


    季沉啸挑眉,还真他妈心急,韩大少在京市给人当孙子这么久,就为了这一天,冲冠一怒为红颜,虽然不理解,但答应了的事还得做。


    季沉啸开口,“在谈合作之前,金总,我们得先解决一些私人小恩怨。”季沉啸指向林羽白,语气像混道上的,“小羽是我兄弟的妹妹,也就是我季沉啸的妹妹,我季沉啸的妹妹在桐市被打了,在我的地盘被打了,你说这像话吗?”


    季沉啸一句“我季沉啸的妹妹”,林羽白大概猜到了今天这场饭局的作用,他们要给她撑场子。林羽白心里顿时百感交集,其实不用的,她早就不怕了。金娜是个恶人,可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林羽白捏紧拳头,抬眸看向对面,金娜一直低着头,这几天她没去学校,短短几天里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金娜瘦了很多,再也没有以前嚣张跋扈的劲头。


    金开旭干咳几声,看向韩衍,“阿衍,今天我把娜娜带来了,她年纪小不懂事,犯了错,我让她当着你的面正式地向小羽道个歉,你看如何?”


    韩衍皮笑肉不笑,“我今天是来吃饭的,什么都不管。”


    碰了个软钉子,金开旭脸色一僵,尴尬地看向季沉啸,“季总,你看如何?”


    季沉啸笑了,“那就先道个歉看看吧,大不了让林妹妹扇几巴掌嘛。”


    金开旭冷着脸喊一声“金娜”,金娜立马走到林羽白身边,九十度鞠躬说“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这句话麻木到像练习了成百上千次。林羽白惊讶,觉得不对劲,这不像金娜。


    她还没表态,金娜猛地看向金开旭,“我已经按你的要求道歉了,你可以不把我送出国吗?我不想和妈妈分开。”


    金开旭皱眉,“不要乱说话。”


    金娜突然哭起来,扑通一下跪在林羽白面前,“对不起,是我错了,你们可以不把我送出国吗?”


    林羽白惊到了,下意识想去把金娜拉起来,却被韩衍按着坐在椅子上不能动弹,林羽白反应过来,金娜这个人不值得她同情。


    只是这一幕太有冲击力,以前的金娜绝不是这样的,她跋扈,因为她有跋扈的资本,她有宠爱她的爸爸,可现在——


    金开旭冷漠地坐在一旁,像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的女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金娜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哀求,“林羽白,你能原谅我吗?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做不好的事了,我发誓!我真的发誓!我妈她瘫痪在床上了!我必须留在国内照顾她!要不然她会死的!她一定会死掉的!我求你了!”


    林羽白分不清金娜的眼泪是真是假。见林羽白不说话,金娜爬到金开旭脚下,“爸,你不是最疼我吗?为了一个合同,你就要把我送出国?你这是爱我吗?!”


    金娜声嘶力竭,“为了那个女人的财富地位,你就要害死我妈,她——”


    “啪!”金娜被金开旭狠狠抽了一巴掌。


    林羽白缩了缩脖子,韩衍注意到了,拉着她的手腕站起身,“各位慢用,我们先走。”金娜慌了,哭着大喊,“不要走!林羽白!你不要走!我求你……”


    走出包间,金娜崩溃的声音消失,林羽白如释重负,长叹一口气。


    第56章


    韩衍搂住她的肩, “不够解气?”


    林羽白摇头,“金娜说的是真的吗?她妈妈真的瘫痪了吗?”


    “最近是有这么个八卦传闻,金开旭祸害原配, 想离婚再娶。”韩衍捏了捏她的脸,“但这与你无关。”


    林羽白年纪小不经事,表现得心事重重,对此韩衍没多说,有些事需要林羽白自己想明白。他另开了一个包间, 点好菜等季沉啸过来一起。


    包间里安静, 韩衍低头看手机,林羽白突然问他,“哥哥, 你去京市……和今天有关吗?你是为了帮我出气吗?”


    韩衍顿了顿,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懒洋洋掀起眼皮看她, “如果我说是呢?”


    他凑近她的眼睛, “今晚要以身相许吗?”


    来不及回答韩衍的“以身相许”,季沉啸毫无预兆推门进来,林羽白下意识绷紧身体, 赶紧低头,手指胡乱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见她这“窝囊样”,韩衍轻嗤一声, 也低头看手机。


    不对劲。包间很大, 布置精美,平时黏黏糊糊的兄妹俩却各看各的手机,一声不吭。很不对劲啊,季沉啸笑了, 他是向来哪里痛就往哪里踩一脚的人,“这是怎么了?林妹妹报仇了怎么还一脸不爽呢?”


    林羽白礼貌地喊“季哥哥”,脸颊两边各一个的小梨涡充斥着淡淡尴尬,季沉啸走过去,把手搭在她背后的椅子上,弯腰看她,眼神玩味,“是不是你哥不要脸,对你挟恩以报?”


    还真被他说中了,韩衍就是有那么点意思在,要她以身相许。果然,韩衍就是色中饿狼,觊觎她的身体!林羽白越想越紧张,不小心打到手机,手机“咚”一声掉地上。


    林羽白盯着躺在地上的手机,如果早知道这次掉手机会引发后面一系列的事,她就算让自己掉地上,也不会让手机掉地上。


    “季沉啸。”韩衍警告他。


    “行,我就当次好人。”季沉啸弯腰帮林羽白捡起手机,说话刺刺的,“点了什么菜?我帮了这么大一忙,招牌菜全上不过分吧?”


    “不过分。”韩衍撑着脸懒洋洋回答,“我是知道你要和赵小姐订婚的,所以专门点了好几道采阴补阳的菜给你,免得你新婚夜力不从心。”这话听起来多么贴心,却不是季沉啸爱听的。


    季沉啸不喜欢赵小姐,赵小姐骄纵无礼,是个只知道购物美容的精致废物。


    季沉啸勾唇,想呛韩衍几句,下一秒目光顿住,他看着手里刚捡起来的手机,眼珠子僵滞,太突然了,嘴唇勾到一半,表情要笑不笑,很滑稽。时隔多年,他再次见到这张脸,一个在他的计划里早该被遗忘的女人,一个很乖的女人。


    季沉啸突变的脸色让林羽白害怕,赶紧把手机拿回来,定睛一看,刚才不知道碰哪了,界面停留在她的相册,最近一张照片是她从叶予乔的朋友圈保存下来的,是叶予乔在南市初雪那天的自拍照,照片很美,当初看一眼惊为天人。


    这张照片怎么了?季沉啸的表情怎么变得这么可怕?林羽白有些慌,握着手机不知所措,韩衍拉住她的手腕,看向季沉啸,“坐下吃饭。”


    “吃你妈。”季沉啸气笑了,“叶予乔,叶乔”,他说了两个很相似的名字,突然一把揪住韩衍的衣领,手肘撞到水杯,“砰”一声碎了,林羽白要劝架,韩衍抬手挡住她。


    季沉啸面色可怖,“韩衍,你他妈是不是早知道了?”


    韩衍没反抗,任由他抓着,甚至没心没肺笑,“别发疯,你吓到我妹妹了”,季沉啸难得失控,韩衍却并没有产生多少情绪,“是,我知道,但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哪怕他们是朋友,也没有义务。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想起某些画面,季沉啸恶狠狠给了韩衍一拳,“去、你、妈、的!你和余岭那个傻逼耍着我玩?”


    小乔、小乔,铜雀春深锁二乔,原来是这“乔”。


    韩衍擦了擦受伤的嘴角,反手也给了季沉啸一拳,“好了,扯平了,滚吧。”


    季沉啸摔门离开,韩衍回头,林羽白正一脸担忧看着他,不知怎么,他就是喜欢看她这种眼神,担心他,在意他,只有他。韩衍冷淡地捂住脸,“好疼。”


    林羽白走过去,踮起脚尖,双手捧起他的脸仔细查看,这一拳打得很重,脸颊擦破皮,嘴角渗血,待会儿就该肿起来了,她紧紧牵起他的手,“去医院上药。”


    “不用,小伤。”


    “你疼啊。”


    韩衍把她拉到怀里抱住,一直笑,“你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他又耍她,疼死他算了。林羽白推开韩衍,气呼呼坐在椅子上,韩衍跟着坐下,突然,林羽白身体一僵,韩衍轻轻地、轻轻地把脑袋靠在了她肩膀上,依靠着也依偎着她。林羽白想起以前送他的玫瑰佛塔,两朵玫瑰相依相偎。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林羽白感受着他靠在她肩膀上的重量,大气不敢出,干巴巴问,“和师姐有关吗?”她是不是给师姐惹麻烦了?


    “我只知道季沉啸那个狗逼在美国留学时谈过一个中国女朋友,他没告诉对方他的真实身份,甚至连真实姓名都没透露。后来他要回国继承家业,怕对方缠着他不放,更怕对方要他娶她,所以他冷暴力,恶语伤人,不辞而别,把那个中国姑娘丢在了美国。”韩衍停顿几秒,嘶一声,觉得生活真他妈奇幻,“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个中国姑娘叫叶乔。”


    林羽白皱眉,不敢置信,“所以……叶乔是师姐?”


    “显而易见啊。”韩衍轻笑,“所以当年不只季沉啸没有用真实身份,叶予乔也一样。叶予乔、叶乔……他俩可真有意思。”


    林羽白觉得复杂,两个中国人在美国谈恋爱,回国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变成互相找不到的陌生人,这是什么做法?她疑惑,“既然季哥哥放弃了这段感情,那他刚才为什么生气?”


    “他有病。”说着话,韩衍抬头亲她的下巴,林羽白一惊,往旁边躲,却被他抓回去摁住后脑勺,她眨眨眼睛,“你干嘛?这可是在饭店里。”他怎么老这么不正经?


    韩衍靠在她的肩膀上,再次抬头亲亲她下巴,眼神像要糖吃的小孩,“你能多心疼心疼你哥吗?老问些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一个是我师姐,一个是你朋友,哪一个是不相干的人?”说着说着,林羽白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还有……我已经很心疼你了。”


    晚上回到沁园,林羽白在客厅给叶予乔打视频,韩衍拿着冰块经过她身边,提醒她,“小乔不一定想听到这些”,林羽白还是坚持,“师姐有知情权”,韩衍点点头,进了房间,把客厅的空间留给她。


    视频接通了,林羽白讲完今天发生的事,最后问,“师姐,你们真的谈过恋爱吗?”


    十点了,师姐还没下班,坐在电脑旁,听她讲完,师姐长叹了一口气,状态更加疲惫,合上眼睛靠在办公椅上,似乎非常不愿意听见这些事,更不愿意去回想。


    师姐没有否认,正如韩衍所说,答案已经显而易见。林羽白试图在脑海里把季沉啸和叶予乔凑成一对,想象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就很不搭啊。饭店包间里季沉啸怒不可遏的样子,现在师姐一脸厌倦疲惫的样子,他们真的是一对曾经相爱过的恋人吗?


    视频对面,叶予乔睁开眼,不知道怎么说,林羽白在年龄上要比她小十岁,小姑娘涉世未深,感情世界一片空白。其实,她和那个人的关系,用异国他乡的中国炮|友来形容更贴切,只是时间跨度太长了,从在一起到分开整整六年,谁都容易把激情误认为爱情。


    激情似海啸般无情褪去,他走得决绝,甚至没有当面告别,早上他们还在一起选购的Kingsize床上忘乎所以地做了几次,晚上他就没再推开门回家。合租的公寓里,他什么都没带走,甚至摘下情侣戒指留在餐桌上。至此一别,恍然又五年。


    叶予乔想了半天,“我下个月要来桐市一趟,到时候再聊。”


    “来工作嘛?”


    “不是,陪我同事来看梁清漪的演唱会。”叶予乔发出邀请,“到时候一起啊。”


    视频里,林羽白的表情不太自然,她赶紧用枕头挡住下半张脸,“不了,没买到票。”


    “找你哥拿,凭他和梁清漪的关系,要多少有多少。”


    林羽白跳过这个话题,没多久挂掉视频。


    第二天去学校上课,李丹和杨芝芝激动地讨论着刚听来的小道消息,金娜要出国留学了!四年!四年啊!整整四年都不用见到这个刻薄又恶毒的女人了!这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中午必须打两份辣子鸡!


    杨芝芝噗嗤笑了,“你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你这张嘴啊,别人的钱存卡里,你的钱存卡路里。”


    “哦哟朋友,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上课了,李丹和杨芝芝说悄悄话,林羽白则看着黑板发呆,浅色瞳孔微微失神,今早韩衍回了南市,走之前说这周很忙,不过来了。所以他这段日子在桐市逗留,是为了帮她赶走金娜?


    他还真是……林羽白无奈地笑了声,他总为她想好接下来的路,她走一步,他就帮她想了九十九步。韩衍是个多合格的哥哥。


    下课后,“梁清漪演唱会”被教室里的学生讨论得热火朝天,李丹和杨芝芝也准备抢票,林羽白问,“哪天啊?”


    “3月12、13两天,晚上7点,在市体育馆举办。”李丹劝她一起,“去嘛去嘛,梁清漪是实力派歌手,听她的现场肯定超级震撼。”


    林羽白说“不了”,趴在课桌上休息,手机“叮”一声,俞许墨请求添加她为好友。林羽白点了“通过”,还主动给恩人发了个“Hello”的表情包。


    【黑土:一起去看梁清漪演唱会吗?我有票。】


    林羽白叹了口气。所以,这是全世界的人都想去看梁清漪演唱会吗?


    【小羽毛:不好意思,那天我有事。】


    “叮——”


    姜旬也给她发消息。


    【姜旬:3月13有空吗?】


    林羽白发了个“人无语的时候就不会说话”的表情包。


    【姜旬:?】


    【小羽毛:你别告诉我,你也要邀请我去看梁清漪的演唱会。】


    【姜旬:还有谁?】


    【小羽毛:呵呵。】


    【姜旬:所以,去嘛?】


    【小羽毛:呵呵呵。】


    【姜旬:那天是你生日。】


    【小羽毛:呵呵呵呵。】


    “叮——”


    【西子:姐妹!!3月13日,梁清漪要在桐市办演唱会!!!】


    林羽白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摁在手机的关机键上。梁清漪梁清漪梁清漪,今天到底还要听多少遍这个名字?好烦。逼着她面对现实,看,这就是韩衍偏爱的女人,她多争气啊,年纪轻轻就火遍全国,家喻户晓,星光熠熠,所有人都欣赏她、赞美她!


    【西子:八卦一下哈,你哥知道梁清漪绿了他吗?】


    冷静下来,林羽白默默把手指从关机键移开,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一赌气就做这么幼稚的事。


    【小羽毛: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西子:你怎么不告诉他?】


    因为不想,因为不想在韩衍面前提起梁清漪,就让她当鸵鸟好了,就让她当缩头乌龟好了,不想和别的女人争。知道梁清漪有金主的那一刻,林羽白,难道你没有松一口气吗?难道你没有庆幸吗?你抓到了情敌的错处。


    可是,林羽白鄙夷这样的自己。


    大概过去一周,梁清漪演唱会带来的话题热度渐渐平息,下课后,林羽白终于可以和同学们聊天,不用假装睡觉。


    晚上去吃大排档,回到沁园已经九点多,林羽白走进玄关,扔掉书包,一头扑向沙发,齐阿姨问她要不要吃水果,她说不要,怕长胖,突然,她后知后觉有哪里不对劲,抬头看向客厅的角落——


    本来在琴房的吉他恒湿柜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这儿来了,她疑惑地问齐阿姨。


    齐阿姨“哦”一声,“今天Lucy秘书让人上门取吉他,吉他取走了,恒湿柜空了,我就把柜子挪出来洗洗晾晾,还没来得及放回琴房呢。”


    “吉他哪去了?”只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真准,齐阿姨还没说答案前,从一些蛛丝马迹中联想,林羽白已经猜到了答案。


    “说是要拿去送给一个女明星开演唱会。”齐阿姨一直记得这把吉他有多贵,是坐飞机来中国的,“一百多万的吉他,原来是买来送女明星的哦,难怪了,先生出手一向大方。”


    林羽白自嘲地笑,这下好了,她当不成鸵鸟和乌龟了,这是一场两情相悦的美梦,梦醒了,她只当韩衍的妹妹。


    第57章


    第二天, 齐阿姨把恒湿柜放回琴房,琴房少了把上百万的吉他,什么波澜都激不起, 这东西先生想买多少就有多少。如今能让她头痛的只有一点,家里的小姐又不好好吃饭了。


    把小姐爱吃的东西变着花样做,每次没吃没几口就说饱了,既不去琴房弹钢琴了,也不去健身房运动了, 吃完饭就躲在房间里, 看着不是很开心。齐阿姨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情况汇报给先生的秘书Lucy。


    韩衍给她发消息时,林羽白刚下课, 韩衍问她要不要去看演唱会。林羽白把手机扔进书包里,用好多书本压着,假装没看见他的消息。


    晚上民族歌曲社聚餐, 十几个人一起在新开的烤肉店吃饭, 姜旬也在,见她一直不说话,悄悄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林羽白摇头, “不了。”


    她胃口不好,没吃多少东西,姜旬剥开一个草莓棒棒糖放到她嘴边, 李丹见状暧昧地“哦哟”一声, 整个民歌社的人都知道姜旬喜欢林羽白,不是暗恋,是明恋。


    林羽白抬起手想推开,不知道想起什么, 又把手放下,张开嘴,就着姜旬的手把糖含进嘴里。李丹带头,一群人更加起哄。


    吃完饭,其他人刻意给林羽白和姜旬制造独处空间,让姜旬送她回沁园。两人没打车,沿着马路走了一段,林羽白很沉默,姜旬始终落后她一步,踩着她走过的地方跟着她。


    知道她心情不好,他总是不会问为什么,能陪着她已经很好。春风宜人,风也出来散步,从昏暗的路灯下吹过,缠住林羽白的长发,姜旬悄悄抬手,发梢从他指尖扫过,痒痒的。


    “3月13,我们一起去看演唱会。”林羽白突然开口,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知道的,我这个人目的性强,我答应和你一起去并非出自真心,而是有其他原因,好吧,直白点说就是我在利用你。所以,你可以拒绝我。”


    姜旬不眨眼看着她。


    她肯定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迷人,这样胜券在握的眼神,又这样冷淡的表情,打着坦诚的口号,说着以退为进的话,她明知道他不会拒绝她。


    “你不准问为什么。”林羽白强调,“你问了我也不会说,所以不如不问。如果你非要问,那我就非不回答。”


    “好,我不问。”姜旬想装成很严肃的样子,可还是忍不住破功笑出来,想摸摸她的头顶,说一句你好像我养过的一只小猫,很傲娇,很可爱。说出来她肯定生气,还是不惹她好了。


    林羽白一直没回韩衍消息,睡觉前韩衍直接给她打电话,问她为什么,她还没说话,他就帮她找了借口,“是太忙了没看到我发的消息吗?”


    林羽白“嗯”一声,敞开四肢倒在床上,鼻子很酸,很冷淡,“没看见。”


    韩衍让她多吃饭,让她多和朋友在一起,或者出去旅旅游,说了这么多,他放轻声音,“齐阿姨说你状态不是很好,是我让你有压力了吗?”


    林羽白对着手机沉默。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没有看着你长大,你对我呢?”韩衍笑了声,“也是敬畏居多吧?我们之间所谓的兄妹之情根本站不住脚。”


    他以为她在因为和他的关系发生转变而郁郁寡欢,所以他反思自己,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语重心长剖析和她的关系。


    “小羽,我没有喜欢过谁,也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又因为对象是你,你这么小,这么纯真,这么让人怜爱,我不想吓到你,又怕你喜欢上年轻男孩,怕你会想着离开我。”


    林羽白吸吸鼻子,“你怎么确定你喜欢我?”


    韩衍反问,“你确定想听我说?”他的嗓音变得低哑,轻佻暧昧,蛊惑人心,“我想抱你、亲你,想把手伸进你的裙子,你明白吗?”


    林羽白有点赌气,“不明白!”他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吗?!


    林羽白气急败坏,爬起来坐在床上,用梁清漪的话来堵他,“爱一个人最高的境界是心疼!是克制!”


    “哥哥没有心疼你吗?会议结束的第一时间打电话来关心你心情好还是不好?难道我没有克制吗?我想当禽兽,可我没有。”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要睡了。”


    “你呢?林羽白,你有过哪怕一秒钟想抱我、想亲我吗?”


    有,她有,这样旖旎的梦她做过不止一次,她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爱人之间有性冲动。


    “我没有。”林羽白口是心非,变得很冷静很冷静,像一个成熟的大人,“我们之间的关系该怎么处理,你让我再想想。”


    “当然可以,我给你时间和空间。小羽,不要一开始就有抗拒心理,顺其自然,如果到最后你还是不能接受,我不会强迫你。”


    之后的日子,韩衍每天都给林羽白发消息,她一天回一次,而且都是在睡觉前,回完就睡,也不管他还有没有其他想说的。她就是看准了韩衍每天都在开会,没时间和她追究。


    到了三月,梁清漪演唱会前一周,Lucy来了沁园一趟,一进门就拉着林羽白左看右看,“是瘦了点啊,难怪韩总这么心疼。”


    Lucy问,“又和韩总闹别扭啦?他派我来看你,自己却不来。”


    他倒是说到做到,给了她时间和空间。林羽白没回答,拉着Lucy到露台,露台上有两把她新买的摇摇椅,特别适合春天一边吹风一边晒太阳。


    两个人一人一把摇摇椅,清风徐徐,摇摇晃晃,惬意得不得了,沁园贵是贵了点,但真是个好地方,Lucy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从包里拿出一沓演唱会门票,“这里有10张12号的演唱会门票,你可以用来分给同学朋友,不够分我再找人拿。”


    Lucy另一只手里还有两张票,“这两张呢是13号的,是特意为你和韩总准备的,这可是韩总特意交代下来的重要待办”,Lucy眨眨眼睛,“林小姐,明白我的意思嘛?”


    13号是林小姐生日,韩总要陪她一起过。


    林羽白一点也不惊喜,甚至称得上冷淡,“他以前经常看演唱会吗?”


    “他哪有这么多时间。”Lucy说,“也就看过梁清漪的演唱会吧。”


    林羽白勾唇,椅子后摇动,她的脚尖跟着摇摇晃晃,明明是笑着的,可能因为摇晃太快,表情似乎很忧伤,说的话淡淡讽刺,“准确来说,梁清漪的演唱会,他一次都没缺席过。”


    Lucy察觉不对,含糊其辞,“嗯?是吗?韩总的私人行程我不太记得,但应该没有,韩总没这么多时间。”


    “但是梁清漪记得。”就在前天,梁清漪还特意发了一条朋友圈,她开了二十四次演唱会,这是第二十五次,而韩衍,她的金主,一次都没缺席过。


    从林羽白的态度和语气里,Lucy隐隐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不对劲。


    齐阿姨端上来两份甜点,林羽白扫了眼小蛋糕上面点缀的草莓,想起它的酸甜,酸大过甜,不冷不热笑了声,“真不巧啊,13号那天我和同学有约了。”


    明明语气很惋惜,但Lucy就是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种挑衅,错觉吧。


    韩衍很快收到消息,当天给林羽白打了三次电话,林羽白没有接。第二天他又打了一次,她还是没有接。


    就这样吧,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说了不会强迫她,那就做回兄妹。


    演唱会前一晚,梁清漪发了一条朋友圈——


    “音乐如我生命,我爱音乐,同样爱你。”


    林羽白第一次给她点赞。高考前,姜旬说过一句话,“无论多喜欢他,你都要更喜欢你自己”,所以算了吧,别纠结、也别纠缠了。


    午夜十二点一过,3月13号到了。


    “叮——”


    【大哥:生日快乐。】


    今年,他也搞起了卡点祝福这套。


    林羽白站在房间的落地窗边,影子倒影在玻璃上,她摸了摸镜子里自己的脸,真正下定决心。


    【小羽毛:你永远是我的哥哥,只是哥哥。】


    韩衍秒回——


    【大哥:情哥哥也是哥哥。】


    他根本不懂她!!


    林羽白丢开手机,失眠一整晚。手机一直有消息提示音,好多朋友祝她生日快乐。


    睡不着,六点钟早起化妆,如今她不用西子指导就能画出精致好看的妆容,穿明媚的嫩黄色小短裙,穿高跟鞋,卷头发喷香水,选了一只SA刚送来的最新款白色腋下包,走下楼,齐阿姨看呆了,一个劲鼓掌,夸她是小仙女。


    惊人的美貌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身上从容不迫落落大方的气质,这些年韩衍把她养得很好,生活物质上从不亏待,甚至说得上娇养。


    齐阿姨做了长寿面,林羽白吃完一碗面才出门,时间还早,姜旬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清晨空气好,太阳升到半空,热烈的朝霞要散没散。听见高跟鞋的声音,站在台阶下的姜旬回头,一抬眸,瞬间忘了怎么呼吸,就这么丢脸的、不眨眼看着她。


    林羽白走到他身边,“抓到一只呆头鹅。”


    姜旬红了脸,根本不敢和她直视,“今天很美。”


    林羽白干咳一声,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小声说,“我每天都很美啊。”


    “嗯,每天都美,今天格外美,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林羽白想笑话他老土,一抬头,姜旬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束花,双手捧到她面前,“生日快乐。”白绿相间的洋桔梗,真诚不变的爱。


    林羽白认真看着姜旬,他今天精心打扮了,燕麦色的polo衫,搭一条黑色阔腿牛仔裤,他个子高,很瘦,这一套穿得青春洋溢,温柔邻家,笑起来时眼里的深情快要溢出来。


    林羽白有一瞬间后悔,明知道他的感情,还要利用他。


    姜旬似乎看穿了她那有一点却不多的愧疚,怕她后悔似的赶紧说,“我们上午去听梁教授的讲座,和你学的专业强相关,每年梁教授的研究生名额都很抢手,你可以提前了解。”


    “中午日餐,吃完去看话剧,话剧六点散场,刚好够时间赶上梁清漪的演唱会。”说完,姜旬小心翼翼问,“可以吗?”


    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忐忑,林羽白笑着,两个小梨涡美丽迷人,“当然可以啦。”


    太阳越升越高,两个人并肩走出小区。同龄的年轻人,如同这早晨的太阳,不刺眼,很和煦,充满希望。韩衍让Lucy降下车窗,这样更能看清林羽白脸上的笑容。


    人走远了,韩衍下车,斜靠在引擎盖上点了根烟,抬头吐烟圈,白色烟圈一圈一圈往上升,韩衍的表情模糊不清。


    失落?烦躁?Lucy在他身边多年,依旧猜不透他的心思。


    Lucy盯着韩衍白衬衫上的褶皱,心里那点不对劲终于渐渐浮出水面。


    熬夜处理完所有工作,凌晨往桐市赶,到了小区门口却不下车,坐在车里等,一根烟一根烟点……


    “韩总。”她试探性问,“需要我去把林小姐请过来吗?”


    “不用。”韩衍在白雾里眯起眼睛,“今天她生日,让她开心开心。”他太像一个体恤的兄长。


    Lucy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秒,听见韩衍漫不经心开口,“现在多开心点,晚上哭起来才不会太难过啊。”


    这次演唱会的主题是“扶我青云,唱到巅峰”,五万人的大场,依旧一票难求。林羽白和姜旬走的是VIP通道,一群粉丝专门蹲守在这,追着人问,“票卖吗?我出高价。”


    “票卖吗?我真的特别想看这场演唱会,我喜欢漪漪很久了,漪漪第一次开五万人的大场,我不想错过,我想见证属于梁清漪的巅峰时代……”


    进入内场,他们的位置在第二排,正对舞台,刚好大屏里在播放梁清漪的演唱会剪辑合集,从路演到万人演唱会,从籍籍无名的糊咖到闪闪发光的大明星,这个视频非常励志,视频结尾,梁清漪看向镜头,似乎通过镜头在看什么人——


    “我拥有过很多乐器,不同种类的、便宜的贵的,但这次演唱会用的这把吉他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是一个特别的人,送的特别的礼物”,梁清漪的声音传遍整个场馆,“出道十年,高山流水觅知音,我的知音,扶我上青云。”


    临近开场,场馆内的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形形色色、兴高采烈,这些人都是为了梁清漪而来。


    林羽白坐在位置上,迷茫地环顾四周,发觉自己如此渺小,仰着头看向台上光芒四射的大明星,她真的很美、很有才华、很坚韧、也很勇敢,所以韩衍对她和对别的女人不一样。


    林羽白自嘲地笑,所以当初是怎么想的呢?校园歌曲大赛上,她就站在梁清漪面前唱歌,有这么强烈的对比在,居然还妄想韩衍能欣赏她的表演。现在想想都替自己尴尬。


    演唱会过半,舞台灯光变成雾蒙蒙的白,梁清漪拿出吉他,身前立着一个麦,自弹自唱成名曲,全场掌声雷动。


    摄像给了吉他一个特写镜头,韩衍介绍过,这把马丁100最大的亮点在于它的镶嵌,用了好多好多珍珠母贝,整把吉他闪闪发光。镜头下,这把吉他绚丽夺目,因为价值超百万,很快上了微博热搜。


    第58章


    林羽白低头, 不敢看这把坐飞机来中国的吉他。


    突然,耳边的头发被人撩起,林羽白下意识抬头, 对上姜旬的视线,场馆里这么昏暗,而他的眼睛还是这么干净出尘,他把蓝牙耳机塞进她左耳,“听这个。”


    另一只耳机戴在姜旬右耳。


    他们在演唱会现场听着别人的歌。


    演唱会结束, 姜旬紧紧牵住林羽白的手腕带她走出场馆, 到了外面,他及时放开手,明知道她这一整晚情绪不高, 也不喜欢这场演唱会,他还是很认真说,“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来。”


    林羽白笑了笑, 穿着高跟鞋, 亭亭玉立站在人流杂乱的马路边,嫩黄的小短裙在路灯下发出柔和的光,眼神平和, 却拒人千里之外。姜旬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奈,摸摸她的头,“不开心要说出来啊林羽白同学, 我们可以不来演唱会的, 只要你说,只要你开心。”


    林羽白想开口回应,姜旬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妈妈:阿旬,生日快乐!】


    姜旬默默把手机翻转。


    “我已经看见了。”林羽白说。


    姜旬莫名感到心虚, 摸了摸鼻子,底气不足,“我不是故意让你看见的。”他想给林羽白过生日,而不是想让林羽白给他过生日,所以,他从来没说过,其实他们的生日是同一天。


    姜旬很忐忑,拿不准林羽白会不会生气,“你要相信我,好吗?”


    “不好!”林羽白很大声。


    姜旬慌了,下一秒,林羽白走过来拥抱他。姜旬呆住,尽管这是一个有距离的、属于朋友之间的拥抱。


    “对不起啊。”林羽白突然很想哭,她自己的情绪乱糟糟,还把这种糟糕的情绪带给了姜旬。她浪费了这场演唱会,没感受到快乐,只有嫉妒,她总想着韩衍,却忽略了身边的姜旬。


    姜旬轻轻回抱住她。


    年轻的男女在车水马龙的场馆门口旁若无人拥抱,刚走过去的Lucy左看看右看看,轻咳两声,“咳咳。”


    林羽白立马从姜旬怀里退出来,转身背对Lucy擦了擦酸胀的眼睛,像在抹眼泪。见她这样,Lucy觉得自己像棒打鸳鸯的坏人,其实这个坏人另有其人,她叹气,“林小姐,韩总来了。”


    林羽白浑身一颤,脑子空白了。


    演唱会已经结束半小时,人流基本散去,林羽白一眼看见停在马路对面的大G,高大劲瘦的年轻男人倚靠在车门上抽烟,白衬衫黑西裤,衬衫扣子解开几颗,胸膛露出一片,袖子挽到小臂,指尖一抹猩红,一身颓丧浪荡。


    Lucy催促,“林小姐,您过去吧。”


    林羽白却拉起姜旬的手腕,“我们走!”


    Lucy眼疾手快拦住他们,“林小姐,您别让我难做。”


    “你也别为难我,你跟他说,我不想见他。”林羽白拉着姜旬绕开Lucy,没走几步,几个保镖冲过来抓住姜旬的肩膀,林羽白立即大喊,“你们干什么?!”


    林羽白和姜旬被迫分开,见林羽白着急,姜旬笑着说“没事”,他想走到林羽白面前去,保镖以为他要反抗,把他摁着跪在地上,“砰”一声,双膝跪地。


    林羽白一个箭步,单膝跪到姜旬面前,眼泪唰一下溢出来,Lucy惊讶,但拦不住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羽白情绪崩溃,不停道歉,“以后你别理我了,姜旬,你别喜欢我了……”


    姜旬被摁着跪在地上,努力仰起脖子,青筋绷起,笑得很畅快,“我没觉得丢脸或者伤自尊,我在追求我喜欢的姑娘,诶,你别哭啊……”林羽白一直哭,姜旬跟着红了眼睛,他跪下,伤的却是她的自尊,她太骄傲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关注,Lucy把林羽白从地上拉起来,毫无波澜对保镖说,“把姜少爷带过去喝茶。”


    “你们要把他带去哪?这么晚了,你们要扣着他不让他走吗?”林羽白擦干泪,一口气怄在心里,咬牙切齿,“韩衍他不要太过分!”


    Lucy顾左右而言他,“林小姐,服个软就没事了。”


    姜旬被保镖带上一辆黑色商务车,林羽白抬腿往马路对面走。


    对面的韩衍勾唇,懒洋洋塌下肩膀靠在车上,就这么看着她不得不走向他。夜色静谧昏暗,她身上这条小黄裙像开在夜色里鲜艳的花朵。


    “很美。”


    “你说过不强迫我的!”


    两人同时开口,说完,林羽白对韩衍怒目而视,韩衍却避开她的视线,慢慢垂下眼皮。好可笑,像她在欺负他。


    “你让姜旬走!”林羽白的怒气达到顶峰,张牙舞爪,一点也不乖巧,“这不关他的事!他是无辜的!你有什么不开心冲我来!你让我跪下!让我磕头认错!我都认了!我欠了你!他不欠你!”


    韩衍静静听着她的气话,咬着烟,转身拉开车门,从车里拎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双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平底鞋,“换上。”


    “韩衍!”林羽白突然哭出声,痛苦地捂住脸,“你不要这样。”


    “我不要怎样?”韩衍语气平平,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推到车后座坐下,双腿垂在车外,她的脚秀气盈白,穿上高跟鞋赏心悦目,只是后脚跟那被磨红一块。韩衍拎了拎裤腿,膝盖分开蹲下,像她刚才单膝跪在姜旬面前一样。


    韩衍把烟掐了,干燥的手掌握住她的脚踝,高跟鞋被脱掉,他替她换上平底鞋。林羽白看着他的头顶,看着他白衬衫下宽阔的肩膀,双手用力摁在座椅上,一边哽咽一边掉眼泪。


    换好鞋,韩衍站起身,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神漠然,手指随意摸了摸她的眼皮,“送你一个礼物。”


    “……我不要。”


    “生日礼物。”韩衍又从车里拿出一个小礼盒,贺卡被他丢开,林羽白却看清了上面的字体,是他自己用钢笔写的。


    韩衍拿起礼盒里的闪闪发光的项链,“低头”,林羽白鬼使神差地听他的话,乖乖低头,韩衍拨开她的长发,亲自把项链挂在她脖子上。


    她忐忑地抬眸看他,他笑了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韩衍握住她的后脖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宝贝,生日快乐。”


    亲完,他拍拍她的头,手指从她的锁骨、肩膀滑到凸起的胸前,林羽白顿时屏住呼吸,他说“不要紧张”,手指从胸前移开,继续往下,轻轻从裙子的布料上滑过,“裙子很好看,很适合你。”


    林羽白的精神高度紧张,干巴巴回答,“谢谢……啊!”林羽白惊呼,下巴突然被韩衍用力捏住,他逼她抬头。


    对视的瞬间,林羽白吓得瑟缩了一下,韩衍站在车外低头看她,瞳孔漆黑,“今天的妆也好看”,他“嘶”一声,眯起眼睛,拍拍她的脸颊,“刚才跪地上,膝盖疼吗?”


    林羽白眨眨眼睛,眼圈泛红,泪珠滚落,韩衍凑近她的眼睛,语气疑惑,“我的小羽盛装出席,为他下跪,为他掉泪,就这么喜欢他?这样,哥哥心疼你,你也心疼心疼哥哥,我们三个一起。”


    林羽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眼睛睁得大大的圆圆的,像看陌生人一样看韩衍。


    韩衍亲亲她白嫩的脸颊,“该怎么分呢?一三五、二四六?那周日呢?分给谁?你说,你更喜欢我还是他?你跟我还是跟他?还是说一起啊?你受得住吗?”


    “韩衍……”林羽白气得发抖,他是在刻意羞辱她?还是说男人都这样,这就是男人恶劣的本性?可韩衍是她最敬爱的大哥,他怎么能这样?所有人都可以,唯独他不行。羞愤、失望、难堪……太多情绪一齐涌上来,林羽白用力咬住下嘴唇,很快有血珠溢出。


    韩衍还在笑,捏住她的脸,“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生气?我在说什么你听得懂吗?还是说你听懂了,却只想要姜旬,不要哥哥?”


    他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甚至对她的愤怒冷眼旁观,林羽白终于看透他平静表面下波涛汹涌的怒气,他说过他不爽,他就让她更不爽,林羽白哭得要背过气去,像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抓住韩衍的手,“我讨厌你!非常、非常的讨厌!”


    韩衍怔住,随即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轰然崩塌,“你他妈有脸说讨厌我?!是谁一次又一次说不喜欢姜旬?”他掐着她的脸颊,眼神凶恶,像是要吃掉她,“你他妈一次又一次骗我!最蠢的是我!一次一次信你!”


    “不喜欢他还和他牵手?不喜欢他还和他抱一起?你也说不喜欢我,所以呢?妹妹可以和我上床吗?”


    “韩衍!你真的有病!”林羽白一口咬在他手掌的虎口位置,咬得很用力,很快嘴巴里弥漫着血腥味,林羽白松开嘴,“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和姜旬无关。”


    “与他无关?”韩衍松开她的脸,得到自由,林羽白立即往车里缩,又被韩衍扳住肩膀不得动弹,韩衍站在车外,弯腰捧起她的脸,眼神咄咄逼人,“那就是我这个人不讨你喜欢?因为什么?因为我比你大八岁?还是因为其他?我没有和你一起读高中?还是没有和你读大学?”


    “放开我……”


    “是你他妈的没眼光,知道吗林羽白?”


    “放开啊!”林羽白挣扎,指甲陷入他手背的皮肉里,抓出几道血痕,他似乎没有痛觉,捧着她的脸,和她额头相抵,闭着眼睛平息怒气,“小羽,一个姜旬我不放在眼里,我捏死他,比捏死蚂蚁容易。”


    “你到底想做什么?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姜旬?”林羽白突然说,“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


    韩衍顿住,双手放开她的脸,后退几步,高大的身躯有片刻站不稳,他的头发乱了,碎发半遮眼睛,林羽白盯着他的反应,再说一次,“其实我喜欢你。”


    韩衍沉默,看了她很久,弯腰把她从后座抱起来放到副驾驶,他自己开车,也不理她,林羽白问,“我们去哪?”


    “吃饭。”


    “我吃过了。”


    “可我一天没吃。”韩衍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撑在车窗上,他不发疯了,整个人平静得很诡异,“你多跟姜旬厮混几天,饿死你哥指日可待。”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从韩衍脸上划过,光影明明灭灭,而他始终漫不经心看着前方,林羽白忍不住偷瞄他,这就好了?一句“我喜欢你”他就不发疯了?林羽白有些不敢相信。她问,“我们去哪儿吃?”


    韩衍随口回答,“梁清漪庆功宴。”


    昏暗的车厢里一片寂静,很久之后,林羽白艰难地问出口,“所以你呢?是想三个人吗?”


    林羽白难受得要死,却听见韩衍笑了声,她顿时火了,笑什么笑?很好笑吗?他一个朝三暮□□流多情的人还笑的出来?她抬头,气鼓鼓瞪着韩衍的侧脸。怎么?真想三人行?


    韩衍开着车,扭头瞥她一眼,眼里带着揶揄,“真听懂了?”


    “……什么?”什么东西听懂了?


    “三个人一起。”韩衍挑眉,“懂得真不少啊小姑娘。”


    林羽白呆住,默默把头扭回来,坐在副驾驶扭捏不安,手指用力捏住裙子,脸颊、耳朵发红发热,尴尬了一阵,她嘴硬,“你懂得还不一定有我多呢。”


    韩衍笑得肩膀都在抖,刚好路灯从他脸上划过,他的表情憋着坏,“是吗?那你告诉我,真的可以三个人一起吗?一前一后这样?”


    “难道韩大少没试过吗?你不是有很多很多的女人?”


    气得连“韩大少”都喊出来了,韩衍勾唇,“别冤枉我啊,我没试过,我也没有很多很多女人。”


    “谁信你啊?你连自己十八岁的妹妹都惦记,你就是喜欢刺激。”林羽白越说越气,想起他刚才那么用力掐着她的脸,“韩衍,你真的有病。”


    “是,我喜欢刺激,我有病,所以呢,别刺激我。”韩衍的右手离开方向盘,伸过来放在她咬破的嘴唇上,带有暗示性地用力摁了摁,她疼得“嘶”一声,余光里看见他手背上的红色抓痕,是她刚才抓的。这种场面,林羽白不可避免地想入非非,她可没说谎,她懂的……还真挺多。


    韩衍碰了碰她发红的脸颊,“我一受刺激,就喜欢欺负十八岁的妹妹。”


    “呵呵,我十九岁了。”林羽白打开他的手,扭头看窗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降温,因为脸皮薄,她没继续问下去。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绝不掺和到韩衍和梁清漪的关系里,说不定还不止梁清漪呢,还有李清漪、宋清漪,京市一个、上海两个,全是他的红颜知己。


    到了酒店,停好车,林羽白坐着不动,韩衍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把她拎下去。已经晚上十一点,三月的天,夜风带着凉意,一吹过来,林羽白站在车边打了个冷颤。


    韩衍牵起她的手,她挣扎,韩衍说“别白费力气了妹妹”,然后强势和她十指相扣。


    林羽白气不过,铁了心要和他较劲,扯他后背的衬衫,差点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韩衍笑了,捏住她作乱的手,“别急啊,晚上脱给你看,放心,身材还可以,不会让你失望。”


    林羽白脸一红,终于老实了,眼神却忍不住往他腰间那块瞟,简单的衬衫西裤而已,但架不住他腰窄、肩宽,腿也长,走起路来一步三摇,韩大少顶级风流、游戏人间的姿态活灵活现。


    Lucy已经到了,赶紧迎过来,林羽白一见到她就问,“姜旬呢?”有韩衍在,Lucy自然不敢答话。


    韩衍啧一声,当他死的呢?韩衍扯着林羽白的胳膊,把她扔给Lucy,“带她去换套衣服。”


    看到Lucy手里提着的购物袋,林羽白冷哼,“我不换!”梁清漪庆功宴是什么很隆重的场合吗?还需要她专门换套衣服去参加。


    韩衍懒得多说了,就一个字,“去。”


    偏偏今晚林羽白就是不听他的话,一脸倔强看着他,眼里还带着点冷嘲,韩衍气笑了,“行,过来,我亲自给你换。”


    话音一落,林羽白毫不犹豫转身往酒店房间走,换衣服去了。韩衍眯起眼睛,啧,吃硬不吃软的小东西。


    换好衣服,Lucy带林羽白去庆功宴包间,林羽白一脸不情愿,她的小短裙换成了一套运动套装,谁参加觥筹交错的庆功宴穿运动套装啊?一点也不好看,遇上身为女主角的梁清漪,她就只有往后躲的份。


    林羽白问Lucy,“我可以不穿这个吗?”Lucy回答,“是韩总的意思”。


    第59章


    算了, 就算丢脸丢的也是韩衍的脸,起码这套衣服很保暖,穿上后一点也不冷了。就这样, 林羽白今天的高跟鞋、黄色小短裙全被换了。


    推开包间门,里面人很多,Lucy目不斜视带着林羽白走到主桌,中间那个主位没人坐,Lucy解释, “这是韩总的位置, 他还没进来,可能有事耽误了。”说着,Lucy拉开旁边的一把椅子, “您先坐。”


    Lucy代表了韩衍,Lucy带来的人自然万众瞩目,原本热闹的包间逐渐安静, 旁边有人问, “Lucy,这位是?”这句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这是谁啊?竟然被安排在韩总身边。


    Lucy微微一笑, “熊总,这位是我们韩总的妹妹。”


    一句韩总的妹妹,林羽白受到的关注更多, 林羽白悄悄绷紧后背, 坐姿端端正正,那位熊总打趣,“原来是韩总的妹妹啊,以前没见过, 今天是来见嫂子的吧?”


    Lucy低声介绍,“这位是东鑫传媒CEO熊正辉,梁清漪是东鑫传媒旗下的艺人,今天的庆功宴也是东鑫传媒举办的。”Lucy说,“韩总在东鑫传媒有股份。”


    韩氏集团可不做娱乐版块,所以韩衍在娱乐公司参股,是为了梁清漪?林羽白看向熊总,学着韩衍漫不经心的语调,“什么嫂子?我哪来的嫂子?”


    熊总一愣,随即暧昧地笑,“你还不知道啊?那你知道梁清漪吧?现在娱乐圈最火的歌星,你哥一手捧红的,那可是你哥看成眼珠子的小情人小宝贝!”


    林羽白面无表情,“哦,是吗?我哥没让我叫她嫂子。”


    熊总噎住,自觉没意思,不再跟林羽白搭话。包间又热闹起来,林羽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没多久,今晚的女主角到场,全场欢呼鼓掌,林羽白抬头,和她想象的画面一样,梁清漪穿着华丽的礼服,戴着精美的饰品,站在最明亮的舞台中央,婀娜多姿,媚态天成。


    梁清漪拿起麦克风感谢各位来宾,致辞挺长,林羽白懒得听,可当梁清漪说自己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年时,林羽白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跟着鼓了鼓掌。


    梁清漪致辞结束,准备退场,熊总说,“清漪啊,今天这么多领导在场,你唱首歌感谢一下!”


    梁清漪温和地笑着,“演唱会唱累了,今天就不唱了吧熊总。”


    “唱歌有什么累的?你不就是个唱歌的吗?唱习惯了的人,张嘴就来,累什么累?别扫兴啊。”这句话像极了在说妓|女,卖习惯了,张开腿就行。梁清漪笑着,“好,那我献丑了。”


    梁清漪站着清唱了一首她的原创歌曲,唱完了,熊总说这首歌一般,再唱一首吧,梁清漪又唱了一首原创,熊总再次点评说一般,“你自己的歌索然无味,所以你要知道,你现在这么红,不是因为你有才华,而是因为公司愿意砸资源捧你,你要常怀感恩之心。”


    梁清漪打扮得像一个精美的洋娃娃,在她的庆功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评头论足。林羽白皱眉,梁清漪却没有脾气,“熊总说的是,清漪受教了。”


    “受教就好,那你唱首感恩的心吧。”


    梁清漪听话地拿起麦克风,突然全场安静,门口响起脚步声,年轻英俊的男人单手插兜走进来,闲庭信步,有人不认识他,问这是谁。


    “韩家如今的掌权人,韩衍啊。”


    “啊,原来是这位,那他不就是梁清漪的——”


    “嘘,他走过来了。”


    梁清漪明显松了口气。


    韩衍双手插兜,衬衫扣子有几颗没扣,懒散地走向梁清漪,朝她歪了下头,有点痞气,“别唱了,还没唱够啊?过来吃饭。”


    和韩衍一起进来的还有个陌生男人,但林羽白却觉得有几分眼熟,像在哪里见过。韩衍带着梁清漪入席,一坐下,韩衍似笑非笑,“熊总,这么喜欢听歌,我给你唱一首?”


    熊总笑着打哈哈,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韩衍也不是真要计较,表明态度给个提醒罢了。


    服务员上菜,林羽白敷衍地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要走,韩衍拉住她的手腕,“坐下。”林羽白死死咬着牙,不想和他闹,又坐回椅子上。


    他没松手,依旧拉住她的手腕,往她盘子里夹菜,“尝尝这道松鼠鳜鱼。”


    “太甜了。”


    “那尝尝这道盐水鸡。”


    “太咸了。”


    “林羽白。”韩衍微抬下巴,不咸不淡盯着她,“一天都没怎么吃饭,不饿吗?”


    他怎么知道她没怎么吃?林羽白脱口而出,“你跟踪我?”


    韩衍没否认,给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还用我亲自跟?”


    “你找人跟踪我。”林羽白喉咙干涩,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丢脸地鼻子发酸,甚至直呼大哥的名字,“韩衍,你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两个女人都不放手?两个女人都要管,都要关心,左右逢源。


    “阿衍。”坐在韩衍另一边的梁清漪站起身,高举酒杯,“我敬你一杯。”


    熊总喝了点酒红光满面,鼓掌起哄,“清漪能有今天,韩总你功不可没啊!!你们俩可是圈里的金童玉女,快快快,喝个交杯酒!”


    手腕一轻,林羽白的手腕被放开,韩衍端起酒杯,坐在椅子上抬手举了举,梁清漪弯腰敬他,韩衍说,“是你自己努力。”


    梁清漪一口闷,放下杯子,深情款款看着韩衍,“阿衍,这些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后。”


    ‘扶我青云,唱到巅峰’,这个主题是梁清漪亲自定的,他一路扶持,她终于站到人生巅峰。女人是感性动物,一个男人让她发自内心的崇拜和依赖,梁清漪抹了抹眼睛,眼角有泪水。


    “韩总,人家都哭了,快抱着安慰一下吧。”


    “是啊韩韩总,抱一下。”


    “抱一下抱一下……”


    韩衍站起身,轻轻揽住梁清漪的肩膀,象征性地一触即分。好多好多人在起哄,林羽白扶着桌子起身,她不让Lucy扶,一个人跌跌撞撞走到洗手间,靠在洗手台上大口喘气,好奇怪,差一点窒息死掉。


    用冷水洗了把脸,精心化的妆洗全没了,她走出洗手间,在酒店走廊里随手抓了一个服务生,给小费让他去买烟。


    Lucy不放心,跟过来,Lucy一出现,林羽白斜靠在洗手台抬眼看她,Lucy显而易见的震惊,林羽白当着她的面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Lucy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抽完两根烟,林羽白把烟和火机一起扔进垃圾桶,弯下腰在洗手台不停地漱口,身边靠过来一个人,轻轻地,不,是轻蔑地笑了一声。


    林羽白关上水龙头,抬头,毫无波澜地看着一身酒气的梁清漪。


    “你喜欢你哥。”梁清漪满身华贵,用手指戳了戳林羽白的心口,长长的指甲,上面图案精美,梁清漪压低声音,“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大的对手。”


    林羽白打开她的手,沉默,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像气急败坏。她不说,不代表前来示威的梁轻漪不说,“难受吗?我早说过,你哥对我是不一样的。今天五万人演唱会,你在现场吧,看见了吗?我走到今天,走到巅峰,就是为了能配得上你哥,我真的很爱很爱他。”


    林羽白要走,梁清漪拉住她的手腕,林羽白火了,反手指着梁清漪的鼻子,“你他妈别碰我!!”


    “小羽,我们可以和解的,我们和平共处,毕竟,我以后要当你嫂子,你总对我这样剑拔弩张不好,你说对吗?”


    “对吗?不对吧。”林羽白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把其中一张照片怼到梁清漪面前,梁清漪脸色大变,“你怎么有这张照片?”


    林羽白冷笑,这张梁清漪的床照,当初西子发给了她,她没有发给韩衍,但不代表她不会存下来用在这种时候。难怪她刚才觉得和韩衍一起走进包间的男人眼熟,可不就是这张床照的男主角嘛。


    梁清漪着急地抓住她的手,“删掉!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你没资格命令我!”林羽白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梁清漪的心口,“侵犯你的隐私?梁小姐,你去告我啊。”


    “小羽,你别怪我,我和你哥惺惺相惜,两情相悦,可是你知道的,小羽,韩衍身边有太多女人了,她们都想往他身上扑。你哥年轻英俊,抓住他等于抓住了一切,金钱、地位、自由,甚至别人艳羡的眼神,通通都有了!我必须牢牢捍卫我和他的感情,你能理解我吗小羽?”


    “我不想理解。”林羽白往后退几步,“我祝你成功。”


    回到包间,有人在向韩衍敬酒,注意到林羽白回来了,韩衍用手挡了挡酒杯,敬酒的人有眼色地离开。


    林羽白坐下,韩衍靠过来,单手支着脑袋看她,“再吃点东西?是不是这些菜都不合胃口?嘴巴痛不痛?让他们上几道没有辣椒的菜。”


    林羽白摇头,脸上没了妆,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韩衍摸摸她的头,“今晚一直在闹脾气呢妹妹,是因为姜旬?”


    林羽白无力辩解。


    “我只是扣着姜旬,至于怎么处理他,全凭我心情”,韩衍盯着她,几分阴狠,“如果你的表现还是这么让人不满意,林羽白,到时候你可别又掉眼泪。”


    林羽白死死捏着拳头,就在她要发火的前一刻,韩衍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随即挑眉,饶有兴致地勾唇。


    很快,包间里每个人都收到了这条消息,讨论声很快传开,事态愈演愈烈,尤其是熊总,一直在解释“清漪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她有韩总,这是何必呢”,林羽白还在事不关己地愣神,却隐隐听见“梁清漪”、“床照”、“艳照”这几个字眼。


    林羽白一脸懵,这时,梁清漪冲进包间,经纪人焦急地在后面追她,追不上,梁清漪直冲林羽白而来,还没说话,眼泪大颗大颗掉,“林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针对我?!”梁清漪吼出来,“今天是我的庆功宴,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呢?!”


    “……你什么意思?”林羽白不明所以。


    “林小姐何必装傻。”梁清漪哽咽,“刚刚你在洗手间用那张照片威胁我,让我离开你哥,我不答应,结果你一转身就把照片发给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你想毁了我的一切!”


    什么?!林羽白震惊,下意识看向韩衍,韩衍把手机扔给她,上面赫然是梁清漪没有打码的床照,不堪入目。林羽白脸色更白,看着韩衍,“不是我发的。”


    韩衍也静静看着她,“这张床照我知道,是P图合成的。”


    林羽白强调,“我说,不是我发的。”


    韩衍漠然,“P的图不是事实,可以澄清,发出来没用。”


    林羽白掉眼泪,“你不相信我。”


    也是,在他心里,她小小年纪心计深沉,什么手段都会用。


    包间里窃窃私语,梁清漪的“床照”人手一张,梁清漪神情惶惶,“阿衍,要是有心之人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我该怎么办呢?我好不容易才达到今天的成就,我不能被林小姐毁了。”


    闻言,韩衍看向林羽白。


    林羽白像被针扎了一样站起身,看向梁清漪的眼神冷得结冰,“你怎么证明照片是我发的?”


    “你手机里有这张照片,你亲自给我看的,这点你承认吗?”


    “我承认,可这张照片不是我拍的,更不是我P的,我这里不是一手资料,你怎么知道没有其他人看不惯你呢?你怎么知道没有其他人想毁了你呢?”林羽白冷笑,“梁小姐,你并不是个多么讨喜的人吧?起码很不讨我喜欢。你该反思反思你自己啊,为什么除了我,还有人想针对你?你对其他人又做了什么上赶着去挑衅的事?”


    林羽白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害怕,反而颐指气使,态度傲慢。


    “林小姐!”梁清漪的经纪人陈美心站出来,“林小姐你不要仗势欺人!欺人太甚!”


    林羽白是韩衍的妹妹,陈美心想三思而后行,奈何林羽白这些话实在是羞辱性极强,她忍无可忍挡在梁清漪面前,“首先!清漪是受害人,而你是嫌疑人,你没资格对她冷嘲热讽,其次清漪是公众人物,你做的这件事对她伤害极大!请你正视这个问题!!最后,你哥哥韩总还没说话,请你收起你的嚣张小姐做派!!”


    第60章


    “你谁啊?”林羽白不屑, “废话少说,拿出证据!”


    “林小姐!!”熊总也气到了,小丫头片子竟然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熊总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林小姐,你有耍嘴皮子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给清漪、给东鑫传媒一个交代!这不是给你玩过家家的场合,你造成的损失必须有人来承担!后面的烂摊子必须有人来收拾!未来可能会爆雷,也必须要有人出来公关!”


    这个“有人”是谁?林羽白听出了熊正辉的潜台词, 他想让韩衍站出来替她兜底、替她承担。林羽白低头, 陷入思考,就在熊总以为这位娇小姐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林羽白直接说, “哦,那你报警抓我吧。”


    熊总急得跳脚,“你疯了吧?报警?你是想把整个东鑫传媒都毁了吗?!”


    林羽白皮笑肉不笑, “别急啊, 都别急,谁急谁心虚。如果查出来不是我做的,梁清漪和东鑫传媒的官方账号必须向我公开致歉。”


    “虚张声势的话谁不会说?如果查出来是你呢?你怎么承担损失?你承担得起吗?”熊总眯起眼睛, 突然提高声调,“韩总,您觉得我说的这些话有道理吗?”


    听到熊正辉提起韩衍, 林羽白面色一僵, 瞬间偃旗息鼓,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固执地用后背对着韩衍。


    梁清漪站在韩衍身边,柔柔弱弱, 像一朵正在被风雨摧残的小白花,“今天是我的庆功宴,怎么会弄成这样?阿衍,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韩衍八风不动坐在椅子上,明明在和梁清漪说话,却歪着头看向林羽白倔强的背影,一副无所谓的散漫姿态,“一场庆功宴而已,今天办不成就明天,明天办不成就后天。”


    “那小羽妹妹这边,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我可以向她解释,虽然我是娱乐圈的,但我从不乱来……”


    听到这,林羽白忍不住转身看向韩衍和梁清漪,他们一坐一站,郎有情妾有意,情意绵绵,她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跟着韩衍来参加这场形同鸿门宴的庆功宴。


    林羽白想保持冷静,可一开口还是带着些微哽咽,“不用向我解释,我并不想掺和进你们之间,哥哥嫂子,我祝你们两个百年好合,你们两个千万要在一起,千万别分开!可以了吗?满意了吗?”


    说完,林羽白扭头就走,却被韩衍从身后抓住手臂,“放开!”林羽白不管不顾挣扎,差点一个巴掌扇到韩衍脸上,韩衍侧身往后躲了一下。


    “阿衍!”梁清漪一声惊呼。


    林羽白也吓了一跳,呆住了,她不是故意的,无论韩衍做了什么,他都是大哥,她不想、也不能对他动手。


    韩衍冷冷地掀起眼皮。


    “这么生气?想打我?”韩衍揉揉林羽白的脑袋,“哪门子百年好合?你乱说话,你还这么委屈?不委屈了啊,只要你跟哥哥说,哥哥都听你的。”


    林羽白气急,“你根本不相信我!”


    现在把话说得这么好听有什么用?!


    “事情很突然,小羽,哥哥不是侦探,没办法立即判断是不是你做的。”


    韩衍弯腰找她的眼睛,她躲闪,韩衍用双手捧起她的脸固定住,耐心哄她,“你直接说,你想让哥哥怎么做?”


    “我想怎么做?”林羽白怒极反笑,“我想怎么做?我想让你封杀梁清漪!你做的到吗?!”


    梁清漪大惊,熊总也花容失色,“林小姐,你这、你这、你这……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好。”韩衍说,“答应你。”直接震惊四座。


    林羽白愣住,韩衍单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摁着坐在椅子上。


    梁清漪凑过来,“阿衍,今天这件事我不怪小羽妹妹”,她的声音越说越抖,“让这件事翻篇吧,都过去了。”


    韩衍坐着,双腿敞开,一条手臂搭在林羽白身后的椅背上,微微抬头,看向站着的梁清漪,很平静的一个眼神,却让梁清漪慌乱,梁清漪轻轻柔柔喊他,“……阿衍”,试图唤醒一些什么正在流失的东西。


    韩衍还是看着梁清漪。


    “你有什么资格怪我妹妹?她针对你又怎样?”韩衍真挺疑惑的,为什么梁清漪这么有自信他会为了她责怪小羽,“只要她开心她乐意,你算什么?”


    梁清漪不敢置信,呆在原地,头顶上方的墙壁上挂着红色横幅——


    “扶我青云,唱到巅峰,热烈庆贺歌后梁清漪五万人巅峰演唱会圆满成功!”


    韩衍抬着下巴,俊美的五官依旧具有迷惑性,懒洋洋勾唇,“我高兴,就奉你为座上宾,我不高兴,你就是台上戏子,明白吗?”


    戏子、戏子、戏子……谁都可以说她是戏子,她从不在意,可为什么是韩衍呢?他是第一个说她是音乐天才的人,他是第一个说她一路坚持不容易的人。


    那一瞬间,梁清漪眼神悲恸,她觉得自己可能快死了,天堂地狱一线之隔,包间里明亮的灯光骤然暗下,没有一丝声音,她就站在地狱边缘。


    梁清漪整个人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经纪人陈美心赶紧过去扶住她,长叹一声,在娱乐圈里,攀附金主,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早该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熊总见怪不怪,无论平时如何宠爱,戏子婊|子终究只是玩物,怎么能和家里的妹妹比,一个不高兴就被金主厌弃,常有的事,事已至此,他总得从韩衍那拿到点好处,“韩总,照片总归是林小姐发出来的,差点毁了东鑫的摇钱树,总要给东鑫一个交代吧?”


    “是该有个交代。”韩衍看向林羽白,手指摸摸她还在泛红的眼眶,林羽白侧头躲避,韩衍也不拦,笑了声,“但谁给谁交代就不一定了,不要着急啊熊总,我的人去查了,十分钟后会有结果。”


    他派人去查了?什么时候的事?林羽白环顾四周,没见到Lucy的身影。韩衍拍拍她的头,“事情发生了,跟他们东拉西扯有什么用?浪费口水”,韩衍说,“林羽白,看我。”


    林羽白抬眸,韩衍夸她,“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的妹妹还真是……什么场面都不怂。


    “……是吗?”林羽白还是懵的。


    韩衍对梁清漪这么不留情面,梁清漪如此失态,她并不觉得有多开心,反而忐忑。韩衍在想什么呢?要甩了梁清漪?因为有了新欢就要忘了旧爱?韩衍总是这样,谁也摸不清他的心思,前一秒柔情似水,下一秒狠心冷淡,真心似是而非,让人觉得茫然害怕。


    十分钟后,Lucy果然带着调查结果回来,文件袋送到韩衍手上,韩衍打开看了一眼,站起身走到梁清漪面前,梁清漪已经面如死灰,韩衍抬手把文件袋砸在她脸上,“操!你他妈真豁得出去!”


    就像一耳光抽过来,梁清漪无话可说。


    韩衍盛怒,谁也不敢替梁清漪求情,熊总是个人精,看韩衍这样,立马猜到梁清漪栽赃陷害的手段,立马宣布庆功宴结束,客人陆续离开。


    热热闹闹的庆功宴,转眼间只剩下寥寥几人,熊总也不想趟浑水了,得罪了韩衍哪有好处,“韩总,我先走了,有结果了让Lucy秘书通知我,我这边必定配合你处理。”


    熊正辉溜了,Lucy把文件袋捡起来递给林羽白,林羽白打开文件袋,好几页技术代码,她看不懂,直接翻到最后看结论,瞬间紧皱眉头,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是梁轻漪找人自己发自己的床照,贼喊捉贼。


    此刻,林羽白只觉得荒诞滑稽,滑天下之大稽。


    韩衍已经没有耐心,牵起林羽白的手,“我们走。”


    “阿衍!”梁清漪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对不起,我错了,我向妹妹道歉可以吗?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啊阿衍……”


    韩衍紧紧皱着眉,甩开梁清漪的手,“滚蛋。”


    梁清漪被甩开,又立即扑过来,跪坐在地,抓住韩衍的裤腿,“我发过誓,既然选择进娱乐圈,就不会对圈里的任何一个男人动心,可你是例外,你是不一样的,阿衍,我真的爱你,所以我才会因为嫉妒做错事,阿衍,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你今天生完了气,明天我们就还和以前一样,好吗?”


    韩衍笑了,居高临下,捏住梁清漪的下巴,“哦?我是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


    梁清漪一直掉眼泪,晕开了精致的妆容,有的泪珠掉在韩衍手上,滚烫的。


    “在这个圈子里,有人想脱掉我的衣服,也有人说欣赏我。有人羞辱我看不起我,也有人保护我,将我送上巅峰。”说到这,梁清漪终于忍不住害怕和后悔,放声痛哭,她如此狼狈,同一天,她开了五万人演唱会,现场人山人海,所有人都爱她,可现在,她跪在地上祈求一个无情的男人能爱她,求求了,爱她一点点吧,就一点点,哪怕是一瞬间的心软,不要这么残忍,不要让她以为的两情相悦是场笑话……


    “啊!!!”梁清漪难以承受,痛苦地嘶吼。


    “清漪!”陈美心抱住她,从梁清漪出道那天起,就是她陪着她,“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重头再来。”


    “哪有什么从头再来?”韩衍双手插兜站着,西裤衬衫,一身冷硬,眼神没有丝毫动容,“从现在起,你会被行业封杀。”


    “你喜欢过我吗?”梁清漪问韩衍,她甚至不敢用“爱”这个字眼,她爬起来站起身,用破碎的、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韩衍,“你说过我是天才,你说过我会是这个时代的巨星,你说有你在,会为我铺路。”


    “喜不喜欢的重要吗?”韩衍蹙眉,“我从来没碰过你,没和你上过床,那就是不够喜欢,你不够挑起我的欲望。”


    “那这些年,你对我算什么?”


    韩衍挑眉,“算什么?我真心欣赏你啊梁小姐,你是音乐天才。”


    梁清漪眼睛亮了,像快要溺水的人找到浮木,大喜大悲,“只有你欣赏我,他们都不懂我,他们只想用我赚钱,我的每一首原创新歌你都是第一个听众,只有你肯定了,我才有信心发行——”


    “我的欣赏是什么很重要东西吗?”


    梁清漪呆住,“……什、什么?”


    “梁小姐,我欣赏你的才华,也欣赏别人的天赋,我能欣赏你的歌声,也能欣赏别人的舞姿,所以,重要吗?我和其他有钱男人没什么不一样。哦,也不是,有一点不一样,五年前你青春又单纯,在那个时候我就没想过要和你上床,我说欣赏你,那就是单纯的欣赏,我从来没有物化过你,是你自己看低了你自己,也看低了我。”


    所以,一开始就不是她独有的。梁清漪平静了,不再哭泣,一身华美装扮,一脸狼藉,失去力气,跌坐在地。


    “算了吧哥。”林羽白心情复杂,“放了她。”


    “可以啊。”韩衍勾住林羽白的肩膀,在场几个人,只有他一个人在笑,“只要你承认你留在我身边是为了利益,只要你承认你对我从来没有过任何真心,我就放了你。”


    陈美心松了口气,催促梁清漪,“清漪,说啊,你说你从来没有真心,快说,你没爱过韩衍,你说啊!”陈美心急了,“梁清漪,你快说啊!这是你的前程!!”


    韩衍失去最后一点耐心,“等你什么时候能承认了,什么时候再上台演出。”这等同于软封杀。


    韩衍带着林羽白回沁园,上了车,两人并排坐在后座,昏暗中,林羽白一脸疲惫闭着眼,韩衍摸摸她的额头,“今天穿这么少,发烧了?”


    “哥”,林羽白突然开口,“你喜欢过梁清漪吗?”


    韩衍沉吟,“在音乐这方面,有过欣赏。”


    “没跟她上过床?”


    “没有。”韩衍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到腿上坐着,她依旧闭着眼,只是睫毛剧烈颤动,韩衍亲亲她的眼皮,“我没有过任何女人,我专心致志养妹妹呢。”


    林羽白说,“可她明明就是爱你。”


    “呵。”韩衍笑了声,用力抱住她的后背,脑袋埋进她的肩窝里,“可我明明就是爱你。”


    很久之后,林羽白同韩衍对峙,经历着如同今晚梁清漪这般惨烈的决裂场面,她才明白看着梁清漪像个疯子一样渴求爱时,心里贯穿始终、久久不能平息的复杂情绪来源于哪,那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共鸣。


    韩衍的偏爱随心所欲,韩衍的感情收放自如,而爱上韩衍的人越陷越深,想挣脱,须要抽筋剥骨、血肉模糊。


    可惜这个晚上,韩衍一句“可我明明就是爱你”让林羽白忘乎所以。他们之间没有了覃思琳、没有了梁清漪,也没有了其他人,表面看起来再无阻碍,一条坦途。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