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院里。
原本伺候的下人早就已经被屏退了下去, 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两人。
而沉杳此时正被江随景打横抱坐在他腿上,整个人都被迫软软地倚在他胸前。
男人滚、烫的唇瓣覆盖在她的红唇上,正温柔地辗、转厮、磨着, 唇齿、交缠间,细碎而暧、昧的水、渍声轻轻地在耳畔响起,只听得人心底发烫。
少女的杏眸微阖,纤长的睫毛不住地轻颤着, 眼尾泛着浅浅的红, 整个人早就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她到现在都懵懵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场面怎么就突然发展到了这一步。
前一秒,明明她还好好地跟江随景坐在桌边,品尝着别庄里新送过来的雪梨制成的蜜煎梨,正吃得开心。
下一秒, 江随景却突然说, 感觉到她手上的似乎更美味, 他便也想尝尝。
不等她有所反应, 他的手臂一伸,就熟练地搂着她的腰肢,继而俯身靠近,薄唇直直地覆了上去。
沉杳睁大了眼睛,第一时间就把小手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想推开他。
但近来江随景总爱这般猝不及防地偷香, 她被闹得多了,到底还是被动地渐渐习惯了起来。
初时虽然下意识地还会轻轻推拒,但其实她潜意识里也觉得跟他亲吻很舒服。本来就是处于叛逆又好奇的年纪, 随后便也由着半推半就了。
沉杳微微仰起脸,纤细的小手不自觉地环在他的脖颈上,乖顺地任由他予取、予夺。
迷迷糊糊地,她甚至主动地探着舌尖,一点点地缠上去,动情地跟着男人的节奏慢慢迎、合起来。
江随景的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一瞬,继而吻得愈发地激烈,以及深入。
他的掌心掐在少女柔软的腰肢上,骨节修长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衫反复摩、挲,似乎能感受到底下温软细、腻的触感。
水、渍交、缠的“啧啧”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回荡,黏、腻而缠绵。
直到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沉杳原本环在他脖子上的小手已经落了下来,仰着绯红的小脸,一双杏眼湿漉漉的,盛满水汽,呼吸急促得都要喘不过气来。
江随景心念微动,又忍不住俯下身,炙热的舌尖轻轻扫过她唇角牵出的银、丝,动作缱绻而温柔。
“杳杳……”
他的呼吸里也控制不住地带着一丝微喘,低沉暗哑的嗓音蹭在少女耳畔响起。
沉杳眨了眨眼,只觉得耳朵尖泛着热意,慢了半拍才往旁侧躲了躲。
“陛下已下旨,命我前往雁回山剿匪。我不在府里的日子,杳杳可会想我?还有,不许你理会那阴魂不散的萧兰舟……”
江随景揽紧了怀里的少女,低下头絮絮叨叨的。
沉杳自然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只默默地撇了撇唇,烦得把整张小脸都埋进了他胸口前。
*
江随景刚踏上回廊,便与迎面而来的梵云撞上。
林凡云敛了神色,平静地欠身道,“兄长。”
江随景略一点头,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声线冷淡。
他倒是对梵云并无成见,只是沉杳素来喜欢针对她,未免惹得少女心里不快,他便也跟着疏离了几分。
“兄长,可否借一步说话?”林凡云抬眸,突然认真地开口道。
自从得知江随景要前往雁回山剿匪,她晚上就有些辗转难安。
按照小说里,江随景可是在这次剿匪时殒命的。现如今剧情虽然已经偏离了很多,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更何况日后镇国公府还要靠他继承,若江随景出了意外,府上衰败,于她自己也是半点益处也无。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将来着想,林凡云终究还是决定提醒他一下。
江随景皱了下眉,却也知晓她性格沉稳,从来不说多余的闲话,便也径直说道,“你但说无妨。”
“听闻兄长即将领命前往雁回山剿匪?”
见江随景颔首,林凡云才继续说道,“我昔日翻阅游记,曾见到书上记载:雁回山中生有一种奇草,名曰‘困龙草’,误食后表面上与平日无异,可一旦运功发力,或是情绪激动,药性便会一息之间爆发,使人四肢乏力,难以行动。”
“我担心兄长不知其中厉害,不慎着了山匪的道。因此近来翻遍医书,备下了几味对症的药材。虽不确定匪徒是否会利用此种奇草,也算是防患于未然。”
事实上哪里是不确定,在原剧情里,江随景正是因此,才会陷入鏖战。虽然还是凭借意志力剿灭了山匪,却也身负重伤,最终意外身亡。
江随景抬眸,目光里掠过了一丝意外。沉默须臾,到底还是缓和了面色,淡声道,“多谢二妹关心。”
林凡云的唇角微扬,声线依旧温和平静,“身为医者,这是我该做的。”
只是话刚说完,就听到了一道不满的娇哼声,从回廊下清晰地响起。
沉杳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并肩而立,一副兄友妹恭的亲近姿态,心里简直气得要命。
她不高兴地跺了跺脚,在江随景转头看过来的瞬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而扭过身就跑。
第112章 换亲文里的反派千金28
“杳杳!”
江随景的心头一紧, 再顾不上旁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追了上去。
沉杳的步子本就迈得小,平日里又极少走动锻炼, 很快就被他轻易地追到了。
“杳杳,你听我说。”江随景刚刚拉住少女的手腕,就立刻认真地解释道,“梵云只是听闻我要去剿匪, 以医者的身份提醒了几句, 别无其他。”
沉杳下意识地想挣开他的手, 但怎么
用力也没能甩开,最后只能冷着俏脸, 气恼道,“关我何事?你尽管同她说话便是,本小姐一点也不在意,也不稀罕知道缘由!”
少女的腮帮子鼓鼓的, 跟炸了毛的小猫似的, 但到底还是愿意站在原地, 口是心非地听他的解释。
江随景轻笑了笑, 熟练地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继而低头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纵容,“嗯,是我自作多情, 非要解释给你听。”
沉杳撅着唇, 气鼓鼓地轻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到底还是气不过,她便又捏着自己的小拳头, 在男人的胸口上闷声捶了好几下。
不过由于已经很习惯了江随景的拥抱,此刻被他这般圈在怀里,少女一时间竟也没有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回廊上,林凡云安静地看着,将不远处两人过于亲密的举动尽收眼底。
她的眉梢忍不住微抬了下,眼底掠过了一丝了然。
不过沉杳和江随景之间本来也没有血缘关系,公子佳人,又男未婚女未嫁的,站在一起倒也的确很是登对。
想着镇国公夫人近来,似乎是对本来属意当女婿的萧兰舟是不甚上心了,可见心里应该也是早已有数了。
林凡云也不过是淡淡地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神态自若地继续往前走去。
*
雁回山地处青州境内,毗邻都城,却也相隔百余里远的山路,地势险峻、林深雾重,因此被黑石寨一众匪寇盘踞,成了一方匪患。
此番江随景奉命领兵前往清剿匪患,山路难行,且战事难料,少说也得两三月才能归来。
因此临行前,沉杳被他紧紧地抱坐在腿上,男人俯下身吻得又深又重,一遍又一遍,似乎想将这数月离别的思念,尽数都倾注在交缠的唇齿之间。
转眼已过去了近两月。
时间已经进入了初冬,天气倒还是不算太冷,只是早晚间添了几分凉意。
沉杳依旧是一身桃红色的软烟罗衫裙,腰间系着碧色的丝绦,只是在最外面披了一件浅色的云锦披风。
少女绾着精致的云髻,头上斜簪着一支翡翠镶珠步摇,长长的珠玉流苏垂坠下来,一动便轻轻摇曳,愈发显得容色娇艳。
此时她正托着下巴,坐在兰府的邻水凉亭之中,一同闲坐的还有兰倚青和梵云二人。
不远处的戏台上,伶人水袖翻飞,唱腔婉转,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虽然只为消磨时辰,但这出《瑶台梦》的戏文,早已被她看过了许多遍,眼下只觉得提不起半点兴致。
“又是这些陈词滥调,这戏我都听厌了。”沉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闷。
兰倚青轻轻一叹,没点破这出戏文本就是她方才自己点的。
只是不经意般地开口道,“也不知江将军与我二弟现下如何,剿匪之事可还顺利?”
林凡云倒是看得饶有兴味。她在现代时对戏曲是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古代消遣本来就少,又没有手机电脑,这般看戏听曲,就显得有意思起来了。
闻言,她随口搭话道,“兄长骁勇善战,兰副将亦是精锐,不过一伙山匪,定然能得胜而归。杳杳、倚青,也不用太过担心。”
说起来,她现在同沉杳的关系缓和,还得是半月前的事情。
彼时少女的额间突然生了一粒细小的红疖,本也不甚显眼,被额前的发丝轻轻一遮便几乎看不见。
但沉杳素来爱惜容貌,只觉得这一点红疖碍眼至极,整日里心绪烦躁,各种闹小脾气,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还是林凡云主动为她调理诊治,也不过几日,少女额间的红疖便消了下去。
此后,沉杳虽然依旧有些傲娇别扭,却也渐渐消除了对她的敌意,两人之间的关系便算是缓和了下来。
沉杳本还一脸漫不经心,乍听得她们提起了江随景,心头微乱,下意识地偏过了头,嘴硬道,“谁担心他了?好端端提那人做什么。”
兰倚青和林凡云对视了一眼,眼底俱是掩不住的笑意。
“是是,我们杳杳才不担心。”兰倚青故意顿了顿,很快掩唇轻笑道,“不过是……心心念念而已。”
沉杳漂亮的小脸微红,登时恼羞成怒,伸手便扑过去要挠她痒痒,“叫你胡说!”
“哈哈哈——”
一时间,凉亭里笑闹成一团,满是小姑娘的欢声笑语。
*
御书房里。
皇帝端坐在御案前,目光落在下方立着的江随景身上。
少年将军一身银甲未卸,身姿挺拔如松,剑眉英挺,目若朗星,端的是丰神俊朗。
“江爱卿此次剿匪立了大功,你且说说,可想要什么赏赐?”
皇帝看着他,面上带着赞赏的笑容,缓声问道。
江随景当即俯身抱拳,姿态恭敬地道,“此事本就是臣分内之责,不敢邀功请赏。”
皇帝含笑地摆了摆手,“职责所在是一回事,朕论功行赏又是另一回事。爱卿一举荡平匪患,大胜而归,朕断然没有不赏的道理。尽管开口,只要合乎情理,朕无不准允。”
话音落下,坐在下首的二皇子面色微沉,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
倒是身侧的三皇子依旧扬着唇角,脸上是一贯温和无害的笑意。
坐在高位上的皇帝,不动声色地将二人细微的神色变化都尽收眼底,眸底满是深沉。
转瞬间,他又重新将目光放回了江随景身上,面上笑容如常,“但说无妨。”
江随景垂眸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眼神坚定地道,“既如此,臣谢陛下隆恩。臣……确有一事,想求陛下恩准。”
皇帝微微挑眉,含笑道,“爱卿且说来听听?”
江随景便深吸一口气,脊背挺直,单膝下跪道,“臣斗胆,请陛下赐臣一道赐婚圣旨。”
第113章 换亲文里的反派千金29
沉杳刚回府, 门房便上前躬身禀告道,“小姐,大公子已然凯旋归来了。”
她微微一怔, 有些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
片刻后才回过神,登时便蹙着眉,故作恼怒地道, “他回来便回来, 与本小姐何干?用不着特意来同我说。”
门房一时僵在原地, 垂着头讷讷不敢作声。
他分明记得,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梅月特意嘱咐过, 但凡有大公子的消息,第一时间便要向秋水院里通报。
梅月不动声色地递给了门房一个眼神,背地里朝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沉杳轻哼了一声, 心情却莫名地转好了一点, 她抬了抬下巴, 径直抬步往前走, “回秋水院。”
直到走了大半路,梅月才忍着笑意,故作镇定地提醒道,“小姐,这是往青竹院去的路, 我们好像……走错了。”
沉杳, “……”
她脚下的步子微顿,耳朵尖隐隐发烫,羞恼地轻斥了一声, “啰嗦。”
继而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就要抬步折回秋水院。
只是刚转过身,就看到江随景的近侍卫风从青竹院快步走了过来,一见到她便眼睛一亮。
“小姐,公子今日刚刚回府。本想第一时间便去见您,只是身上带伤不便走动,不知您可否移步青竹院?”
沉杳的心头一紧,蹙眉急声问道,“他受伤了?”
说着,脚下的步子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快步朝着青竹院走去。
一路到了青竹院,少女拎着裙摆,径直就往主屋推门走了进去。
梅月和卫风相视一眼,很是识趣地守在门外,帮着轻轻阖上了房门。
满屋子里都淡淡地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草药气味。
沉杳抿着唇,刚一踏入里间,目光里便直直撞入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江随景此时正背对着门口,上身的衣衫尽褪,未着寸缕。
她只是瞥了一眼,白皙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下意识便要移开视线。
但眼角余光还是不小心扫到,男人坚实的肩头和腰背之上,各种新伤旧伤叠加,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简直看得人触目惊心。
沉杳的眼睫微颤了颤,眼底几乎是瞬间便浮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咬着唇唤道,“……江随景。”
江随景其实早在她推门进来时,便已听出了少女轻盈的脚步声。
闻言,他故作僵了一瞬,方才还脊背挺直的男人,突然微微佝偻起了身体,继而又掩唇刻意轻咳了一声。
然后才缓缓转过身,语气虚弱地道,“咳……杳杳,你过来了。”
沉杳看着他,突然感觉到心口莫
名被揪了下,方才的那点不自在瞬间散了大半。
她抿着唇,语气有点不好,“你怎么这么没用?不过是剿个匪,竟然能把自己伤成这样?”
“杳杳说的是。”江随景低低地说道。
他似是要迈步上前,只是很快整个人都猛地一顿,高大的身形晃了晃,眼看就要往前栽倒。
沉杳一惊,连忙快步走上前,想要伸手扶住他。
只是她刚一贴近,江随景突然伸出手臂,一把便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地揽进了怀里。
他的胸腔微微震颤,低低地闷笑出声道,“杳杳,这是在担心我?”
男人的声音清朗如常,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虚弱?
沉杳怔了怔,很快便彻底反应过来,江随景刚刚是在装病骗自己。
她一时间又气又恼,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圈,忍不住捏着小拳头,生气地朝他胸口捶了上去,“江随景,你混蛋!”
一见少女红了眼眶,江随景当即慌了神,连忙手忙脚乱地哄着,“杳杳,是我不对,不该故意骗你。你尽管打我吧,乖,别哭。”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拭去少女眼尾沾着的湿意。只是指尖刚要碰到,就被她冷着俏脸,一巴掌狠狠地拍开了。
“放开我!”
沉杳咬着唇,很是用力地推拒着眼前的男人。等到挣开怀抱后,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江随景本来还顺着她松开了手,见她要走,又连忙从身后将人圈住,附在少女耳畔低声下气地连连讨饶。
“杳杳,我真的知错了,再不敢装病骗你了……”
见沉杳漂亮的小脸绷着,抿唇不语的模样,他也实在是没法。
最后只能一手揽着她的腰,再一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少女打横抱了起来。继而走到卧榻边坐下,再把人面对面地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抓过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侧脸上,随意地拍了两下,“杳杳,你打我骂我都对,别气坏了自己。”
沉杳把手缩回来,依旧板着小脸,一点不给他好脸色看。
就在这时,江随景突然忍不住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担心少女以为自己又在做戏,他连忙解释道,“杳杳,这次真不是我故意的。”
沉杳这才反应过来,他眼下依旧还赤裸着上身……
“你、你快把衣服穿上。”
她红着脸挣扎着,几乎一下子从他的腿上跳了下去,继而快速地背过了身。
江随景轻笑了下,倒也不勉强,只是随手捞过刚刚脱下的衣衫。动作利落地将衣服穿上,又系好了腰带,他才伸手再次拉住她,不由分说地再次将人抱回了腿上。
“这段日子,有没有想我?”他低垂着眉眼,语气温柔含笑。
“才没有。”沉杳想也不想地嘴硬道,“本小姐高兴得很,总算没有你这个登徒子在一旁烦着,可是清净了不少。”
江随景低笑了下,看着少女这副矜贵可爱的小模样,心里简直软得不行。
继而他倾过身,趁着她没留意,飞快地在她的脸颊上偷吻了下。
“你!”
沉杳顿时偏头躲开,又羞又恼地抬眼瞪着他。
只是不待她发火,突然从门外传来了一道轻轻的叩门声。
继而是卫风的声音响起,“公子,宫里传旨的公公已到府外,夫人唤您和小姐前去接旨。”
沉杳还有些懵懵的,却见江随景俊脸上挂着笑意,简直半点都藏不住。
*
“圣上有旨:昭武将军江随景,平乱有功,忠勇可嘉。镇国公府养女沉杳,温婉贤淑,德容兼备。特赐二人成婚,择吉日完婚。”
传旨太监手上展开圣旨,响亮的声音在镇国公府门口响起。
沉杳跪在地上,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简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身侧一同跪着接旨的江随景。
却只是撞进了男人盛满笑意的眼眸里,温柔得几乎灼人。
第114章 换亲文里的反派千金30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镇国公府的府门前炸响, 满府上下都挂满了红绸,处处喜气盈门。
拜过堂后,头上盖着喜帕的新娘便被送入了洞房里。
沉杳坐在喜床边上, 手心里捧着苹果,只垂着眼睑,看着脚下小小的一块空隙,到现在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竟然就要嫁给江随景了?
没过多久, 就听到从房门外传来了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继而头上的喜帕被轻轻掀起, 沉杳下意识地抬眸看过去。
江随景一袭大红色的喜服, 袖口和衣摆上都绣着精致的金丝暗纹,此时目光正牢牢地盯着她, 眼底的欣喜和炽热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素来知晓他的杳杳生得极美,却从没有想过,一袭红妆打扮的少女,竟能美得如此动人心魄。
红烛摇曳, 坐在床沿上的新娘容色娇艳, 明眸皓齿, 宛若画中仙一般。
他的喉结滚动, 强压下自己眼底翻涌的情愫,只依着喜娘的示意,跟沉杳一同饮了合卺酒。
直到所有人都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江随景靠近过去,继而突然俯下身, 一把将眼前的少女都打横抱了起来。
由于饮了酒, 沉杳的脸颊上还泛着淡淡的粉,整个人被凌空抱起,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着小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继而蹙着眉, 不高兴地质问道,“江随景,你干嘛?”
江随景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她,他的眸色深邃,直把沉杳看得不自在地偏开了视线。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被轻轻地放到了床中央,同时男人高大的身影俯身而上,他的胸膛贴着自己,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唇瓣被不轻不重地啃、噬着,吻由浅渐深,很快他的舌尖便熟练地叩开少女的齿、关,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探入,唇、舌相、缠,连呼吸都交、叠在一起。
沉杳被吻得迷迷糊糊的,她眯着杏眸,眼睫如蝶翼般不断地颤抖着,眼尾泛着绯红。
隐约间,她似乎感觉到自己腰上的系带被缓缓解开,随即身上一凉。
很快,便又再次被灼、热的温度覆了上来。
屋子里的红烛缓缓摇曳着,偶尔发出轻轻的“哔啵”声。只是这点微弱的声音,转瞬便被大床上传来的动静掩盖。
江随景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滑落下来,砸在少女雪白的颈间,烫得她下意识地缩了缩。
很快他又倾过身,薄唇重重地覆上来,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凶,带着强烈的侵略、欲。
床榻不断地摇、晃着,纱帐垂落下来,映着床上交、叠的身影,将里面的风光彻底遮掩住,只留满室的旖、旎和暧、昧。
*
“凡云醒醒,快别睡了,等下感冒了。要睡去床上睡吧。”
耳畔是一道清脆的女声,带着些让她感到陌生,却又隐隐熟悉的语调。
林凡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环境,恍惚间竟然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醒了?
狭小的宿舍布局,令人眼熟的上床下桌,头顶上亮着的长条灯,正在呼呼吹风的空调……满是现代化的气息。
暖融融的阳光正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书桌上正摊开的书本上。
她揉了揉略有些酸涩的眼眶,下一秒,突然从原本趴坐的姿势,直直地站了起来。
“我回来了……我竟然回来了……”
林凡云低声呢喃着,神情恍惚,语气里还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颤抖。
“欸?怎么看着傻傻的,睡懵了?”
周佳宁本来就站在她身后,简直被好友猝不及防的起身吓了一跳。
但看林凡云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笑着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歪头打趣道,“没有发烧呀。”
林凡云怔怔地看着她。
她原以为自己在古代生活了大半生,现代的人和事早已经模糊褪色。
尤其是她才刚读研一,跟舍友也不过相处了半年不到,按理说这点短暂的时间,早应该已经在记忆里被冲刷干净。
但随着她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曾经在现代的二十二年记忆,反而越发地清晰鲜活起来。
她现在去回忆在古代的五十余年,竟然如同一场冗长的黄粱一梦……
“你是……佳宁?”
心口骤然一热,随即翻涌上来的便是丝丝缕缕的酸涩感,林凡云伸手一把抱住了记忆里曾经的好友。
周佳宁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随即也笑着回抱了上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真是睡傻了,我当然是周佳宁啊。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
林凡云闭着眼,喉头滚了滚,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最后也只是轻“嗯”了一声。
到底是已经活过了大半生,虽然现在一觉醒来,那些记忆和沉珂已经冥冥中淡去了不少,但林凡云还是很快收拾好了情绪。
暗自深呼吸了下,她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手,只装作被光线刺到了眼睛般,又不舒服地揉了揉。
继而才开口道,“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漫长得让我……简直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周佳宁轻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快考试周了都这样,压力太大,脑子里一直绷着没歇过来。你要不躺床上再眯会儿,今晚早点睡,明天应该就能缓过来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都快中午了,你午饭想吃点啥?我正好出门,顺便给你带点,不然你点外卖也行。”
林凡云脑子还没转动,嘴巴上已经报出了一连串的小吃,“我想吃麻辣小龙虾、鸡翅包饭,还想要冰淇淋红茶……”
周佳宁,“……”
但看了看好友憔悴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行,都给你带。”
虽然只相处了一个学期,但她已经有点摸透林凡云的性子了,看着脾气温和,其实骨子里却很要强。
刚刚那般失态,已经是难得一见的情绪外露。想来,还是让她一个人在宿舍里静静比较好。
等周佳宁关门离开后,整个宿舍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林凡云重新坐到了椅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抬眼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释然,同样也带着一丝怅惘。
那数十载的岁月,从贫困孤苦的小尼姑,到最后天下敬仰的医宗大家,竟恍然如大梦一场。
第115章 换亲文里的反派千金31(完)
直到空调口的风吹过来, 轻轻翻动了下面前正摊开的书页。
林凡云的注意力被引了过去,目光随意扫过一眼,却骤然顿住。
她下意识地把打开的书本阖上, 封面上果然是《恶毒假千金是真团宠》。
她重新翻开书,只是随意地浏览了几页,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此时再去看这本小说,里面的人物便再也不是冷冰冰的文字, 反倒像是看着昔日故友的一生, 如此鲜活又真实。
不过内容也再不是她穿越前的剧情, 而是被改成了她亲身见证过的模样,一字一句皆是回忆。
林凡云轻轻叹息了一声, 正准备合上书,指尖却突然定格到最后面的番外标题上——《番外:尘埋旧事》。
她正准备合上的动作微顿,莫名的,心跳却骤然加快了跳动, 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沉默了片刻, 她终究还是低下头, 缓缓地看向面前的书页。
番外写的是镇国公夫人陆静宜的一生。
她幼时丧父, 母亲含辛茹苦地将她与弟弟拉扯长大,可谓是从小吃尽了苦头。
后来机缘巧合救了彼时还只是将军的镇国公,嫁入高门,却又因出生卑微,被婆母轻视刁难。偏偏丈夫一心只管外, 极少在意她的处境, 使她在江府举步维艰。
好在弟弟陆昱川争气,自投军后很快也展露头角,才让陆静宜在府里的日子好过了些。
直到她怀孕快生产时, 偶尔偷听到婆母竟然暗地里打着主意,若是她此时诞下的不是儿子,便要让丈夫休妻另娶。
陆静宜明白自己赌不起。
偏偏生产那日,她诞下的真的是一个女儿……
林凡云的指尖微微发颤,猛地闭了闭眼睛,瞬间就不想再往下看。
她不想去看,既然当初明明调换的是儿子,为什么真相揭露时却会是真假千金?
也不想去想,原主的年龄本该与江随景同岁,为什么却硬生生小了两岁,而是与沉杳同龄?
更不想去猜,自幼将原主养大的梵净师太,在这桩事情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事实是,直至镇国公夫人撒手人寰,便也将这件尘封的隐秘旧事一同带入了棺椁。
一时间,林凡云竟分不清,是该替原主不甘,自小就被亲生母亲抛弃?还是该为沉杳心疼,明明是正经的国公府小姐,却只落了个养女的名分?
耳畔空调风“呼呼”地吹着,楼道里隐约传来零星的说笑声与脚步声,不远处是城市里不曾停歇的车流声。
林凡云缓缓、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合上书页,看着眼前熟悉的现代化光景,眼底的那点郁结还是慢慢地散了。
反正她都已经回来了,往事随风,又何必再庸人自扰之。
*
今日天气正好。
沉杳便吩咐梅月又把躺椅摆在了院子里,继而惬意地斜躺在了上面。
一身浅粉色的罗裙衬得少女肌肤胜雪,此时她手里正捧着一本时下市井里最火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这话本名叫《金枝错》,讲的是真千金和假少爷由于从小抱错,而产生的爱恨纠葛。
尤其读到后面,假少爷最终入赘真千金府上,二人同心协力,将家族产业发扬光大。
沉杳的杏眼亮晶晶的,小脸上简直容光焕发,满是憧憬和艳羡。
忍不住美滋滋地想着:要是自己的身世就是如此就好了。
偏偏这时,梅月说是镇国公夫人派人来传话,今日正是十五,按例该往镇国公静养的松鹤院一同用晚膳。
沉杳抿着唇,原本的好心情顿时就被扫了个干净。
她向来不怎么喜欢镇国公,自幼便是如此。虽都说她是镇国公府里千娇百宠的千金小姐,但其实父亲一心只在外钻营,府里诸事从不过问,她从来都是娘一个人捧着的掌上明珠。
所以在镇国公的身子骨日渐衰败,甚至连精神头也不甚清明,只待在松鹤院静养,沉杳只满心嫌弃他,自然更不愿意前去应付相处了。
“知道了。”沉杳应了一声。
只是很明显,少女满心的不悦都堆在鼓起的脸颊上,肉眼可见的烦躁。
既然今日是月中,江随景早就知道少女定然又要闹心,便早早地处理完了手头上的公务就赶回了府里。
果不其然,刚踏进院子里,就看到沉杳正绷着小脸,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花瓣,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江随景走上前,继而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坐在怀里,低笑着轻哄道,“杳杳别不高兴了,看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沉杳的小手搭在他的肩头,闻言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落在他手里捧着的一只锦盒上。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支珠花,是以牡丹为形,花瓣用银丝勾勒而成,层层叠叠的,蕊心嵌着一颗莹润的珍珠,在日光下泛着华贵的光泽。
“偶尔瞧见的,想着你应当会喜欢,就买了下来。”江随景含笑地道。
沉杳取过珠花,左右看
了看,心里的那点郁气顿时便烟消云散,笑得眉眼弯弯的。
她仰起小脸,满心欢喜地凑过去,继而在男人的侧脸上软软地揪了一口,“夫君,你真好。”
跟翘着尾巴撒娇的小猫似的,可爱得不行。
江随景勾了勾唇,眸中的笑意更深,手臂微微用力,把怀里的少女揽得更加贴近自己。
他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轻抵着少女的,气息交、缠,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洒在她的脸颊上,声音低低的,“杳杳,这般可不够。”
随即便熟练地倾过身,温柔地吻住了少女柔软的红唇。
唇、齿被撬开,属于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舌尖不断地被勾、缠、含、吮,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越来越重。
沉杳的喉间溢出了一声细碎的嘤、咛,小手环着他的脖颈,下意识地微微仰着小脸,更加主动地回应他的亲吻。
原本被少女丢在地上的花瓣,被微风轻轻卷起,仿佛飞舞的蝴蝶般,在两人的脚边悠悠地打着转——
作者有话说:佛口蛇心,三个位面的母亲都信佛,但其实底色都是一样的呢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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