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剑尊。”


    突兀的声音响起,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打破了这殿中的宁静。


    闻言重颐仙尊只漫不经心的抬眼朝那人看去却并未开口,似乎是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而果然,开口的那人见上面人有了反应,便再没作迟疑,只朗声开口道,“不知那天魔该如何处置,还请剑尊示下。”


    为难,作为一宗之主的天衍宗掌门此刻有些为难,其实在知道天魔降世时他其实是绝望的,毕竟任他尔等如何修炼未飞升时终究是肉体凡胎,而天魔乃是受天地孕育而成,随后又有天道淬炼,自出世便是大乘修为,非比寻常。


    加之天魔本身血脉本就压凡人一层,因此天魔的诞生对于人族修士简直是毁灭式的打击,原本他都打算拼上他们这几大宗门的几把老骨头,为门下弟子争取些逃生的机会了,好在此时重颐师弟昏睡三年终于是醒了。


    并且这次醒来之后不仅以往的旧伤全部愈合,连修为也来到了惊人的大乘巅峰,隐约有突破飞升之意。


    便是那天魔,虽受血脉庇护,但到底是个刚出生的小崽子,大乘初期修为,不过重颐师弟那一剑便败下阵。


    然这还不算什么,待天魔落败,将人抓住后,众人这才看清,眼前之人那是什么天魔,原是多年前重颐仙尊座下大弟子霍陵霍无眠,几年前入魔坠入荒涯的那位,而他竟是天魔?!


    “嗯,那依你所言,你想要怎么处置这位天魔呢?”


    他耐心的询问,就连嘴角都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仿佛在说着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似杀猪羊一般,轻易便将此事交到别人手中,生杀大权,予取予求。


    叫人险些忘了这并非是猪牛,而是万年孕育的天魔。


    而这无疑也增大了发问之人的贪欲,并未再多作迟疑,直接便开口道,“那魔族屠杀我族修士无数,便是我座下那唯一的第一也丧于那天魔手下,自然是要将那天魔剥皮拆骨,饮血食肉,魂魄关入无尽业火焚烧,日夜受那烈火灼烧之苦,直至魂魄彻底湮灭于这天地之间,方能告慰我族修士与我那弟子的在天之灵。”


    似是想到了死在自己面前的弟子,说话之人双眼赤红,眼底是滔天的恨意,连旁边的人都受其影响,纷纷点了点头,虽此法过于残忍,有伤天和,但谁叫其是魔族,还是天魔,人魔本就是对立的。


    然天衍掌门却是摇了摇头暗自叹了口气,心道此事怕是不成,他这师弟的性子,外人或许不知,但他这师兄多少还是清楚的。


    别看他平时不怎么表现,但却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果不其然


    “哦,本尊若是说不答应呢,你又该如何呢?”


    这话说的极轻,仿佛人一个转身就能望去,但闻言的人却是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不过稍一会儿他便反应了过来,面庞上的表情变得极为扭曲。


    “剑尊这是何意?难不成是想包庇那天魔不成!”


    或许为了抵抗那迫人的压势,那人不得不被迫调转起体内的灵力,元婴的修为瞬间扩散,连带着他方才所说的话,响彻整个大殿。


    “道友。”有人站了起来,面上的表情并不认可,“话怎么能如此说,当时若不是有重颐剑尊在,在座各位怕是早就死在了那天魔手下,如今剑尊不急于处死那天魔怕是有其他用意,更何况那天魔如今已被擒住,关在水牢中,想要处置也不过是一声令下的功夫,何须如此着急。”


    「呸,老匹夫!」


    闻言那人忍不住心中暗骂两句,这些道貌岸然之辈惯会装好人,实际上与那豺狼虎豹没什么不同,都是些黑心肝的,若非情势所迫,他哪里会出来当什么出头鸟。


    那天魔出世,顺带还逃出来了许多魔族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这些宗门修士,为了抵御其侵袭,门内弟子没少在此次中陨落,就连长老也死了两个,此次损失重大,牵动根基底蕴,说什么他也得要从别的地方讨要些补偿才行。


    就比如说天衍宗新发现的那条灵脉,据说是重颐剑尊醒来那天时,上天降下恩泽,形成一条绵延数千里的奇景,其中灵矿丰富,稍微开采便有数之不尽的灵石,叫人一听便觉得眼红耳热。


    而此次他便正是为了那灵矿,稍微拿下一段便能组他们门内恢复根基底蕴,甚至更上一层楼。


    而重颐仙尊的脾气是有目共睹的,虽看着威严吓人,实际上却最是心软助人,按照以往,经历这魔族一事,又发现了如此大的灵脉,说什么都要体恤着按照比例将这这条灵脉与他们众仙门共享,仍谁都能分得一杯羹。


    但如今却不知是怎的,距离那魔族大战已经过去了许多些时日了,别说分灵脉了,便是灵石也没见上两颗,如此免不得叫他有些心急了,深思熟虑之下他才想到了这么个法子。


    反正剑尊也不会真的降罪于他,待他将人高高挂起,说不定还会因着内疚多分上他那么些灵矿。


    如此想着,他便也打算这么做了,望着那些低眉垂眼,不发一言之人,哼了一口气,且看他到时得了利,这些人还指不定怎么眼红,会不会后悔今日自己的惺惺作态之样。


    他再不理会出声打断他话之人,朝高座上那人抱拳,“哦,在下倒是忘了,听说那天魔曾是重颐仙尊座下大弟子霍陵,怎么?剑尊这是记挂着往日的情分不舍得下手,还是说早


    在很多年前将其收为弟子时就有所勾结!”


    “如此剑尊怎能服众,难不成叫我等修士寒心不成。”


    “住嘴。”天衍宗掌门此时终于不得不站了出来,他眉头紧皱,面上也染了些怒意,这些人真是好大的一口锅朝他们扣来。


    那人说的义正言辞,但嘴角微扬的笑却是压不住他眼中的得意,天魔是剑尊弟子这事,他也是从旁人口中听说的,毕竟他也没真见过天魔到底长什么样,与那霍陵有什么关联,他也是抱着赌一把的态度试一试,好在他赌对了,尤其是在听到天衍宗掌门那道明显含着怒意的声音,他便就更加确定了。


    而相比于天衍宗掌门的愤怒,重颐剑尊便显得淡定多了,不仅没因为这人所说的话而感到生气或是冒犯,反而还笑了起来,甚至还承认了,张口便道,“不错,那天魔的确曾是本座的大弟子。”却并没有说是勾结魔族


    听了这话,那人还有什么不懂的,立马便高兴起来,连带着原先他多少还悬着的心也咕咕坠地,也代表着他此次铤而走险算是赌对了。


    立马开口便道,“若真是如此,我等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此次天魔乃是剑尊亲自抓捕,由您处置也无可厚非,但此次大战我等宗门弟子长老死伤无数,若不除死天魔,安抚众仙门,怕是剑尊难以服众。”


    “哦,那你想怎么办?”重颐仙尊瞧他,贪婪之色已经毫不掩饰。


    果不其然就在这话说出口之时,那人便立马接道,“既然剑尊舍不得处死那天魔,便怜惜我那门内陨落的弟子和长老,进行些补偿便可,在下瞧着天衍宗内那条新发现的灵脉便不错,若能分得一二”


    “哦√,说了这么多,原来是为了那条灵脉啊。”重颐剑尊站了起来,气势瞬间便变得不一样起来,冷冽的凌厉的目光朝下看去,“若本座说不答应呢。”


    那人被这眼瞧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便就这般跪了下去。


    “你方才说你门内弟子长老死伤无数,可本座却怎么听说是你同其他门派共同抵御魔族之时临阵脱逃,被魔族破了个口子,这才导致其他宗门腹背受敌,损伤了不少弟子,就连那长老也是因为你逃跑之时被魔族追杀,将他们扔出来挡刀的。”


    “如今本座还未找你清账,你却是反倒找上本座了,怎么?是觉得本座好说话,还是如今耳聋眼瞎,辩不得你这是人是鬼了。”


    他缓缓开口,不疾不徐却已是将人定下了死刑,灵力波动渐渐朝四周铺开,安静,压势却大的惊人。


    闻言的那人则是脸色大变,当即跪伏在地,嘴中颤声直呼,“剑尊恕罪,剑尊恕罪,小人并无此意。”哪里还有方才那气焰嚣张的模样,他哪里知道他干的那些好事竟不知何时传到了这位剑尊耳中,他本以为这事过去了这么久,旁人早就忘了,想必是不会追究,却不想今日被重提了旧事,一时间抖如筛糠,他抬头想要狡辩,「说是有人诬蔑,说这事是假的」却在对上殿上那人的眼睛之时,连话都说不清了。


    而下一刻他也彻底没机会说了,因为重颐剑尊召出了他的本命剑,那把跟随过他许多年的神剑,一剑便洞穿了那殿下之人的身体,见状的众人皆是一脸惊恐,怎么也没想到往日温和的剑尊竟会亲自出手。


    便是一旁的天衍宗掌门也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师弟」。


    但重颐仙尊却只是笑着收回了那把神剑,如同没事人一般,“此人心思不纯,本座担忧他的话怕影响到各位,因此挥剑将其斩杀,想必各位掌门应当是不会怪罪本座的。”


    闻言众人皆是白了脸色,忙呼「不敢,剑尊斩杀的好之类的」,而这其中尤其是其他两大宗门的掌门,表情难看到可怕,暗道是那灵脉彻底与他们无缘了,而方才那幕明显是对他们的警告。


    想到此处,他们是彻底坐不住了,连忙起身便打算要告退,而其他人见状亦是跟着起身,打算离开这个不非之地。


    然重颐剑尊却是拦住了他们,“慢着”他缓缓开口,其他众人却是忍不住心口狂跳,生怕那神剑下一个便劈在了他们头上。


    然重颐却只是笑笑,无数道红光从他袖中飞出,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封封请帖,声音温和的出奇,隐约间还带着几分喜色,“三日后乃是本座与道侣的结契大典,到时还请各位准时到场进行观礼,想必各位是应当不会忘记的吧”


    天机阁内


    廉桥长老看着地面碎裂的龟壳,面色凝重,这已是他第三次次进行推演了,但无一例外,此乃为一副死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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