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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我喜欢弥弥(山口忠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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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时间其实并不算特别晚。
但天色已经像是一块被丢进墨水里面的抹布, 漆黑的颜色里面,只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一点点白天才能完全看清的光亮;然而,在这片撇去各种各样细小杂音,勉强能称得上是安静的空气里面, 山口忠却清醒得异常。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躺在床铺上, 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只是静悄悄地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
他叹了一口气, 很小声地嘟囔道。
于是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的方向, 努力地把眼睛闭起来,试图这样就可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丢掉,好让他能够安稳地直接就这样睡过去, 然后攒够精神准备好明天的训练。
他们现在是在合宿, 有些东西果然还是要在合宿结束之后再去想会比较合适吧……
山口忠努力想要提醒自己。
但……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越努力,事情越没有办法按照原本的预料发展。
就像山口忠现在这样。
至少他现在的脑海里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了白天的画面。
除去了那些行程密集的训练以外。
他脑海里面的每一个画面,都带着有你的颜色。
尤其是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你手上的温度, 记得你当时被忽然夹在他和阿月之间,忽然显得僵硬和茫然的样子。
“……”山口忠忍不住短促地小声深吸了一口气, 把自己又往被子里面塞了一点, 他还记得大家都已经进入梦乡, 于是动作格外小心, 等他终于把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的时候,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发热,像是现在才回味起了当时的窘迫和羞赧。
……你会觉得他过分吗?
他闭紧了眼睛想道。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 记得自己是如何鼓足了勇气, 用脸颊蹭了蹭你的手背。
你的手和他比起来很小很凉, 但就是让他觉得滚烫得让他耳根发麻。
但你和他的心乱如麻不一样,你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只是在安静片刻之后,就妥协似得放弃了。
他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你的反应回想起来让他有些羞愧。
于是他想起了在更早一点的之前,你似乎就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他过于亲近的动作了,比如刻意地使用手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时候,甚至是只是在你和他并肩走路的时候,你总会拉开那一点点虽然几乎让人没办法察觉,但就是让他感到无比失落的距离。
你是不是……
他忍不住这样想道。
……其实觉得他很烦?
你是不是……
……其实不喜欢他这样?
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每一个都让他感到难过,于是他只能又一次地用力闭上眼睛,试图驱散这些令人沮丧的想法。
但这样好像没有任何对于他来说是有用的效果,至少在他不自觉的状态下。
他只是在心里酸溜溜地冒出了更多令他难过的问题。
比如他不知道黑尾学长为什么会忽然和你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你可以和夜久学长,福永学长聊天……当时不是说好不喜欢在手机上聊天的吗?
山口忠觉得自己很难受,甚至有些委屈。
他只是想要靠近你,于是他总是会把你的话放在心上,尽力记得你的每一个喜好和习惯,但看见你愿意为了别人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喜好,耐心地回复别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难过。
但他也不想让你为难,于是他只能在你回答完之后,嘴角往下撇着,可怜巴巴地耷拉下了自己原本总是弯起来的眉眼,小声地回答你没关系。
……毕竟他只是想要靠近你而已,不管怎么样,他都喜欢你。
但他并非永远都是这样善解人意,他偶尔也会有点不合时宜,甚至让他觉得愧疚的嫉妒。
比如你每次见到他们的时候,总是会第一个就去和福永学长打招呼,你们两个的交谈,总是会让他摸不着头脑;你可以和黑尾学长游刃有余地你来我往,黑尾学长也并不生气,反而总是很愉悦的样子;夜久学长也总是很关注你,你也一样的理所当然……
不。
山口忠用力摇了摇头。
他不能再想了。
他现在应该要好好睡觉,好好准备好明天的训练,毕竟你总是会在他的身边的不是吗?就算你身边总是会出现很多人,但最后,你的身边还是只会有他和阿月的……
他想要说服自己。
像一直以来的一样。
毕竟你已经和他们在一起很久了,只是合宿而已,而且只有一个星期……再怎么样,也不会改变什么的吧……
但是……
万一又和之前夜久学长,福永学长一样呢?到现在黑尾学长……
……你又有别的新朋友呢?
他在你心里……
……你还会把他当做除了阿月以外独一无二的挚友吗?
山口忠翻了个身。
他又一次用力地闭上眼睛,试图提醒自己现在已经很晚,不能再想了。
但是他控制不住。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觉得,如果事情一直得不到解决的话,他可能会一直一直这么想下去……
于是这个决定几乎像是顺手推舟一样,几乎没有让他犹豫太久。
明天……明天早上……
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早,而且通常很安静,如果他能碰到弥弥,如果他能找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这个想法让他心脏忍不住怦怦地跳了起来。
其实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在他的记忆里面,你通常只会在将近的时间里面一脸菜色地起床。
但他已经开始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预演。
如果能真的碰见的话……
是不是说明……
该怎么说呢?
“弥弥,我喜欢你。”
太直接了?会不会吓到你?
“弥弥,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这样呢?会不会太含糊其辞?
“我……我对弥弥……”
光是只是在心里这样想象着对你说出这几个字,他的脸颊就烫得吓人。
你会怎么回答?
会不会你可能……
……也稍微对他,有一点点好感?
这个念头如同最奢侈,最让他目眩神迷的幻想,只是刚一冒出头来,就被他自己强行按了下去。
不,不可能的……你对他,一直都是“挚友”,你说过很多次了。
是“重要的挚友”。
那么,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被拒绝。
“对不起,阿忠,我只是把你当作挚友。”
他想象着你说这句话的样子,语气大概还是会那么平静,眼睛里可能会带着一点歉意。
光是想到这个场景,他就忍不住心口发闷。
……被拒绝之后呢?
你和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还能自然地交谈,一起回家,分享零食和心事吗?阿月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很可笑,像个不自量力的笨蛋?
他几乎要放弃了。
算了……
还是……不要说了吧……
像现在这样……
其实……其实也已经挺好的了……
可是……
之后呢?
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好像也没有什么恋爱的打算,然后在之后的每一次,你也都拒绝别人的搭讪,会把别人递交给你的情书交给他,让他做你的参谋吗?
不。
他不能退后。
如果他不真的说出口,那他就真的,永远都只能是“挚友”了。
但他想要更多。
他很贪心。
就像他想要让自己更厉害一样。
他想要你所有的注意力,想要你只对他一个人露出那种有点困扰又有点无奈的表情,想要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牵你的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小心翼翼地触碰。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说吧。
他对自己说道。
不管怎么样。
至少。
他一定要说出来。
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他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他模模糊糊地睡着了,中途醒过来了几次,但他已经不再紧张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泛起了些微亮色。
山口忠坐了起来,几乎没有犹豫太久,就动作很轻地穿好了衣服,他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走廊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早晨显得格外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走到了一个你从房间出来前往餐厅的必经之路上,就那样站在那里。
等待的时间总是令人煎熬的,但他会等的。
……但你会来吗?
他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你会不会因为昨晚没睡好,所以今天就起晚了?
你会不会直接从另一条路走了?
各种不确定的猜测又开始在他脑海里盘旋。
但他还是在等待着。
就在他几乎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淹没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了你。
你似乎也有些惊讶,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因为刚睡醒不久所以显得有些浅淡的迷茫。
居然……
居然真的来了。
他立马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弯起自己的眉眼,对你挤出一个和平常一样温和自然的笑容。
“哦!弥……弥弥!早上好啊。”
他看到你露出了有些费解的表情。
“……阿忠,早上好。”
你回应道,然后用那种你特有的语气,平静又直白地提醒他现在还没到早餐时间。
“才不是为了吃早餐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低下头不敢看你,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就算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一定红得厉害。
“难道……是想要偶遇我吗?”
你问出来了。
紧接着像是肯定你们之间感情的话更是让他的心跳都马上漏了半拍,随即就更加亢奋地跳动了起来,他不敢看你的眼睛,于是慌乱地移开视线,盯着地板,居然下意识地就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有在好好休息的。”
“……而且弥弥还在这里嘛。”
“因……因为睡得很早……所以现在就刚好醒了,就出来走走……”
相当无力的解释。
连他自己都不信。
幸好,你没有深究,只是应了一声道。
“哦。”
然后。
他一时没有想好自己该怎么问,于是有些犹豫地干巴巴问道。
但你只是平静地回答道“……嗯,还好。”
“床还是挺软的,而且大家都很安静。”
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山口忠张了张嘴。
“阿忠想说什么?”你问道。
空气仿佛又一次安静了。
他的耳朵在发烫,刚刚张嘴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又一次堵在喉咙里面马上就要吐出来。
可是,就算他不再看你,他的余光依然控制不住地去描摹着你的脸,于是那些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的台词,此刻却像是忽然卡住了一样,一个字他也吐不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啦。”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吹就跑的蒲公英一样道“就是……就是想问问弥弥,既然都醒得这么早……要不要……一起去外面散散步?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应该可以看到很漂亮的日出……”
他抬起眼来,用那双水润润的眼睛望着你,像只害怕被你拒绝的小动物一样,有些紧张地瑟缩。
他等待着。
直到你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那就去看看吧。”
于是他下意识地对你伸出手,想像以前那样自然地握住你的手,带着你往前走。
然而,你却上前快走了两步,让他的手掌落了个空。
“时间不早了。”你平静地提醒道。
“……哦……哦!那……那我们快走吧?我怕晚了会错过!”
他连忙收回手,转身走在前面,脚步因为兴奋而有些轻飘,却又有些踉跄。
他告诉你台阶有点滑,下意识地朝你伸出手。
但你的视线只是在他摊开的掌心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他又一次紧张起来。
“……不用。”
“我可以。”
你拒绝了,声音平稳。
他的手再次僵在空中,然后默默地垂了下来。
“嗯。”
山口忠低低地应了一声,沉默地走在你前面。
一路无话。
直到你们抵达了那个小小的地方。
“……看,快要出来了。”
他站在你身边,声音很轻。
他侧头看着你,阳光照在你的身上,而你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于是他终于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再次靠近了你。
近到他能感受到你依然平稳的呼吸,近到能看清你瞳孔里面他自己紧张的脸。
“……弥弥。”
他开口了。
他张了张嘴,那句他想说无数次的“我喜欢你”反复在他唇齿间打转着,却还是没有真的说出口,他无数遍的呼之欲出变成了一个更平淡的问题短促地冒出了头。
“……我……”
“我其实……我……”
“……”他憋了半天问道。
“……弥弥……对我……是怎么想的呢?”
问出口的瞬间,他就觉得后悔了。
这根本不是他想问的,他想和你说的,也远远不止这一句轻飘飘的,意味不明的“对我是怎么想的”就可以结束。
但现在他只是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指,等待着你的回答,他甚至都不敢再看你的眼睛。
你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听到了你的回答。
“阿忠是很重要的挚友。”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
……果然……
……是挚友啊……
……也只是挚友……
他低下自己的脑袋,任由垂下来的刘海遮住自己小半张脸,他小声地重复着这个词,抿了抿唇,不想让你看到他现在过于狼狈的样子说道“我知道……能成为弥弥的挚友……我已经……非常开心了……”
他觉得这句话如此无力,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再说服自己了,于是声音越来越小。
他低下头来,既想要安慰自己其实早就有所预料,但这样蹩脚的理由像是针扎,扎在他的心头,更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看吧,山口忠。
他难过地想。
……你只是胆小鬼而已,就算你明明知道弥弥不会真的像面对别人一样残忍地直接拒绝你,你也依然在弥弥的面前,连一句完整的告白都不敢说,现在这样一个你早就预料到的答案,难道不就是你应该得到的吗。
他的沉浸在自我的懊恼和失落之中,以至于没有立刻察觉到你接下来的话。
“除了这个呢?”
你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道“除了是挚友,阿忠还想是什么?”
山口忠闻言,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呆呆望着你。
你……你是什么意思?
是……
是他还有机会的意思吗?
你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是在一片黑暗之中忽然点亮的一盏灯,于是他原本熄灭的希望之火,忽然一下在你的光亮之下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旺盛。
你给了他机会!
不管怎么样!
这一次,不能再退缩了!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鼓起了他从认识你开始到现在所有想要做却没有做下去的勇气,他看着你平静无波却依然看着他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
“我……我……”
他几乎要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将那句盘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话,如此坚定地向你说了出来道。
“……我喜欢弥弥。”
他看着你,又重复了一遍道。
“我喜欢弥弥。”
【作者有话说】
下一位是谁[闭嘴]
第122章早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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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早安吻
请看
唔……
居然……居然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
被他郑重其事向你脱出的心意, 像一阵风一样,轻飘飘地从你耳朵一滑而过。
难道……
……难道这种情况真的……真的不用你再说些什么别的吗?比如……比如……嗯……其实你也有点想不到你该说些什么。
你有些费解地想。
你只不过是在刚才的预想里觉得,这件事大概没那么容易就会被解决,于是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虽然你本人也并不清楚自己所谓最坏的打算到底是什么……
但言归正传。
“……”
你几乎是怀着相当的谨慎和小心翼翼, 将自己的视线从对方依然没放开, 紧握着你的手上一路向上方延伸, 最后停留在山口忠的侧脸上, 但你没敢看太久,出于某种微妙的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的心态, 你只是注视了两秒之后就又很快地收了回来。
“……弥弥……在看什么?”
山口忠小声问道,也许是已经被刚才的告白耗尽了所有的勇气,于是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羞涩, 比刚才的更软更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 在把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很小力度地微微收紧了手,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他并不克制。
“……”
你顿了顿, 也没有试图挣扎。
“……没什么。”
你只是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视线重新落在了他的脸上回答道。
“阿忠, 你的脸好红。”
你真心实意地说道。
“好像比刚才更红了, 直接就这样回去真的没有问题吗?”
“诶?!真……真的吗?!”
闻言, 山口忠立马就歘得一下瞪大了眼睛, 他连忙松开了你的手, 带着急匆匆试图掩盖的意味,几乎是慌乱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总是显得温和湿润的眼睛从指缝间露出来, 睁得圆溜溜的, 写满了慌乱和羞赧道。
“很……很红吗?”他有些紧张兮兮地摸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鸣,小声问道,声音闷闷地懊恼“我……我还以为……至少现在肯定是已经消下去一点了的……”
“嗯。”你点了点头,肯定了对方的问题。
“耳朵也是红的。”
你又好心提醒道。
“呜……”
山口忠闻言立马就又抖了一下,喉咙里面紧接着就又压出了一声细小的呜咽,于是那点原本在他耳尖上还算是清浅的颜色,紧接着就瞬间变得更加红艳,甚至还隐约地往外蔓延着。
他不自觉把头低得更低了一些,甚至不敢再抬头看你,只是用力地按了按连他自己都觉得在发烫的脸颊和耳尖,试图将那点热度降下去些。
“……抱歉。”
你沉默了几秒,然后相当严肃地试图宽慰对方道。
“阿忠,其实你的耳朵不是红的,我刚刚是在骗你。”
“所以请阿忠现在可以不要再害羞了吗?”你又十分委婉地请求道。
“……怎……怎么可能弥弥让我不害羞就真的不害羞……”闻言,山口忠几乎是窘迫地道。
“而……而且明……明明……都怪弥弥的……”
他终于抬眼看你了,他的眼睛依然有些湿漉漉的,他小声说道,像是带着点含糊不清的撒娇,或者更像是软乎乎的抱怨道“……突然……突然要说那种话……”
“……哪种话?”
你安静了一会儿,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后道“阿忠不要污蔑我。”
“……”
你觉得他似乎更加窘迫了。
你只能又一次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相当严肃地开始反思了自己的行为。
你刚刚……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你有些不确定地想。
毕竟你完全没感觉出来刚才的话有哪里值得害羞的,你明明只是想要安慰他,让他能稍微平静下来那么一点,但现在看起来……怎么好像是起了反效果一样?
……所以果然是因为现在的高中生都很难懂吧。
“……抱歉。”你看着他那副头低得几乎又一次要将自己的脸埋进自己的胸口的模样,又一次相当明智地道。
“……我好像说错话了。”你干巴巴地道。
“……嗯……”山口忠的声音依然闷闷的,他从喉咙里面挤出了个音节,甚至称不上是回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摇了摇头,柔顺的发丝也跟着轻轻晃动了一下。
但很快他顿了顿,又用力地点了一下自己的头道“就……就是弥弥的错……”
他几乎是小声地嘟囔道,让你几乎要听不清是在对你表达着他现在难得可以被称之为控诉的声音道“……谁……谁让……谁让弥弥总是这样……”
“……总是哪样?”
你又一次沉默了问道。
毕竟你觉得你刚才已经足够体贴了,甚至还搬出了那个虽然听起来就很像是借口,但对方不是已经相信你的“ 种花家约定”了吗?
你忍不住有些心虚地想。
……虽然是真的很像借口,不过你当时高中的时候的的确确被父母明里暗里地委婉提醒过好几次不能谈恋爱……所以鉴于你现在依然还是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女高中生身份……你也不能真的算是找借口吧。
于是你理直气壮起来想道。
难道你都这样了还要都怪你了吗? !
你有些痛心疾首。
“……总是……”
山口忠显然并不知道你的心理历程,他只是抬头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列举出“罪行”来证明你的“错误”,但最终他看着你,那些话在喉咙里面滚动着,他没说出口,只是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委屈巴巴地道“……总是这样……”
“……总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他说道。
“……不知道该拿弥弥怎么办……”
他的视线落在你的脸上。
“……明明说着拒绝的话……可是……可是又总是在给我希望……”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几乎要在周围几近安静的空气里面消散过去,但你却依然听得清楚道“让我……让我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让我……让我变得这么贪心……”
你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对方已经逐渐被阳光点亮的脸颊。
“……哦。”
你不知道你该怎么回答,于是你最终只是有些僵硬地干巴巴这么应道“所以……阿忠的意思,是觉得我过分吗?”
“不是!”
山口忠几乎是立刻就反驳了,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似乎是因为急切,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他忍不住抿了抿唇,片刻之后他才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其实弥弥一点也不过分……是我……是我自己太……是我自己太……”
“太……”
他没能找到一个恰当的解释来表达他的真实想法,于是他只能有些挫败地闭上了嘴巴,低下头来小声道“……对不起……”
他又开始可怜兮兮的道歉了道。
“……是我不对才是。”
“不过……”
他的声音还是很小地说道。
“……我是说真的。”
“我会等弥弥的。”
他再次说道。
“……”
你没有再接着继续这个话题,你觉得要是再这么说下去,就算一直等到你们合宿都结束了,你们都不一定真的能将这种复杂而又矛盾的感情说清楚。
于是你转过头来,决定结束掉这个要向所有人隐瞒的早晨道。
“天亮了。”
你陈述道。
“……嗯。”山口忠站在你的身边轻声应道,他看着眼前的天色,终于安静了下来。
天色很好,阳光也很好。
风细细小小的很轻,但吹过脸颊的时候凉凉的,于是在短暂的彼此沉默里面,山口忠又一次张了张嘴,只是似乎真的已经好不容易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道。
“……我们……我们该回去了吧?”
他侧过脸来看着你,阳光打在他只是微微泛着红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柔软,他忽然开口道“再晚一点的话……大家……大家应该都要醒了……”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嗯。”
你点了点头道。
在回去的路上,山口忠依然站在你的旁边,他依然和你靠得很近,却也不再是像是来的时候那样,带着像是要完成什么大事一样的兴奋和紧张,他只是和往常那样挨着你。
你们的手臂会在走动的时候不经意地靠在一起,虽然很快又分开,但他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么总是想要牵你的手……
你顿了顿。
……了?
你觉得有点不确定,所以准备接着看看再下结论。
走廊里面依然很安静,和你们离开之前一样安静,大部分的门都还是紧闭着的。
山口忠没有直接送你到你所处的那个房间门口,他在不远的地方停下,低下头来看你仰起来的脸颊。
“……那……弥弥……”他小声地说道,带着一点点喜悦“……我……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嗯。”
你点了点头,准备转头回房间。
“……弥弥。”
但他又忽然叫住了你。
“?怎么了?”
你回过头来,有些困惑。
“……”
山口忠没有立马回答,他盯着你半晌,随后有些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于是刚刚才拉开的那点距离很快就被他大步填补了上来,他凑近了一步,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极其轻柔,还带着他柔软温热气息的东西,就那么轻悄悄地落在了你的额头上,甚至没有发出过多的声音。
只是一触即分。
快到你迟缓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这是什么。
是他的嘴唇。
“!”
于是你立马有些惊悚地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早安吻!”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刚才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的绯红又一次在他的脸颊耳尖浮现,这次甚至连脖颈都红透了,他结结巴巴地,声音小得几乎像是小蚊子在你耳边嘤嘤嗡嗡,他的眼神飘忽着,慌乱地在四周流转,就是不敢再看你道“虽……虽然现在弥弥还不能谈恋爱……但……但是早安吻……早安吻应该没关系的吧?!”
他几乎是闭着眼睛说完这长长一段结结巴巴的解释,还没有等你回应,他就生怕你会责怪或者再说出什么让他羞涩不已的话一样,几乎是立刻就转过身,用一种近乎逃跑一样的速度,飞快地从拐角的地方匆匆地消失。
“……”
你站在原地,看着山口忠落荒而逃。
“山口忠好感度+1”
久违的好感度提示又一次响起来,但你出乎意料没有多少能被称之为愉悦的情绪出现。
你只是有点颤颤巍巍地下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迫亲到的地方。
接着就深吸了一口气回忆了一下刚才。
然后想着山口忠又一次爆红的脸颊再一次真心实意地想。
……这难道真的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你放下了手。
就慢吞吞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推开了门。
你庆幸你起的时间早,于是你的室友都还沉浸在梦乡里面,让你姗姗来迟的睡意也有了安眠的时间。
你刚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准备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儿。
但很快……
“……弥弥?”
清水洁子在你旁边忽然坐了起来,她依然有些刚睡醒的迷糊,虽然困倦,但还是依然相当负责任地振作起了精神道。
“……弥弥?”
她转过来,又喊了你的名字,轻声叫你,声音比刚才的更清晰了一点道。
“……要起床了。”
“……”
……所以你就说你讨厌这样。
你面无表情地想。
你决定要开始讨厌所有人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我今晚写完了就还有一章,没写完我明天发[闭嘴][闭嘴]哈哈哈修文修太久了,挂了个三处修改我都忘记之前要修改的地方在哪里了,我还要自己再看一遍[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123章……小黑让你困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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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小黑让你困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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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决定要讨厌所有人了。
你并没有在说假话。
你试图再次重申一遍。
只是有的时候, 你相当客观地认为,只是偶尔将自己稍微放任在由朋友构筑成的社交圈里面,也并不是什么需要被绝对禁止的事情。
“……清水学姐,你真的要让我抱吗?”
你的面色有点复杂, 女孩子带着馨香的身体几乎近在咫尺, 她的身体并不是你惯常对于自己因为不爱运动所以显得有些过于柔软的印象, 而且另外一种对你来说有些新奇的紧实。
虽然你没真的摸过, 但反正大概率抱着手感不会差就是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
“不是弥弥说今天心情特别不好吗?”清水洁子低下头看你,那双清亮的眼睛隔着镜片注视着你, 像是在仔细描摹你的脸,确认你的心情不好不是因为身体或者其它更需要她上心和紧张的问题道。
“……心情不好就一定要抱吗?”你有些谨慎地询问道“我有点紧张。”
你实话实说道。
毕竟像这样直白的拥抱邀请让你稍微觉得有点无所适从。
你很少会抱别人,就算是你最开始那点想借着挚友身份的小心思提高好感度的时候, 你也就那么主动抱过山口忠一次, 而现在对方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你心情不好的理由就主动对你敞开拥抱来安慰你,即使对方和你一样同为女性,你依然对这种有点郑重而非玩笑属性的动作觉得自己稍微有点害羞了。
“啊,这个的话……”
清水洁子偏了偏自己的头, 镜片后面的目光依然平静地看向你,嘴角微微弯起道“……我只是觉得, 弥弥现在看起来比较像只快要被雨淋湿的小猫。”
她的调侃显而易见。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并没有被雨淋湿。”你干巴巴地道。
“嗯, 是比喻。”
清水洁子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对你张开了自己的双臂道“所以, 要抱吗?”
你沉默了片刻。
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你的预料。
毕竟你原本只是想在早餐开始之前, 找个安静的角落独自消化一下今天早上发生的接二连三让你有些诡异地进退失据的事件……比如说那句突如其来的告白,和你不知道该怎么样应付, 于是只能惯常使用假装没发生伎俩的早安吻, 以及因此才刚刚决定要暂时讨厌所有人的自己。
你并没有真的打算要向谁倾诉。
这不太符合你的风格, 而且也太过于麻烦,你并不确定该如何向别人用语言描述你目前这种无比微妙的状态。
你只是在清水洁子路过的时候,在对方像是敏锐地发现了什么,用状似例行公事一样地问候道“弥弥,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的样子。”之后,干巴巴地回了一句道“……嗯,只是心情特别不好而已。”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好吧。”
你最终还是妥协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似的心情,往前挪了一小步。
不是你主动的。
你否认这个说法。
主要是你觉得,如果让你们继续这样僵持下去的话,可能会显得你很奇怪,而且……
……而且你确实有点好奇被清水洁子拥抱是什么感觉。
于是清水洁子的手臂轻轻地环了过来。
她的拥抱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她没有很用力,也没有贴得特别紧,她只是恰到好处地收拢了自己的手臂,把你拥进了她的怀里,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像是各种各样浅淡香气里面混合着的一点阳光的味道,她的身体确实如你所想的一样,紧实而温暖,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你能感受到独属于她的力量。
但你有点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所以你就说了。
……你有点紧张。
你想道。
“……现在感觉怎么样?”
清水洁子的声音在你的头顶响起,依然平稳,但似乎比之前要更柔软了一点道。
“……还行。”你斟酌着语言,试图维持着自己表面的冷静道“……比想象中要好一点。”
至少没有让你想立刻逃跑。
“嗯。”她应了一声,并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像是正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一样,很轻地拍了拍你的后背道“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许拥抱会有帮助。”
“……是吗。”你声音略显生硬地回应道。
旁边谷地仁花眼睛几乎要变得亮晶晶起来,和明显带着羞涩的视线明晃晃,你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正好和她对视上,于是看着谷地仁花忽然又有些慌张地通红着脸颊撇过头去的样子,你感觉自己现在有点不太自在。
你不太确定这是因为拥抱,还是因为清水洁子此刻过于近的距离,又或者是她身上虽然让你觉得有点安心,却在现在让你下意识想要小心翼翼呼吸的味道。
“清水洁子好感度+1”
也是一样许久未见的好感度提醒。
“谷地仁花好感度+1”
“……不行。”
你挪开视线,避开了对方明显忽然开始变得跃跃欲试的视线,声音有些僵硬地道。
“……”谷地仁花立马就露出了那种像是被雷劈过一样的表情,整个人都跟褪了色似的,全身发白地就连魂都几乎要从嘴巴里面飘出来。
你看着谷地仁花那副仿佛世界末日降临,连背景都跟着变成灰白色的模样,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我的意思是。”你试图解释,声音依然平稳,但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道“现在不行。”
你看着她那双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在随便哄骗小孩子的坏蛋。
“……为什么?”谷地仁花小声问道,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就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她似乎又在下意识联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于是有些紧张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道“是……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还是弥弥同学觉得我……”
“不是你的问题。”
你打断了她,绷紧了脸试图严肃地道“我只是……”
你忽然卡壳了一下。
……你该怎么解释你现在矛盾的状态因为你刚刚才被一个男高中生送上了你人生中除了家人以外的第一个早安吻,所以你现在心情复杂到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样未免太诡异了。
“……我只是还没准备好。”你最后只能相当平淡无奇地解释道。
“准……准备?”
谷地仁花眨了眨眼睛,似乎更加困惑了,她歪着脑袋有些迟疑地想了一会儿道“拥抱……需要准备什么吗?”
她下意识这么问,但她很快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于是又脸歘得一下通红起来,结结巴巴道“拥!……拥抱的话……确!确实需要准备一下!”
“……心理建设。”
你顿了顿,在她断断续续地讲完之后,你面无表情地十分委婉道“拥抱谷地桑的话,我需要做一点特别的心理建设。”
你看着她瞬间又变得可怜巴巴的脸,觉得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试图补救道“谷地桑太可爱了,所以拥抱你需要做更多的心理准备。”
完蛋。
你看着谷地仁花瞬间从苍白变成熟透了的螃蟹一样鲜红的颜色,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更加糟糕了。
“可可可可爱?!”
她结结巴巴地重复着,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双手道“弥弥桑在说什么啊!我我我才不可爱!”
“……嗯。”
你点了点头,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越描越黑的话题道“所以,下次吧。”
你想赶紧脱离这个忽然又让你有点紧张起来的拥抱和对话,但却被谷地仁花拉住了衣角。
“……那……”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要让你听不见道“那……等弥弥桑做好心理建设之后……一定要告诉我哦……”
你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快要答应一个不得了的约定。
“……好的。”你只能枯燥无味地干巴巴应道。
“谷地仁花好感度+2”
于是。
在早餐的时候,你特意选了一个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试图用距离来隔绝掉那些让你感到有压力的人。
你边往嘴里塞东西,边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手机屏幕,那个逐渐开始变得熟悉起来的聊天软件图标上已经开始亮起了未读信息的数量提醒,但你刻意没有点进去,试图无视它。
然而,这种只由你自己营造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你低头,努力往嘴巴里面塞东西的时候,一个餐盘就相当直接地摆放在了你的对面。
“……”
你的动作立马顿住,就算仅仅只是维持着那种半低着头的姿势,你没法用眼睛判断对方是谁……
……但你已经知道了。
你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认命一样,慢吞吞地抬起头来。
果然……
黑尾铁朗那张若无其事地和之前别无二致,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止水你的一场相当诡异的梦一样,眉眼弯弯,带着笑意,于是在你眼里就显得格外不怀好意的脸就那么明晃晃地杵在那里。
“早上好啊,弥弥,不介意我坐这里吧?”他懒洋洋地开口道。
……又来了。
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脸。
……而且他叫你弥弥……
……不是之前那种虽然带着戏谑却仍然留有距离感的弥弥桑了……
好吧,虽然你也并不清楚在他叫你弥弥桑的时候还有没有真的在保持距离。
……所以昨天晚上那通电话和那个称呼,果然不是偶然,也不是玩笑,他是真的打算就这么顺水推舟地把称呼给改了。
你看着黑尾铁朗嘴巴上还装模作样地说着询问的话,但动作却丝毫没有犹豫地就直接在你对面的那个位置大咧咧坐了下来道“哎呀,还有空位真是太好了,其他地方好像都坐满了呢。”
他的目光在食堂里面几乎是相当随意地象征性转了一圈,语气半真半假地感慨了一声道“还好弥弥这里还有位置。”
“……”
你默默地转了转脑袋,环视了一下周围,虽然目前食堂人确实是不少,但空位绝对还是有的。
你确信他是故意的。
你收回视线,重新把目光聚焦在他那张仍然还眉眼弯弯的脸上,你嘴巴里面的食物还在,于是你缓慢地在他带着笑意的视线下把里面的东西咽下去。
“……请便。”你挤出这两个字道。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哦呀,弥弥桑心情不好吗?”
黑尾铁朗单手托着自己一边的脸颊,似乎并不对你现在对他有点冷淡的态度感到生气,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些,听起来更像是故作神秘地在讲小秘密一样揶揄道“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哦。”
“……没有。”你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黑尾学长多虑了。”
你特意加重了某几个字的音节道。
“诶——?”黑尾铁朗立马就拖长了语调道“原来是我多虑了吗?”
“……”你并不想继续和他一起延伸讨论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多虑这个话题,于是选择沉默以对。
于是在你又一次平静地抬头和他对视了大概两三秒之后。
“嗯,看来确实是我多虑了。”
黑尾铁朗才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他终于拿起筷子,却并不急着吃,视线依然停留在你的脸上,他轻笑一声道“毕竟我们弥弥可是成熟冷静的经理小姐,怎么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闹脾气呢。”
你慢吞吞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闹脾气?
你才没有闹脾气。
你只是决定,在这个今天虽然阳光明媚但你的心情却有点灰暗的时刻,暂时地讨厌一下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而已。
“黑尾学长。”
你停下筷子,抬起眼睛直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稳道“如果只是想要找个地方吃饭的话,请麻烦稍微安静一点。”
他闻言,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哎呀,被嫌弃了。”
他咬了一口自己筷子上的东西,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地道“不过,看到弥弥现在这么有精神地反驳我,我就放心了。”
“……有吗?”你沉默了一会儿,谨慎地询问道“我什么时候看起来没精神过?”
“就刚才啊。”他嚼着东西,眼睛却依然注视着你,笑眯眯地道“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低着头的,看起来特别可怜。”
他故意用一种十分夸张的语气道“所以可靠又善良的前辈,就毅然决然地决定牺牲一下自己的休息时间,过来拯救一下我们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经理小姐,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
你沉默地扒拉着自己餐盘里的米饭。
“……我只是有点没睡醒。”你找了个借口试图应付过去道。
“是吗?”
他拖长了语调,显然是不信道“可我刚刚好像看到,是不是哪个有点没睡醒的后辈,在食堂外面,被前辈好好地安慰了一下?”
你抬头看他。
他怎么会看到?
“只是感情比较好而已。”
于是你终于细不可闻地垮下脸来,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平静地回答道“难道伤害到黑尾学长了吗?”
黑尾铁朗似乎对你一直平淡无波的表情忽然出现了变化非常满意,于是他嘴角愈弯,咧开的弧度更大了点,他摊了摊手道“那倒没有,我只是凑巧,凑巧路过而已。”
他耸了耸肩,重新拿起了筷子,语气又变得有点委屈巴巴道“不过看来你们队的安慰很有效嘛,至少现在愿意和我说话了,我今天早上给你发的消息,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我。”
“我没看见。”你立马面无表情地推卸责任说道“我很少玩手机的,黑尾学长下次还是找我在玩手机的时间给我发消息吧。”
“骗人。”黑尾铁朗道。
“你刚刚不是还在看手机吗?”
“这是坏的。”你立马面不改色地当着他的面把刚刚还亮着的手机按灭,然后展示给对方看,十分恳挚地看着他严肃说道“其实我刚刚是在研究怎么修好它而已。”
“……”黑尾铁朗懒懒散散地垂着眼眸盯着被你按灭的手机屏幕看了两秒钟,然后又抬眼看看你努力想要表达真诚的脸。
“……这样啊。”他忽然笑了出来,自然而然就说道“那我帮弥弥修手机好了。”
于是他拖长了语调,朝你伸出了自己的手,对着你咧开嘴来,露出状似好意实则在你看来实在是有些不怀好意的笑脸道“你别不相信,其实前辈我啊,最擅长修手机了。”
他半真半假地诚恳道。
“还是不麻烦黑尾学长了。”你绷紧了脸,立马把手机扒拉了回来道。
“毕竟我是不会给黑尾学长修理费的。”
“哎呀,真是伤心。”
他对你的防备毫不在意,只是收回了手,装模作样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故作伤心地道“原来在弥弥心里,我就是这种连修手机都要收钱的黑心前辈吗?”
“嗯。”你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梗了一下,随即就笑得更加灿烂,那双眼睛弯得像月牙地道“好吧好吧,既然弥弥这么防备我,那就算了……”
“……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今天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我们的经理小姐需要躲到角落里面才能吃饭?”
“放心。”他笑眯眯地保证道“我只是好奇,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试图用咀嚼的动作来表现出自己现在真的很忙碌,没空聊天。
“……没什么。”你含糊不清地说道。
“原来弥弥这么讨厌前辈吗?”黑尾铁朗叹了口气道“居然连说话的时候都不愿意抬头看我一眼。”
“……请别介意,黑尾学长。”你的声音依然含糊不清地道“等黑尾学长什么时候长得比我矮了,我就可以什么时候不抬头也能看到黑尾学长了。”
“这样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黑尾铁朗煞有其事地挑了挑眉,眯着眼睛慢悠悠地举例道“不是很好嘛,这样的话弥弥要是讨厌前辈不想看见他,就可以想抬头就抬头,想低头就低头了。”
“很方便的能力哦。”
他甚至还点了点头,半真半假地赞扬道。
“……”
“……黑尾学长。”
你感觉自己的额头有可能在跳,于是你又一次委婉发问道“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候真的很烦人?”
“有啊。”他坦然承认,甚至有点自豪地道“不止一个哦。”
你决定不再理他,埋头专心吃饭。
然而黑尾铁朗显然不是那种会被你用单纯的冷落就能吓退的人,有可能是因为就算你现在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真的心情灰暗,你也没有相当明确地拒绝以及表现出厌恶,于是他依然笑嘻嘻。
“说起来,弥弥。”
他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离你不远的桌面位置,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成功地再次吸引了你的注意之后,他道“昨天晚上的陪聊服务,还满意吗?”
“……”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零分。”
“诶——!好严格!”
他立刻叫屈,但眼睛里全是笑意道“我可是怀着无比真诚的心情和弥弥道晚安的!而且弥弥最后不是也说了晚安,请休息吧之类的话吗?虽然只有几个字,但我可是抱着手机感动了好久呢!差点都没有睡好觉!”
他说得太夸张了,虽然你知道大概率是故意用来恶心你一把的,但你还是忍不住一言难尽地说道“……黑尾学长,这样听起来很像变态。”
“而且我不止说了两个字的。”你还记得昨天晚上你和他的聊天全过程,于是你立马又紧接着出声纠正道。
“可是那明明是因为弥弥随便用来应付前辈的吧。”黑尾铁朗立马接话道。
“最开始弥弥只是想用晚安两个字来打发我的吧。”他控诉道。
“……那还真是抱歉了,只有两个字。”你试图挽回一点被指责的局面道。
“没关系没关系,”他大度地摆摆手道“下次多一点就好了,比如说黑尾学长晚安,祝你做个好梦之类的?”
“……”
他接着又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还状似随意地和你搭话道“说起来,弥弥平时除了在排球部,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
“……没什么特别的。”
“诶——那太可惜了,我还想着如果有什么共同爱好的话,可以多聊聊呢。”
“………”
你几乎是用自己足够顽强的意念在吃饭,希望他能尽快失去兴趣,或者突然就因为有什么急事而被叫走。
然而,很显然现在依然尚早,而吃早餐的时间也并没有你希望的那么短,黑尾铁朗的耐心更显然地比你想象的要深厚得多。
就在你思考着要不要直接说吃饱了然后干脆端盘子走人的时候,另外两个餐盘,也几乎是同时地就落在了你旁边的座位上。
一左一右。
你身体一僵。
你这次更是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这里没人吧。”
月岛萤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听着是疑问句,但他的语调拉得平直,他没有等你回答,甚至还没有等你抬头,就直接拉开了椅子在你的左边坐了下来,高大的身形立马在他坐下的瞬间就在你的左边投下一片阴影。
“黑尾学长。”
他面色平淡抬眼扫过坐在你对面的黑尾铁朗,微微颔首算是向对方打过招呼道。
“弥……弥弥,这里应该没人吧。”山口忠的声音在你右边响起,他比起月岛萤显得柔和些,他似乎有点紧张,但动作一点也不慢。
“黑尾学长,早上好。”他坐下之后,也跟着连忙向坐在你对面的人打招呼道。
你“……”
你感觉自己是坐在了火山口上。
黑尾铁朗看着这幅阵仗,很显然笑意更浓了,他笑眯眯地看着坐在中间很明显脸色立马就绷紧的你,又看了看一左一右神色不一的月岛萤和山口忠,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然后就缓慢地露出了一个像是猜测又一次被证实,所以就更加兴致盎然到让你觉得大事不妙的笑容。
“哎呀呀。”他发出来了意味深长的感慨道“看来,弥弥你真的很受队友欢迎啊。”他意有所指。
“只是吃个早餐而已,两位也不放心吗?”他挑了挑眉道。
月岛萤拿起筷子,语气平淡地回应道“毕竟是我们乌野重要的经理。”
“……”你选择保持沉默。
黑尾铁朗轻轻巧巧地就把话头给接了过去,似乎是在赞叹一样道“真令人羡慕,虽然早就知道你们是感情很好啦,但突然听到这么说还是会觉得有点意外。”
他眼睛一转,轻飘飘地就在你努力降低存在感,都快要把脸埋进餐盘里面想要当只可怜的鸵鸟的时候,把问题直接抛给你,笑眯眯地压低了声音,问道“对吧?弥弥。”
几乎是瞬间,三道目光同时就聚焦在你身上。
你“……”
你瞬间感觉嘴里的米饭立马变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对什么对?
……和你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你觉得意外,所以为什么又要无缘无故地忽然把问题推给你?
你最开始明明只是想要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个早餐而已!为什么就是这么难!
你有点汗流浃背,觉得自己的后背现在都说不定已经在冒冷汗了。
你能说什么?
你该说什么?
在这种忽然集体安静等着你回答的空气里面。
“……食不言,寝不语。”
你憋了半天,终于干巴巴地,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憋出了这样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话,然后立马就低下头,往嘴里扒饭,试图用这样的行动来拼命表示“我不想说话!”的意愿。
一阵相当短暂的沉默。
“……哼。”
月岛萤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你的反应,于是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开始安静地吃饭。
山口忠看了看你低垂下的脑袋,又看了看月岛萤和黑尾铁朗,微微蹙起了眉头,嘴唇也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默默地拿起了筷子。
黑尾铁朗看着你这副难得一见,几乎把所有冷静和反应全都丢掉的空白样子,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更深了,他懂得见好就收,于是耸了耸肩,也就不再说话继续吃他的饭,接着维持着你们聚集在一起的表面目的。
你觉得这顿早餐,绝对是你从有记忆开始到截止目前以来,吃过的最让你不堪回首的一顿饭。
你想跑了。
这个念头再次冒出头。
你又一次静悄悄地摸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可以稍微转移注意力,却发现屏幕上突然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
发送人——孤爪研磨。
你的手指顿住了。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信息。
[……小黑让你困扰了吗? ]
你愣住了。
孤爪研磨?
那个最开始甚至被你怀疑过是不是讨厌你的攻略对象?他怎么会给你发这种信息?而且还是关于黑尾铁朗的?虽然你记得他们是好友,但你不记得自己在除了和他短短的几次交流以外,你们还有什么交集。
你看着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
……好混乱。
你面无表情地想。
你想回家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你的心脏,让你几乎喘不过气,于是你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立马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
几乎是立刻,他们的目光就再次停留在你的身上。
“……我吃饱了。”你干巴巴地说,没敢看任何一个人的眼睛,端起自己的餐盘,转身就走。
“弥弥?”山口忠的声音有点忧虑。
“……”月岛萤没说话,他只是看着你。
黑尾铁朗也同样没说话,但你暂时没有心思再去猜测他在想什么了。
你没有回头。
你放下了餐盘,离开了食堂你也依然觉得胸口有点闷闷地难受,你只是走着,想找一个绝对不会有人的角落,就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好。
你拐过一个弯,看到走廊尽头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那里,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
是孤爪研磨。
他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试图要把自己隐藏在阴影里的猫,有些长的刘海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几乎全身都在散发着无精打采的气息。
你脚步一顿。
你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过去。
这是一个完美符合你所有要求的地方……
……如果他不在的话。
但你现在一点也不想和任何人打交道,尤其是刚刚才给你发了那条让你觉得更加混乱的信息的人。
你正想悄无声息地就这样直接退回去。
但他却异常敏锐,就像是第一次他避开你回视他视线一样的快速,于是他忽然抬起头来,在你还没有完全退开的时候,那双有着竖直瞳孔,像猫一样的眼睛就精准地捕获到了你。
四目相对。
空气立马就安静了。
你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那张总是没有什么太大表情的脸上,随即就露出了比你还明显的,表达了他本能感觉到了“糟糕”和“麻烦”情绪的表情,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你。
但显然已经晚了。
“……”
“……”
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
你感觉到了一种十分微妙的不自在。
但这种不自在和在面对黑尾铁朗时对方的步步紧逼,月岛萤让你招架不住的靠近,还有山口忠虽然足够真诚但依然让你无所适从时的不自在都不一样。
这是一种狼狈……
就像是被人看到了自己灰头土面逃窜的模样,而且对方似乎还隐隐约约地看穿了部分原因,并且也对此也感到了十分困扰的尴尬。
你看到孤爪研磨的嘴唇动了动,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把头埋低了一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边缘。
你猜测他的尴尬和你的大概不是同一种,毕竟你的是因为处境,而对方,你觉得他大概仅仅是因为需要和你说话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了。
“……那个。”
最终,还是你先开了口。
你觉得如果再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你可能会先因为感到有点尴尬而选择不礼貌地直接告辞走掉道“……信息,我看到了。”
孤爪研磨的肩膀闻言立马就几不可闻地地抖了一下,他慢吞吞地抬起头来,视线飘忽着,落在你旁边的墙壁上,就是不肯看你。
“……嗯。”他从喉咙里面挤出了一个音节,声音低低的,算是回应你道。
“……谢谢。”
你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谢,可能是因为在感谢他那条信息对你表现出来的关心,你觉得他看起来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对你发了那条信息,虽然那信息的内容本身在刚才也足够让你困扰。
他飞快地瞥了你一眼,然后又在你要回视他的时候,他又立刻移开了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道“……不用。”
又是一阵令人相当难熬的沉默。
你站在走廊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你感觉自己又开始有点无所适从了。
“……小黑他。”
就在你准备算了就这样直接告辞转身离开的时候,孤爪研磨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提醒和近乎笨拙的宽慰道“……有时候是会有点烦人。”
你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嗯。”
你十分有责任心地回想了片刻,犹豫了一下,还是深有同感地应了一声,这点你绝对同意。
虽然这种烦人也并不真的是烦人。
“但他……没什么恶意。”他又补充了一句道,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手机,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完成一项对他来说极其艰难的任务一样道“……大概。”
这个“大概”就很奇怪,虽然你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也的确对黑尾铁朗本身的人品有所相信,但现在你觉得他可能自己都还不太能确定。
“……我知道。”你干巴巴地说道。
你能感觉到黑尾铁朗确实很明显并不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恶意,但他那种明晃晃看热闹不嫌事大,并且在安全范围内,还是挺乐于亲手把水搅得更浑的态度,有时候反而更让人头疼。
“……你可以……”孤爪研磨的声音更小了一点,似乎是在思考着试图给出他的建议道“……试试看,直接告诉他……你就说你很困扰。”
“小黑他会听的。”他说道。
孤爪研磨说完这句话,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于是整个人都这样蔫了下去,又一次埋下了自己的头。
你看着他。
这个平时看起来好像最不想主动和你有什么联系的人,居然在试图给你提供意见,虽然这个建议听起来有点像是把问题直接扔回给制造问题的人这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但他毕竟是黑尾铁朗的好友,所以从孤爪研磨的角度来看,这大概已经是他能想到的,针对黑尾铁朗来说最有效的解决办法了。
而且,他看起来是真的觉得你有点“可怜”,才会勉强自己说出这么多话。
“……直接告诉他吗?”
你重复了一遍,试探性地举了个例子道“比如……黑尾学长,请你不要再骚扰我了这样?”
闻言,孤爪研磨猛地抬头看了你一眼,看过来的眼睛里面闪过了一丝“你是不是想让我死”的惊恐,随即他又飞快地低下了头,声音闷闷地道“……嗯……语气……或许可以……稍微再委婉一点。”
“比如?”
“……请适可而止?”他不太确定地提议道。
你想象了一下黑尾铁朗听到这句话后可能露出的更加兴致勃勃的笑容。
“……他可能会更来劲。”
你真情实意地评价道。
孤爪研磨沉默了,他似乎也认同了这个判断,过了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慢吞吞到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说道“……那就,没办法了。”
语气里面充满了你能体会到的“我已经努力过了,接下来请自求多福吧”的放弃。
“……还是谢谢你了,孤爪学长。”
你说道。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把身体往窗户那边又缩了缩,明确地表示了谈话到此结束的意思。
你识趣地没有再打扰他,转身拍拍手准备离开,但你走了两步,你还是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依旧蜷缩在那里的身影,忽然开口说道。
“……其实,孤爪学长偶尔也挺……”
你顿住了,一时没想到合适的词,要是说他热心?好像不对,但说他善良?也不太准确,毕竟针对你对他并不深刻的了解,以及你们也并不多的交集,你暂时没能给他一个更为准确的印象。
孤爪研磨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你。
你看着他那双因为茫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最终找到了一个你觉得比较贴切的形容。
“……挺有前辈样子的。”
你说完,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孤爪研磨的视线又一次猛地低了下来,他安静了片刻,才显露出有点困惑又混杂着一点点不自在的神色道“……嗯……没事……”
“孤爪学长,等会儿见。”你向他告辞道,然后这次真的离开了。
“孤爪研磨好感度+1”
系统的提示音静悄悄地跳了出来。
“孤爪研磨好感度+2”
走出那条走廊。
和孤爪研磨的对话虽然短暂而且尴尬,但反而让你冷静了一点。
你拿出手机,看着黑尾铁朗的未读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
最终,你点开了和黑尾铁朗的对话框。
前面你没看的消息杂七杂八地堆在一起,虽然其实也没几条,但你还是没看。
[黑尾学长,请不要再看热闹了。 ]
你先在后面敲下这行字,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又删掉了,毕竟这听起来太像撒娇或者抱怨了,感觉很奇怪。
[黑尾学长,你的行为给我造成了困扰。 ]
这句又太正式了,像在念台词。
你盯着屏幕,思考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回复,只是按灭了手机屏幕。
算了。
反正……就像孤爪研磨说的,大概……也没什么办法吧。
你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体育馆的方向,晨练的时间快到了。
你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朝着那个充满了少年汗水呐喊,以及各种各样的事件都让你异常头疼的体育馆,认命地走了过去。
至少……
大家本身,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有趣的。
大概。
你刚踏进体育馆,一个迎面而来的排球就立马擦着你的发梢飞了过去,带起了一阵凉风,但好在位置微妙,你的反应也在乌养系心的“悉心教导”下稍微变快了一点,于是躲了过去。
“哇!抱歉抱歉!”日向翔阳从远处跑了过来,他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有点歉意又有点因为看到了刚才的全过程而兴奋地道“弥弥现在变得好厉害!”
他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吝啬地大声夸赞道。
你还没来得及反应,在旁边路过的黑尾铁朗的声音就从旁边飘了过来道“哎呀,好危险,我们经理小姐差点就被砸到了。”
他凑到了你身边,弯腰看着你的脸,似乎是在观察你的表情问道“吓到了吗?”
你立马面无表情地往后挪了半步。
“没有。”
“真的?”他眯起眼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你平静地看向场内道“训练马上就要开始了。”
“对啊。”黑尾铁朗也跟着看向场内逐渐开始聚集起来的人群道“今天也会很忙哦。”
“……”
你叹了口气。
今天。
……大概又会是相当漫长的一天了。
第124章……有点可怜(孤爪研磨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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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有点可怜(孤爪研磨视角)
请看
[……小黑让你困扰了吗? ]
孤爪研磨觉得你有点可怜。
虽然这个可怜在他看来是真心实意, 但或许依据他对你本就不深的了解来说,似乎需要打上双引号来表示怀疑一下真假。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面,你好像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人其实很难想象你会真的陷入到什么需要被他同情的境地。
但他现在稍微觉得……
嗯……大概……
……好像是真的。
“……”孤爪研磨悄悄站直了一点, 有些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目光也同样投射到那片大家都不约而同, 聚精会神视线聚集的地方。
其实他应该不该看的……
他一边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偷偷注视着那个方向, 一边有些不确定地想。
毕竟这种感觉有点像在窥探别人的隐私, 让他有点微妙的不自在。
可他按耐不住好奇想看。
大家也一样。
“……哇!”
是灰羽列夫第一个先发现到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咧开嘴大咧咧地伸出手来,毫不避讳地就指向了那边,对他们露出了一个因为看到新奇事物, 所以显得格外兴致勃勃的笑容大声道“是乌野的经理小姐吧!”
他兴奋地说道, 声音里充满了雀跃,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打扰什么一样。
“哦?”夜久卫辅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沿着后辈明晃晃,指向的方向瞥了一眼, 但他的视线很快就顿住了,他点了点头, 眉毛微微扬起道“……啊, 感情真好啊。”
他应和着, 声音显得有些欣慰地道。
灰色头发的高个子后辈声音虽然不算特别大, 但足够清晰, 于是几乎是在同时,他旁边的山本猛虎就立马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 歘地一下就抬起了头。
“哪?!哪呢?!”他闻言左顾右盼, 最后跟着灰羽列夫相当开朗地一直举着的手, 他的视线也停顿在了那里。
孤爪研磨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这才慢吞吞地,真的完全把头抬了起来。
……但既然他们都看了,那他稍微看一眼的话……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天……天哪!……”
山本猛虎几乎要感动出声了,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将那点对于他来说细弱得和他一点也不匹配的声音闷在自己的手心里面。
……太夸张了。
孤爪研磨默不作声地抬眼看了一眼现在情绪似乎相当激动的山本猛虎,但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很快就有点不忍直视地收回了视线。
毕竟那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和他实在是有些违和感。
“喂喂……你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站在他旁边的夜久卫辅一偏头看见这种场景,面色立马就有些古怪地道“人家只是抱一下而已吧……”
抱一下。
的确是抱一下。
不算隐蔽,但也绝对不算是惹眼的角落里面站着三个人,有些零散的站位里面,其中有两个人已经相当紧密地抱在了一起。
谷地仁花站在旁边,双手有些紧张地紧握着,脸颊红红的,眼睛亮晶晶地既想要看着你和清水洁子拥抱,但又总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向别处。
清水洁子的手臂环着你的时候并不十分用力,只是把你整个人都揽在自己的怀里。
而你……
孤爪研磨的视线,落在了你有些僵硬的侧脸上。
你的面色看起来很淡,嘴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站得也很直,不像是在坦然地接受来自另外一个人的拥抱,反而像是有点不太适应,于是就随时准备要立马抽身离开一样。
你的手垂落在自己的身侧,没有别人下意识面对拥抱时的下意思回抱,你的指尖甚至都有些似乎是不安而微微蜷缩着,和他记忆里面你那种近似于耿直一样的坦然不一样。
……你在紧张。
他几乎不需要多久就可以下这个判断。
……哦。
孤爪研磨在心里默默地应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他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山本猛虎会这么激动,为什么其他人会这样忍不住多看两眼了。
毕竟这个总是看起来好像波澜不惊的乌野经理,毫无征兆地就在这个普通的早晨,面对着来自于同伴的拥抱,就露出了这种好像是被忽然抓住,近乎茫然的表情,的确很容易让人觉得好奇。
“看起来……”黑尾铁朗拖长了语调,他同样注视着那个方向笑眯眯地道“……经理小姐果然和大家的关系都很好嘛,心情不好的时候,能被这样安慰真是令人羡慕。”
他的话说得轻飘飘的。
“天哪……”山本猛虎的呜咽声明显更清晰了一点,他甚至夸张地用自己的手背擦了擦其实还没有真的流下来的眼泪道“……真是太美好了……此情此景……我此生无憾了……”
“所以你到底在感动个什么劲啊!”夜久卫辅终于忍无可忍了,立马毫不客气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道“收声啦!丢不丢人!”
但夜久卫辅自己的目光其实也没完全移开,他的视线停留在你的脸上,眼睛都有些费解地微微眯起来,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福永招平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个方向,他看得很认真,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微微地歪着头,然后轻轻地道。
“……唔。”
声音很轻,像是只是在自言自语一样道。
“好了好了,看两眼就算了。”夜久卫辅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开口道,试图把大家的注意力从那里收回来“别总是盯着人家女孩子看啊。”
孤爪研磨把视线从那边拥抱的两人身上收回来了一点。
他抬眼扫过周围,不只是音驹的人,其他路过这个不够隐蔽的地方的,也有几个其他学校的男生脚步放慢,眼神忍不住往这边飘,脸上还带着那种青春期男生看到这种女孩子之间亲密安慰场景时特有的,混合着好奇和腼腆,还有在某种新奇程度上觉得自己“赚到了!”的微妙表情。
“诶——”山本猛虎哀嚎了一声,视线依然有点不舍地停留,但还是乖乖地挪开了目光。
……大概就是心情不好,所以就被安慰了吧。
孤爪研磨想。
不过既然都安慰了……
……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这个想法只是在他脑海里面转了两圈之后,他就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就不再多想。
毕竟不管怎么说,至于为什么心情不好这种更为深入一点的原因,也不该由他这个和你不甚熟悉的人知道和安慰。
早餐的时间,食堂里面的空气混杂着各种各样食物的香味,而氛围总是很热烈的。
他慢悠悠地端着自己的盘子,坐在位置上,视线只是无意地在四周划过,但出乎意料的,他一眼就看见了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你。
又是你。
你一个人坐在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只是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然后动作慢吞吞地扒着饭。
你看起来好像没有比刚才放松多少。
……还没好吗?
他的视线没在你身上停留太久,就收了回来,但……
“……”
是小黑。
小黑又过去了。
他刚刚把饭敷衍地往嘴巴里塞了一口,他就敏锐地发现那个他熟悉的身影身边出现了另外一个他更熟悉的人。
“弥……弥弥桑……身边的……身边的是黑尾学长吧……”犬冈走嚼着嘴巴里的东西,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就瞅见那边的动静含含糊糊地道。
“黑尾学长……看起来,和弥弥桑的关系真的很好诶。”他好不容易有些费劲地把东西咽下去,马上就感慨出声道。
“真是的……”
夜久卫辅多看了两眼,皱了皱眉头,鼓着脸颊嘟囔道“……那家伙干嘛老是往人家身边凑啊。”
“可能是因为关系真的很好吧。”海信行接话,他的目光注视着你和黑尾铁朗的时候很自然,声音显得相当平缓地道“昨天晚上,我还听见他和弥弥桑打电话。”
“打?!打电话?!”夜久卫辅立马瞪大了眼睛,差点把自己呛到道“他!他什么时候和弥弥桑关系这么好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嘛……”海信行弯了弯嘴唇,露出一个更温和的笑容,他摊了摊手道“谁知道呢。”
关系……
……好?
孤爪研磨默默地咽下食物,竖起耳朵听海信行讲述昨天晚上他碰见的全经过,又不自觉地眼神飘忽到了那里。
其实。
他垂着眼睑,看着自己的盘子。
他不觉得你和小黑的关系算很好的样子。
毕竟你在面对他的时候,样子好像总是有点困扰。
就像是现在也一样。
即使他因为还隔着一段距离,所以听不清你们之间的交谈,但他还是能从你身上感觉到那种有点紧绷的微妙感。
他无意识地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面的米饭,默默地想。
但如果连晚上都要打电话的话……
那小黑的兴趣,可能要比他想象得要更麻烦一点了。
他立马就觉得更麻烦了。
但紧接着,你身边的人就更多了。
而且还不是一个。
是两个。
他慢吞吞嚼动嘴里东西的动作顿了顿。
“……”
你看起来更僵硬了。
……这也太麻烦了。
孤爪研磨下意识就这么想道。
……看来受欢迎的感觉也很让人讨厌。
他觉得你有点可怜。
他餐盘里面的食物还剩下一半,但他忽然没什么胃口了。
他想。
你应该也觉得很麻烦吧。
在这种情况下,大概连早餐也没怎么吃好。
他推脱掉大家对于他早餐的关心,没吃太多就溜了出来,但在拐过走廊的一个弯的时候。
他还是拿着手机,最终发出了那条信息。
[……小黑让你困扰了吗? ]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三更哦
第125章我会告诉夜久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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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我会告诉夜久桑的
请看[5000营养液福利章]
事情发展的起因, 其实要算起来的话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看起来今天的弥弥桑好像有点疲惫哦。”白福雪绘路过你的时候,顺手拍了拍你的肩膀,偏过头来直视你现在也许已经表露出明显倦怠的脸色道“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觉吗?”
她问道。
……当然没有。
你真心实意地在心里回答道。
毕竟你可是偷偷摸摸地起了个大早,然后迎接了一场晨间告白的勤劳玩家啊。
“……看起来很明显吗?”
但你沉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相当诚恳地嘴巴一张一合开口道“抱歉, 请不要嫌弃我。”
“当然不会。”她弯了弯眉眼, 线条相当平缓的眼睛俏皮地冲你眨了眨, 竖起大拇指相当慷慨地表示道“毕竟不管什么样的弥弥桑都很得我意哦。”
短暂的空闲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大家很快就变得忙碌。
今天的时间依然过得漫长到让你几乎要枯萎的程度, 于是你闷不做声。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弥弥桑。”
夜久卫辅有些迟疑地问道。
“感觉好像……”
他欲言又止道“……有点奇怪的感觉。”
你正蹲在体育场馆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专心致志地整理着大家还来不及收拾所以散落一地的训练物品。
夜久卫辅的问题问得有点突兀。
于是你没有立刻回答,甚至没有抬头。
“……我吗?”你先问了一嘴道。
“……啊。”夜久卫辅应了一声, 靠得离你近了一点道。
“……我没什么事啊, 夜久桑。”
你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声音相当平稳地道“我现在只是在整理东西而已。”
“……”
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你的背上,脚步声靠近,一双熟悉的运动鞋就停在了你视线边缘的地板上。
“……整理东西需要这样吗?”
“你一直呆在这里。”他又开口了, 语气听起来似乎是有些坚持地道“离大家太远了吧。”
他提醒道。
于是你慢吞吞收拾的动作终于停了停,在很谨慎地偏头左右观察了一下之后。
“……只是意外。”你才干巴巴地说道, 终于舍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看到这里需要整理而已。”你仰头看他, 试图解释道“不是故意要离大家这么远的。”
夜久卫辅此时正微微蹙着眉头, 低头看你, 他短短的刘海因为汗水所以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身上还带着因为刚刚才结束激烈运动之后蒸腾着的热气。
“是吗?”他的样子显然是不信的,但没有立刻追问, 反而在你旁边蹲了下来, 随手就拿起了一卷倒在地上, 有些散乱的胶带,动作熟练地开始帮你整理道“意外太多了点吧,弥弥桑。”
“而且。”
他顿了一下,视线扫过你下意识抿紧的嘴唇,声音压低了些道“……黑尾那家伙,今天是不是又捉弄你了?我看他吃早饭的时候又凑到你那边去了。”
果然。
你在心里叹了口气。
合宿的地方本来就这么大点,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大家。
“……不算是捉弄。”
你斟酌着用词,试图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揭过去道“只是普通聊天。”
“和黑尾那家伙的普通聊天?”夜久卫辅闻言立马短促地哼了一声,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皱起眉头看你,那表情明晃晃地写着不相信道“他那副样子,根本就是不像是普通聊天……”
“你……没被缠得很烦吧?”
最后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语气里面那种属于前辈的关切,压过了对自家队友行为的无奈,他甚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你,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来,像是在认真地确认你是否真的没有受到困扰。
“……还好。”
你木着脸移开了视线,盯着地板道“黑尾学长的话……”
“……他应该有他自己的分寸。”
你十分委婉地说道。
这话说出来其实你自己都有点不信,毕竟你前脚才和目前你知道的,最了解黑尾铁朗的孤爪研磨短暂地交流过,虽然最后没能得出什么结论,但这个时候你需要一个能结束这个话题的回答。
“……啧。”
夜久卫辅盯着你看了几秒,最终像是接受了这个不是答案的答案,轻轻应了一声,重新低头摆弄自己手头上的东西。
“……有分寸就好,要是他太过分了,你直接说就行,不用客气,那家伙就是看起来难缠,其实……”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道“……其实也还是挺听劝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夜久桑。”你从善如流地点头,准备结束这场对话。
但夜久卫辅却没打算立刻离开。
他把整理好的东西堆放整齐后,手臂就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保持着一种蹲在你旁边的姿势。
体育馆远处的喧闹声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传过来的时候含糊不清,显得这个小小的角落愈发安静。
“……其实。”
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沉静了一些,目光落在前方面向着的墙壁道“不只是黑尾,我觉得你最近几天……好像一直都有点不对劲。”
你盯着自己的手。
……你不对劲
也许。
但你已经自认为自己掩盖地很好了。
虽然效果很不佳,因为不仅是清水洁子意识到,现在就连夜久卫辅都来问你了。
“……”你没回答。
“虽然也就今天和昨天这两天……”
夜久卫辅还在继续说道“……但和之前合宿的时候……感觉有点不一样。”
“在我们训练的时候工作很认真,该做的事情也一点都没有落下,但是……”他侧过头,视线再次落回你脸上,这次的目光更加专注地道“……总感觉……这次你心里好像总藏着点事。”
“……可能是没睡好。”
你重复着早上对黑尾铁朗用过的借口道“合宿的时候,作息总有点乱。”
“……而且这次人有点多,我不太适应。”
你又胡诌了一个理由道。
“是吗”夜久卫辅不置可否,他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你听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很安静,几乎要淹没在了不远处大家有些嘈杂的声响里面。
“可能让你误会了,我不是想打探你什么。”
他又再一次开口说道,语气里面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坦诚道“只是……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而且……”夜久卫辅的声音被他极力放得轻柔,但比平时的每一次都显得更加郑重道“……你好像也没打算跟你们队里的谁说。”
他又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不会越界道“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说出来可能会轻松点,不一定非要憋着。”
“就算……你觉得跟他们说不方便,跟我说说也行,毕竟……”他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的头发,稍微撇开了点脸有些不自然地补充道“……我好歹也是前辈。”
这句话有点耳熟。
你想。
因为他这句话已经和你说过无数遍了。
于是你转头看他,他下意识就又要躲,但他控制住了,那双眼睛睁得很大,他似乎试图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他的严肃,所以嘴巴抿得很紧。
他就那样蹲在你的面前,用那双总是清澈而直接的眼睛看着你。
他说。
跟我说说也行。
“……”
你安静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脸,没说话只是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啊!当……当然也可以不用勉强的!”
见你只是眨巴着眼睛看他,夜久卫辅似乎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随即就露出了一点的懊恼,他有些胡乱地扭开脸来绷紧了脸道“……我就是这么一说,要是你不想说的话完全没问题!真的!”
他干巴巴地试图强调道。
看他的样子,你反而有点想笑。
你知道,他只是觉得你最近太紧绷了,所以来关心你而已,像他过去总是在关心你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甚至连不要不吃早餐这种细节他也想要提醒你一样。
“……我没有勉强。”
你终于斟酌着开口了,对他的话,你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嗯。”他顿了顿,只是点点头,没有催促,只是身体微微向前倾,靠得你更近了一点,表示他在听。
“……就是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像有点多。”
你还是不想把事情透露出去,于是就像是回应武田一铁的关心一样,只是慢慢地说,说得不够具体,只是大概表述了自己的感受道“认识了一些新的人,以前认识的人……关系好像也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大家都很好,但是……”
你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住了,你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那种你奇怪到让你想要逃跑的感觉。
“……但是太多很好堆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让人喘不过气来,是吧?”夜久卫辅看着你,忽然就接过了话道。
你看向他。
于是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是回应你的笑容道“我大概能懂一点。”
他转过头去,看向那边依然热闹的大家,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自由人这个位置,在场上的时候,不仅要关注所有队友的动向,要判断球在哪个地方落下,还要弥补每一个的漏洞……有时候太多东西一起涌过来的时候,脑子反而会空白一下,觉得……啊,到底该先处理哪一个才好……”
“虽然不是一回事。”
他继续说道,目光重新聚焦在你脸上道“但那种好像总是被很多什么东西拉住的感觉,可能和这个位置上的感觉有点像?尤其是……”
夜久卫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注视你的视线全神贯注,他稍稍蹙了蹙眉,似乎对这个结论也感到意外道“……你看起来,好像不太擅长应付太复杂的人际关系。”
你不擅长应付人际关系?
可能。
毕竟你的学生时代一直沉闷地过头,短暂的工作时期也很平淡。
“……很明显吗?”
你立马下意识地虚心询问道。
“嗯。”夜久卫辅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要是你自己想做的话,放心去做也没关系。”
“而且虽然其他的我不能说什么。”
他看着你,微微抬起了点下巴道“但要是黑尾那家伙,你要是觉得他烦了,就直接告诉我说夜久桑,请让黑尾学长离我远点。,我就会去帮你搞定他的。”
最后他那句几乎在明晃晃表示“你归我罩着”的态度,话里还带着自信勃勃,一切包在他身上的笃定,终于让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笑什么?”
夜久卫辅被你的反应似乎弄得有点不自在,于是刚刚还伟岸得不得了的姿态就马上塌了下去,他的耳尖又开始忍不住泛起了红晕,但他的眼睛还在坚持地看着你,他嘟囔着道“……我是说真的,那家伙虽然麻烦,但其实可能要比你想得要好。”
“……没有。”
你慢吞吞地收敛了那点笑意,看着他摇了摇头道“就是刚才突然想起来……夜久桑好像之前也和我说过这句话。”
“夜久桑果然很可靠。”你十分诚恳地对他表示称赞道。
“那你也从来就没有来找过我。”他的表情闻言变得有些郁闷地道“我都说过了。”
“谢谢夜久桑。”
“都说了不用客气。”
他站起身来,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用另外一只手向你伸出手来道“东西整理得差不多了吧?该回去了,下一轮练习赛要开始了。”
“坐在这里的话,可是看不到比赛的。”
他低头看你,咧嘴笑道。
你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
你犹豫了一秒,伸出手借力站了起来。
他的手腕很稳,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过来,在你站稳的时候,他就很自然地收回了手。
“走吧。”
他转身,率先朝热闹的人群走过去。
“夜久桑。”
你忽然开口,叫住了他道。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你,脸上带着询问。
“……下次黑尾学长再捉弄我的话。”
你看着他,用一种平静但确定的语气说道“我会直接告诉夜久桑的。”
夜久卫辅愣了一下,但马上他就弯起了眉眼,勾起嘴角。
“好。”
他点了一下头,声音响亮地道。
“说定了!”
“夜久卫辅好感度+1”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哦
第126章混战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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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混战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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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我就说孝支学长请别再嘲笑我了。”
……所以你在很早之前就知道这群家伙根本是一个比一个难搞,就算对方是你一见钟情并激情求婚的对象也一样。
你面无表情地向对方表示了自己的抗议,并且相当客观地表示了自己的偏见道“如果总是和我说这种话,就算是孝支学长我也会生气的。”
“真的吗?真稀奇, 没想到弥弥居然也会生气吗?”菅原孝支依然眉眼弯弯, 他闻言并不惊讶, 反而在你看来更像是逗弄人一样, 于是坏心眼的前辈挑高了他一边的眉毛,任由自己戏谑又带着惊奇的视线停留在你已经在尽力保持平淡无波的脸上道。
“真抱歉, 孝支学长。”你十分委婉地试图提醒他道“毕竟我还是个人,所以会生气也是很正常的。”
“孝支学长不能因为我从来不和你生气就随便给我下这样的判断。”
“这样也未免太失礼了。”
你相当心平气和地道。
“哎呀,好像被弥弥说了。”站在你面前的菅原孝支立马就弯下了嘴角道“感觉有点难受。”
“明明是学长先开始的, 所以我不会道歉。”你实话实说道“而且只是有时候也稍微会有点不想要分享出去的东西而已。”
“比如”菅原孝支歪了歪脑袋问道。
“要是告诉学长的话就不能叫不想要分享出去的东西吧。”你强调了自己的用词, 试图向对方强调自己对不透露的态度坚决道。
“只是在好奇而已。”菅原孝支的嘴角愈弯了,他很少见地有些不服气地道“这样也不行吗”
“难道在弥弥眼里我不是可靠的前辈吗?”
“和学长是不是可靠的前辈没关系。”
你义正言辞地纠正道。
“真过分。”
菅原孝支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道“我明明只是想知道刚才弥弥在跟夜久君聊什么了而已啦。”
“……”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觉得他这副故作委屈的样子和黑尾铁朗那种明晃晃的恶劣虽然不太一样,但那种逗弄的心思是相同的。
“普通聊天。”
你最终平静地解释道。
“夜久桑只是路过, 看我一个人蹲在那里,所以过来问了一下。”
“哦——”
“……路过啊。”菅原孝支拖长了语调, 他的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仰,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道“那你们聊了挺久的呢, 我还以为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整理东西花了点时间。”
你相当谨慎地回答道。
“而且夜久桑很热心, 帮我一起整理了。”
“这样啊。”
菅原孝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也不弱, 反而因为你的解释而显得更加意味深长道“夜久君确实是个很热心的人呢, 之前合宿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对后辈也很照顾。”
他赞同着,但你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不过……”
于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道“弥弥最近是不是好像和音驹的大家……走得有点太近了呢?”
“……有吗?”
你沉默了两秒,小心地反问道。
“……而且只是正常交流而已吧。”
你干巴巴地说道。
“正常交流啊……”
菅原孝支重复了一遍你的话,他的目光在你抿起来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忽然笑了起来道“嘛,其实也没什么,弥弥本来就很好啊,会吸引别人想要靠近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啊……”菅原孝支的声音又轻了下来,他抬起手拍了拍你的肩膀,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道“如果是因为觉得累了,或者是被缠得烦了,不用总是自己扛着哦。”
“我们乌野的大家,也都还在呢。”
“……谢谢孝支学长。”
“不用谢。”菅原孝支收回了手,重新站直了身体道“那么,作为可靠前辈贴心关怀的回报……”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你瞬间警惕起来,抬起头看他。
“……能不能告诉我。”他眨了眨眼睛,俏皮地像只小狐狸,笑吟吟地道“刚才和夜久君聊天的时候,弥弥到底有没有在想我呢?哪怕只是一点点?”
“……”
你立马垮下来脸来。
……果然。
……这个人根本就一点都没变。
“……看来,精英小姐果然很忙。”
月岛萤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过来,他人站在了不远处,镜片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你和菅原孝支,挑了挑眉,嘴角要笑不笑地轻飘飘道。
“真是辛苦了。”
菅原孝支转过身来,笑眯眯地打招呼道“月岛,结束了?辛苦了。”
“托某位经理一直不在场的福,收拾的工作量稍微多了一点。”月岛萤不咸不淡地回应道,视线却一直落在你身上。
你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抱歉。”你干巴巴地道歉道“我刚才……”
“在整理东西,和夜久前辈一起,我知道。”月岛萤打断了你,语气平淡地接过你的话头道“毕竟你们聊得那么投入,连时间都忘了也很正常。”
菅原孝支笑了一声,也非常自然地接口道“嘛嘛,也别这么说嘛,弥弥也是在做正事,而且音驹的夜久君确实是个很认真的人,帮忙整理也很正常。”
他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打圆场,但你总觉得他更像是在火上浇油。
果然,月岛萤短促地嗤笑了一声道“是啊,很热心呢。”
他把“热心”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阿萤。”
你试图说点什么。
“弥弥!原来你在这里!”
这时山口忠小跑着过来了,他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在看到你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现场微妙的气氛,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视线在你们之间转了一圈,有些迟疑地开口道“那个……菅原学长,阿月……你们也在啊。”
“嗯,聊聊天。”菅原孝支十分自然地接话道“山口也练习完了?”
“是!是的!”山口忠连忙点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你道“弥弥……你没事吧?我刚才看你好像和夜久前辈在那边……”
“……我没事。”你几乎是立刻回答道“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哦……那就好。”
山口忠像是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忧虑道“那个……我刚刚听他们说……弥弥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
他有些自责地说道“要是我早点发现就好了……早上明明……”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月岛萤打断了。
“早上?”
月岛萤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山口忠,又瞥了你一眼道“早上明明什么?难道早上发生了什么值得被特意提起来的事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
你看到山口忠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能慌张地看向向你。
“……”你脸都麻了。
菅原孝支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左看看僵硬的你,又看看慌乱的山口忠,再看看对面几乎已经要冷笑出声的月岛萤。
“……早上。”
你强行镇定下来道“我起得比较早,碰到了阿忠,然后就一起散了散步……看了日出。”
“……看日出啊——”月岛萤拖长了语调,他的目光落在你努力保持平静的脸上,又看了看旁边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里的山口忠,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道“真是,健康的爱好。”
他的语气让你完全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哇,看日出!听起来很棒啊!”菅原孝支适时地发出了赞叹道“合宿期间还能有这种浪漫的体验,真不愧是年轻人呢!”
“不!不是浪漫!”
山口忠脸红得快要滴血,结结巴巴地反驳道“只……只是刚好碰到了!而……而且……”
而且后面的话,他又卡住了。
“而且什么?”月岛萤追问道。
“而……而且……”你努力地说道“……日出确实很好看。”
“对对!”山口忠忙不叠点头道。
“是吗?”他挑了挑眉道。
“……对啊。”
你硬着头皮声音有些虚浮地回道。
“好了好了,月岛还是别吓唬他们了。”
菅原孝支好不容易止住自己的笑,他清了清嗓子道“看看日出是好事嘛,也没什么不是嘛。”
他拍了拍手道“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去准备了,说起来,大地刚才好像在找月岛你哦。”
“……我知道了。”
月岛萤闻言,看了你一眼,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应道,然后转身离开了。
山口忠如蒙大赦,也匆匆对你和菅原孝支说了句“我去换衣服!”就飞快地跑掉了。
转眼间,这里又只剩下了你和菅原孝支两个人了。
你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累了吗?”
菅原孝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道。
你抬起头。
“……孝支学长是故意的。”
你指控道。
“故意什么?”他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只是想让我们乌野可爱的后辈们感情很好地在一起聊天而已啊。”
“……”
你决定不跟他进行这种无意义的辩论。
“……我要去工作了。”
你转过身,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弥弥。”他叫住了你。
你脚步一顿。
“刚才我说的,是认真的哦。”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带着笑意,却更沉稳了一点道“如果觉得太累了,不用什么都自己撑着,我们是伙伴,对吧?”
“……嗯。”你应了一声道。
“菅原孝支好感度+2”
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热烈忙碌而且充满活力。
“……唉。”
但你忍不住叹了口气。
“弥弥同学!”
谷地仁花的声音响起,她小跑着过来,手里抱着记录板,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道“你还好吗?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我没事,谷地桑。”你摇了摇头,又一次重复了一遍这个今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理由道“只是有点没睡好。”
“真的吗?”谷地仁花不太相信地看着你,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将记录板递给你道“这是上午练习赛的数据,清水学姐让我拿给你,说你可以先看看。”
“好,谢谢。”你接过记录板,冰冷的触感让你感觉稍微清醒了一点。
然而,你刚看了没两行,一个高大的阴影又忽然笼罩了你。
“……”
你顿感不妙。
你抬起头来,对上了木兔光太郎那张灿烂得过分的笑脸。
“哦!乌野的经理小姐!”
他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兴高采烈地双手叉着自己的腰道“你在这里啊!正好!我有事想问你!”
你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木兔学长,请问有什么事?”
“就是关于早上的事!”
木兔光太郎大大咧咧的,声音洪亮地好奇道“赤苇说你好像很早就起床了!还和乌野的那个小子一起出去了!是真的吗?你们去干什么了?是不是特训?还是说发现了什么新的训练方法?告诉我告诉我!”
“……”
你感觉自己要碎掉了……
“……木兔学长。”
你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道“我们只是……散散步。”
“散步?”木兔光太郎歪了歪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道“一大早就两个人散步吗?为什么啊?呐呐,告诉我嘛!”
“……”
你觉得你现在直接晕倒会不会好一点。
“木兔学长,训练要开始了。”
赤苇京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道“教练在叫你了。”
“诶?真的吗?”木兔光太郎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回头看了看,果然看到枭谷的教练正在对他招手。
“哦!来了!”他应了一声,然后又转回头对你咧嘴一笑“经理小姐!下次一定要告诉我哦!”
说完,他就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抱歉,弥弥同学。”赤苇京治对你微微颔首道“木兔学长他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谢谢赤苇学长。”
赤苇京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也转身离开了。
你站在原地,看着体育馆内来来往往的身影,忽然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合宿才过去一天。
而你已经觉得,这大概会是你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周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三更!
第127章不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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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不许亲
请看
其实。
在大部分时候, 你都觉得你是一个相当有底线的人。
所以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
你觉得你也依然能坚持着维护它不被什么东西打破……
……嗯……
……你觉得大概可以。
“……阿忠,我觉得我需要事先说好。”
你此时有些如临大敌,于是面色也跟着紧绷了起来,严肃地盯着对方明确看向你, 显然有些湿漉漉, 并且似乎带着某种隐晦期待的眼睛, 相当警惕地委婉道。
“我是不会亲你的。”
“!”闻言, 山口忠明显抖了一下,他原本只晕染着运动过后红晕的脸立马变得更加鲜红, 被汗水濡湿的刘海下面,带着水色的眼睛越发亮了,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小声地试图为自己辩解道“我……我才没有想让弥弥亲我呢……”
“真抱歉, 我还以为阿忠你刚才一直盯着我是这个意思。”你毫无歉意,面无表情地抨击对方道“毕竟是因为今天早上的原因,所以害得我现在有点紧张。”
“对……对不起……”山口忠的声音又变小了,他弯下腰来似乎是想要解释, 虽然说出话在你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什么真诚的道歉就是了……
“只……只是……只是当时我想要亲弥弥嘛……”他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自己漂亮的眼睛,像小狗一样不安地试探道。
你“……”
你闻言立马就猛地后退了一步。
“……你想亲就能亲吗?”你很克制地倒吸一口凉气道“阿忠, 太过分了。”
“我会生气的。”
你试图强调道。
“那弥弥不要生气好不好……”
山口忠的表情立马就变得有点紧张, 即使自己的耳朵都快通红一片了, 他还是很固执地盯着你, 有些手忙脚乱地摆手道“我……我下次一定会先问弥弥的!”
“……你还有下次?”
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道。
你现在难道不是因为他随便亲你, 所以在和他生气吗?
“阿忠!”你忍不住放大了点声音,当机立断地上前了两步, 踮起脚尖, 相当郑重地把自己的双手用力拍上他微微垮下来的肩膀道。
“我的意思是——”你一脸严肃地凑近对方道“赶紧把这个东西从你的脑袋里面丢掉, 没有下次了!”
“哦……”山口忠愣愣看着你,线条圆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的脸,在下意识地应声,慢半拍地把你的话在脑袋里面转了一圈之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脸颊红彤彤地扭开脸去。
就在你以为自己跟他说清楚了之后。
“那……”他又小声地开口,刚刚还往旁边撇开的眼睛又偷偷地抬头看向你,像是希冀一样地道“……那这次可以吗”
你“……”
“不许亲。”你睁大了眼睛,像是见鬼了一样立马警惕地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啪嗒一下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山口忠被你的反应吓了一跳,那双原本就闪烁着水光的眼睛立马就睁得更圆,他有些慌张地连忙摆手,甚至就连声音都因为急切而有些不稳地起伏道“我……我真的没想……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道。
“……阿忠,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你的声音从你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指间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着严肃一点道。
“……弥弥要谈什么?”山口忠小声问道,他往你的方向试探性地小心靠近了一点,但很快你又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几乎要贴在了门上。
于是他又立马停下了脚步,双手有些无措地垂落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紧张蜷在了一起。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明亮的样子比你早上看到的更加光亮,照在他的侧脸上,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垮下来的嘴角也一样一览无余。
“就谈……”你放下了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维持平常的那种平稳道“……就谈一下早上发生的事。”
“……早上?”山口忠显然也知道你要和他谈的早上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于是他眼神飘忽了一下,不太敢把视线再想刚才那样直白地放在你脸上,他讷讷地小声道“……弥弥在生气吗?”
“是……”你刚吐出这个字眼就顿了顿,随后你又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放轻了点声音道“……也不是。”
“但是不行。”你强调道。
“……”山口忠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他低下头,看着被阳光照得格外明亮的地面,声音闷闷地道“……可是弥弥当时没有推开我。”
“……我那时候明明是没有反应过来。”你立马反驳道“不能因为我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没有推开你就可以亲,而且当时太快了,根本不算。”
“哦……”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点失落,但很快他又抬起眼来,小心翼翼地再次看了过来道“那……那如果我问了的话……弥弥会同意吗?”
“不会。”
你想也不想就斩钉截铁地道。
但话音刚落,你就意识到了什么。
“……”山口忠就站在距离你两步远的地方,闻言,他没有再靠近,却没有后退;他只是看着你,微微低着头,额角汗湿的刘海软趴趴地垂落下来,显得他敛下的眉眼格外可怜,他不说话,于是显得这个狭小空间的空气都好像也跟着一起凝固了一样。
“……”你的手指缩起来又马上松开,忍不住又眨了眨眼睛,原本直视他的眼睛也不知怎的不敢再接着停留。
他像一只小狗,知道自己犯了错,所以眼巴巴地试图撒娇打滚想让你把事情翻篇,但认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试探你的底线,想要比现在更近一点。
“……阿忠。”你叫了他一声,声音同样清晰,但也没有刚才那么笃定和不近人情道“这不是我同不同意的问题……”
他抬起脸来,那双总是弯起来,温和又明亮的眼睛此时显得有些固执,他的声音很轻,听着委屈巴巴的,但依然显得执拗地道“……那是什么问题。”
“就……”你想回答,下意识张开嘴巴的时候却猝地一下卡住。
“看吧。”于是山口忠就像是发现了什么连你也无法像从前一样坦然回应的漏洞一样,紧跟着就又一次开口道“明明连弥弥也不知道。”
“……没有。”你试图否认道。
“……而且我今天早上不是才说过了吗?”你病急乱投医地把早上随口搪塞的理由又一次搬了出来道“……我在成年之前,我是不能谈恋爱的。”
“那我等。”山口忠线条柔和的下颌线微微绷紧,像是他在步步紧逼地向你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一样道“我会等的,等到弥弥成年,等到弥弥觉得可以的时候。”
怎……怎么回事?
你无措地睁大了眼睛,无意识攥紧衣角的手指又忍不住蜷了起来。
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
“……也不用等的。”你又忍不住地徒劳似的往后缩了缩,试图从后面坚实的门板上汲取一点坚定的能量,你咬着牙道“可能……可能一直都不会准备好。”
“那我就一直等。”他几乎是在你话音刚落的同时就立马接上了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却毫不犹豫。
“……”你又一次张了张嘴。
但这次,你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空气依然在你们同时的沉默里面凝固着,缓慢流淌的时间在你们身边悄悄略过。
“……弥弥……”
山口忠忽然又一次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地道“那在弥弥准备好之前……”他小心翼翼地朝着你的方向又靠近了一小步。
“……可以抱一下吗?”
他翼翼小心地看着你道。
“只是抱一下。”他小声地又补充道“只是……像朋友一样,抱一下。”
“可以吗?”
“……抱一下?”你仰起脸来,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有些不确定地道。
“只是……抱一下?”
“嗯!”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些紧张地等待着。
“……就一下。”
于是你最终还是妥协了,干巴巴地道。
但山口忠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他已经靠近你,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是和清水洁子全然不一样的感觉,比你之前鲜少粗浅感受过的还要鲜明,宽阔的胸膛贴着你,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透过来,附着肌肉,骨骼也宽大的手臂在你的后背虚虚地环上。
在他发现你只是僵硬着没有挣扎后,他才有些犹豫地缓慢收紧了力道,把你整个人都圈在了他的怀里,就连下巴都轻轻地搁在了你的头顶。
你没有动。
也许说你不知道现在你该做什么,就像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清水洁子今天早上的拥抱一样。
这种郑重的,毫无保留的感情。
你一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你们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你能听见他的心跳。
那种有力,但又紧张到加快的怦怦声。
于是你也开始忍不住紧张。
怦。
怦。
怦。
“砰砰。”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忽然就毫无征兆地在你后背的门外响起。!
你立马又一次绷紧了身体,条件反射地回过头紧盯着门把手,对现在的状况简直难以置信。
山口忠也跟着僵住了,环住你的手臂也跟着更紧密地收紧,他下意识地把你往自己的怀里更深处揽,将你护在里面,他低头看你,瞪大了眼睛。
“喂?里面有人吗?”外面困惑的声音响起,嘀嘀咕咕地道“……这里是干嘛的啊?”
他似乎是想要开门。
“奇怪……里面没有人吗?”外面的人没有立马得到回应,于是显然更困惑了。
门把手紧跟着转动的声音响起,你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了,脑袋在此刻飞速运转着。
你锁门了吗? !
不对!后面跟着你进来的是山口忠!
他锁门了吗? !
你立马又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他措不及防对上你的视线,下意识想要开口。
但你猛地抬起了一只手,用力地捂住了他马上要张开的嘴巴。
“!”
山口忠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你,而你的手掌紧紧地贴着他温热的嘴唇,你甚至能感受到那里过于柔软的触感和他呼出来但又马上屏住变得滚烫的气息。
“嘘——!”
但你没心思管他了,在电光火石之间,你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使了点劲,将他往旁边一推,顺势按在了墙角的位置,力求对方要是真的打开了门不会在第一时间看到你们两个。
但把手转了两下,没有打开的迹象。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外面的人嘟嘟囔囔地有些纳闷地道“……怎么打不开?锁了?”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脚步声在门外徘徊了两下,但很快就越变越小。
看来是锁了门……
你意识到之后立马松了口气,但你还没有来得及把手从山口忠的脸上拿下来,他已经又一次微微低下了头,你听到他的心跳忽然如擂鼓一样加快,像是莽撞一样,试探性地,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你侧过去的额头上。
“……!”你被额头忽然温热的体温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往后缩,但后脑勺却被山口忠先一步牢牢按住,于是你避无可避,甚至连原本只是一点点贴合的位置,也被他托过来,直到完全抵住。
……太近了。
近到你能看清他因为紧张而紧闭起来的眼睛,近到你能更仔细地感受到他微微喘息的呼吸。
这个姿势像拥抱的后章,又像亲吻的前奏。
“……阿忠。”于是你张了张嘴,想摇头,想拒绝,但最终你也只能徒劳无功地又一次用力按紧了盖在他脸颊上的手掌。
“……不许亲。”
但他只是静静地重新睁开了眼睛,迷蒙带着水雾,一眨不眨地看着你,隔着你的手掌,他缓慢地用气声吐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弥弥。”
他的声音闷闷的,但听起来像是带着羞怯的笑意,你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在跟着一张一合。
山口忠停顿了一下,抵住你的额头轻轻地蹭了蹭,像是在安抚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动物。
“……你好紧张。”
“!”
你瞬间感到一阵细密又燥热的痒意从你的额头和掌心,一路延伸到你的后背。
“……你不许说话!”你压低了声音,试图平稳地警告他道。
他立马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真诚地向你表示他已经收到了。
他的手臂依然牢牢地圈在你的身上,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如影随形,于是就在你准备把手拿下来,结束这个变得越来越奇怪的拥抱的时候。
忽然。
你的掌心传来一点点温热的濡湿。
很短暂,像是无意间擦过。
但你还是立刻就僵住了。
他……
他刚刚……
他刚刚是不是舔了你一下? !
你倒吸了一口凉气,猝地立马就像触了电一样猛地缩回手,想要把手上那点痕迹擦干。
“你……!”你气地想要和他理论,但就在你收回手的时候,山口忠重获自己的脸颊马上就紧跟着凑近,他的额头更贴紧了些,鼻尖也似有若无地蹭过,他依然抱着你,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说好不亲的。”
他又一次开口,聚精会神注视着你的眼睛看起来格外乖顺。
“……我没亲。”
他小声地,认真地补充道。
“山口忠好感度+1”
第128章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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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闭上眼睛
请看
你刚刚才从里面逃出来。
不, 也许用逃这个词还是太过。
应该要用离开才对。
毕竟你只是走得很快,虽然在他松开之后,你的身体僵硬到几近同手同脚,但你还是极力地保持着平静, 用几乎强硬的口气要求山口忠不许和别人提起这件事, 所以以至于让你现在没有变得和逃一样狼狈。
但你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于是你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手心往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 但那点湿润的痕迹还是太过于鲜明, 让你那只是碰触过的一点点皮肤现在都依然泛着痒。
你心乱如麻,目的地却异常明确——
一个相对僻静的走廊, 几乎和杂物间一样通常没什么人在。
但那里马上就不会继续安静了。
你的脚步猛地顿住。
因为月岛萤就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不像只是路过,也不太像是偶然;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斜靠着墙, 侧着脸看着窗外。
他似乎只是在单纯看着外面的风景, 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也几乎是同时,可能是似有所感,又或者是因为你不算特别谨慎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于是他懒懒地把脸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是一如既往因为训练所以显得有些疲惫的表情,显得恹恹的, 只是嘴角抿得很紧, 几乎要变成一条平直的线。
“……阿萤。”
你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已经听见自己的声音率先干巴巴地响起来了道“你在这里啊。”
“嗯。”他短促地应了一声, 只是从喉咙里面蹦出了个不长不短的音节, 显得有些平淡地道。
“好巧。”
他说道。
“我……我正想去拿点东西。”
你不想将刚才的事情泄露给他,于是你试图像往常一样开口, 但脚步却一步没敢往前挪, 诚实地将你钉在原地, 没像以前一样靠近道“……阿萤呢?怎么没去休息一会儿?”
你假装无事发生,惯常地给出了自己应该有的关心道“下午还有训练。”
“想透透气。”
月岛萤简短地回答,身体却重新直了起来,整个人都转向你,正面对上你努力控制住不要飘忽的视线道“里面有点闷。”
他顿了顿,视线依然没从你脸上移开。
“你呢?”他又问,声调平稳地道“是拿什么东西,需要专门跑到这里来?”
“……只是想拿一些备用毛巾。”
你对上他的视线,眼睛也不眨地试图编造理由把他糊弄过去搪塞道“那里的都用完了,所以我去后面的储物柜里面看看还有没有。”
“是吗?”月岛萤的语气依然平淡无波地道“但我记得备用毛巾在我们进来的第一天就全都搬过去了,后面的柜子应该早就已经没有了。”
“……对啊。”你强撑着点头,又刻意把自己的空荡荡的双手摊开给他看道“所以我刚才没有找到备用毛巾……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可能?”
月岛萤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然后。
他朝着你的方向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刚刚还能勉强让你感觉到安全感的距离立马就被瞬间拉近,他站在你的面前,阴影几乎要把你整个人都笼罩进去。
“你不可能记错的,弥弥。”他看着你,低声回答道,几乎是一字一句,声音冷静又笃定。
“昨天,是我们一起来的,你当时就嫌东西太重,说东西太多了,阿萤帮我拿一下。我让你去找别人,你说。”
“和别人都不太熟,找阿萤比较放心。”
“所以。”
他微微俯身,距离又一次拉近了,在你下意识想要后退的时候,他只是依然维持着那个靠近但又被你躲开的姿势,看着你道“你到底和山口去干嘛了?”
“……”你立马又僵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你刚刚在和山口忠在一起?
好一会儿,你才开口。
“……阿萤,你在说什么?”
你的声音下意识地就放轻了,在周围安静的空气里面显得干涩又含糊,像是含着一块没什么滋味的糖。
“……”但对方没有说话。
于是你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月岛萤。
午后的阳光还是一样的好,从他的身后投射进来,但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睑,像是只是在安静地等着你的回答。
但你知道不是。
他的身体现在就挡在你的面前,即使只是站着,也能轻而易举地就把你圈定在这个现在无人经过,于是就显得分外空旷的角落,截断你看向另一边的视线。
“我说。”他终于再次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清晰地肯定道。
“你和山口。”
“绝对,干了什么事情。”
“所以。”
月岛萤看着你,语气平淡无波地道。
“麻烦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告诉他?
你还以为自己简直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告诉他?
于是你张了张嘴,试图像刚才一样接着搪塞过去道。
“我……”但你才吐出一个字眼,他就已经又向前迈了一小步——
距离又被拉近了。
“……我和阿忠能干什么?”
你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终于说出话来,你看着他,说出了那个你不知道已经用了多少次的借口重复道“阿萤,我们只是说了会儿话而已。”
“只是说了会儿话?”
月岛萤重复了一遍你的回答,语调平缓,但很明显他并不相信,他的视线只是盯着你,他低着头,看着你被迫仰起来看他的脸,看着你努力想要表达真诚的眼睛,还有你紧紧抿起来的嘴唇,然后他又重新抬起来,看进你的眼睛。
“……只是说话需要挑在那种地方?”
他轻声问,声音不高道“需要避开所有人?”
“那里……比较安静。”
你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干巴巴地解释道“……阿忠他只是有点事情想问我……”
“……我们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讨论一下而已……”
闻言,月岛萤的嘴角几乎是立马就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哦。”他应了一声,又是那种平淡到几乎听不出来里面裹着什么情绪的声音道“那看来的确是讨论得相当深入。”
“深入到,要在里面呆这么久。”
你的心脏猛地一跳。
“……其实也没有很久。”
你试图反驳,强装镇定地道。
“没有?”月岛萤挑了挑眉。
然后。
他又向前靠近了一步。
现在,几乎近在咫尺。
你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靠,却只抵到了后背的墙壁。
无处可退。
“那为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道。
“你现在要这么紧张?”!
你的眼睛立马睁大。
“……我没有紧张。”
你试图反驳他道“明明……明明是阿萤的错吧,随便就把我堵在这里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然后还要怪我紧张。”
“是吗?”月岛萤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微微偏了偏头道“原来我的问题让你觉得很奇怪?”
“但是这只不过是普通的问题吧。”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继续道“还是说,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才会让你觉得这些普通的问题很奇怪?”
“阿萤!”
你的声音立马变得大了一点,连你自己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虽然你马上就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你惯有的平稳道“真的没什么。”
你强调道。
“没什么?”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月岛萤反问道,他没有因为你难得在他们面前强硬起来的语气后退一步,反而步步紧逼道“我只是在问你,你和山口在杂物间里面,到底做了什么而已。”
“我们就只是说了说话而已。”
“因为有点事情,所以阿萤你不……”
“有点什么事情?”
他立马打断,像是在嗤笑地道。
“我们不是挚友吗?”
“你们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情,连这种东西都不能和我说吗?”
“……”你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看着你半晌。
“那看来……”
于是他看着你的脸,轻飘飘地就下了定论,慢慢地道“确实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你的心立马咯噔一下。
“阿萤,我要离开了。”你试图提出告辞道“我还有事……”
“弥弥。”
你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在喊你,声音很低地道。
你看见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了你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来。
你的身体立马就下意识绷紧了,几乎以为他要和山口忠一样向你伸手。
但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勾住了自己的眼镜,然后在你茫然又警惕的注视下,慢慢地将它摘了下来。
他的眉眼几乎清秀到俊俏,下颌的线条也同样干净利落,轮廓流畅漂亮。
“……”
你把嘴唇抿得更紧了一点。
你不是没有见过他摘下眼镜的样子。
但每一次你和他的距离都没有现在这么近过。
于是你的呼吸下意识地就屏住了。
他随手就将眼镜握在了手里,另一只手却又抬了起来,指尖悬在距离你很近的地方停了片刻,最后轻轻地碰上了你的脸颊。
你浑身一颤,想要偏头躲开。
但他的动作只是看起来轻柔,几乎是在你马上要避开的时候,他的手掌就已经完整地贴了上来,捧住了你的一侧脸颊。
“阿……阿萤?”
你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立马就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想要让他放开,你的声音更是,你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又一次开始剧烈跳动。
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你这些问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靠你靠得那么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要用手贴上你的脸颊。
但也许你是知道的。
就像是月岛萤说过的无数遍“我们是挚友”的话一样,你只是在欲盖弥彰,好像只要他不直说,你就可以接着假装不知道,继续你想要的,可以被你掌控的日常。
但现在他的脸在你眼前放大。
没有了镜片,你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能更清晰地看到那双此刻正注视着你的眼睛。
他的指腹在你柔软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你过分紧张的情绪,明明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接触,你却跟着抖了一下。
“弥弥。”
他又喊了一声你的名字。
然后,你听到他说道。
“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都有点不敢发出来……
第129章弥弥,我在等你(月岛萤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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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弥弥,我在等你(月岛萤视角)
请看
……你不愿意。
月岛萤现在无比清楚这一点。
你在拒绝他。
用你所能想到的一切方式, 尽力维持着表面上那点可怜的体面,和你自认为足够委婉到能不伤害到他的说辞。
你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抿得很紧,几乎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你在看他, 用那样明确和不愿意的态度面对他。
在他终于说出那句几乎在他脑海里面盘旋了太久的话之后, 他看见你的睫毛下意识地就颤了两下, 但你非但没有真的听他的话闭上眼睛, 反而是更用力地看向他。
你在慌张,在警惕, 在说。
“我不要。”
他垂着眼睑,看着你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不高, 甚至有点彷徨地收紧, 比平时得更生硬,你在拒绝道。
“阿萤你要说什么可以直说。”
直说?
月岛萤几乎要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在让他直说?
他想说什么?
太多了。
多到那些似是而非,繁杂到几乎充斥在你的一举一动的话语,只能相互拥挤在他的喉咙里面, 干涩地直到好不容易能从嘴巴里吐露的时候,最终也几乎只能变成一声轻到几乎要让人听不见的叹息。
他想说,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为什么可以对谁都是这样一副平淡到让人火大的表情;为什么可以接受黑尾铁朗明显是逗弄的靠近;为什么可以任由夜久卫辅用那种前辈的姿态把你圈定在他的保护范围;甚至, 为什么你会允许山口就可以对你做出, 那些他都不曾越界对你有过的亲密举动。
为什么?
为什么唯独对他, 你总是这样。
总是在他好不容易鼓起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勇气试图靠近的时候, 你就立马警惕地退开。
总是用“挚友”得寸进尺的是你,一开始理直气壮闯进他世界的你, 明晃晃地在大家面前表达他在你心里是与众不同的是你, 理所应当地麻烦他依赖他的是你, 但等他真的想要以同样的身份进入你的世界,你又立刻僵硬地好像是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在他以为你们之间可以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时候,你又用行动告诉他,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
他不喜欢这样。
非常不喜欢。
他想让你摊开说明白。
却又不想让你真的只是为了和他说明白,然后彻彻底底地从他的世界退开,只给他留下一个连挚友都不是的同学身份。
他后退过,拒绝过,甚至说过“只要维持现状就好”。
“……直说?”
他看了你很久,才终于开口,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地道“我已经直说了。”
他说了无数遍。
从早上看到你和山口忠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开始,他就一直在“直说”。
他想知道你们大清早撇下所有人去看什么日出,想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偷偷摸摸地钻进杂物间,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少事情在瞒着他,用那种漏洞百出,笨拙到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
“不是这种直说。”你似乎有些急了,张了张嘴直白地道“阿萤,你在生气。”
“我为什么会生气?”
他几乎立刻就问道,语气依然很平静。
“我不知道。”
“你总是这样。”你看着他,惯常显得平淡的脸上,嘴角很明显地往下弯,露出一点委屈的表情道“总是在生气。”
他没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定。
“阿萤。”他听到你又叫了他一句,声音变得更小了一点,你没有往后退,反而向他靠近了一步,几乎要把自己撞进他的怀里道“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直接告诉我。”
你仰头看着他,微微蹙着眉头道。
“好不好?”
……他在生什么气?
他在气你和别人靠得太近,近到让他觉得刺眼;他在气你允许别人触碰你,不管是仅仅一句对话还是更亲近的拥抱,无论是什么都能让他胸口发闷;他在气你除了他之外,心里还能装着别的人别的事,并且还为此遮遮掩掩。
他在气你不属于他,甚至从未想过要属于他。
“……好。”
于是他终于应了一声道。
“……那我直接告诉你。”
他的手指依然贴在你的脸颊上,底下温软的触感清晰得不像话,你依然在紧张,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地收拢了自己的掌心,将你的脸牢牢地固定在他的面前。
他的声音还是不高,像是在向你陈述一个他早已经确认,虽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甚至连你这个总想要逃避他的笨蛋都同样察觉到,但拖延到现在才要宣之于口的事实。
“弥弥。”
他说道。
“我喜欢你。”
……
月岛萤不相信你和山口忠大清早的出去只会是看日出。
如果只是看日出。
那你们现在的样子算什么?
月岛萤相当冷酷无情地评判道。
也许你们这两个笨蛋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那种忽然在你们两个之间粘稠起来,视线一碰到一起就立马像是被烫到,不约而同马上避开的反应……
几乎一切都是在向他明晃晃地表明——
今天早上,你们之间绝对。
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甚至都不能和他这个“挚友”明说。
所以,当他看到终于可以暂时休息的空隙里,你和山口忠在场边短暂地交流了几句,然后你率先转身离开,山口忠迟疑片刻后也跟了上去的时候。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移开了视线,想假装没看见。
他站在原地,盯着地板看了几秒。
但他还是迈开脚步,朝着同一个方向跟了上去。
他没有跟踪。
至少在他的眼里这不算。
他只是知道你会去哪里,知道你到底有多少个试图给自己创造的“私人空间”,知道目前到底有哪个地方,刚好符合你现在的需要交谈的需求。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甚至显得有些疲惫和懒散,但他的心跳得很快。
果然,那扇熟悉的杂物间门紧闭着。
于是他停在不远处的走廊边上,这里空无一人,安静到几乎能听见自己浅淡的呼吸声。
他没有去听,他只是站在那里。
月岛萤靠着墙,抱着双臂,视线静静地停留着。
……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想。
是想等着里面瞒着他的两个人出来,看他们震惊的表情好好地取笑他们?还是因为总是以挚友三人组自居的两个笨蛋居然会背着他共享同一个秘密,而他毫不知情?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就站在这里了。
像个笨蛋一样。
有人来了。
月岛萤微微侧过脸去,视线落在那里。
是另一个学校的学生,抱着一箱东西,似乎是想找个地方将它放好。
他左顾右盼着,视线很快落在那扇门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判断这里是否合适。
哦。
月岛萤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这算什么?
算是两个笨蛋家伙交流感情被打断?
那个学生空出一只手来,试探性地敲了敲门“砰砰。”
但里面一片寂静。
“喂?里面有人吗?”那个人嘀咕了一声道“……这里是干嘛的啊?”
没有人应答。
当然不会有人应答。
“奇怪……里面没有人吗?”
有人。
只是现在不敢应而已。
月岛萤恹恹地在心里回答道。
也许他现在应该要祈祷,希望山口或者你进去的时候,没有忘了锁门。
不然,你们的表情会很难看。
而他,也需要立马想个理由,帮你们这两个笨蛋从这种窘境逃脱。
前提是——
你们两个没有做出什么连他也想不出理由来搪塞过去的举动。
那个学生又去拧把手,当然是没有开。
于是他又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蠢蠢欲动地试图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来将门打开。
月岛萤安静地看着。
然后,他迈开脚步,走了出来。
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那个学生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他之后,眼睛很明显亮了一下,马上就立刻向他走了过来。
“同学,你知道杂物间在哪里吗?”他边说边向他指了指刚才的那扇门道“那个房间好像被锁住了,打不开。”
“可能是锁坏了。”月岛萤听见自己平静地回答道“如果要去杂物间的话,那里还有。”
他给他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道。
“那里一般都没有锁。”
“哦哦!谢谢同学啊。”对方顿时松了口气,大咧咧地挠着自己的后脑勺笑道。
然后,他看着对方离开。
……他现在在干什么?
月岛萤也跟着走出那条走廊,但没有离开,他只是无精打采地站在窗边,看着对方的背影从这里离开,看着这里没有其他人进入。
这里还是很安静,安静地几乎像是没有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个人。
……他在帮你们望风?
当他终于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真是一个了不起的挚友,了不起到他甚至想不到自己能为了你做到这种程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好像在他这里停止,他只是看着,等待着。
终于,你们那里似乎是要结束了。
他听到这里寂静的空气里面,忽然有了门打开的声音,随即就有脚步声响起,有些凌乱,其中一道直奔这里而来。
他转过脸去。
四目相对。
你出现的时候显而易见是有些慌张的,眼神飘忽着,在看到他的时候,你的瞳孔立马紧缩了一下,但面上依然能算得上是镇定。
他看着你,一声不响。
“……阿萤。”你干巴巴的声音果然如他意料地率先响起道“你在这里啊。”
“嗯。”
他短促地应了一声,说道。
“好巧。”
撒谎。
他心知肚明,冷静地在心里纠正自己。
一点也不巧。
他是在等你。
等你从山口那里出来。
然后。
走向他。
【作者有话说】
完了,我真觉得其他人的线发展不起来了,都已经这样了[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悄悄说一句,稻荷崎的我另外开了一本,大概是宫双子夹心外加角名,大家可以去看看哦[玫瑰][玫瑰][玫瑰])
第130章我说,我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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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我说,我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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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场的氛围还是一如既往热烈地不像话, 被各种各样活力的声音填满,好像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但你知道还是有的。
……太可怕了。
你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最让你绝望的事实,妥帖垂落在身侧的手指蜷缩着又松开。
你已经不想要回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月岛萤又是以怎样的姿态给那场漫长的谈话一个暂时停止的轻飘飘决定。
好像是你先用那种蹩脚又生硬的口吻干巴巴地说着那些连你自己听了都想笑的借口, 然后他居然也真的松开了手, 给你让开了路。
“可以。”他当时这么说道“但别想太久。”
……你觉得你今天一定是撞了什么超级无敌大霉运。
……才会落到这个下场。
说不定一切的开端就是因为黑尾铁朗那通电话, 当时你嘎巴一下躺床上直接晕过去的时候你就应该早点发现不对劲的, 毕竟按照之前的经验你至少得摸着手机看好一会儿才肯睡……
你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甚至不讲道理地胡乱把责任推卸到因为昨天睡太早所以今天也跟着起太早, 导致后面一系列事情发生的结论上。
“想什么?”
月岛萤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不低,在你回过神的时候, 对方已经站在了你的面前,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训练,汗珠从他的额角一路蜿蜒向下,但他表情松散,声调也跟着平缓, 他只是伸出手来,那么理所应当地就顺手蹭了蹭你的脸颊低声问道。
“!”
“啪!”
你几乎跟立马就跟条件反射一样警惕地抓住了对方的手指, 身体下意识想往后仰, 以此避开这场忽然降临的亲昵。
“弥弥。”但他看着你, 喊了你的名字道。
你“……”
“……行了……”你挪开视线, 灰溜溜地松了手, 试图不和对面人正低着头,停留在你脸上的目光对视上, 声音很没出息地放得很低, 毫不掩饰地向他承认第一场战役, 你的认输道“……我知道了。”
“知道?”月岛萤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道,语气意味不明到甚至有点平淡,但就是差点让你本能地往后缩道“知道什么?”
“……知道你喜欢我。”你含糊地应了一声,视线依然飘忽着道“但是……阿萤你稍微离我远一点好不好……”
“为什么”他挑了挑眉,虽然说出的话是疑问,但语调平稳地道“为什么你要我离你远一点”
“……不为什么。”你的脸绷紧地有点僵,声音也有点发虚地道“……就是……有点太近了。”
“以前也是这个距离。”月岛萤面不改色地又靠近了一步,几乎要贴上你道“觉得近的话,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根本就没有这么近。”你立马跟着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反驳道“而且之前是之前……”
“之前是之前?”
月岛萤微微眯起眼睛道。
“之前是之前是什么意思?”他追问道。
“……阿萤你问题好多啊。”你终于被他问得有点急了,抬起头来匆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撇开道“等下还要训练,你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
他不为所动,不紧不慢地道“毕竟我还只是个尚且青春期的男高中生,心里比较敏感也很正常,要是你现在不说清楚的话,说不定我会一直想,影响到训练也说不定……”
他眼皮也不抬,就那样低着头看着你,一脸平淡地模仿着你的腔调,用起了你的惯用借口明晃晃地揶揄道。
“……对吧?”他缓慢地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反问道。
“……阿萤你在说什么?”
你假装没有发现对方的意图,木着脸道“感觉好奇怪。”
“奇怪?”他顺着你的话接着平静地问道“有你记错了,去前一天本人亲自搬空的杂物间里拿备用毛巾的事情还要奇怪吗?”
“……阿萤!”闻言,你立马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应激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准再提!”
刚刚的事情你已经不堪回首了,现在的你绝对不要再听到他针对你早上和山口忠单独去看日出,还有背着大家偷摸去钻杂物间的事情发表意见了!
于是你瞪大了眼睛,相当警惕地在自己的胸前,双手交叉着给他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么警惕?”月岛萤歪了歪自己的脑袋,隔着镜片也依然额外清晰的眼睛注视着你道。
“……不是警惕。”你撇开脸去,声音有点闷闷地道“我只是比较认真。”
“是想跑比较认真。”月岛萤点评道。
……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有付诸行动而已的你嘴上立马相当坦率地道“谁想跑?”
“阿萤你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是吗?不想跑就好。”他点了点头,看着你有点紧张但又在强壮镇定的样子,好像大发慈悲一样地好心提醒道“放心,我现在还不会问你。”
“真的吗?”
闻言,你几乎是下一秒就松了一口气。
看来月岛萤还是念在你们是挚友的情分上,没有把你真的把你逼上绝路。
你有点心酸地想。
“嗯。”他不咸不淡地应道,但紧接着,他又语气平淡地道“毕竟这种问题。”
“我现在才要开始问。”
“?”
“好了,现在回答我吧。”他慢悠悠地道“告诉我,弥弥,你的答案是?”
“……”你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直到他的问题在你的脑袋里面转了好几圈之后,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于是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好几下之后,你还是没忍住道“……你有病吧。”
“我真的会讨厌你的哦。”
你努力绷紧了脸,试图强调道。
“嗯。”他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然后在你面露惊悚的“阿萤这家伙居然真应了”的注视下,他再一次平静地道。
“我喜欢你。”
声音还是一样清晰。
“……”
他耸了耸肩,意有所指地道“之前是之前。”
“那你呢?你说的那句之前是之前,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呢?”月岛萤又问道。
……这你能说什么?
“……反正现在就是不一样了。”
你一咬牙回答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你的脸上,隔着镜片的眼睛看起来暗沉沉的,没有挪开。
“哪里不一样?”他短促地嗤笑了一声道“就因为我和你说了我喜欢你就不一样了?”
“……就是不一样。”你斟酌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于是只能干巴巴地道,回答模糊又无力。
……其实你是知道哪里不一样的。
你又不是傻子。
你只是,不想把这层隔绝在你们之间似是而非,虽然轻薄地不像话但就是明明白白地存在着的窗户纸给捅破。
不想对方将自己的心意全都摊开了放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面临的选项只有要么就答应要么就保持距离。
以前你还可以用挚友的身份当挡箭牌,心安理得地在接受对方的关注下明目张胆地和别人接触,可以理直气壮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麻烦他依赖他。
即使他会想要退缩,想要拒绝,你也可以用“我是你的挚友”这句话继续锲而不舍地靠近,只要你咬死你们是挚友,那些虽然关于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的流言一直都在,但都一样只是显得暧昧。
但现在不行了。
你的两个挚友向你表白,你用“成年前不能谈恋爱”的借口勉强搪塞过去,但底下暗流汹涌的矛盾一直都没有得到解决,只是被暂时地压了下去。
你依然撇着眼睛不去看他,你们的位置站在角落,虽然大家都在自顾自地休息,而且你们对外的关系一向亲近,但难保不会有别人发现端倪。
“……所以。”月岛萤的声音再次响起道“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下意识发问道。
“我喜欢你这件事。”他顿了顿,更凑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在你耳边道“你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你张了张嘴,想像以前一样至少表面上得保持平稳,让你好歹能表现得没有真的那么无措,但你还是抿紧了嘴巴,有点茫然又有点警惕地看着他,最终也只能慢吞吞地道“……没有然后。”
“没有然后?”月岛萤很显然对你的反应有所预料,于是他忽然弯了弯唇角,但显然是似笑非笑,声音压得更低了道“弥弥,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了,但是打算当做没发生过?”
“……”你被他说中了,梗着脖子不说话。
他盯着你强装镇定的脸,语气平淡地道。
“弥弥。”
他叫你的名字,因为训练还有什么别的之类的事情让他感到疲惫,所以显得恹恹的眉眼地敛了下来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脾气。”
“而且。”他顿了顿,紧接着又补充道“我也不是山口。”
“……”你立马把嘴唇抿得更紧了一点,几乎就变成了一条有些苍白的平线,心跳跳得有点快。
他还在继续说道。
“他不会逼你,会听你的话乖乖等,会说没关系。”月岛萤一个一个数下来。
然后,他说道。
“但我不会。”
“弥弥。”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缓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说,我不继续问,事情就可以假装没发生过?”
“……”你没说话,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是不是觉得。”他继续说道,指腹停留在你的脸颊上,他只是很轻地蹭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你,他现在靠得很近,而且,正在触碰你道“只要一直这么装聋作哑地往后退,我就不可能真的越过那条挚友的线?”
他的脸又靠得更近了一点,几乎要真的碰到你,声音还是很轻地道“还是说你觉得只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就会配合你,也跟着一起装傻?”
“……阿萤……”
你终于忍不住了,想抬眼看向他。
“弥弥。”但他打断了你。
“世界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挚友?”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像以前一样嘲讽。
“谁要和你做挚友。”
“你总是这样。”他的语气终于沉了下来道“总是用这种那样的理由搪塞我,好像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但我已经听腻了。”
“……我没有……”你试图反驳道。
“不,你有。”月岛萤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道。
“你不能一边接受我,一边允许别人靠近,你放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围在你的身边,然后在你自己搞不定,弄得一团糟的时候,你就想逃避,想躲起来,想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看着你,面色暗沉沉地宣布道。
“弥弥,这种麻烦又无趣的挚友游戏——”
“我已经不想配合了。”
你哑口无言。
你不知道你该说什么,你想说的,能说的,好像都已经早就说尽了,但事情一直没有解决,问题还在,甚至在对方的步步紧逼下,你连像山口忠那样暂时搁置也做不到。
他不相信你的借口,不相信所谓的“成年之前不能谈恋爱”的约定……不,与其说是不相信,还不如说是不信任你对他这份已经展开摊开给你看的心意摇摆不定的态度。
于是你又一次试图张开嘴巴,但片刻之后,你还是沉默地将其闭上。
但他的手微微用力,迫使你仰起脸来。
“弥弥。”他依然在看着你,声音更低沉了一点道。
“说话。”
“……”你抿了抿嘴唇,终于开口道“……我不要。”
你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点委屈道。
“……我不想说,我也不想选。”
“……不想选?”
月岛萤重复着你的话,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彻底平了下去,镜片后的眼睛直视着你。
他太高了,于是你总是需要像现在一样抬起头来仰视着他,而他低着头,体育场明亮的灯光在他的后面,投下来的阴影几乎将你整个人都笼罩起来,他的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和你的脸颊几乎近在咫尺,你看不明白他的眼睛,只听见他一字一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和山口,你一个都不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下意识反驳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平淡地接着追问道。
“弥弥,事情已经摆在这里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他的声音带上了点强硬道“我和山口,你选谁?”
“我……”
你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抿紧嘴唇的时候——
“弥弥?”
一个小心翼翼,带着点迟疑和担忧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你几乎立马能感觉到月岛萤的身体也跟着细不可闻地僵了一下,于是你顺势挣脱开他的手,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地方。
山口忠就站在了不远处的那个地方,手里面还拿着两瓶水,脸上因为运动晕染上的红晕还尚且没有完全消散,就连柔顺的刘海也都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的位置。
他就站在那里,有些踌躇地看看你,又看看几乎要把你整个人都圈在墙壁与身体之间的月岛萤,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清秀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嘴角也跟着不自觉往下弯,露出了一个有点困惑又紧张不安的表情。
月岛萤最先有了动作。
他并没有立刻从你的面前退开,甚至都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视线依然牢牢地锁定在你的脸上,他没有任何要和山口忠解释和掩饰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阿忠。”于是你只是吞了吞口水,再次张开嘴巴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道。
“……嗯?弥弥……”
山口忠听见你的声音立马就应声,下意识看向你的时候,总是温和的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
但他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向前走了两步,却又犹豫地在距离你们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嘎吱。”
直到塑料水瓶在他的手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他才像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它,于是他抿了抿唇,慢慢地松开了一点劲。
“嘎吱。”
山口忠的视线在你和月岛萤两个人之间来回流转着,最后才终于停留在了月岛萤依然虚虚按在你脸颊旁边墙壁的手上,停留在他与你之间近得过分到几乎没有任何缝隙的距离上。
“……阿月。”
山口忠叫了月岛萤一声,他试探性地小声地问道“你和弥弥……”
“……是不是在说什么啊?”
闻言,月岛萤才终于慢吞吞地转过头来,正视着对方,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也依然毫无半点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在说一些。”
月岛萤轻飘飘开口,不紧不慢地道“早就该说清楚的事情。”
“……早该说清楚的事?”山口忠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于是又有些无措地看着你,但他似乎是已经有了预感地不确定道“……弥弥?”
“……”你犹豫了一下。
而你的沉默,显然让他的预感得到了肯定。
他下意识向前又挪了半步,似乎想靠近你们,但他最终也只是停在原地,线条圆润的眼睛依然很明亮,但细不可闻到逐渐明显的情绪,无一不在向你表明。
他在伤心,在委屈,在困惑,在。
等待。
月岛萤收回了自己按在墙壁上的手,但并没有拉开和你的距离,反而转过身来,站姿松散,甚至显得有些疲惫,他面向了山口忠的方向,一只手随意地就垂落在自己的身侧,另一只手却理所应当地,从你的肩膀后方横过,然后在你大事不妙的预感和想要立马截停张嘴之前,就已经轻轻地,搭在了你的肩膀上。
“……阿萤?!”你下意识地想躲开,另外一只手甚至按上他搭在你肩膀的手上。
“等下!”你急急地道。
山口忠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清晰地看到了月岛萤的动作,下意识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山口。”
月岛萤没有听你的任何一句话,也没有松开手,他只是看向山口忠,面色平静地开口道“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也知道一下。”
他顿了顿,搭在你肩膀上的手更用力了一点,将你往他的怀里揽得更深道。
“我刚刚。”
月岛萤的语气平静无波,好像只是在说一个和他完全无关的人和事,又好像只是在说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道“向弥弥表白了。”
“我说。”
“我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我允许你们三人行,我同意这门亲事了(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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