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问什么事能让萩原研二震惊到回不过神来。
那刚刚挂断的电话里的事情,应该能排进他人生的前十了吧。
零怎么能……
“发生了什么?”
看到萩原研二罕见的发呆,旁边的同事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虽然萩原研二之前确实倒霉了点,瘟神了点,让他们的工作量区区涨了个三四五倍。
但萩原人还是很好的。
大方开朗,乐于助人。
有什么事也愿意听人说,没少帮助情侣或者暧昧对象调节小矛盾。
所以当他不霉的时候,大家其实还是很喜欢这个说话好听又善解人意的同事的。
看到他这副模样,也也会主动问上一句。
“啊……认识的孩子住院了。”
回过神来的萩原研二干巴巴的回答道。
甚至还是吃了自己好友的咖喱住院的。
不过这个还是不要说了吧。
毕竟还要顾及一下零的面子。
“那真是糟糕啊。”
“住院可太难挨了。”
“谁说不是呢。”
尤其想到悠酱从认识他们之后,好像就一直频繁出入医院。
萩原研二的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同事说着一拍手。
“所以你要去探病么?去的话,把这个带上吧。”
同事说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盒子巧克力。
“我朋友去国外旅行买回来的,据说是当地最受欢迎的呢。”
“那就谢啦。”
萩原研二听他这么说,就没有拒绝。
探病总得带点东西,带点巧克力甜甜嘴也挺好。
应该可以吃巧克力的吧。
萩原研二感激的收了下来,下了班就出发了。
车开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
阵平是不是还不知道呢?
虽然同属于一个部门,但两人并不同组,因此分别被派去不同的地方或者一个外出一个留守的情况也挺多的。
自己是因为刚好打电话过去才知道这件事,阵平却一直在出外勤。
于是抽空发了个消息告诉对方这件事,然后才一路开到了医院。
不说他们跟景光的关系,阵平一直以来跟小悠的关系也都很亲近,这时候要是不告诉他,回来他又要生气的。
萩原研二不用闭眼都能想到自己幼驯染因为
这地方对高月悠来说是‘东京开始的地方’,从某种角度对萩原研二来说,也算是一种‘故地重游’。
再加上他的好人缘,一路上也有不少小护士跟他打招呼。
听说他是找小悠的,更是有热情大方的一路带他去了住院部。
然后他就看到了并排躺着输液的高月悠以及……
“零,你怎么也……”
是的,降谷零也在输液。
毕竟那一锅咖喱,也不只是小悠自己吃了。
只是他身强体壮,所以才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等他把小悠安排好,甚至还跟朗姆通完话之后,才觉得不舒服。
但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区区腹痛和一身冷汗而已,他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当时他甚至还准备就这样一边查资料办公一边陪床。
还是高月悠注意到他不对劲,及时反应过来,按了护士铃说明了情况,才没有避免更悲惨的事情发生。
食物中毒这事儿,虽然只要不是剧毒,就不能说是‘重症’。
——当然,剧毒其实也不是。
毕竟以东京的优秀机制,剧毒十有七八就直接凉了。
但不管怎么说,人都在医院了,不至于还要人硬挺着而不接受治疗啊。
当医生被带过来,听完高月悠的描述并看到降谷零又从自己车上拿了笔记本上来准备通宵办公的样子,差点就发出尖锐爆鸣。
不是,兄弟你什么工作啊。
倒也不至于真的为了工作而奉献生命吧?
开多少都不行啊!
黑心老板不值得你如此费心费力甚至消耗生命啊!
医生到抽一口气,医生爆发出超人一般的力量,愣是把在公安传说中‘拳打火箭炮脚踹直升机’的‘那个男人’按到了床上。
后面当然就是检查化验输液治疗一条龙。
乱跑是不会让你乱跑的。
至少治疗结束之前都不行!
他们医生!认真起来那也是……非常认真的!
不要小看医生的魄力!
就算是钢铁打工皇帝,公安の传奇调查员(没有),也抗不过已经进入紧张状态的医护人员呢。
听完高月悠的描述。
萩原研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几次用手捂住嘴巴,才避免自己笑出鸡叫,然后被好友记仇日后接着‘切磋’的名号一顿打的结局。
但就算这样,他的嘴角也是一直不受控制的疯狂上扬。
不行,实在是太好笑了。
警校第一的零,竟然因为吃了自己做的咖喱食物中毒。
还被医生护士一起按在了病床上输液。
……不行真的好好笑啊。
好想笑怎么办。
本来吃公安的瓜吃到‘有个降谷先生师承李O龙,拳打火箭炮,叫踹直升机’的时候就已经很夸张很想笑了——拜托,你们说的电影里的超人吧。
他跟零从警校时期就认识了,他怎么不知道这家伙还能拳打火箭炮了?
就连开车的技术都是自己教导的呢!
他本以为这已经可以拿来打趣零一年了,
没想到这里还有更好笑的。
那可是至交好友,降谷零自然能看出萩原研二到底在想什么,还有那再怎么控制都忍不住向上的嘴角。
“萩。”
他压低了声音道。
“咳咳。”
听到降谷零威胁性的低音,萩原研二赶紧清了清嗓子。
“对不起,我突然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降谷零:“刚好就跟我有关?”
“我可没这么说。”
萩原研二清了清嗓子。
“好啦,不说这个了。”
他看向高月悠。
“悠酱怎么样?”
这当然不是说萩原研二不关心朋友。
而是相比身强力壮并把自己坑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朋友’。
未成年又柔弱的悠酱更值得关注。
可怜的孩子,来东京才多久,就一次又一次的进医院。
尤其其中还有几次是因为自己……萩原研二都觉得更过意不去了。
明明作为成年人(还是警察),他们应该是照顾人的那一方的。
所以说他们(不只是自己!)是不是真的带了点霉运啊,不然怎么悠酱见了他们之后就三番五次进医院。
同时忍不住用谴责的眼神看向降谷零。
会不会做饭这件事,你心里还没点数么?
降谷零:“……就你来了么?”
“是啊,不过我路上给阵平发了消息,他看到之后应该也会来吧。”
萩原研二坐到了一一边的凳子上。
他们倒是默契的没有告诉真·监护人。
其实倒不是害怕自己干的坏事被发现。
而是监护人前脚走去工作自己就在后面搞出这种事,实在说不过去。
至少等情况好一点再说。
至于被骂什么的。
降谷零早就做好准备了。
不如说,到时候被骂一顿,他心里的愧疚反而会减轻一些。
景光是信任自己才把人交给自己的。
结果却变成这样。
尽管他并非故意或者疏忽(或者说就是太在意了),可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地方。
两个成年男性心情低落,反倒是高月悠作为东京医院的常客,不仅适应良好,甚至还有人来探病。
病房门被敲响三声,接着有人小心的探头进来。
“不好意思,小悠是在这个病房……小悠,你没事吧。”
眉清目秀的小帅哥一看到高月悠,就急切的快步走了进来。
“我听说你住院了,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么?”
小帅哥说完之后,才像是刚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两个大活人一样局促的道歉。
“不好意思,我太急了。”
“……倒无所谓。”萩原研二看了看青年,又看向高月悠。
“悠酱,这位是……”
“啊,是我朋友。”
高月悠大方的到。“他妹妹也在这里住院,大概是听护士说我住院了吧。”
“是的,听到护士小姐说小悠你也住院了,香织也很担心呢,她本来也想过来,只是才做了手术现在还不太方便动,就由我代替她过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田所俊哉脸上闪过喜色。
生病不怕,就怕治不了。
现在妹妹能做了手术,他也有稳定的兼职赚钱。
接下来就只要等康复出院就好了。
妹妹香织这边没事了,再听到恩人住院,那可不是两人的关注力都放到了恩人身上。
生怕她有什么问题……并且不管对方遇到什么问题,都想尽自己一份力。
“想喝水么?晚上有人陪床么?要不我来吧。”
不等正派大外甥们开口,他就熟练地问起了住院病人需要别人帮忙的事项。
萩原研二:喂喂,我们可还在呢。
萩原研二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他看起来很像是背景板么?
不应该吧,好歹从警校时候就是知名社交选手。
哪怕后面因为有霉运,大家稍微疏远了那么一点。
那也不至于没有存在感吧?
再说了,就算不考虑我,那不是还有零呢么。
还是说我跟零看起来就不像是能做这些的……好吧,零好像真的不行。
但他可以啊!
看着一心一意想要取而代之,全心全意照顾悠酱的男大学生,萩原研二觉得不能在这么下去了。
“没关系的,有我在呢。”
萩原研二赶忙打断了他的话。
“多谢这位先生的好意了,我是萩原研二,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啊,抱歉。”田所俊哉这才反应过来不妥之处,赶忙道,“我叫田所俊哉是一名大学生,之前收到小悠许多帮助……不,说小悠是我们兄妹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这次听到小悠住院一着急就闯进来了,真是非常抱歉。”
田所俊哉脸一红赶紧道歉。
“没事没事。”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也不是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计较的性子,搞明白情况赶紧摆摆手。
……只是仍然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对方。
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他这个悠酱的外……不对,朋友来照顾,轮不到你这个外人。
“悠酱这边有我们,就不用你担心了。”
“但是……”
田所俊哉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他没别的心思,就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自己的事情,妹妹的事情,他不敢想象没有小悠他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每次跟妹妹聊天的时候,那种感激之情就像是涨满的潮水一般仿佛要溢出来。
他是真的想要报答她,哪怕能帮到一点忙也好。
但看两人完全不准备让位的样子,他也不好继续坚持。
小悠这么好,肯定也帮助过其他人吧。
那么向自己一样的人应该也不少。
他有些遗憾又有些羡慕的看向萩原研二。
既然这次是他先来的,那就把这次机会让给他吧。
毕竟他的目的是报恩,而不是给人添麻烦。
萩原研二当然注意到对方的眼神。
他先是有点小得意——看,照顾悠酱,还得我来。
亲属有别的!
然后又是一愣。
——不是,什么时候照顾人也是要被羡慕的事情了?
难道真的是潮流变化的太快,他落伍了?
不应该啊。
“那如果需要人手或者有什么事的话,请务必联系我。”
田所俊哉暂时放弃,但并没有死心。
又再三叮嘱有问题一定要找他之后,才在确认高月悠此时确实不需要自己后不舍的离开。
唉,亏他还信誓旦旦说这次一定能帮上小悠的忙,报答一二呢。
回去怎么跟妹妹说啊。
目送男大学生离去,萩原研二叹息着摇头。
“真是不得了啊,悠酱。”
他倒不奇怪高月悠有新朋友——毕竟他自己就是朋友很多,并且也经常跟陌生人成为朋友的类型。
但交朋友交到对方像这样掏心掏肺的,那就不常见了。
简直像是争宠……
同样都是社牛,萩原研二自愧不如。
如果交朋友也有大赛的话。
那悠酱,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哪里哪里。”
高月悠十分谦逊的道:
“都是大家抬举,萩不也是受大家爱戴的对象么。”
“跟悠酱比我可是差远了。”
萩原研二赶紧否定。
“我曾经以为我是稍微有点人气的,但跟悠酱比……那我就只能说是月亮旁边的萤火虫了。”
“不不,是萩太谦虚了,你可是……”
眼看两人还要互相谦虚下去,降谷零看不下去了。
“萩你来就是为了跟小悠互相恭维到底谁才是朋友王的么。”
“当然不是……不过‘朋友王’这个叫法听起来有点酷哦。”
“是啊,上个‘xx王’还是‘海贼王’吧。”
“悠酱也看么?”
“之前朋友借我看过,倒是萩,你们不是很忙么?还有空看漫画?”
“我们也不是一直都很忙啊,再说了,初高中也是正常上……啊。”
注意到降谷零眯起眼睛,萩原研二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所以你们要吃什么吗?我去帮你们买。”
看差不多到午餐时间,萩原研二主动站起来承担打饭工作。
“之前进来的时候我听护士说你们这个时间差不多可以吃东西了。”
“对了对了,我拿来了同事给的巧克力,先吃点巧克力垫垫吧。”
他说着随手拆开巧克力的包装,给两人一人分了一把。
“现在能吃的……也就喝粥了吧。”
虽然从小开始经常受伤,但一直都身强体壮真没怎么生过病的降谷零不太确定的开口。
“悠呢?”
萩原研二又转头看向高月悠。
想吃的很多,但是考虑到这里是日本而且是医院附近……
“我也喝粥吧,不要香菜。”
喝粥,总归不会错。
“了解。”
萩原研二拍了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这附近应该有中华料理吧,我去找找。”
自己做还是算了。
去超市再回家做,做完再送回来,那可以直接去吃晚餐了。
萩原研二迈着轻松的步伐走了。
路上还不忘顺手给班长也说了一声降谷零吃自己做的咖喱食物中毒进医院的事情。
朋友出事心疼归心疼。
但赶到第一现场吃瓜嘲笑也是要的。
并且还要广而告之——毕竟大家都是朋友嘛,少了谁都不合适不是?
除了景光。
结果等萩原研二再次迈着轻松的步伐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刚刚还笑着跟自己打招呼的护士和医生们的表情都不对了。
好一点的只是不理。
再严重点的干脆就是用谴责或者控诉的表情看着自己。
察觉不妙的萩原研二走到了病房。
迎接他的却是两张空空的病床。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负责高月悠和降谷零的护士走了进来,一看到他就生气的道:
“怎么能给食物中毒的病人吃酒心巧克力呢!还是伏特加的!”
一点点甜酒就算了。
那可是高浓度的伏特加啊!
这不是胡闹!
“啊……”
萩原研二愣了。
萩原研二猛地转头看向还放在桌子上的巧克力,然后才注意到,上面的‘夹心’,并不是想象中的‘牛奶’,而是‘伏特加’。
这个‘外国巧克力’,也不是什么法国或者瑞士的产品。
而是……俄罗斯。
正常来说,萩原研二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只是今天一切都太匆忙太巧合了。
以至于他只是草草看了一遍,而没有细心地多检查一下。
明明去买粥的时候,都记得问了一句有没有不适合病人吃的东西。
……难道,他的霉运又要卷土重来?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又被推了回来。
看着面色苍白的两人,萩原研二当场就是一个‘土下座’。
“对不起!!!”
降谷零:“不,是我的错,我应该察觉出来的。”
此时的他还没有后来的面面俱到。
虽然吃巧克力的时候吃到了些酒味。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觉得这一点酒会怎么样——然后就遭了报应。
身强力壮的青年第一次如此清楚的认识到。
人健康的时候和虚弱的时候究竟有多大的不同。
健康的时候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小事’,到了虚弱的时候就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的,同只吃了一颗的高月悠相比,一边思考组织的事情,一边机械性剥巧克力吃的降谷零的情况更严重点。
那苍白虚弱的样子,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重病的那个了。
萩原研二买来的粥最后自然也是进了他的嘴里。
事到如今,自然不能再瞒着景光了。
萩原研二本想打电话的。
但他一连打了好几个没有人接,他猜景光那边应该是在忙,就改为发了信息。
哪怕在开会,回来也能看到发生了什么吧。
而远在福冈的诸伏景光确实是在开会。
只是不是跟同为公安系统的同事,而是跟一夜之间接手了华九会的势力,迅速完成了权利过度的新势力的发言人。
是的,这个新势力不仅有营业执照,还有自己的发言人。
看着对面一身白色西装,容貌美丽的青年,诸伏景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哪怕是他这样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曾在各处的广告上看到过这张脸。
所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眼前这人,应该是个……很出名的大明星?
“诸伏警官有什么事?”
注意到诸伏景光的视线,那人展开一抹魅人的笑容。
“请问是我身上有哪里不妥么。”
“不,只是……”
诸伏景光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说什么呢?
说你不是大明星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还是说他背后的势力简直莫名其妙,竟然搞个大明星当自己的代言人?
“只是我记得……您好像是位明星?”
花了几秒组织语言,诸伏景光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错哦。”
美丽的青年——公关官笑着应了下来。
“不过这也是我的工作哦。”
“人有点兼职,不奇怪对吧。”
——你管这叫兼职?
诸伏景光有时候真的会怀疑人生。
到底是自己有问题。
还是这些人有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愿意跟自己这边谈,进行‘正经’的交流,总归是好事。
同样是混黑的。
‘无恶不作’和‘有所不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其实对方找上自己这边的时候,公安也是茫然的。
他们不是没见过黑恶势力,也不是没有应对过他们——甚至过去每次各个大组权利更迭的时候,警察都是会派人去盯梢以防发生大规模械斗的。
像这样主动找上门来‘谈’的……那印象中还真是没有。
至少福冈是没有。
然而人家想谈,你总不能不让人来谈吧?
再说了,多个好说话的组织,总比原本的华九会那样无恶不作的好吧?
所以福冈这边不仅决定谈,还开了好几次会来协商这个到底要怎么谈。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起要‘诸伏景光’参与其中。
按理说以日本的习惯,这种‘外来者’肯定是不受欢迎的。
但之前诸伏景光就几次负责福冈这边的事物,并且还帮福冈这边斡旋解决了不少麻烦,所以福冈这边不仅不排斥他,还十分欢迎。
——谁不喜欢能解决问题的人呢?
更何况对方还好几次都站在福冈这边帮福冈解决了问题。
既然如此,那他怎么就不能是福冈人了?
哪怕出生地和工作岗位都不在福冈,也可以是个精神福冈人嘛!
于是这个精神福冈人……不是,诸伏景光就这样被派来福冈出差并负责和港口黑手党的协商。
主要是就港口这边的使用权以及地皮买卖的相关事宜。
谈判……虽然有点小意外,但整体来说还是挺好的。
虽然也不是没有不合理的要求,但对方坐地起价,他们也能还价。
两边都没有做出掀翻谈判桌的意思——诸伏景光觉得大概是对方也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整个谈判在诸伏景光来看,都可以用‘顺利’形容。
一切都十分顺利的诸伏景光万万没想到。
工作上一切顺利。
自己的老家却着了火。
看到降谷零的道歉,以及萩原研二发来解释情况的短信。
诸伏景光眼前一黑。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
自己左思右想精挑细选,最后还是委托了个雷。
零,你……
等我回去,一定要给你突击做饭!!!
怎么能有人煮咖喱都煮到食物中毒啊!
还有萩原。
我以为你是除了零之外最稳重可靠(除了霉运多了点),怎么能干得出给病人送伏特加夹心的酒心巧克力的事!
如果不是这边的事情还没完,如果不是因为身上肩负着警察的责任。
诸伏景光当场就想买机票杀回去。
好在最后还是大家可靠的伊达班长打了电话来,表示他和他女朋友会负责帮忙照顾人。
诸伏景光才算是松了口气,彻底放弃‘要不今天就先回去,大不了明天再来一次’的想法。
“那就拜托了。”
青年郑重承诺。
“放心放心,我女朋友都来了,肯定不会出问题的了。”
电话那边,叼着牙签的伊达航笑着道。
“好了,我先去看看他们,松田晚点也说来呢,你就放心吧。”
听到可靠地班长这么说,诸伏景光总算松了口气。
又是食物中毒又是酒心巧克力。
就算是倒霉,也应该到头了吧?
但同时他也下定决心。
这边的工作,一定要迅速结束。
不,等结束的那一刻,他就直接买机票回去!
诸伏景光,下定决心。
另一边给诸伏景光打完电话,伊达航丢掉牙签回到病房。
“我回来了,娜塔莉……”
伊达航话说一半,愣住了。
摆在他面前的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女友娜塔莉跟他的好友,以及好友的家人相处的非常融洽。
坏消息是,娜塔莉手上拿着一个酒瓶。
而且还是烈酒。
注意到伊达航进来,娜塔莉十分高兴的开口:
“亲爱的,快来看我的特效药。”
雄壮,一看就是肉食系的汉子闻言茫然的眨了眨眼。
什么特效药?
哪里有特效药了?
“这是我老家的方子,不舒服的话,喝一瓶睡一觉就好了。”
美丽的混血女友露出灿烂的笑容。
“如果不行,那就再来一瓶。”
“然后就没事啦。”
病房里的几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高月悠更是嘴角一抽。
你确定是‘事’,而不是‘逝’么?
伊达航更是脸色一白:“娜、娜塔莉啊。”
虽然他知道异国之间对事情有不同的看法,但他认识娜塔莉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在日本,并且也习惯了日本的生活了。
所以他还真的没有遇到过跟对方有什么认知上的分歧的地方。
不对,也不是没有。
但那都是些生活上的小事。
比如她下雪天也只穿风衣什么的小事。
万万没想到今天就突然爆了个大的。
“我们日本,不这样的啊。”
探望病人的时候,带酒精的巧克力都不行,更不要说直接吹两瓶烈酒啊!
第47章
伊达航拼命跟娜塔莉解释了日本的不同。
给肠胃出了问题的人灌这一瓶子下去的,那可能人就真过去(物理)了。
意识到自己差点闯祸的娜塔莉脸色一红。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虽然看起来纤细修长,但娜塔莉也是个十分健康很少生病的人。她男朋友又是伊达航这种一看就跟生病不沾边的人。
因此在询问起探病的时候出现这种乌龙。
但到底也只是一点误会,几人很快又其乐融融了。
真要说起来,其实还有点因祸得福的成分在里面。
因为娜塔莉没有在东京,伊达航和其他人也一直都很忙。
因此就算大家都知道伊达航有一位女友,却全都没有见过。
每次都说‘有空’、‘下次’,结果一直到现在,都没见过一次面。
直到这次听说高月悠和降谷零都因为食物中毒住院。他和娜塔莉终于都没忍住。
调休的调休,请假的请假,直接杀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差点把朋友和朋友家的小朋……小姨母直接送走。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两口子总算是过了明路(?)。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班长就交给你啦。”
“别客气,有什么问题直接打就好,班长结实着呢。”
“就是,当然最好别用手,用手打多疼啊,拿棍子,那个劲儿大!”
“不行买个洗衣板……咦现在还买得到么。”
一行人不仅表达了对朋友女友的欢迎,还提出了‘真朋友’才会给出的建议。
但凡关系没这么亲近,都不会这么‘真诚’。
“可惜了景光不在。”
“毕竟事实总不会那么完美嘛。”
萩原研二倒是很看得开。
“都有第一次了,后面肯定会越见越多的啦。”
有时候就是这样。
一次都没见的时候,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但是等见了第一次之后,再想见面,就会简单很多——简直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安排。
突破就会常态化,不突破就一直无法继续。
因此哪怕见面地点是在病房,大家都还挺开心的。更何况两个当事人(病人)也都在治疗后很快就准备出了院。
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其中降谷零更是开心——因为他赶在松田来之前出院了。
完美闪避被对方嘲笑的可能性。(至少不会在医院里被嘲笑了)
虽然现在是好友,但契机却是两人互看不顺眼……所以哪怕到了现在,他们都不会放过嘲笑彼此的机会。
至少降谷零自己是会这么做的。
所以他相信松田也一定不会放过。
当然,兄弟真有事儿,他也义不容辞去帮忙就是了。
——只能说这就是真朋友了。
兄弟遇到危机肯定是第一时间感到为兄弟两肋插刀。
但兄弟只是遭殃……那肯定也是第一时间赶到。
不过就不是替兄弟两肋插刀,而是第一时间感到现场吃瓜嘲笑了。
虽然只过去了几天,但再回到景光家里,高月悠和降谷零都有点恍如隔世的感慨。
谁想到啊,偶尔出去住一下,就喜提医院游。
看来以后还得是住在自己的地盘上。
不仅高月悠有这种感慨。
也许是因为最近都在景光家聚集,其他人来了之后也奇妙的有了点回家的安心感。
大概对一些人来说,比起现在只有自己居住的‘房子’,像这样会让自己觉得安心的地方,才更像是‘家’吧。
“这是景光家。”
伊达航向唯一一次都没有来过的女友介绍。
“我们之前很多时候都是在景光家聚的。”
大概是为了表现他们真的很经常在这里聚会并且还很开心,钢铁直男还迅速的翻出了泽田弘树给高月悠的游戏。
“小悠,我们玩一下游戏。”
“好啊。”
高月悠以为是伊达航想跟其他几人玩,随口回了一句就回自己房间准备换衣服并收拾一下。
倒是注意到他动作的萩原研二猛地一机灵。
“等下,班长你要跟谁玩?”
说是零!
快说,你是要跟零一起玩儿!
然而,丝毫不能察觉到好友心中紧张之情的伊达航爽朗一笑。
“我带娜塔莉一起玩儿啊。”
萩原研二脸都绿了。
不是兄弟,你要跟你女朋友玩儿分手……不是,朋友厨房?
那搞不好是真要分手的呀!
“要不还是换个游戏吧。”
他委婉的建议。
伊达航倒不是不停人劝的类型,于是他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行,那就玩赛车吧,那个赛车也有意思……”
虽然经常稀里糊涂就遇到障碍输掉,但还是很好玩的!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
如果不是自己好友,知根知底,他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了。
不然怎么能如此精准的踩雷。
比起厨房,赛车明显问题更大啊。
毕竟厨房最多只是配合不好,赛车却可以直接给对方添堵啊!
正好这时候高月悠也回来了,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高月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像舒缓了起来。
“怎么了?”
她看向萩原研二,就见对方用看救星的眼神看着自己。
“是这样。”
萩原研二把高月悠拽到一边,小声的说了一遍情况。
再怎么说也是班长主动带女朋友来探望,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让班长跟女朋友分了啊。
那以后还怎么面对兄弟!
帮帮忙!
高月悠……也没想到伊达班长会这么耿直。
不过问题不大。
“说不定娜塔莉小姐喜欢的就是伊达班长的直率呢。”
但是高月悠真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虽然有那种男方或者女方明显不了解对方还硬踩雷的。
但不在意的也很多嘛。
再说了,谁说发现分歧就一定是坏事呢。
“倒不如说,如果能靠这个游戏提前分辨出‘合适不合适’,那对两人来说反而是个好事。”
注意到萩原研二疑惑的表情,她解释道。
“你想啊,热恋的时候人们总会想要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哪怕有觉得委屈或者不高兴的时候,也很少会表现出来对吧?”
这倒是。
谁会不想在重要的人面前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呢。
“但过日子肯定不能这样啊,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习惯的问题,还有性格上的问题和摩擦,都难以避免的会展现出来吧?这些矛盾看似不大,但积累起来就很要命了呢。”
“这种时候不管是为了对方而忍耐,还是觉得再也无法承受而爆发,都很糟糕吧?”
“是呢,所以才会有很多人恋爱的时候哪里都好,但结婚了就很快争吵甚至离婚呢……”
萩原研二顺着高月悠的思路一想,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话说回来。
“悠酱你没问题么?”
萩原研二不再担心伊达班长和娜塔莉小姐的事情,他反而有点心疼高月悠。
一般孩子哪儿能这么熟练,就算再擅长交友的人,也很难有这方面的经验吧。
考虑到悠酱不像是热衷于谈恋爱的类型,那……是因为见得多了么?
比如父母的情况什么的。
“我有什么问题……啊。”
高月悠敏感的意识到了对方可能想差了。
“别误会,我妈和叔叔阿姨们没有争吵,都是发现自己更想追求的东西,于是和平分手。因此很多就算分手之后关系都还很好呢。”
比如森叔叔啦、贝尔摩德女士啦。
如果真的是因为翻了脸而分手,那怎么会不仅对自己这么好,再提起妈妈的时候也总是夸奖居多的嘛。
是的,现在提起明美女士的时候。
这些‘前任’也都只是夸奖,最多只是遗憾而没有怨言。
叔叔还好说,但是……
“阿姨?”
哪怕是萩原研二,听到这个也收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不是,这个‘阿姨’,是我想的那个‘阿姨’么?
“爱怎么能肤浅的用性别去区分呢!”
高月悠眯眼,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他。
“萩你可不能这么肤浅啊。”
“那倒不是……嗯,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不过悠酱的妈妈,真是感情丰富啊。”
“也还好吧,毕竟被某个人或者某个事物吸引,是人类难以避免的问题嘛。”
“妈妈只是接触的多了,所以可能被吸引或者吸引了别人的次数多了一点。”
高月悠一脸自然,好像不是在说亲妈过于丰富的感情史,而只是在说什么寻常的故事。
“所以我觉得比起一时冲昏头整天催眠一样说服自己,倒不如认清楚是否真的可以在一起会更好——你看,那不是还不错么。”
没有萩原研二的阻止。
孤寡病号降谷零自然不会心思细腻到去思考两人玩游戏会不会导致感情破裂。
因此两人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始了游戏。
就结果来说,当然是一团糟。
伊达航本来就不怎么来,玩的次数就不多。
娜塔莉更是连游戏都玩的少,是彻彻底底的没入门的新手。
连按钮都对不利索呢,更何况说还要开车,还要注意各种机关障碍了。
所以别说两人合作,娜塔莉到现在甚至没能开出新手关卡出去。
然而两人之间不仅没有一点火气。
反而好像……
“感觉好像更亲密融洽了呢。”
萩原研二看着两人,喃喃自语。
“所以我说,这说不定反而是好事呢。”
虽说这种游戏确实容易让人争吵甚至分手。
但反过来说,如果两人的重点一开始就不在游戏,而只是‘想要跟你在一起’,自然不会在意游戏的输赢。
而只会珍惜这段两人在一起的时间……
咦?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
这么说来,感觉这个游戏不仅可以用在‘朋友’上,还可以推荐给恋人啊?
高月悠感觉自己好像get到了什么。
只是那年头一闪而过,实在是太快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制游戏的制作者是她的朋友,那就跑不掉。
什么时候想起来都可以再继续。
另外一边刚下班的松田阵平处。
人们都回来了,那松田阵平也不用再去医院了。
当然不管去不去医院。
零还是要嘲笑的。
因此松田阵平才会在下班之后觉都不带睡一会儿的,直接驱车回家开始忙活。
笑死,还有什么比在相同领域进行降维打击更能刺激朋友的事情么?
没有!
是的,松田阵平回家就照着菜谱熬了一锅汤。
做菜什么的还得调味看火候,他不确定能做的多么完美——要是带着水平相当(指同样烂)的饭菜去的话,那只能说是半斤对八两。
达不到效果。
所以松田阵平选择了做汤。
松茸汤!
松茸怎么吃都好吃!做汤当然也一样鲜!
不需要多少调味,只要稍稍放一点盐……真是完美的选择!
想到这里,等待汤好的功夫,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
连续加这么多班,说不累肯定是假的。
之前那么精神完全是憋着一口气准备压零一手,现在空闲下了,自然而然的就困了起来。
打哈欠的功夫,他突然又想到了之前收到的谢礼。
那是他前段时间跑去深山老林的村子里排爆时候当地人送给他的,据说是自己采的野山菌。
野山菌诶,听起来就很少见很好吃吧?
那一起放进去,只会是鲜上加鲜,更鲜美吧。
松田阵平想到这里,哈欠都不打了,干脆又把那些菌子清洗干净,切成片一并放进了锅里。
虽说后面加进去的这些煮的时间有点短。
但考虑到之前已经炖了松茸在里面,味道总不会差吧。
松田阵平揉了揉眼。
糟糕,好像更困了,不,不行。
睡也得看到零羞愧不敢见人的脸之后再睡!
他继续用困顿的大脑思考,反正蘑菇不是岁半炒一下就能吃么,那时间短点也没差吧。
于是等闹铃响起的一瞬间,就卡着时间关火把汤倒进保温壶里准备出发了。
看他怎么在零面前展示!
于是在家里的几人就迎来了高举着手里保温壶的墨镜青年。
“零,听说你食物中毒了,还害的小悠跟你一起入院。”
松田阵平摘下了墨镜。
“不会做饭就不要硬做嘛。”
松田阵平说着把自己带来的保温壶放到了桌子上。
“咦,班长也在啊。”
“是啊。”
伊达航放下手中的事,给他介绍。
“还没有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壮硕的汉子抓了抓头发。
“我叫娜塔莉·来间。”
娜塔莉也跟着向这位没有见过的男友的好友打招呼。
“早就听航说过你了。”
“是、是这样么。”
一下班就杀回家里炖汤,完全不知道班长会带着女友来的松田阵平清了清嗓子,收敛了刚刚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是松田阵平……伊达班长就拜托你照顾了。”
虽然总被教官说是问题儿童,但必要的时候,他们也都能表现得非常绅士礼貌的。
比如此时。
总不能因为自己让朋友没了对象吧?
那被说伊达班长会不会痛哭流涕了,他们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啊啊,我会的。”
作为外籍日本人,娜塔莉还没有日本人那么‘客套’。
听松田阵平这么说,她立刻红着脸答应了下来。
毕竟,她是真的准备和伊达航共度余生的嘛。
“娜塔莉……”
身材壮硕,一个人能干掉两三个人的男人也跟着红了脸。
两人之间仿佛出现了什么别人无法插手的结界。
高月悠甚至觉得自己仿佛能看到一些粉色的泡泡从两人身边飘起。
仔细看的话,甚至会觉得那些泡泡其实是粉色……
啧啧,恋爱的味道啊。
真是再铁血的硬汉也逃不过呢。
显然,感觉到这气氛的并不止高月悠一个。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之后,再次举起了自己的保温壶。
“对了,零呢?”
他四下张望。
“我可是专门为你做了松茸汤。”
本不想开口的降谷零:
“哇,那可真是太感动了。”
但他凝视着面前的保温壶。
“……但问题是真的能喝么?”
“哈。”
说到这里,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又能抖起来了。
“你以为我是你么?”
他说着,就熟练地从厨房里拿出了碗。
框框就是一顿倒。
“小悠,来,别客气。”
他边说边招呼高月悠。
“第一碗给你。”
“……谢谢。”
高月悠看了看碗里的汤。
汤是漂亮的琥珀色,还能看到切成片的松茸……
闻闻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味。
不过因为烫,所以她决定稍微放放——顺便回点消息。
虽然前不久才挣了一千万,但情报商人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毕竟她还是有着继续做大做强,争取把自己的情报网正式开拓到全世界的野心的。
……虽然现在比起情报工作。
占卜的工作反而更多一些。
高月悠叹气。
生活嘛,总是不那么称心如意的。
占卜就占卜。
选定几个客人,约定时间又翻了翻榎田那边的资料库——自从有诺亚之后,高月悠获取情报甚至不需要再从榎田那边转一手了。
诺亚会勤勤恳恳的把近期的情报做成报表。
甚至因为她格外在意林宪明和林侨梅兄妹,诺亚甚至还会额外做一份关于两人的报告,说明情况。
比如林林又因为跟马场善治生气砸了桌子,然后被妹妹墙角罚站。
虽说林林看起来好像有点惨。
但从侧面来说,也是一种幸福了吧。
还有不长眼的又要找上林宪明让他干活,结果反过来被暴打一顿之后被人从福冈的港口丢了下去……
高月悠发现日本这个地方大家处理不愿意看到的人的方法挺高度一致的。
挨着山就扔山里,靠着海就丢海里。
过去横滨的时候人们这么做,现在福冈的也这么做。
说道横滨,其实高月悠原本是想把涩泽龙彦的消息透给森叔叔的。
只是想到森叔叔的人才收集癖……
还是调查清楚了再说吧。
不然大概率就是给太宰找麻烦了。
当朋友的,肯定不能把人往火坑里送嘛。
啊,这个汤还真挺好喝的。
然后她乐淘淘的继续看起了弹幕。
【特大消息,零入院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吃了自己做的咖喱食物中毒。】
【???零食物中毒!?他不是大厨么!】
【那是资深打工皇帝安室透啦,零在警校的时候是不会的。】
【太真实了,所以从不会到会,都会有这么一出转变么。】
【但是一般来说不会让自己吃到食物中毒吧!】
【这算不算零的黑历史!】
【哈哈哈我之前一直觉得零是完美男朋友,没想到还有这么冒失的时候……但这个也好可爱哦,更爱了!】
【笑死,松田这边就成了‘因为知道朋友吃自己做的饭食物中毒,光速回家熬汤证明自己比他强这件事’是么】
【楼上是会取名字的】
【等等,所以松田熬汤是来嘲笑零的吗?】
【是啊,这可是亲友啊,一点不掺水的那种!】
【等等,松田会做饭么。】
【不知道啊……原著说过么?】
【……】
弹幕有一秒沉默。
【但、但日本对食材管理应该很严格吧,而且就煮个松茸汤而已。怎么做都不会出事吧。】
【那不好说,毕竟后世打工皇帝万能主厨都能吃自己做的咖喱食物中毒。】
【……太有道理了我竟无法反驳。】
【别说,看了新版里警校组的剧情之后,我感觉这群人做出什么事我都不意外了……】
【噗……我没笑,真的。】
【笑死,楼上只是突然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吧。】
【真想让酒厂的人看看啊。】
【你怎么不说让零给酒厂的人们煮一锅咖喱,干脆把人都放倒呢。】
【楼上,未曾设想的道路!】
【离谱中透着点可靠啊。】
【别说你们别说,我想了一下感觉可行性还挺高的。】
【然后多个【黑衣组织集体死亡事件】是吧。】
【哈哈哈哈哈】
她大外甥已经这么累了,怎么还要给那个黑心组织当厨师啊。
这也太压榨了吧。
虽说好像确实是个让他脱离组织的思路吧……
高月悠一边看弹幕一边砸吧了一下嘴。
汤真的挺好喝的,就是有点咸。
她一边想一边慢吞吞的抿着还有点烫口的汤。
虽然烫是有点烫,但鲜美的菌汤划过喉咙落入胃里,确实让人浑身暖洋洋,还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高月悠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舒服。
忙碌的疲惫还有住院带来的不适好像都在这一碗汤的抚慰下消失了。
剩下的就只是突如其来的困顿以及璀璨的世界。
就连弹幕都好像加了特效一样,让人看不清楚字。
但这特效是真的好看。
高月悠按住头。
因为视线开始闪烁,她也就没看到弹幕上那句。
【怎么大家看起来好像都像是中了邪啊……】
啊,世界竟然是这么亮晶晶的么?
高月悠抬头,就看到天花板上闪烁的光芒。
一闪,又一闪。
仿佛挂着白天也清晰可见的星辰。
高月悠看了一会儿星星,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些星星是什么星座,是什么属性。
星座的属性可是也会影响占卜的准确……
带着这样松弛舒服的感觉,高月悠发呆了好一会儿。
然后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拿牌。
自己这个占卜蘑菇,怎么能没有塔罗牌在手上呢?
于是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准备回房间去拿牌。
结果才卖出一步,就发现面前的两个蘑菇……不对,两个蹲着的人。
“你们在干什么?”
“拆弹啊。”
蘑菇之一——松田阵平头也不抬的回答。
“没看到这一堆全是炸弹么。”
“是啊。”
另一边的萩原研二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你慢点,千万不要碰到炸弹。”
这就很离谱了。
明明在家里,而且还是空无一物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炸弹?
然而听到他们话的高月悠不仅没有嘲笑,反而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说罢,她还踮起脚,像是做贼一样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边走还边听着拆弹二人组的指挥。
“那边不能走!那边有线!”
“当心、当心不要踩上去!”
“包!那个包!千万不能碰!”
高月悠从善如流,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向右,突出一个听话。
这边拆弹拆的热闹,那边情侣两人也不安静。
“嘿!你小子也不看看对手是谁就上来!”
伊达航当场就是一个过肩摔凭空把人按下。
“警察的女朋友都敢袭击!”
虽然面前什么都没有,但伊达航的每个动作都格外真实。
表情也十分的凶狠。
而他的女朋友——娜塔莉则是非常配合的站在他身边。
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向伊达航的视线也充满了崇拜和爱意。
任谁看到,都能明白这是一个被心上人拯救了的模样。
但伊达航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嗯?还有同伴?”
他说着,将娜塔莉推到自己身后,一脚踹上去。
边踹边说:
“娜塔莉,不要离开我身边!”
“是的!”
娜塔莉自然不会不答应。
她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语气说是‘被攻击’的那个,倒不如说像是正在享受。
高月悠:“……哇哦,这条路好热闹啊。”
又是有zha蛋,又是有英雄救美的。
怎么之前没觉得回房间的路是这么热闹?
唉,可怜她这个占卜蘑菇,明明家就在眼前,却怎么也回不去了呀。
诸伏景光拎着行礼风尘仆仆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一刻,诸伏景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在干什么?”
一边是班长护着一个漂亮的外国女性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一边是他两个朋友对着空荡荡的墙角不停比比划划。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他朋友们疯了?
不是说是来接人出院的么,怎么他现在感觉这些人反而应该去住院?
这种时候,站在走廊上什么都没做的高月悠就显得格外显眼了。
“小悠,发生了什么?”
高月悠迟疑的看向诸伏景光。、
“我不是小悠,我是占卜蘑菇。”
——神TM占卜蘑菇。
行吧,这个也疯了。
诸伏景光:
“小悠……”
“是占卜蘑菇。”
看着一本正经跟自己解释的高月悠,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
“好吧,占卜蘑菇,那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要干什么?”
“我准备回房间,但回不去?”
她不太确定的道。
在高月悠的世界里,她现在正处在左右为难的状态。
“一边是英雄救美,一边是排爆英雄,前面还有一道悬崖,这不知道怎么回去啊。”
她是很想回去,但也不能打扰人家工作吧?
不管是排爆还是英雄救美,都比她紧急啊!
毕竟她只是个小小的占卜蘑菇。
虽然不占卜她会死,但也不是说现在不占卜就立刻会死啊。
就是有点对不起这些一直在她眼前绕,拼命想跟她说话的弹幕小精灵们。
啊,小精灵们。
不是我不想帮你们,而是我现在真的无能为力啊。
她一个蘑菇,怎么能跳过天堑呢!
高月悠一脸的苦恼。
诸伏景光沉默。
诸伏景光再三确认高月悠的表情不作假——她是真的认为自己现在身处十分糟糕的情况(甚至站在悬崖面前),并没法回房间而苦恼。
出差归来的年轻公安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本来以为是正常的那个也不正常了。
……这个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被谁袭击了?还是吸入了什么神经毒素?
想到这个可能,诸伏景光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并且转动大脑开始高速思考。
对方是谁?
竟然能找到自己家里,而且还能让自己这么多好友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
是福冈的那些人?还是过去他处理过的案子里的犯人?
还是说,是那个组织……?
想到‘那个组织’,诸伏景光又是心头一紧。
对了,零呢?
怎么大家都在这里,却没有零?
大家都在这里,不可能零不在啊。
诸伏景光一边按住高月悠防止她做出什么危险的行径,一边警惕的在房间里寻找零的踪迹。
如果说他们中谁的情况最危险的是谁,那肯定是零了。
隐姓埋名潜入那个组织,每一天都仿佛在死亡边缘走钢丝。
“占卜……蘑菇,你看到零了么?”
高月悠花了几秒才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零?零是谁来着。”
她一脸疑惑,想不起来这个零到底是谁。
高月悠话音未落,就突然被诸伏景光抓住往旁边一闪。
接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青年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
金发褐肤的青年直起身体,摆出进攻的架势。
身上也弥漫起杀意,他漂亮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
“琴酒!别以为你易容成景光就能逃过一劫!”
诸伏景光:“……”
但没等诸伏景光理解这个现状,他就又听到了高月悠的声音。
“啊,原来你说的是打工蘑菇啊!”
……这又是什么啊!
第48章
诸伏景光有一瞬间竟然不知道究竟那边问题更大点。
一边是把自己误认为敌人的幼驯染。
一边是干脆不把自己当人了的小姨母。
这可真是太难了。
但很快诸伏景光就不用再纠结了。
因为,降谷零动了。
陷入进攻状态的降谷零完全不给人交流的机会。
他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冲上来就是一顿武力展示,尽显警校第一的风采。
如果自己不是挨打的那一个,诸伏景光还是很愿意欣赏零这流畅且力道十足的战斗的。
但现在又要被打又要护着小悠,再加上对手还是警校第一的好友。
诸伏景光就不那么开心了,再又一次迎来降谷零的拳头时他一个重心不稳向旁边倒去,但因为后面就高月悠,于是他只得一把将人拽住抱在怀里躲开。
但这样的行为却更加激怒了状态不对的降谷零。
“你竟然还挟持无辜民众!”
诸伏景光:“你清醒点啊零!”
我这是挟持么?
我明明是为了保护小悠不被你打啊!
诸伏景光已经很进退两难了,然而……
“我不是民众,我是占卜蘑菇。”
“我们占卜蘑菇自己会趋利避害不用救。”
高月悠一脸严肃的解释。
诸伏景光:“……”
现在是蘑菇的问题么!?
降谷零继续道:“快把人质放开!”
诸伏景光:“你才是快点停下来!我是景光啊!”
诸伏景光人都要不好了。
“景光?”
听到诸伏景光的声音,降谷零突然停了下来。
看自己的话有效,诸伏景光脸上露出喜色。
能交流就是好事,看来零的情况还不是特别……
“琴酒,就算是伪装也要伪装的像一点。”
降谷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诸伏景光:“……”
行吧,前面的话都得去掉。
零的情况是相当的糟糕。
然而身为幼驯染,诸伏景光总不能因为对方情况糟糕就放弃。
他爬起来拉着高月悠后退,跟自己的幼驯染拉开距离,并且不忘叮嘱高月悠:
“蘑菇,你先回去房间。”
“诶,这次叫对了。”
高月悠心满意足。
这就对了嘛。
她明明就是个占卜蘑菇,怎么能跟人扯上关系呢。
诸伏景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高月悠看不到的弹幕们也都无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有什么好处!】
【或许可以继承你的遗产】
【哪儿来的遗产,怕不是只有贷款吧。】
【松田这算不算一网打尽啊wwwww】
【你们撑住啊!千万撑住啊!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
【景光:弱小、无助.gif】
【这时候报警有用么。】
【笑死,明明这一屋子都是警察啊。】
【一屋子警察里唯一一个清醒的报警让警察来制服自己疯了的警察朋友们?】
【楼上好好地说什么绕口令啊。】
【我思考过了,菌子应该是没问题的,可能只是没熟,所以危险不大……】
【上面发出了菌省人的声音。】
如果高月悠此时意识还清醒,那她一定会点头赞同。
没错,菌子怎么会有错呢,肯定是摘菌子做菌子的人的问题。
菌好,人坏!
但现在……
“我也想回啊,但我只是个占卜蘑菇,不会信仰之跃啊?”
“什么信仰……哦。”
诸伏景光表情先是疑惑,接着是一瞬间的裂开。
他想起来了,在蘑菇……小悠看来,这是一道悬崖。
让她自己过去是不可能的了。
但如果自己抱着人往后跑——不说这样会露出后背。
只说这个行动,就很有可能会激怒已经认定自己是琴酒,还挟持了‘人质’的零。
诸伏景光,人生危机。
但他没有放弃,关键时刻,他急中生智!
诸伏景光注意到正在拳打脚踢空气敌人的伊达班长站到了零的背后。
“伊达班长!这边!”
他大声招呼零背后的伊达航。
把最后的希望放在班长还没有完全听不到别人的声音的可能性上。
班长,可一定撑住啊。
而伊达航也不愧是他们的鬼冢班的班长。
几乎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他就动了起来。
“这里还有敌人么!”
他向着降谷零的背后袭去,准备上来就一个三角锁把人制服。
然而降谷零作为警校第一,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被击倒。
他一个闪身躲开了伊达航的进攻,侧身就是一踹,将比自己壮硕许多的班长逼退。
伊达航被踹的后退了几步撞到了柜子上,剧烈的撞击让柜子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但此时却没人能顾得上这些。
伊达航不仅没有畏惧,反而越打越勇。
“有两下子!”
他低呵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毕业之后,他还没有遇到过这么凶悍的对手。
虽说能简单制服犯人总归是好事,但伊达航偶尔却会觉得不是滋味。
今天这个对手,再次让他想起警校时期跟零战斗时的感觉。
痛快!
“来啊!”
他再次进攻。
降谷零也扯出笑容。
“没想到啊,伏特加你竟然还有这样的身手——也对,跟在琴酒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是弱者呢。”
降谷零反攻回去。
没想到那个平时总是沉默寡言开车的伏特加会这么厉害——那就来吧!
看他把他们一网打尽!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看来班长的情况还好。
至少还知道帮他缠住零,这样一来只要能跟班长说明情况,应该就……
“挺能打的嘛,想必你就是这些人的头头了吧,说,你们到底什么目的!”
行吧,又一个还好,但有限。
曾经的警校第一和第二久违的切磋了起来。
拳拳到肉,脚脚不留情。
诸伏景光见状,赶紧抱着高月悠往后面推。
然后听到一声呵斥:
“都说了那边不要踩!”
“zha弹、zha弹你懂么!?这是zha弹!能把你连房子一起炸上天的!”
‘注意’到zha弹被踩的松田阵平愤怒的站了起来。
还拆什么拆,拆再多也比不上这些家伙乱踩乱踢的。
要想安稳的拆zha弹,就得先把这些乱动zha弹的人都解决了!
见几次劝说都没用,本就不是好脾气人的松田阵平也加入了占据。
既然靠嘴没法说服了,那就用武力来说服吧!
只要他们都躺下,就没有人乱动造成危险了!
萩原研二倒是没有加入战局。
但……
“小阵平你放心的去,这边有我呢,你只要去排除风险就好了!”
“对!就是这样!打他下盘!”
诸伏景光:“……”
有时候,真的不能太自信的把孩子和家交给朋友。
不然就会像现在的他一个人。
真的挺无助的。
两边打起来,高月悠自然又被推到了安全地方。
让她看看……
啊,打工蘑菇被打了。
哇情侣蘑菇这么凶的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动我可以别动我爱人’的恋爱之力么,真是太强悍了!
纯爱果然无敌!
哇,拆弹蘑菇竟然这么凶狠的么?不过跟他战斗的那个人也不弱啊。
虽然这个人一直叫自己这个占卜蘑菇是‘人’,但除此之外对自己也不坏……
高月悠看向旁边的另一个拆弹蘑菇。
“你同伴被打了哦。”
她很纠结。
毕竟自己作为一个占卜蘑菇,本来就没有战斗力。
而且冲上去二打一好像也不太公平。
——尽管现在意识已经混乱了,但高月悠仍然觉得他们大概不会喜欢有多余的人介入彼此之间的战斗。
所以高月悠决定把决定的机会交给另外一个拆弹蘑菇。
他上,自己就上。
2v2!公平!
然而被她寄予厚望的另一个拆弹蘑菇只是微微一笑。
“我相信小阵平哦。”
“所以我只要做好我现在能做的就好了。”
他说完,还笑着摸了摸高月悠的头。
“所以你也相信你的同伴,就够了。”
原来如此……真是十分可靠的决定啊。
那就加油吧!蘑菇们!
她作为占卜蘑菇,还是只要待在一边玩手机就好了。
——是蘑菇当然就要玩手机!
手机是蘑菇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没错!就是这样!
这边两个蘑菇……不是,两人蹲在角落各做各的事情。
那边就是动作片现场了。
噼里啪啦。
乒乒乓乓。
诸伏景光本以为上次那个杀手来的时候,已经是拆家了。
万万没想到真论起拆家的技术……竟然还得看自己的好友。
*
等最后把人都送上到医院之后,诸伏景光站在病房里,竟有种恍如隔世的空虚和茫然。
他感觉这几个小时,他仿佛已经过完了自己的一生。等这个人生走马灯走完,下一步就可以成佛了的那种。
“真是辛苦了。”
帮着诸伏景光一起把人送进来,亲眼见证客厅如同狂风过境般景象的医生一脸沉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真是没有几个完整的地方了。
话说回来,也没见这些人舞刀弄枪的。
怎么桌子柜子还都能被破坏成那个样子。
回想起那个画面,医生到现在还是直摇头。
这几个人,那两个女生还好一点。
大的只是抓着大块头男人哭,小的也只是看到谁就说要给谁占卜说什么再不给人占卜她就要没了……不过这也不奇怪。
精神上出了问题喊什么都正常。
其他几个,那才是没一个省心的。
尤其那个看起来像是混血儿的和块头最大的。
如果不是这两人先把自己打的鼻青脸肿,精疲力尽。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把人送上救护车。
除此之外另外俩个喊着自己在拆zha弹的年轻人虽然也不太好处理。(见诸伏景光不再捣乱,松田阵平就又回去正常工作了)
但在诸伏景光的帮助下,还是很快被带上了救护车。
“不过你竟然能想到虚空表演自己偷了zha弹,让那些人跟着你走,也真是聪明啊。”
医生真诚的夸奖。
能够在面对亲朋好友精神都不正常的情况下机智的做出这种有效的操作,这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大部分人面对亲朋好友出了问题的时候,要么哭要么六神无主转圈圈——当然不是说这样有什么不对。
毕竟是自己的亲人,惊慌失措是正常的。
只是也正因为如此,青年那决绝利索的行为才显得格外值得珍惜。
然而听到医生夸奖的青年不仅没有觉得骄傲,还小脸一红。
想到自己对着空气一顿搂抱还大喊‘我拿走了zha弹,想要就跟我来吧!’的画面……
不,不能想。
再想这个世界就没多少值得留恋的了。
为了让自己多热爱这个世界一点,诸伏景光决定忘记之前的那一幕。
医生看到他这个反应,忍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不容易啊。”
“不过作为朋友,你真的是很棒了。”
真的,如果不是真朋友,肯定做不出这样的牺牲。
……噗。
医生努力压制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但结果并不太成功。
“抱歉,我一般不太笑的。”
除非忍不住。
诸伏景光叹气——他觉得自己承受了太多不属于自己这个年纪的重量。
“……想笑就笑吧。”
诸伏景光缓缓地抬手捂住了脸。
尽管是夸奖,但是……完全高兴不起来呢。
“谢、谢谢……”
医生道完写,转头面向墙壁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容并疯狂锤墙。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医生,化验结果出来了。”
聊天的功夫,有护士拿了报告过来。
刚刚还笑的像是触电了一样的医生一秒恢复了严肃的营业状态。
之前跟诸伏景光闲聊的医生拿过报告一目十行的看过去,表情也跟着古怪了起来。
因为……
“看来他们不是遭受到了什么袭击而是……”
“是?”
诸伏景光紧张的甚至忘了呼吸,心脏也怦怦猛跳。
“……菌类中毒。”
听到答案,诸伏景光大脑空白了两秒,各种疑问和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到最后他只能发出了那声发自灵魂深处的……
“哈?”
诸伏景光想过各种可能。
包括但不限于中毒、被袭击、甚至还想过更偏门的,诸如催眠之类的东西。
结果现在你告诉他。
是菌类中毒?
不对啊,他们可是市中心。
要吃蘑菇肯定是买的……哪里来的会让人中毒的蘑菇?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自己回去的时候,桌子上好像放着好几个碗。
……难不成就是这样吃出来的?
“嗯,一般来说,是因为菌子没有煮熟……”
换言之就是说,这些人之所以有这个表现。
是因为做饭都没把饭做熟!????
第一次就算了。
怎么因为食物出事儿,还能有第二次呢?
而且还是这么短的时间。
诸伏景光的厨师之魂震怒。
怎么会有人做饭食材都煮不熟!???
再说了,正常的菌类就算不煮熟也不会出事——最多只是不好吃。
所以,这没煮熟还让人中毒的蘑菇哪里来的?
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连不要吃来历不明的蘑菇都做不到么!?
震怒+1
知道了问题所在,接下来自然就是对症治疗。
一屋子六个人,鬼冢班4个再加上班长的女友娜塔莉和高月悠,整整齐齐一个不落的在病房里输液。
有比较老实的。
比如娜塔莉和伊达航这对情侣,大概是因为就在彼此身边,两人都安心的的睡过去了。
并且就算睡着了牵着的手都没有分开。
也有不太老实的。
比如还在表演虚空理线的松田阵平,以及一脸严肃的像是握着什么工具一样操作着什么的萩原研二。
别说,这理线和工具使用的表演都逼真到可以去演电影电视剧了。
不是专门有个词来形容他们?
哦对了,是‘无实物表演’。
此时的两人绝对是无实物表演的翘楚。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的了几眼,最后视线落到了与其说是睡着,不如说是‘昏迷’的降谷零身上。
别看现在安静,之前他是最难搞的。
如果不是因为精疲力尽,也不会被自己抓到记混打晕过去。
想到自己幼驯染搞出的动静,诸伏景光就想叹气——过去也没觉得零这么凶暴啊。
到后面,人都神志不清、爬都要爬不起来了还要打。
以至于现在比起蘑菇中毒的问题,外伤的部分反而看起来更严重些。
好好地脸都要肿成猪头了——上次看到零这么狼狈,还是他们入学警校不久,零和松田打架的那次吧。
诸伏景光一阵叹息。
无奈、怀念的同时又有点后悔——唉,忘了把这些录下来了。
虽然过程很让人崩溃。
但某种意义来说也是……嗯,值得留影的珍贵画面?
诸伏景光忘了的事,高月悠却是没忘。
虽然当时的她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只是个‘占卜蘑菇’,但情报商人的本能却让她不错过任何得到消息的机会。
哪怕不知道如此激烈的战斗是为了什么,也得先记下来。
再怎么说,蘑菇打架也是一种珍惜画面对吧。
清醒过来的高月悠好不吝啬的跟众人分享了记录的画面。
于是,迎接这些经过治疗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人们的,就是自己发癫的记录。
有虚空拆炸弹,甚至还指挥别人不要碰炸弹的。
有虚空帮女友清理小混混的。
还有把自己幼驯染当替身……不是,当成了别人的。
房间里除了两个女生,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如让我死了算了’的表情了。
诸伏景光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一屋子仿佛有了具体形状的绝望。
那绝望太深沉,太浓郁,简直要把他推出房间去。
“这是怎么了?”
“就是看到了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
身为始作俑者的高月悠对着诸伏景光晃了晃手机。
“景光你看……”
“不行!”
降谷零顾不得手上的点滴,第一个就要冲过来抢手机。
“输液针!零!冷静!”
看到剧烈晃动的输液器,诸伏景光一个健步冲过去按住,接着用责备的表情看向他。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呢?
这是不知轻重的问题么。
被按住的降谷零坐了回去,忍不住用手捂住脸。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尤其注意到自己不仅把景光当成了坏人,还把对方误认为是易容了的琴酒,甚至还把班长认成了跟在琴酒身边的伏特加……
降谷零产生了跟之前回忆起自己虚空抢zha弹诱骗好友跟自己上救护车的诸伏景光一样的想法。
毁灭吧,这个世界。
真的。
明明是深色的肤色,却仍然能让人看到他露在外面的脸上耳朵上的绯红。
可想而知冲击有多大了。
诸伏景光看着这样的降谷零,有点心软,但脸上却一点没有表现出来。
“做饭是一件快乐但同时也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他看着降谷零。
“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不看菜谱,什么都不准备就能做好饭了?”
“就算你是乱来的,但至少也要保证食材都是好的,自己也真的煮熟了才行吧。”
“……对不起。”
降谷零松开手,低头致歉。
态度非常端正。
“我下次一定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下次,我给你菜谱。”
“按照我的菜谱去做,很简单的——至少以零的学习能力,我认为完全没有问题。”
“那就拜托你了。”
降谷零再次郑重道。
同时,也在心底暗暗发誓。
他一定认真钻研厨艺。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而说道做饭。
高月悠砸吧砸吧嘴,接着问起了那锅菌汤。
那汤真的很鲜美啊。
可惜了。
听高月悠提起那锅把他们一锅端了的菌汤,并且还一副想再来点的模样。
诸伏景光刚下去一点的火气又上来了,他都要气笑了。
“都什么样了你还要点击那锅毒汤?”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原本还盯着降谷零看好戏的松田阵平。
“你还好意思笑,都多大了,难道连不认识的蘑菇不要吃的常识都没有么!?”
松田阵平:笑容渐渐消失.jpg
他试图解释。
“不是,那是别人送我的谢礼,我哪儿知道里面有……”
松田阵平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诸伏景光更生气了:“我以为,就连字都没认全的小学生都知道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松田阵平闭嘴了。
也就是现实世界不能出现小人画圈圈的emo动图,不然他现在肯定就是墙角画圈圈的那个。
“蘑菇的种类那么多,有毒没毒就算是种蘑菇的人都不敢百分百确定自己不会搞错,你凭什么就能觉得因为是别人送的,所以不认识的也没关系?”
“就算退一步,说不能糟蹋别人的心意……那你好歹也要把汤煮熟,煮够时间吧?”
松田阵平:别骂了别骂了。
身材健壮的小伙几乎要缩成团了。
看松田阵平真的在反思,诸伏景光才转向下一个目标。
他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几乎是他开口的一瞬间,萩原研二就立刻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道歉。
“我不应该不认真阅读产品信息就随便拿东西给人吃。”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的霉运了呢。
这位态度更是诚恳,再加上这真的只能算是意外。
唯一逃过一劫的是现场仅有的一对情侣。
“航,我是不是要土下座啊。”
想到自己带酒来探病的行为,娜塔莉脸色惨白的问身旁的对象。
“不、不至于吧。”
伊达航不是很确定。
他们确实带酒了,但毕竟没真喝,应该没事……
吧。
听到他们对话的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他还没有凶到连没发生的事情都要吼一番。
再说,那可是班长的女朋友。
真让他吓跑了,他也没法变个女朋友来赔班长啊。
于是他转向最后也是最麻烦的那个。
既是他的小姨母,又是需要他照顾的未成年的……高月悠。
是的,虽然发生了种种事情。
甚至托她的关系还影响了自己的工作(姑且也算是升职?),但在诸伏景光看来,高月悠仍然是初次见面那个面色苍白的瘦弱小女孩。
是未成年,是需要自己照顾的存在。
“还有小悠,我没有在吃上苛待过你吧?”
诸伏景光不理解,诸伏景光生气。
怎么回事,这些人一个两个的就不能早点发现么?又不是没吃过好吃的饭菜,怎么什么都能往嘴里塞。
“不是,你听我说。”
高月悠试图辩解。
“是这样的,吃别的吃别的,但菌子是不一样的。”
她做出最后的倔强。
“只是没熟而已,熟了就没事了!还会更好吃呢!”
诸伏景光:这是是需要自己照顾的……
“我有云南的朋友的,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诸伏景光:是……未成年人。
“真的,不是菌子有毒,只是没熟透,等我们回去再回锅热彻底一点就没问题了!”
没错!
菌子能有什么错呢!
都是做菌子却没做好的人的错!
人坏!
菌好!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仿佛听到了脑海中有什么断掉的声音,他真的气笑了。
他觉得自己长这么大,还没这么生气过。
不夹杂仇恨或者苦恼这些复杂的情绪。
而是单纯的生气。
气她的倔强,气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又要再去敲泰山府君的门。
高月悠还没意识到,其他几人却都察觉到了不对。
离得最近的降谷零也顾不得羞愤了,他第一个冲上来拉住了诸伏景光的手臂。
其次是萩原研二,再之后是松田阵平。
三个人以各种姿势牢牢按住诸伏景光。
生怕好友一时因为愤怒失去理智。
“冷静,景光!”
“没错,景光,孩子不懂事还可以再教育!”
“悠酱还小呢,不知道轻重也正常,不能体罚啊!”
还小?都已经打通福冈黑白两道的人还不懂事?还小?
诸伏景光深吸几口气,倒是冷静下来了。
他当然不会打人。
只是感受到熊孩子的威力之后,很想把人抓起来狠狠晃上几晃,让人知道轻重。
什么菌子没毒只是没熟……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狡辩也要找个像样一点的理由啊。
不过他也不是治不了人。
于是他道:
“接下来一周的菜谱,是秋葵大全。”
诸伏景光不生气了,他露出‘核善’的笑容。
“凉拌秋葵、炒秋葵、秋葵汤、秋葵拌饭。”
他笑着念出了菜谱。
每念一个,高月悠的脸色就白一分。
一想到自己未来要不断地摄入黏糊糊的,打开之后除了粘液就是白色卵体的食物……
高月悠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
“小景,人不能这么重口味啊。”
她试图挣扎。
“就算喜欢触手系,也不能天天吃排卵……”
诸伏景光听到这个形容,脸色也白了,但他还是冷酷的坚持了自己先前的计划。
并且看向周围的亲朋好友们。
“你们也一样,住院这几天,一起吃秋葵餐吧。”
原本不觉得吃秋葵有什么,但听了高月悠的形容之后再也无法直视秋葵的众人:“要不还是算……好吧,吃就吃。”
只要不想,就不会觉得难受。
没错,是这样的!
秋葵能有什么错呢?
错的是用奇怪的方式联想它的人类罢了。
*
“你们有没有觉得,波本那家伙最近跟吃了火药似的?”
日本这地方邪性,想找杀手多的事,但想找个靠谱的情报人员就少得可怜。
之前他们只能憋屈等朗姆消息,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虽然看起来是站在朗姆那边,却并不完全听朗姆的波本。
之前这小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就连那个匹斯可都不在他面前倚老卖老了。
本以为情报这边的短板可以补充上的。
结果还没痛快两天,这家伙就反过来炮口对着他们了。
他们还没怪他无缘无故失联几天呢!这家伙反倒是跑来折腾他们了。
这是搞什么?
“而且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格外针对大哥啊。”
伏特加没忍住,找跑回安全屋补充弹药的科恩和基安蒂吐槽。
搞的大哥现在天天低气压,自己都快扛不住了。
他宁可开车到福冈再从福冈开车回来打几个来回,也不愿意再被大哥发动冰茬攻击了。
再这样下去,他都担心哪天大哥火大把自己当叛徒崩了。
因为之前组织进老鼠的事情,大哥心情本来就很糟糕了,现在再加上波本的针对。
大哥简直像是火药桶。
稍微点一下就要炸的那种。
“哈,谁晓得那小子在想什么。”
基安蒂翻了个白眼——她也是曾经被波本叼过的人,对波本自然没什么好感——反过来说,也觉得他猛地针对谁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毕竟自己也被叼过。
所以只能说他并不是针对谁,而是无差别的折腾每一个人。
想到不只是自己连大哥都被折腾了,基安蒂甚至诡异的产生了点平衡感觉。
“科恩你觉得呢?”
她捅了捅身边的科恩。
身形高瘦沉默的男人只是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才在基安蒂带着杀气的眼神中点了下头。
“是吧。”
其实不是很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跟基安蒂搭档的时间足够长,科恩有一套熟练地应对方法。
比如这个时候,只要老老实实点头就够了。
基安蒂得到了支持,更是肯定的道:
“所以那家伙应该不是在针对琴酒,而只是又不知道在发什么疯了。”
“希望是这样吧。”
伏特加探口气。
“不对,那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让他继续这么折腾了?”
毕竟他折腾大哥,受苦受难的可是自己啊。
基安蒂耸耸肩。
“这我怎么知道——要么你找一个比他更能干得情报商。”
这怎么可能?
要是靠谱又能干的情报人员这么好搞,他们还至于这么为难么?
上个情报方面的人才还是宾加——但这小子是朗姆的人,并且早就被外派出去了,就算想调回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回来并且立刻展开工作的。
基安蒂看他的表情,眼珠一转,又提了另一个建议。
“或者……”
“或者?”
伏特加再次提起希望。
上个主意不行,那这个应该就靠谱了吧?
伏特加认真等待基安蒂开口。
“或者你要是能拿到他叛变的证据,让琴酒决定一枪崩了他!”
说到这里,基安蒂还挺激动的。
她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兴奋的手指都微微颤抖。
“或者琴酒不愿意出手,我来也行!”
她一千一万个愿意出这个手!
别说不给钱了,倒贴钱都不是不行!
伏特加沉默了。
你说波本发疯……你也不遑多让啊!
崩自己人你说的那么兴高采烈真的没问题么?
要是对方真有问题你说要处决他,那伏特加肯定一千一万个同意。
比敌人更让人讨厌的是什么?
当然是叛徒啊。
但对方现在并没有问题,只是脾气不好折腾人而已,你就要因为自己的喜恶而想把人杀了……
行行好吧,你知道组织多缺代号成员么!
伏特加真的一点也不想再加班了——尤其是那种因为人手不够,所以他必须开一千多公里的车过去再回来的那种。
伏特加怅然。
这份苦闷和忧愁,最终也只能是被他自己担着了。
其实针对琴酒这件事,降谷零自己也是有在反思的——毕竟他才刚在组织里取得代号。
虽说找了个朗姆当靠山,但两边现在都只是互相利用阶段,真出了什么事,朗姆不仅不会保护自己,还会为了撇清关系而第一个干掉自己。
所以他现在这么鲜明的针对琴酒,其实是不利于潜伏和后期彻底站稳脚跟的。
只是他一看到琴酒那张脸,就忍不住想起之前自己吃菌中毒,把景光当成琴酒,并且一顿拳打脚踢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一心一意的认定了眼前的景光是琴酒易容的,并且还挟持了人质(小悠)……
后面又把来帮忙的伊达班长当成了伏特加……
虽说班长其实也把自己当成什么小混混的头头,两边姑且能扯平吧。
简直就好像有谁给他设定了只能这么思考的程序一般。
菌类中毒,真可怕。
松田那家伙,到底哪儿来的自信来嘲笑自己。
竟然敢用不认识的菌子煮汤……重点是大概率还没煮熟。
真是……
不过想到始作俑者也跟自己一起丢人了,降谷零又没那么生气了。
不行,不能想了。
降谷零摇了摇头。
决心把这次堪称黑历史中的黑历史的菌子中毒事件彻底封存起来。
工作。
好好工作。
没错,他现在可是组织的波本。
……降谷零的问题,跟他波本有什么关系!
第49章
不过后来琴酒等人到底是没有再接受煎熬。
倒不是说因为降谷零终于想开了。
而是因为朗姆给了任务把他调走了。
得知波本走的那天,整个安全屋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而朗姆把人叫走,当然也不是突然良心发作决定拯救有代号的同伴们。
朗姆是让他去横滨,调查那边的异动。
“几个大型势力都动了起来——我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说到这里,朗姆也是非常无奈。
虽然横滨那边竟是些上不来台面的本地组织。
但那边的人却异常的抱团。
哪怕内部打的昏天黑地,也不允许任何外部势力插手。因此他们的探子一直都很难插入进去。要么是只能在外部当小喽啰。
要么是外人的身份被发现,就完蛋了。
所以说这些日本组织不行。
一个个鼠目寸光,要知道,只有引入外援发展自己,让自己走出横滨走出日本,成为跨国大势力,才是正确的方向啊。
不过这些人整天就待在横滨那么个小地方,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正常。
“相信你作为我的手下,也是目前组织在日本排名第一的情报人员,一定能调查出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朗姆使用了变声器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出来。
“你不会让我失望吧,波本。
尽管降谷零心里不仅想让对方失望,还想把他抓起来审判。
但表面上却仍然是一副自信的表情。
“当然了,你以为我是谁?”
迟早有一天要把你这家伙绳之以法。
而另一边,高月悠结束菌子中毒的事故的高月悠也终于出院了。
跟谁都没打招呼,匆匆离去的降谷零和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出院的警校组其他人。
高月悠是在众多医生护士的簇拥中出院的。
“真舍不得啊。”
“有空再来啊。”
“喂喂,我们可是医院啊。”
听到‘有空再来’,有人绷不住了。
确实他们都很喜欢小悠,但也不能让人有事没事就来医院啊。
这样说起来,小悠来医院的次数……真的有点多哦。
于是,普通的欢送出院,原地转换成了各种‘不入院小常识讲解’。
包括但不限于怎么防止食物中毒,常见毒物有什么特征(比如苦杏仁味),不小心中招要如何第一时间急救。
还有如何避免意外,以及意外发生后如何处理伤口……
作为东京的医生,他们有着丰富的应对经验。
一直到周围都奇怪这么一群护士和医生聚集在这里干什么,甚至还有好奇的人干脆跑过来围观。
他们才恋恋不舍的停下了叮嘱。
“总之,简单说一下就是这些了。”
——真的简单么?
“我回去之后给你整理一份资料发过去吧。”
“有道理,再加上我一个!”
“还有我!”
虽然平时关系不见得多亲近,但在想要帮助小悠这件事上,他们是达成了一致的。
——只有当初接小悠进医院的那个医生笑不出来。
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他知道自己错过了怎样的机缘
他竟然拒绝了小悠的占卜啊!
那可是超有名的占卜大师!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的那种啊!!!
虽然对方当时自称‘占卜蘑菇’怎么想都不正常。
但、但万一那就是大师的考验呢?
可恶啊自己怎么就没能通过考验呢。
倒是高月悠看出了他的愁苦,主动提出‘多谢照顾,有事的话,就联系我吧——别的不行,但是帮你占一卦还是可以的。’
医生立刻心花怒放。
——好人啊!
小悠真是太好了!
难怪他的同事们提起她的时候都那么推崇呢……换他他也一样!
“哦对了,我也给你整理一份冻伤烧伤的处理方法吧!很有用的!”
这次换成高月悠想说出那句‘你们怎么这么熟练’了。
……该说不愧是东京的医生么,就是跟他们小地方的不一样啊。
告别了送她的医生护士们,高月悠就正式出院了。
只是……
高月悠突然叹起气来。
唉,想她美味的菌子们。
只可惜有小景盯着,她短时间内都别想再吃到除了蘑菇香菇这种常见品种以外的菌类了。
唉,她是真觉得那么好吃的菌子,回锅加热到熟透肯定更好吃的。
emo之中,她收到了不久前认识的朋友一起去主题咖啡厅的邀请。
去!
当然要去!
科恩先生真是好朋友啊。
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就约她去吃吃喝喝。
真是好朋友的典范!
于是高月悠高高兴兴地就赴约了。
——另一边的科恩,就显得没那么高兴了。
“你不来也行的。”
科恩看着身边硬是跟过来的基安蒂。
基安蒂见沉默寡言的搭档竟然开口这么说,立刻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不让我跟?难道你要去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不对,他们可是狙击手啊。
什么大风大浪,什么刺激的地方画面没去过。
对方怎么可能因为去一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就拒绝自己一起呢?
不对不对,肯定有问题。
大大的有问题!
基安蒂本来只是觉得科恩突然发了消息就出门,有点好奇才跟过来。
现在就不一样了。
她真的觉得对方有问题——但她实在是想不出对方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
“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基安蒂被自己的想象吓到,露出见鬼似的表情。
不会吧不会吧。
自己的搭档谈恋爱了!?
那个科恩,竟然!谈恋爱?
——某些角度来说,这简直比科恩是间谍更让基安蒂觉得惊悚。
科恩:“……”
他就是不想让自己这个搭档想乱七八糟的东西才不愿意让她跟来的。
“不是。”
科恩顿了顿。
“只是跟一个朋友约好了。”
“朋友,什么朋友?”
基安蒂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这种人,怎么会有朋友。
要找借口也要找个靠谱点的吧。
所以这个‘朋友’,肯定就是他谈恋爱的对象!
那自己更得跟着了!
她可不想自己好好地搭档因为恋爱而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最后害得自己痛失搭档。
“你……”
“还是说你有什么不能让我见到她的理由?”
于是不给科恩开口的机会,基安蒂就抢先道。
“……倒也没有。”
主要是觉得很麻烦。
科恩皱了皱眉,虽说他觉得那孩子应该不会在意多一个人,只是基安蒂这么凶,万一把人吓到了怎么办。
他可还想着以后继续跟那孩子去各个地方呢……不能让基安蒂就这么把人吓跑。
但想到自己搭档的性格。
科恩刚准备说的话又吞了进去。
就算自己说不行,她也肯定会想方设法跟过去的吧。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他看着点,不然她疯起来会做出什么事……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有自己看着,好歹能在她掀桌子的时候拦一手。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基安蒂达到目的,高高兴兴地走在前面。
“不是那边,是这边。”
科恩叫住走出去两米的基安蒂,指了指旁边的路口。
基安蒂:“你不早说!”
可恶啊这家伙,她都走出去了才告诉她走错路了。
哼,她倒要看看,他这么大费周章要见的,到底是什么……
“你要约的,就是她?”
基安蒂难以置信的看向科恩。
她想过很多可能。
包括像是贝尔摩德那样的冷艳御姐。
亦或者像是研究部门那个叫雪莉的那个脑袋聪明的丫头。
但唯独没有想到。
科恩要见的这个人,是个黄毛丫头……
不,应该说是未成年吧!
基安蒂看向科恩,表情怪异了起来——虽然他们是黑恶势力。
是无恶不作的反派。
但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基安蒂觉得自己要无法直视科恩了。
变态啊这是!
然而那个可怜的被科恩这个变态看上的丫头却主动开口了:
“科恩先生,这是?”
“我的搭档。”
科恩还是那样话少。
“基安蒂。”
“哦哦。”
高月悠倒是一点没有‘我朋友约我怎么还带个陌生人来’的不满。
她一贯都都有着‘朋友的朋友就是新朋友’的理念,所以听科恩这么说,立刻热情的上前抓住了基安蒂的手。
“基安蒂小姐是吧,你眼下的这个蝴蝶刺身好有品味哦,是你自己设计的么?一般人可搞不来呢。”
虽然是个小鬼,但是很有眼光嘛。
听高月悠这么说,基安蒂浑身都舒坦了起来。
“是啊,就是我自己设计的,也是我指定要纹在这个地方。”
“果然,我就说一般人都做不到呢,了不起!”
“没什么……要是你想要,我也给你设计一个。”
难得看到这么捧场的人,基安蒂也高兴了起来。
虽然科恩不错,组织里的人也不坏。
但那群没品的男人,能体会到自己这个纹身的妙处就见了鬼了。
至于贝尔摩德……
那个女人太俗气了,就算她夸自己,自己也不会高兴的。
不像这个丫头。
看着自己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一看就很诚心。
“我这样的人肯定撑不起来这个气场啦。”
高月悠摆摆手。
“再说了,我还上学呢,学校肯定不会同意我纹身的。”
学生啊。
那没办法了。
哪怕是混黑的,基安蒂也知道学生是有一堆条条框框的规矩在的。
“但能看到基安蒂小姐这漂亮的纹身就很开心了,今天咖啡厅的点单我请了!”
“哪里……等等,咖啡厅?”
基安蒂意识到一个关键词。
“你们要去……咖啡厅?”
不是去谈恋爱?
“是啊,我们要去那边的咖啡厅。”
基安蒂顺着高月悠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到马路对面那个,布置的布灵布灵的,充满跟她完全不相符的轻飘飘甜蜜蜜气氛的咖啡厅。
基安蒂:裂开。
不是,你们有病吧!
她看向自己的搭档。
你竟然、竟然去那种地方!?
然而高月悠还在继续道。
“本来还想着就我和科恩先生可能吃不了多少呢,这下有了基安蒂小姐,我们一定能拿到更多限定了!”
基安蒂:?
等等,你在说什么恐怖故事。
你说要我进……进那个见鬼的地方?
基安蒂面色大变。
“怎么可——”
“哎呀,基安蒂小姐可真是人美心善啊!听说基安蒂小姐是不放心科恩先生才来的,真是绝世好搭档!”
“怎么可能不去。”
如果没有高月悠的话,基安蒂恐怕转身就走了。
但……
没成年的有品位的小姑娘夸我啊。
这谁顶得住?
我不去,她伤心怎么办。
靠科恩那个木头脑袋么?
基安蒂吞了吞口水,在心底进行了一番比较。
最后还是想要监视科恩,以及……这么有品位的小姑娘,伤心了就不好了的判断占据了上风。
没错,她只是为了监视科恩。
但可不要误会了,她只是不希望自己的搭档因为对未成年小女孩儿做了什么而被抓起来罢了。
看着基安蒂虽然厌恶又僵硬,却仍然跟着他们一起走向三丽鸥咖啡厅,科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基安蒂啊。
这人没发疯不说,竟然还真同意了?
但就像小悠说的那样,多一个人,他们就可以多点一些东西,多拿点限定。
科恩满意了。
基安蒂就不行了。
走进这个轻飘飘的空间,并且坐在颜色粉嫩的座位上的时候,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简直要了她的命——她真想掏出抢来把这些全都崩了。
“抱歉,是不是难为你了。”
基安蒂一抬头,就看到那个在她看来很有品的孩子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基安蒂其实很讨厌弱者,但这个孩子她却并不讨厌。
也许是因为她不怕自己,又或者因为她的真诚。
她之前的崇拜和欣赏不作假。
现在的担心也一样。
“怎、怎么可能。”
基安蒂双手抱臂,太高了下巴。
“真的么?那我就去点餐了。”
高月悠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假惺惺的说什么‘要是不舒服就离开’之类的话——那样的话,自己未来的新朋友跑了怎么办?
“那就拜托二位看会儿座位啦,我马上就回来。”
高月悠高高兴兴的去点餐。
她点都点了,当然不会让人走了。
哪怕是为了拿到更多的餐点限定产品,她都相信科恩不会让人这么简单的离去。
而作为处也确实如高月悠所想的那样。
科恩紧紧地盯着基安蒂,好像生怕她走了。
——当然实际上也确实有点担心。
担心他的限定产品,也担心基安蒂走了,自己就要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的实现了。
基安蒂:?
你什么意思?
“干什么,担心我大开杀戒?”
基安蒂凶巴巴的开口。
“不,只是怕你走了。”
那我的东西不是要没了。
基安蒂:“……”
这家伙还会说这种话?
哈,果然是离不开我这个搭档啊。
基安蒂迅速给对方的话找到了符合自己心意的理由。
她有点骄傲的往后一靠。
“那我就再勉为其难陪你们一会儿吧。”
谁让这两人,一个两个都离不开她。
高月悠很快就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
看她端着那么多东西,科恩主动上前帮忙端了一下。
倒是基安蒂,看到这些花花绿绿的可爱餐点,表情又难看了。
她本来只觉得是这个店的装修风格是这样。
没想到从装修到食物竟然都是一个风格。
真让她鸡皮疙瘩掉一地。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不在这些东西上了。
因为……
“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你们都看不起我!”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整个咖啡厅都寂静了一秒钟,接着才是尖叫
只见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举着刀冲了进来。
“你、你们……”
“你们这些臭娘们,都看不起我!”
“还有你们这些小崽子……不、不就是比我年轻,比我挣得多!凭什么就那么受欢迎!”
醉醺醺的男人一边四处挥刀,一边自爆自己的情况。
一个非常标准的中年失意却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而怪罪于他人,最终决定报复社会的男人的剧本。
……怎么说呢。
很符合刻板印象,同时也非常‘东京特色’。
要是放在平时,说不定真让他得逞了。
但现在……
“什么东西。”
基安蒂正愁没处发泄自己的不满呢,这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虽然不能拿枪……
但谁说狙击手除了拿枪就没别的本事了?
基安蒂甚至特地转头:
“科恩,你不要插手。”
看她直接教训这垃圾!
听基安蒂这么说,科恩就真点了下头又坐了回去。
一个普通人而已。
就算拿着刀,也不是基安蒂的对手。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搬着椅子往前挪了挪。半挡住了高月悠,防止意外牵扯到自己这个‘普通人’朋友。
基安蒂气势汹汹的走上去。
“喂喂,垃圾喊什么呢,很吵啊。”
基安蒂一手拽着椅子,怒气冲冲的走向男人。
“连你也看不起我么!”
那醉醺醺的男人大怒,手中的刀也转方向对着基安蒂不断比划。
跟平常的女生相比,基安蒂显得更加冷酷帅气。
——只是在男人眼里1,就是她奇装异服还搞纹身,明显不符合男人印象中的‘好女人’。
“区区一个丑女……你知道我——”
Duang!
没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基安蒂手中的椅子就抡到了他的脑袋上,男人手中的刀也跟着应声直接落在了地上。
虽然男人借着酒劲儿鼓起勇气拿起了刀冲了进来。
但到底也只是普通人,还从没有遭受过这么重的打击(物理),当场就倒地不起,出气多进气少了。
一点也不按照‘说出你的故事然后觉得可悲可笑后再将人解决’的套路来,干脆利落的剥夺了男人心动的机会。
就连周围人的尖叫都只叫了一半。
——原本他们叫也只是因为男人挥舞着手中的刀,看起来像是要直接对女人砍去才叫的。
现在别说砍了,拿到的人都倒了……
那她们再继续叫好像就有点不礼貌了。
只是不叫,好像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反应来应对?
这时,一句‘太了不起了!’的夸奖突然响起。
接着就是掌声。
有一个人鼓掌,周围的人也被带着鼓起掌来。
没错啊,确实应该夸应该鼓掌。
毕竟如果不是这位勇敢的女士站出来,这刀没准会落到谁头上呢!
众人纷纷鼓掌,纷纷张口夸赞。
“厉害啊小姐!”
“真是太棒了!”
“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
反倒是基安蒂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毕竟她做这件事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让谁夸奖,而只是因为自己觉得不爽。
“哼,一个垃圾而已。”
基安蒂仰起头,一副不屑的样子——当然,如果她的嘴角没有疯狂上扬的话,那可信度会更高一些。
第一个带头鼓掌的高月悠也走到了基安蒂的身边。
“基安蒂小姐,简直就像是英雄啊!”
“没错没错,关键时刻救了我们!就是英雄啊!”
“超人!美少女战士!”
“不管怎么说真是太谢谢了!”
在高月悠的带领下,整个咖啡厅都开始了夸夸模式。
夸身手、夸勇气、夸打扮……夸的基安蒂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科恩本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咖啡厅的负责人走出来,拿了一大堆限定产品做为谢礼……
科恩闭嘴了。
还有这好事!?
从没想过还有这种发展的科恩陷入沉思。
只是解决一个废物,就能拿到这么多限定产品。
科恩转头开始端详周围,希望能再冒出来一个废物——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就能拿到双份的礼物了?
这可是双倍的限定产品。
基安蒂对这些不感兴趣,但看高月悠兴高采烈的收,她也没有吱声。
只是这个环境确实让人待不下去了。
基安蒂是狙击手,本来讲究的就是一个隐蔽……哪儿有像今天一样,仿佛是聚光等下的明星偶像的时候。
高月悠作为朋友中最贴心的那个,自然也意识到了她的不自在。
于是在她的引导下,三人顺利离开了餐厅——带着大包小包的限定联动产品,还有本来不允许打包的点心饮料。
虽说拿东西的目的达到了。
但天还早,再加上他们还得分一分‘战利品’……于是一行人就转战去了另外的店铺。
本来以基安蒂的喜好,这个时候应该就直奔酒吧去了。
但是。
看了眼明显未成年的高月悠。
“啧。”
基安蒂咋舌,然后转头看向科恩。
“这附近还有什么……什么咖啡厅?”
科恩:……
这我怎么会知道?
最后还是高月悠带着两人转战了另外一处咖啡厅,三人才算是找到了落脚地。
虽然比不上韩国一条街五六家咖啡厅的密度,但想在日本的街道上找到第二家咖啡厅也不是什么难事。
跟之前联动三丽鸥,到处都是粉色蓝色轻飘飘可爱装饰的咖啡厅不同。
只提供一些特调的咖啡和汽水以及简餐的这家咖啡厅就幽静多了。
人也只有小猫两三只。
三人也终于得以坐下开始分赃。
高月悠很公平,每个人都没有漏下。
拿到最大的那个玩偶的时候,她看向科恩:
“这些都是托了基安蒂小姐的福才拿到的,所以最大的给基安蒂小姐,科恩先生没意见吧?”
科恩想有意见——他很后悔,早知道解决一个废物能有这么多福利,当时他就先动手了。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于是他只能遗憾的看着高月悠将最大的玉桂狗交给了基安蒂。
——什么东西。
基安蒂对这些东西本就不感冒,自然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名字叫做‘玉桂狗’。
但她注意到了科恩脸上的表情。
罕见啊。
他竟然会有这种遗憾的表情?
基安蒂决定不管这大耳朵的玩意儿是啥,她都得拿回去了。
虽然最大的不在了,但是第二第三的还在。
高月悠把他们都放到了早就盯着的科恩面前。
“没有科恩先生我也不会认识基安蒂小姐,也不会见到这么精彩潇洒的一幕,所以这两个都给科恩先生。”
科恩听她这么说,有点高兴。
——是的,虽然是因为基安蒂拿到的这些。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如果没有自己,基安蒂也没有机会表演。
他满足了。
“哈,你……”
看科恩那因为一点小事就满足的样子,基安蒂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但在注意到高月悠看着自己,满脸问号的表情她忍住了原本想说的话。
“没什么。”
“说起来,基安蒂小姐的身手真棒啊。”
“不管是出手的时机还是力道。”
“既能有效制服对方,又不会让他手中的武器飞出去伤害到周围的人……”
要不说是‘交友大师’呢,高月悠的美剧夸奖,都能刚好正中对方的直球区,就好像最痒的地方被人刚好挠到。
那爽快感,没体会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而基安蒂无疑是幸运的。
她感觉这完全不比自己一口气狙了十个难搞的目标,而且还都是一击命中的感觉差……不,可能还爽一点。
毕竟那时候爽的只有她自己,周围的人可没有一个欣赏她甚至还大声夸奖的。
啧,没品的东西。
因为真的很爽很快乐,基安蒂的话也多了起来。
只是她经历的大多数事情都不能跟这个普通小姑娘说,那就……
“你都不知道,波本那小子有多过分!”
基安蒂啪的把装着汽水的杯子砸到了桌子上。
没错,基安蒂也像无数普通人一样。
说起了自己‘同事’的坏话。
别的不能说,这个还不行么?
再说了她真的早就想吐槽那个神经病了!
得亏这是个为了好看搞的塑料杯,不然这一下玻璃杯非得碎了不行。
“哇……这样真的很不妥啊。”
“你也这么觉得吧!”
基安蒂就像遇到了知音。
“那家伙真是太过分了,我又没有惹他!”
“凭什么迁怒我!区区一个情报……不是,区区一个联络员。”
虽然生气,但基安蒂还是知道那些话能说哪些不能说的。
“就是,他这是迁怒啊,真的很过分。”
“基安蒂小姐明明这么好说话!”
其实话都是那些话,但高月悠就是有办法让人觉得她特别真诚特别熨帖。
“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咳咳,总之那小子是真不做人啊。”
基安蒂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僵硬的再次把话转回了‘该死的波本’上。
“我就多问了一句他竟然说我‘你没眼睛看么’——他没事吧。明明情……引导来就是他活啊。”
“而且那小子之前不知道什么毛病还跟琴……就是我们的一个前辈吧,跟他对上了。琴……就是那个前辈,本身就是个脾气坏的,波本那家伙这么一搞,害得我们全都整天活在低气压里。”
基安蒂还不忘抓着科恩一起。
“对吧,科恩。”
科恩虽然心大,但他再怎么心大不惹事,作为基安蒂的搭档,难免也被前两天琴酒的低气压波及到。
“嗯。”
科恩点了点头。
不过他其实没什么感觉就是了。
毕竟哪怕没有波本,琴酒也会因为其他的事情火大导致安全屋低气压。
“那这个前辈也很过分啊,只是前辈又不是你们的上级……不对,就算是上级也不能欺负人啊,这不是职场霸凌。”
“那、那倒也没这么严重。”
基安蒂没想到面前这丫头表现得比自己还激动。
“总之就是他们两个都很神经就对了。”
基安蒂给事情下了定论。
“真是难为基安蒂小姐了。”
“这么优秀的人竟然要面对这样的职场环境。”
“说起这个,还得说另外一个家伙……”
基安蒂多久没有遇到这种合拍又聊得来的人了?
尽管她不讨厌组织,但不得不说,组织里有品位的人确实不多。
整天折腾给人添堵的倒是不少。
基安蒂这次可是找到了知音,当然要狠狠发泄一番。
科恩就在旁边慢慢悠悠的吃东西。
一边吃一边听基安蒂夸张并添油加醋还极为主观的各种吐槽。
上到朗姆匹斯可这种组织的老人。
下到琴酒黑麦还有刚得到代号没多久的波本。
甚至远在海外的贝尔摩德,还有她的狗腿子。
——他都不知道原来基安蒂对这些人有这么多不满。
不过这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他加入组织本来也不是为了交朋友。
那人钱财替人消灾,他们是各有所需。
他相信基安蒂也是这样——所以这点小事,她也就是抱怨一下。
当然,这其中如果真的有叛徒。
那他相信,基安蒂绝对会非常乐意给他们一枪送他们去另一个世界就是了。
基安蒂说的口干舌燥,一把接过刚好送到自己手边的饮料豪迈的一口干了下去。
“啊,爽。”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自己说痛快了,还是说完之后灌的这一杯饮料爽。
“基安蒂小姐真是经历丰富啊。”
高月悠也适时送上回应。
“嗨,走的多了自然就见的多了。”
“有时间我带……算了。”
基安蒂想到自己的工作内容,又看了看面前一脸纯真,明显就生活在光明中的普通人少女。
“也不是那么好的工作。”
她含糊了一句。
少女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她非常明白这点。
一旁的科恩松了口气。
不然他还要担心基安蒂一时兴起,要带她一起工作自己该怎么劝呢。
他是真不擅长说话。
“不过你要是想去哪儿,或者有谁欺负你了,也尽可以跟我说!”
基安蒂用拇指指了指自己。
一副上世纪大姐头的气势。
“真的么?基安蒂小姐真是太可靠了!”
高月悠永远不会让人下不来台,甚至她还丝滑的拿出了手机。
“那我们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嗯?”
基安蒂愣了一下。
虽然她说让高月悠随时联系自己,但心里想的却是反正她有科恩的联系方式,能找到科恩,自然就能找到自己。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主动索要自己的联系方式……
咳,没办法。
谁让她就是这么多重要,都离不开她。
新朋友联系方式,get!
基安蒂很满足,高月悠更满足。
科恩先生工作经历丰富,那作为他搭档的基安蒂小姐肯定也一样啊。
美滋滋、美滋滋。
于是,伏特加就见鬼一样看着基安蒂和科恩两人……背着印着花里胡哨的狗和猫一样的东西的图案的包回来了安全屋。
不是,你们两个都不会觉得愧疚么?
竟然背着这样子的东西。
还大包小包的。
上次见科恩拿过这种轻飘飘的小玩意儿的时候,基安蒂你不是还跟我吐槽科恩什么审美么?
怎么这次连你也一起拿着了?
你变了,基安蒂。
作为狙击手,敏锐的感觉是基本配置,因此伏特加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两秒基安蒂就注意到了。她转过去,就见伏特加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自己……背着的包。
如果是过去,基安蒂可能就恼羞成怒了。
但这一次,她只是仰起头,哼了一声就走了。
这可是她跟朋友的相遇纪念,花里胡哨怎么了?
就应该这么花里胡哨的特别,才能体现出她们友情的特别!
没品的东西!
伏特加读懂了她动作中的嫌弃。
于是伏特加更不懂了。
……不是,上次不是你先说嫌弃这种东西的么?
你这变的也太快了吧!
*
认识了新朋友,再一次扩大了自己的交际圈。
高月悠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学都不减少。
然而她一回学校,就见到工藤新一刷的一下冲到了自己面前。
“高月,你说的那个fan毒……是怎么回事!”
工藤新一一把自己的好同学抓到一角,接着压低声音问道。
“……啊?”
高月悠有点懵。
她手上是有个疑似fan毒线的情报,但工藤新一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高月悠一脸迷惑的样子,工藤新一掏出手机。
“不是你给我发的消息么?”
高月悠赶紧掏出手机下拉好友分类到最新的那一排。
然后就看到上面的红点。
好家伙破案了。
真是她发的——而且还是在菌子中毒的那时候。
而且定睛一看,还不只发了一个。
因为朋友真的很多,消息也会比一般人多,所以高月悠不仅进行了好友分类,还搞了消息免打扰——不然她的手机大概率会被各种消息搞到直接死机。
不过这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高月悠的最新朋友分组叫‘醋王’。
并且‘醋王’这个分类里还躺着两个。
一个是现在抓着自己的工藤新一,另一个自然就是怪盗醋王……不是,怪盗基德了。
该说不愧是自己么。
哪怕菌子中毒,都能精准的完成工作分配……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第50章
怎么回事?
高月悠眨了眨眼。
让她想想,当时是……
哦对了,她当时好像是刚好看到了这条情报,就觉得应该先把占卜的事情放到一边,看看能不能解决……而既然是探索,那就得有个侦探。
而考虑到du品有危险,就得再加上一个身手好不管怎么样都能脱身的……
可能因为菌子中毒控制了她的大脑,她就这么丝滑的给两个醋王都安排了活。
毕竟当时的她只是一个弱小无助的占卜蘑菇。
哪怕还能分出轻重(知道du品相关的情报是有危险的),却因为自己只是个弱小无助的蘑菇而无法独自行动……
“所以高月,你有在听么。”
工藤新一见她不说话,更着急了。
他不认为高月是个会乱说的人——并且以她那奇特又宽广的情报收集能力,找到一些关于du品的事情,还真不奇怪。
他更担心的事对方是不是被牵扯进了危险的事情里……甚至可能已经不幸‘被吸du’了。
“你不会是……”
不会、不会是你不幸沾上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工藤新一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要真是那样……
“没有,不是那回事。”
高月悠看他急的脸都白了,多少能猜到他在担心什么。
但是这个事情本身对高中生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她想把人摘出去,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抱歉,还是不要把你牵扯……”
“你这说的什么话。”
见不是高月悠出了问题,工藤新一先是松了口气。
接着眼睛一亮。
“我可是高中生侦探啊,朋友遇到事情,我怎么能不管呢?”
所以什么事,快说啊。
是要智斗du贩,还是要开动脑筋解读du贩的密码?
他都可以的!
比起‘危险’,少年此时只能想到‘紧张刺激’和‘成功的喜悦’。
至于失败……开玩笑啦,他他这个高中生福尔摩斯都出马了,怎么可能失败!
“所以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工藤新一左眼写着‘快点’,右眼写着‘期待’。
“我知道了。”
高月悠叹了口气。
该说不愧是主角么,只要抓到事情的可能性,就绝对不放过。
这是她的失误——既然已经到这里了,那放着不管确实很不负责。
就好像裤子都脱了却只让人看夜光表。
多少残忍了了点。
“我会说的,不过还是午休吧。”
“诶,为什么。”
工藤新一简直等不了一点。
而高月悠只是简单的指了指后面。
在他们身后,老师和毛利兰两人都正冒着火盯着他们这里。
“工藤!”
“新一!”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步响起。
“你难道没有听到上课铃。”/“你怎么能欺负刚出院的小悠!”
两人的吼声让工藤新一从对刺激有趣的案件的期待中清醒过来。
“对、对不起……”
因为认错态度良好,工藤新一逃过了被赶去门外罚站的惨案。
但也因为满脑子都是贩du的事情,整天听课都心不在焉的——尤其英语课上,被老师临时叫起来回答问题的他如果不是因为本身底子好,绝对会被老师愤怒的赶出去。
而高月悠这边……则是在回黑羽快斗的消息。
突然收到那个大小姐的消息,其实黑羽快斗是懵逼的。
黑羽快斗是怪盗,并且只是为了寻找一个真相,寻找指定的‘某个宝石’的怪盗。因此理论上来说,跟这个无关的事情,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黑羽快斗翻了个身。
但这可是贩du的大事啊,那可是会让无数个家庭凄惨毁灭的大事。
尤其自己的青梅竹马的亲爹还是警察——好吧,虽然他不是管这条线的警察。
但真要遇到了,想必对方也一定会与不容辞的去对上du贩的吧。
想到自己能多解决一个du贩,对方就能更安全一些的这个可能。
如果真的需要他,那、那他也是义不容辞会提供帮助的。
黑羽快斗花了几小时说服了自己。
然而高月悠那边却没了消息。
……搞什么,逗我啊?
我都做好心理准备,说服了自己了,你没动静了?
这怎么行?
年轻气盛的怪盗受不了这委屈。
于是他当场就是一顿信息轰炸。
甚至为了等消息生生熬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来。
因为黑的太过夸张,以至于……
“快斗,你这样好像熊猫啊哈哈哈哈。”
青子本来不想笑的,但她实在忍不住啊。
她指着黑羽快斗的眼睛笑的花枝乱颤。
快斗肤色白,脸上青黑色的黑眼圈就格外显眼。
“少啰嗦!”
黑羽快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坐到自己位置上。
——等了这么久都没反应。
所以那个大小姐一定是在耍自己吧!
虽然觉得对方不会是这么无聊的人。
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真的很难不往这个可能性去想啊。
黑羽快斗这么想着……还是没忍住在不感兴趣的课上又看了一眼手机。!?
回话了!
天哪!
那个大小姐竟然还知道回话!
黑羽快斗差点跳起来——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现在是在课堂上。
但就算这样,也不影响他光速回话。
当然,为了表现得自己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他决定矜持一点。
……矜持的回了七八条。
收到消息的高月悠:“……”
行吧,看出来了。
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对这种刺激又带着些危险的事情十分上心。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问题,她得好好安排一下——不能把人情绪钓起来了又说没有这事。
终于熬到了无休,工藤新一饭都顾不上吃,抓着高月悠就往天台跑。
别说铃木园子了,就连毛利兰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两人到时不担心工藤新一。
“毕竟是那个推理狂啊,估计又是有什么案件,想问小悠了不了解情况吧。”
铃木园子叉着腰叹了口气。
毛利兰也是一脸的担心。
“真是的,小悠才刚出院啊……再急也不能不让人吃饭吧。”
“没关系,我带了两份呢。”
铃木园子亮出了自己的豪华便当。
“肯定不会缺了小悠的那一口——我们先吃吧,吃完他们还不回来,就去找人。”
“那个推理狂先不说,小悠可是要吃饭的。”
而另一边,高月悠被工藤新一一路拽着就到了天台。
他左右转了一圈,确认没人之后迫不及待的看向高月悠:
“现在可以说了吧?”
快快,他期待了一天了!
高中生侦探,已经迫不及待想出手了!
“啊,还有另一个人,一起说吧。”
高月悠说着,拨通了语音通话。
另一边的黑羽快斗秒接——跟工藤新一一样,他也已经迫不及待,浑身像是长蚂蚁一样难耐了!
“还有一个人?”
“嗯,就算不考虑会不会打架,我们行动的时候也得有个放哨的吧。”
“喂,你说谁是放哨的。”
黑羽快斗不满的开口。
他可是怪盗基德(二代)耶,只拿他当放哨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
“这家伙,声音跟我好像啊。”
“谁跟你好像!”
黑羽快斗吼完才反应过来。
好像他们的声音是有点像。
如果不是电流带着一些失真,真的很容易误认为是一个人。
这怎么行?
于是黑羽快斗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声音。
就像魔术不能撞衫一样,声音也不能!
“这个事等回头你们见面了自己再讨论吧,我现在要说明情况了。”
高月悠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明情况。
要说这件事,还得从之前她撞破的图书馆馆长fan毒的事件说起。
图书馆馆长虽然fan毒,但他并不是源头的制毒者。
甚至连二道贩子都不是,只能说是米花这里比较大的一个经销商。
也就是说在他之下还有更小的,负责兜售的零售商。而在他之上,还有另外的批发商以及源头的制毒者。
只不过因为对方十分谨慎狡猾,从来都是单向联系,所以当时小景他们并没能查出来他的上家。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漏了风声,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连兜售的零售商都变少了。
高月悠原本是不管这些事情的,毕竟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情报工作者。
但作为第一发现人,她还是希望这事儿能够有始有终——于是在有了诺亚之后,她就拜托诺亚把馆长那边相关的人,包括但不限于账本上出现的还有账本上没出现的人全都查了一遍,并且列入了长期监视的范围,还跟诺亚说,如果有什么不正常的金钱流动或者行为,就跟自己说一声。
非常重视朋友的诺亚当场拍胸脯(虽然它没有)保证了下来。
然后就在不久之前,它抓到了一些‘它认为作为人类很罕见’的行为。
其中有三个是突然有大额资金支出,还有一个是行为奇怪。
然后经过高月悠的深入调查,把前三个人的嫌疑都排除了。
那三个人里,第一个是沉迷夜店小姐。
第二个是遇到了电信诈骗。(高月悠还顺手报了个警)
第三个则是比较正常的业务往来……虽然往来的业务也比较灰色就是了。
真正让诺亚和高月悠都很怀疑的,是第四个。
第四个人买了一个价值百万的傀儡人偶。
价值百万其实不奇怪——在日本,一个大师制作的茶杯都能几百万,一个有历史的傀儡世家制作的傀儡这个价格也正常。
真正奇怪的是,这个人偶反复在寄回给制作方维修。
确实,这种人偶一般都比较金贵,坏了会寄回制作的工坊维修。
但短时间内如此频繁的维修,就不正常。
再加上每次的维修费……
“竟然有七十万日元?”
黑羽快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一个一百万的人偶,每次维修的费用要七十万,还反复修了好几次……确实很可疑啊。”
那可是七十万啊。
有这个钱,你买个新的不好么?
当然也可能是主人家格外钟爱那一个傀儡。
但那既不是家族传下来的古董,也不是什么限定款——重要的事它还频繁的坏,这要是搁自己身上。
工藤新一肯定第一个怀疑是对方的人偶质量有问题。
一次两次还能忍,如果还有第三次……别说花钱让他维修了,肯定当场就找律师讨个公道了。
“确实啊,再怎么说,一次70万的维修费用也太高了吧。”
一百万的傀儡人偶,维修费用七十万。
还修好几次。
如果不是质量问题,就只能说是主人家并不爱护它。
但一个主人家并不爱护的傀儡人偶,又为何愿意不断花费七十万日元的巨款反复维修呢。
“是啊,我跟朋友调查之后,也觉得这个是最可疑的。”
高月悠点了点头继续道。
“于是我们又调查了一下这家傀儡的卖家,发现是鸟取县傀儡岭的蜘蛛屋——然后我又顺便查了一下这家的其他买家。”
高月悠说的轻描淡写,但工藤新一的表情却一瞬间的古怪了起来。
——你这个顺便查查,它正经么?
不过考虑到自己也没少沾高月悠的情报的便宜,工藤新一决定闭嘴。
情报不问出处!只看有没有用!
没错,就是这样。
“我跟朋友调查了一下这家的傀儡人偶,发现他们家在数年前曾经销量大幅度下滑,虽然不至于入不敷出,但确实大不如前——估计是受到国外更漂亮的人偶的冲击吧。”
“但是奇怪的是又过了一阵子,这家的生意就又‘起死回生’了。”
“你是怀疑……”
“嗯。”高月悠继续道。“也差不多是在那之后,寄回维修的傀儡人偶的数量也跟着变多了。”
高月悠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道。
“结合到一起看,就很可疑吧。”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啊!”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吧!”
电话里黑羽快斗的声音几乎跟工藤新一的声音叠到一起。
两人停顿了片刻。
“喂这事怎么想都要报警吧!”
“哈,这事当然得我这个名侦探去调查啊!”
不知是不是该说有默契,两人的声音又撞到了一起。
在两边都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时候,怪盗和侦探,就这样完成了第一次交锋。
……并且觉得对方都挺离谱的。
电话里的黑羽快斗觉得这家伙莫名其妙。
什么高中生侦探啊,又不是福尔摩斯高中时。
再说了,这可是关于du贩的调查啊,可不是你一个高中生玩侦探cospaly的事情。
工藤新一就更无法理解了。
这么刺激,搞不好就全国出名的事情。
怎么能直接交给警察来做呢?
你这家伙,难道就没有一点梦想么!
简直不像个男高中生!
“都有这么多线索了,那报警不是更快?”
“你也说这都是线索,而不是证据啊。”
这边工藤新一说一句,那边黑羽快斗就回上一句。
眼看继续下去要没完没了,工藤新一开始了说服。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需要我们啊!我们去调查清楚情况,证据确凿的报警,也避免了冤假错案吧。”
“毕竟如果警察去搜,很可能会有真正的罪魁祸首推出去一个替罪羊的可能性吧?”
……这倒是。
想到这里,黑羽快斗也蠢蠢欲动了起来。
比起粗暴的报警,当然是证据确凿到时候动手更完美啊。
“那我们要做什么?”
“现在?”
高月悠挑眉。
“嗯嗯。”
电话里电话外两个青年都提起了心,就等着高月悠一声令下立刻行动起来了。
高月悠:“……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得问你身后的人。”
高月悠指了指工藤新一背后。
工藤新一好奇的回头,就看到面色铁青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小悠现在需要吃饭和休息。”
好脾气的毛利兰都生青梅竹马的气了,就不要说铃木园子了。
听到这边有生气的女生的声音,电话那边的黑羽快斗迅速挂断了电话防止被殃及池鱼。
生气的女孩子有多可怕,他可是深有体会的。
“啊、啊……那个,兰你们怎么找上来了。”
刚刚还意气风发准备冲出去当英雄的少年立刻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
“那个……听,我解释。”
工藤新一再怎么拼,也不至于把可能查到了关于du贩的线索的事情跟青梅竹马讲。
这不是可以拿来八卦的东西。
他只能看向高月悠,试图求救,却不料高月悠已经被铃木园子带走了。
工藤新一:QAQ!
*
甭管是怪盗还是高中福尔摩斯,亦或者远近闻名的情报商。
归根到底,正职还是‘学生’。
因此最后行动的时间被放到了周六——周六出发,周日回,刚刚好不耽误周一回来上课。
……这么一想真是有点小心酸啊。
出门前还得给家里人留字条告知自己跟朋友出门玩了的被监护者发出感慨。
“真不知道那些初高中的英雄们是怎么做到上学拯救世界两不误的。”
高月悠叹气。
工藤新一&黑羽快斗:“……”
这话还真没法回答,虽然他们两个不用跟家里交代出门的事情(毕竟爹妈都不在身边)。
但想到他们还要带着作业上路,还是眼泪都要掉下来。
——哪里的英雄能像他们这么惨的啊。
甚至因为一行人都没有成年,他们在到了鸟取之后,还得专门请人开车送他们过来。
不然这深山老林的破地方。
它也不通车啊。
甚至连那种几十分钟一班的公交车都没有,足以证明它的偏僻了。
是的,虽然日本早就已经是发达城市了。
但并不是所有村子都同了公共交通的。
路倒是有,只不过出入还得靠自己——不管是买车,还是原始一点靠着驴车牛车什么的。
个别深山的村子或者个人宅邸,那就更难说了。
有的甚至连水泥路都没有,还是最原始的土路,一下雨就完蛋的那种。
而非常不幸的是,武田家住的地方,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地方。
尽管不至于路都没有,但因为位于山中,附近也没有其他住户,因此出入全靠他们自己的车。
或者。
两条腿。
别说黑羽快斗了,就连工藤新一都要发出呻吟:
这跟开始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在工藤新一的想象中,他们应该如同天兵一般突然降临,凭借高超的伪装技巧以及推理能力,找到关键证据,然后报警。
并在警察来之前进行一番激烈的搏斗,制服歹徒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认犯人,让他们伏法认罪。
最后在警察们敬佩的眼神中,风风光光的被送回来——说不定还能上个报纸采访什么的。
可没有想到会这么狼狈啊。
“鸟取县傀儡岭的蜘蛛屋基本位于深山里面,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是很难走到这么深的。”
“所以我们只能在仰慕武田家的傀儡特地去买和登山或者徒步爱好者迷了路两种可能中二选一。”
“前者倒是方便,但反过来说前提是得对傀儡有一定的了解才不至于露怯……”
“再一个就是对方利用傀儡贩卖du品,那么自然会警惕不认识又主动上门要买傀儡人偶的人……”
黑羽快斗摸了摸下巴,接着高月悠的话继续道。
工藤新一看着这次行动的第三个人——当然,黑羽快斗并不是以本来面目出现的。
这个大小姐难搞的要命,让她知道自己真正的脸那还得了?
所以他是特地易容打扮了一番才来的。
本来只是想警惕那个大小姐,来到这里之后,他就无数次赞美自己的机智。
因为他发现,站在那位大小姐身边的男生,竟然长得跟自己有九分相似——简直就像是对着自己整容整来的。
而根据他的试探,这人完全就是自己的脸——也就是说,会有这样一幕,完全就是巧合。
虽说他真的不想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但既然都有‘世界上另一个你’的理论了,那有朝一日会遇到,似乎也不奇怪。
“这位……”
“土井,你叫我土井就好。”
黑羽快斗迅速送上自己的假名。
本来这只是聊天室的网名,但现在用起来真是刚刚好。
黑羽快斗十分敬佩自己的急智。
真不愧是我啊。
“你很懂嘛。”
他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体型微胖的男声。
之前因为发现他的声音跟自己很像就在思考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老实说见面的时候,是有一瞬间的失望的。
毕竟对方看起来太普通了。
但是行家一出口,就知有没有。
能想到这点,证明至少不是个笨的。
只是……
“如果第一个方法行不通的话,那就只能……”
工藤新一看着地上的登山包。
十分不愿意负这个重。
“是啊,只能大家一起背登山包了。”
高月悠耸了耸肩。
她是两手准备都安排了的——说是登山,自然不能什么都不放嘛。
至少基本的换洗衣服睡袋帐篷啥的还是要有的。
“我们现在就是横滨海洋大学的登山社了!”
“等等,为什么是横滨?”
就连黑羽快斗都站住来附和。
“对啊,为什么是横滨?我们都住在东京吧。”
“因为我真的去过横滨海洋大学,我知道他们有什么社团学校什么样子,你们去过东京的大学么,知道它什么样有什么社团么?”
高月悠理直气壮。
这也是真的。
她当初跟港口黑手党的hr去横滨海洋大学招聘过。
没错,虽然是黑手党,但也是有hr的。
毕竟横滨的黑恶势力跟其他地方不同,他们大多都真的有明面上的合法企业。而既然是正常的合法企业,那肯定就需要正常的人才。
所以去大学招聘真的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他们招聘的这些员工正不正经,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工藤新一&黑羽快斗:“……”
那还真不知道。
好中学生谁没事就往大学跑啊。
他们又不是考不上好大学,到时候自然就会去了。
再不济日后高中社团有什么比赛或者活动也会去嘛。
但那也都是日后的事情了。
反正现在……至少今天,他们得是‘横滨海洋大学’登山社的学生了。
“对了,记得还要说我们都是民俗学爱好者啊,因为听说蜘蛛大人的消息才特地往这座山走。”
“……”
搁这儿叠buff啊?
又是只有三人登山又是爱好民俗学,还想探究诡异传说的。
你当这是什么O系恐怖事件呢?
但考虑到他们确实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借口……
叠buff就叠buff吧。
反正有自己这个名侦探/怪盗在呢。
两个男生不自觉的对视一眼。
……应该,没问题的吧。
而比两人预想中要好的是,高月悠找来的人非常靠谱的把他们送到了半山腰。
避免了他们想象中的自己要从山脚下开始扛着东西跑的情况。
不仅如此,送他们来的人还十分担忧的……看着高月悠道:
“真的可以么?要不我帮你背上去吧。”
“反正只是登山露营活动,谁背上去都一样吧?”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说开车把我们都送上去呢?
黑羽快斗瞥了一眼忧心忡忡看着高月悠,好像在看什么易碎品的壮汉司机。
也不知道高月悠到底哪儿认识的这人。
“不,到这里就行了。”
高月悠摇了摇头。
她只是来到东京之后运气不太好容易进医院。
……所以果然还是东京这个地方邪门吧。
“那我就帮你拎到前面那个坡吧,这个坡确实不好走。”
男人说完,生怕高月悠拒绝一样一口气就把高月悠的登山包拎跑,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高月悠手上的一根登山杖。
“……行吧,我们走吧。”
三人一并往前走。
大概因为平时来的人少,这里的路确实不太好走。
再加上之前下过雨,地面还十分潮湿——虽然不到泥泞的程度,但说一脚一个印子也差不多。
高月悠的行礼被男人拎过了整个斜坡。
在他们再三拒绝下,男人才遗憾的放弃了继续拎下去的想法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小悠下次来鸟取,还找我啊,我随叫随到!”
走前还不忘再打招呼。
“……也太热情了。”
工藤新一过去可没见过这么热情的。
“都是朋友嘛。”
高月悠背上了自己的登山包。
“走吧,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的路程。”
高月悠对了下地图。
“一个半……”
“小时?”
“有问题?”
“不,没问题。”
高月/大小姐都没说有问题,他们怎么能说不行?
肯定行!
结果一走就是三小时。
倒不是说他们‘不行’,而是因为原本最顺畅的路那边发生了山体滑坡。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绕路。
天色渐暗的时候工藤新一甚至莫名产生了一种庆幸的情绪——庆幸他们真的带了登山装备,万一真走不到,也能原地露营。
好在事情还没有坏到最糟糕的程度。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他们终于还是找到了武田家。
只不过家主武田信一的态度却很恶劣。
“先前有个吃白饭的外国人,现在又一下来三个……”
“你们这些年轻人,没有在外面过夜的能力就不要上山啊!”
喂喂。
就算不高兴也不能这么说吧。
在城市里习惯了大家都说场面话的青年哪儿碰到过这事儿,一下子就愣住了。
社恐(社交恐怖分子)高月悠则是再次出手。
“没办法,我们还小嘛,肯定不像先生您这样阅历丰富。”
开口一句话就让人舒服,如果这是游戏,那估计能一下涨个十几二十个点的好感。
果然听高月悠这么一说,中年男人的表情好了很多,显然很是受用。
“这也是岁月的积累……不到我这个年龄,你们是看不透的。”
“几十年的岁月太漫长了,可否请您跟我们讲讲,让我们日后能少走些弯路呢。”
高月悠笑眯眯的道,而且她不仅恭维人,还下了猛药。
“这么晚的时间您能收留我们是菩萨心肠,我们当然不能让您吃亏——我们会付住宿费的。”
听高月悠这么说,中年男人的表情更好了。
不如说是原地变脸。
“哎呀,哪儿的话,你们愿意听我这个叔叔说话已经很好了,来,快进来吧。”
“走这么久,辛苦了吧。”
嘴上说着辛苦,却是一句不提‘不用钱’的事情。
黑羽快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一点不漏,甚至还给高月悠打起了配合。
什么都说‘不听长辈言,吃亏在眼前’,什么‘遇到您这样有阅历有能力的长辈真是太幸运了’。反正说话不要钱,他的好话也就不要钱的往外冒。
工藤新一: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出来,我却没有剧本?
你们两个都进修了谄媚话术,就落下我了是吧。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
好听话又不是没听过。
工藤新一摸了摸自己的良心,也跟着上前凑了几句好听话。
三个相貌堂堂的年轻人都这么吹捧自己,常年待在老家,自觉一身能力和经验无处发挥的武田信一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在跟家里人说这三人是迷路的学生要借住时,语气也比往常更温和亲切。
不仅呼喝妻子女儿好好招待,还让她们赶紧去准备房间不要耽误晚餐。
就连高月悠等人主动提出说要去帮忙,他都没有同意。
“她们两个就足够了,对了,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武田信一打手一回,难得满足了讲述的欲望,还没说尽兴呢,怎么能让人跑了?
“哦,是不是说道我们武田家的傀儡人偶了,我跟你说啊,这个傀儡人偶……”
最后高月悠三人也只能分出黑羽快斗一个人以‘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只让武田先生的太太和妻子忙碌’为由,去探那两人的口风以及探探武田家的结构。
这活也确实适合黑羽快斗这个怪盗。
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把武田家的结构还有家里的情况摸的七七八八了。
而这边因为准备去吃饭了,武田信一也终于放开高月悠和工藤新一,让三人得以聚集到一起共享一下情报。
“那个大叔,真是太能说了。”
工藤新一觉得到现在自己耳朵都嗡嗡的。
“不得志或者说不得志之后突然得志的中年男人是这样的。”
高月悠感慨一句之后看向黑羽快斗易容的‘土井君’。
“我问出来了,武田家一共三个儿子,不过现在武田家只有大儿子和二儿子两家在。目前就是两个儿子并他们的妻女,还有一个老太太居住在这里。”
“不过今天在这里的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女佣以及另外两个客人。”
“……两个客人?”
“是哦,没想到吧,这么偏僻的武田家除了我们还有两个客人。”
黑羽快斗显然对自己这么快就能把事情调查清楚而微微自豪。
“一个是跟我们一样‘倒霉’……不,比我们还倒霉遇到山体滑坡重伤的外国人罗伯,另一个则是负责销售武田信一制作的傀儡的‘根岸傀儡店’的根岸明雄……据说他这次是来拿之前越好的傀儡的。”
“那你看到傀儡了吗?”
工藤新一迫不及待的问。
“这哪可能直接看到啊,工作室跟生活区又没在一起。”
武田家的房子是过去自己建造的一户建,虽然房子已经陈旧,但面积还是相当大的。
生活区和工作区也有分开,化名‘土井’的黑羽快斗再怎么能干,也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到位于另一边的工作区仔细检查之后再回来。
“哈。”
工藤新一叹气。
“那只能晚点没人的时候再去看咯。”
“什么没人的时候再去看?”
突然想起的声音差点吓的工藤新一心脏骤停。
他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武田信一的女儿武田美沙正好奇的看着他们。
“啊,我们是说蜘蛛庙——虽然我们是登山社的,但其实我们一直也都对民俗学很感兴趣。”
“来这里也是听说这边有个蜘蛛大人的庙……”
“啊啊,那个啊。”
武田美沙表情有些失落。
“那个庙原本就在我家。”
“真的么?”
高月悠露出兴奋的表情。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
武田美沙为难的笑了一下。
“因为傀儡人偶的生意变得特别好,所以蜘蛛庙已经被我爸爸和根岸先生拆了,建成了仓库。”
“这……这样么。”
高月悠顿时面色惨白。
她不仅自己表演,还掐了身边两人一把。
两人也跟着立刻露出失落的表情,一副天崩地裂日子没法过来的样子。
武田美沙看看这个看看哪个,最后嗫嚅道:
“我、我是来叫各位去吃饭的……快点来吧。”
装模作样完的两人看向高月悠。
他们的理由没了,这下该怎么办?
高月悠却是一点不慌:
“问题不大,庙没了,对我们才是好事啊?”
“哈?”
高月悠自信开口。
“毕竟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把目的地改成参观制作傀儡的工作室了嘛!”
——还得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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