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谜语人拱出去!(修)


    纱幔翻涌, 暮色下泛出朦胧的金与雾。


    穿着校服的半透明虚影靠在窗边的课桌上,嘴里哼着古怪的歌,有血色自她的发尾滴落, 如同雨水顺着草叶滴落, 流淌至桌下形成透明果冻状的血泊。


    几只颜色各异的球试探性聚在血泊边, 扒拉着吸收滴下来的果冻。


    郁辞低头对手上的黑团, 故意问:“不去试试?”


    对面懒得搭理长大后疑似变异充满恶趣味的自己, 严肃地从少年掌心跳下去落到桌上,这一下挤开铺了满桌的试卷。


    唰啦, 纸张不堪负重地倾落, 露出下方被藏起的重叠刺目的红和一张折起的便利贴。


    一大一小同时低头瞥过去。


    “……第一步, 破解校园十大怪谈。”小纸条上留有写了一半的对话, 无数不同的笔迹从字里行间透出对某个游戏的好奇。


    黑团子原地蹦跶了两下, 郁辞同时拉开桌子状似随意地翻过桌上的东西。


    连同那诡异的歌声都被某个魔鬼压下去。


    “裴哥,难道就让……”眼神偷指,一队友问, “这样吗?”


    “想拿我做子弹?想作死可别拉上我。”裴敛安转着拇指上的指环, 眼尾颜色浅淡而上翘, 掩盖了五官带来的刻薄变得圆滑风流, 不像个好人。


    接着狐狸动作一僵,嘴角笑意略有谄媚, 不知名大佬突然转头搭话,郁辞:“你们之前碰到过多少校园怪谈?”


    “啊?我吗?”裴敛安装傻,直到见到熟悉的银光才皮子一紧,“八九个吧。”


    他记忆力不错,试图凑上去套近乎,裸粉的一缕碎辫勾着, 被对方毫不犹豫地远离,裴敛安:“有什么问题嘛,话说这处熵点的触发点是不是太多了,规则也不是怪谈成真啊。”他说这话时眼神也不安分,尾音拖长了故意引人接话。


    大概是方才的求饶见效,便蠢蠢欲动地不安分起来。


    看到银链指着鼻子立刻敏捷往后一退,显然暗自保持着警戒,郁辞捎上团子,没给对方一丝眼神。


    仅是眼下处在这间教室中的人遇到的怪谈加起来就超过十个了,所以怪谈区分真假?


    习惯使然,郁辞找到线索脑海中快速转过几道,不过他没忘了这是一场考试。


    裴敛安被人无视也只是无所谓耸肩,看对方的样子显然是想要破局出去的,既然有人愿意主动出手,他也乐意少冒些风险。


    十分钟前,裴敛安特意同意带来的蠢货就因为激怒怪谈而被当场捏碎分身,淘汰传送出去了。


    真没用,害他出去后还得拐其他傻子进队。


    随着探索度加深,被怪谈反杀淘汰的蠢货也不少,这些都是注定考试不及格的炮灰。黎斯已经没有地方留给这些蠢货送钱了,考试结束后注定只能去扫厕所。


    将不同圈的狼与羔羊放到同一个熵点中厮杀,实质上最后依旧是新一代异能者的角逐。


    裴敛安有点好奇这位不知是九州还是昆梧的大佬要如何解决,其实要是能力不够的话,他出手也不是不行。


    摸下巴,期待。


    黑团对折抓住郁辞的狼尾,后者锁链捆住虚影,郁辞掐着它的脖子,血水淅淅沥沥洒过半空,桌椅散塌。


    “啊——!!”虚影愤怒尖叫,“失败品!失败品!”残阳与血液蠕动,郁辞手下经络隐现,面无表情,令人牙酸的骨骼声响起。


    “安静,把门打开。”


    嘶,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郁辞半张脸,裴敛安瞥见少年狩猎般的眼神一激灵,心下又谨慎了几分。


    黑团扯扯郁辞发梢。


    ‘那个人有问题。’


    几分钟后,教室门拉开,郁辞率先走了出来。


    挂在墙壁上的名人画眼珠应声转动,锁定几个少年。昏黄的光线将走廊两侧拉得重影,一眼望不到头。


    黑团暂时没了动静被收进口袋里。


    裴敛安摩挲着花纹横生的指环,眼底印上郁辞的背影。


    勾唇,扬声喊道:“大佬,有件事……”


    诡谲的吐厄花无声生长,喷洒出粉雾。


    郁辞指尖轻动,对上一双印着花的惊愕的浅茶瞳孔,他也笑了起来,即使眼神不可避免地出现溃散。


    “怎么,很意外?”


    怀表凭空出现,瞬息间两人交手数招!


    郁辞余光模糊看到站在花粉外成包围姿态的三人。


    裴敛安笑得一脸轻佻无辜:“哪能啊,但是谁让在下报复心重呢,大佬身上的积分一定不少吧。”


    花枝沿着少年身侧生长、翕动,散发出甜腻的香气,意识更加昏沉。


    两人战斗范围波及,引得画上得眼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却没引来丝毫关注。


    [吐厄]的香味对第一次闻到的人具有无法抗拒的强制昏迷效果,削弱人的意识,沉入幻境当中。


    裴敛安感受到郁辞逐渐力不从心的攻击笑意愈盛。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事先淘汰他,但既然如此,就别怪他下手了。


    黎斯可是规定如果这次联考能拿三校第一,直接给予联赛名额,这种大出风头的好事裴敛安怎么可能错过。


    “好浓的灾厄气息。”一句话打断他的思维。


    裴敛安听到郁辞因为意识昏沉而温吞喘息的语气,还不等他想明白话的含义,下一秒视野剧烈晃动起来。


    无法抗拒的困意如山压来。


    眼前有黑色的残影晃过。


    “!什么……”裴敛安眼眶睁大。


    人在面前噗通倒下,郁辞缓缓站稳,俯视失去意识的粉毛狐狸,锁链卷着试图逃跑的团子吊起。


    郁辞屈指一弹,锁链带着团子摇晃,嗤笑,“不知道异能是有优先级的吗?”


    同为灾厄,裴敛安的幻觉就能被郁辞的灾厄覆盖。若不是前者身上宛如孔雀开屏般的气味从一开始就肆无忌惮叫嚣着存在感,郁辞也不会让这家伙留到现在。


    滚落地的塑料眼珠被少年一脚踏碎,崩解。


    没了主人控制吐厄花的气息开始向四周蔓延,很快笼罩整个空间。


    另外三人还没得拔腿逃跑先被自己人迷倒在地。


    分身接连消失,郁辞名字后的积分疯狂上涨。


    他暂时留下裴敛安的团子,大少爷沦为工具人帮着迷倒了一个又一个误入这片走廊的人。


    宛如蹲守在陷阱前的捕猎者,郁辞这波足以称得上大丰收。


    连廊地板上壮观地倒了一大片,即使偶有黎斯的人对裴敛安的雾气有抗性,神智混沌下也能被毫不费劲的解决。


    小黑吸收速度都赶不上未来的自己投喂的速度。


    名人像们面对这一幕纷纷错开眼。


    团子浑身光芒慢吞吞地翕动,周围是被锁链串成一长串的彩球。


    “吃快点。”


    黑团敲银链:要被撑死了。


    郁辞不管,狼尾不知何时利落束成了一尾小揪在脑后好心情地随动作晃悠,信信:“熵点的规则不是让你变成无底洞了?”


    没有回应,郁辞也不在乎。诡异中,一大一小间充斥着异样的和谐与放松。


    “作弊,这种行为简直是在作弊!”


    监控室里某位黄发老师指着这一幕说道,气愤中带着恨铁不成钢,听语气就能猜到定然是黎斯的。


    他看着郁辞耍无赖般守株待兔的架势,三校毫不知情的学生便像停不下来的兔子一样一个个往黑毛眼皮子底下送。


    有一个算一个,都没逃掉。


    而某个算计不成,意识还迷离在幻境中的花花小子如同睡死过去的猪一样,呼哧呼哧助纣为虐,挥霍着异能。


    过于丢脸,遂恼羞成怒:“就不能提前把人召回来!?”


    这架势怕不是等异能耗干才罢休,不愧是昆梧交出来的黑心小鬼!


    简霖摸摸莫名发痒的鼻子,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问题,笑眯眯安慰:“问题,哪里有问题了,拿分的事怎么能算叫作弊呢,这分明只是利用环境能力强了点。”意有所指,“嗐,反正真正有实力的学生总不会中计,温老师觉得呢?”


    黄发骂骂咧咧:“不是你的学生你当然不心疼,简霖你不是东西!”


    说着,黎斯和昆梧同时看过来,同样有学生中计,只是历届人数上三校都是九州垫底,这届大一同样人数只有昆梧的三分之一,九州大学的老师温旬轻飘飘抬眼,宛如雪筑的瓷,疏离又一身干净病气。


    “回去加练。”


    监控室陷入沉默,仔细看,九州籍的老师都一脸淡定的样子。


    好的,短短四个字已经能够预见九州这届大一悲惨的寒假了。以九州的少精冷教育模式,完全可以做到每个老师专盯几个学生加练。


    早就有所耳闻的黄发和简霖便不说话了,短暂心虚了一下。


    算了算了,继续看吧。


    “等裴敛安出来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一顿。”某老师碎碎念,咬牙,“下学期丢九州去好好改造!”-


    “哇啊啊,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怪谈啊!”


    “嗷嗷嗷鬼啊呜!”


    江逾白嘴上叫得凄楚,手上攻击却一刻没停,宋岫护着自己的分身:“小白,注意准度!”


    “嗷嗷!”


    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郁辞把终于彻底昏死过去的裴敛安送出去,将粉团子扔到身后,一道影子破开散去没多久的粉雾冲进来:“怎么有点晕晕的?”


    郁辞果断后退一步,江逾白吧唧一下摔到跟前,栗团骨碌撞到鞋边停下,懒洋洋得动弹了几下。


    郁辞和宋岫面面相觑。白毛看到郁辞身后的身影时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惊讶和笑意。


    异能无效化原因江逾白没完全失去意识,掀开眼帘晕乎乎,甩头:“怎么变成两个了?”


    宋岫失笑,姗姗扶起好友,一道异能甩上去,“小白你没事吧。”


    郁辞短促眯起眼,嗅到点这家伙也看了会热闹的意味,但默契地没说什么。


    江逾白这才看清了郁辞身后的人,眼睛唰地瞪大:“哦哦哦!”尾音止不住上扬。


    “闭嘴。”两道声线同步响起,另一道更为稚嫩,同时郁辞一记眼刀甩过去。


    “咳。”宋岫轻咳,但郁辞分明瞧见白毛弯起的眼眶,笑意泄出,“所以,分身长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真正的投影体?嗯,你的进度挺快。”话落,伸手好奇地揉了揉肩上的白团。


    在场目光集中到郁辞身边。


    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男孩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不知哪里出现的红黑校服,和成年后的样子完全不同,只相似五官上的稚气和圆了几分的眼眶削减了未来日渐张扬的攻击性。


    ——由于觉醒前后都是黑发黑眼,所以看起来完全是等比例缩小!


    此时眼神中流露出和本体如出一辙的无语,也很难让人害怕。


    “原来郁辞小时候长这样~”江逾白克制着小小声和宋岫感叹。


    一旁,“我听得见。”


    ‘辞’很快忽视不太聪明的人,抬眼打量郁辞,平等的,没有太多亲近,沉静的神情与外表完全不符,却不算突兀。


    郁辞看出一丝现在来看隐藏不算太好的好奇,挑眉,听见对方问:“发型,留着不麻烦吗?”


    在知道世界的真相前,郁辞的规划中从来不存在留中长发这一项甚至眼前的这一切,郁辞想到。


    “某个家伙求着留下的。”他认真思考了一会,“不算麻烦,你以后可以试试。”


    幼年黑毛点头,平淡:“我知道了。”没有再问其他问题,一大一小间相处有着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和自然。


    “?”江逾白听着两人打哑谜似的对话,扣出问号。


    不由感到郁闷,长大后的看不懂就算了,为什么未完全体也搞不懂,这就知道了?知道啥了?


    就不能讲出来嘛,他不知道啊!


    郁辞凉凉提醒:“怪谈还在你身后,赶紧解决了。”


    江逾白一僵,转头对上一张死人微活,惨无人色的脸。


    “阿岫,你竟然不提醒我!”


    宋岫歪头,轻声歉意:“嗯,抱歉小白,没注意到。”他和郁辞相识一眼,又同时抬眼看向前方。


    很有活力的栗毛——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其实小郁确实有外挂,由于知道世界真相,他一定程度上免疫所有幻觉,防止透露秘密(小五唯一的作用了算是)(小五叉腰.jpg)当然,本人的意志也是超绝坚定很难被幻境困住的,强制性异能除外,由小五弥补了这一弱点


    新熵点例行卡文,也是痛如苦,铺垫好漫长,想快进


    第62章 沉眠的掠夺者


    墨绿色长发藤蔓般自寡妇帽的网纱下蜿蜒, 伊收回依附在远处的灵魂碎片,那具寄体自杀时的幻痛还残留在四肢上,她习以为常地忽略。


    不如说浸泡在幻痛带来阵雨里。血管在皮下疯狂跳动, 拼命地迸发出活力好证明自己的存在。


    完全不受大脑掌控, 代谢那些没用的残留。


    空间中恍惚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伊面前巨大的, 由树藤作茧衣层层包围形似青蝉的掠夺者沉睡着, 身躯起伏带起人类听不见的鸣响, 引得整个空间呼吸似的翕动。


    或许是看不见女人的脸,伊径直走到虚空上巨大的蝉茧前, 伸手抚摸上藤隙, 动作间虔诚而怜悯:“您也很生气吧, 那些不听话的孩子在利用您的锚点, 蚕食您的能量, 试图反抗您。”


    伊抬起头,纱幔轻柔地贴在脸上,侧面看可以女人五官柔和的起伏, 只露出一张鲜红的唇。


    一点点翘起:“所以我仁慈的神明一定会给予他们惩罚的对吗?”


    “闯入者, 就全部沦为养分好了。”


    她轻而快地撕下手边叶片, 蝉茧因着痛意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 只很快又沉入梦境中。


    人类无法听见高维者在梦隙间的絮语。


    伊转身离开。


    那片绿点从指尖飘下,被虚空吞没-


    为了避免江逾白和宋岫总是盯着刚长大的分身看——这让郁辞有种类似误入论坛灌水区的不自在, 毕竟过去和现在的他都共用同一张遗传自郁女士的脸——原本准备就此分开,结果被两人死活扒拉着强行组队了。


    “……放手。”


    江逾白摇头,团子跟着在脑袋上转圈,双臂收力。


    烦得郁辞眼神阴恻恻地给这人叠了数层倒霉诅咒,并给了一拳。


    夜幕下,生命模式倒转, 校园传闻突发,积分在这段时间迎来一波暴涨高峰。


    团子成功转化成真正的分身,服饰是符合眼下场景的红黑校服。


    不是所有人对过去的自己都充满善意的。时间会模糊过去的记忆,印上泛黄但温暖的滤镜,不过当记忆逆流而上,以实体站在面前的时候,还能面对那个以眼下时间点看来幼稚、简陋的自己吗?


    总有倒霉蛋中大奖,开盲盒开到了刚考试失败眼睛肿成球的幼年体,又或者是撕开经营,那个过去像老鼠一样的影子。


    成长将过去代谢在了某段时间线上,沦为失败品。


    所以,“你会不会走路!”


    分身踉跄险些跌倒,尚未觉醒时黑色的眼珠安静地倒映着面前和自己一样,却狰狞成熟的脸。


    粗眉的少年不耐烦地吼道,音乐室诡异的歌声本来就让他感到烦躁,结果这家伙还在面前窜来窜去。


    “该死,到底要怎么出去!”他低咒道。


    他还是B班的,理论考试有一门没过,要是实战成绩再差就完了!


    分身耳尖微动,很快低下头显得唯唯诺诺:“我只是想帮你。”分身可以感受到养分所在的位置,虽然他现在只能锁定大致范围,但未来的自己应该不会……


    “你不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吗?”粗眉脱口而出,没注意到对面骤然收缩的瞳孔。


    ……和其他人一样嫌弃他。


    粗眉记得这个时间段的自己因为发型和班上某些小团伙本来就吊车尾的成绩更差了,不止一次被老师和父母面谈。那对只是社会底层的夫妻腰只会一次比一次低。


    不过他已经忘记当时是什么情绪了。


    值得高兴的是不久后就因为父亲工伤有了一大笔钱,他成功换了学校和老破小。


    分身沉默,耳边絮语逐渐清晰:“你也一样,你忘了。”孩子清澈无机的眼底倒映出少年高大忙碌的背影。


    长大后的自己蕴养出了小时候的自己,分身从主体身上脱落,那少年的使命就完成了。


    被代谢出来的失败品同样也该沦为养料。


    “什么?”粗眉依稀听到了分身说话的声音,只是被歌声掩盖,他想着自己那段时间的经历迟钝地催生出几分耐心,“找到了!”他转身,下意识抬手,那是他一直没变过的庆祝胜利的手势。


    下一刻,他看到自己的分身好似从中间撕裂成了两半,接着旋持在半空中的手心被男孩垫着脚拍了上去。


    他一眼便知道他的意思。


    粗眉爽了,戴着拳套气喘吁吁地把怪谈揍了,丢到分身面前,得意:“吸收吧!”


    分身垂眼没再看他,想游戏还没完成,再等等。


    考试进入到中期,节奏逐渐白热化。


    所有人的积分表上开始实时显示年级中总分前十的定位,三个学校加起来便是三十个。


    这对于仅落后几名的人来说无疑是吊在面前的肉块。


    这个阶段落单的大多数都已淘汰,多以小队行动,三校人员混在一起展开乱斗,加上年轻气盛的胜负欲,一时热火朝天。


    先对外,再对内,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家学校输了。


    我靠,卑鄙!昆梧果然没有好东西!


    呸,被金钱腐蚀的有钱人,把你们拿去挂路灯!


    不儿等一下,那伙九州的才是最阴险的吧,搞偷袭啊!


    一些学校羁绊的代代相传.jpg


    而这边,两队通缉成员撞上彼此。


    美术教室。


    “咔滋咔滋咔滋。”


    石膏像被人不安分地用手指抠了半天,地上积了一毛尖的粉末,门从外面打开时里头被困多时的脑袋终于精神了齐刷刷看过去。


    郁辞面无表情对上数双目光,教室里是两女两男,目测衣着气质应该是尚未遇见过的九州学生。


    岁时拍拍手,“哟,现在人来齐了。”同时戳戳身边男生,“我就说有用吧。”


    萧木羽恨不得捂住她的嘴:“我的祖宗哎,你少说两句吧。”


    “哎呀,辈分乱了辈分乱了。”


    四人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江逾白谨慎插话:“什么人来齐了,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这间教室里存在的是游戏,不是怪谈。”时岁抽出画架上一张半成品风景画,纸张翻转露出反面的字迹,“在游戏结束前这里是出不去的。”


    托腮补充道,“强闯也不行,这是规则上的限制。”听语气莫名有经验,甚至能品出一丝遗憾。


    “……第九步,在上课偷偷完成一场游戏!”


    郁辞粗略扫过文字,并未接过话茬,只问:“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游戏也分先后手优势。这四人被困在这里点位一直没动,浪费的时间至少比他赶路的时间更久,这中间的时间差足够对面搜干净线索,占据优势了。


    况且即便积分长时间静止,也依旧能占据所有考生中的前三十,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郁辞和岁时对视,只一眼便看出对方的想法,后者显然是队伍的领头人。少女一头利落红绳绑起的高马尾,黑发白瞳,耳侧是与发绳同色系的单边短流苏耳饰,倒是意外和谐。


    岁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骗你们也没意义啊,又不是闲得慌,有这功夫早就不知道赚多少分了。”她拦下身边试图辩解的橙毛,看着郁辞,“我们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要是实在不信我也没办法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困到考试结束咯~”


    说得有几分爱信不信的样子,黑发少女转身和分身一起一大一小躺在原本布置素描几何体的丝质桌布上,像只没心没肺的乌鸦。


    萧木羽不出意外地眼神死了。


    试图平复情绪:要记住,这是亲小姑奶奶,她辈分大辈分大。


    啊啊该死的,这个入能不能不要仗着实力不顾他人死活啊,乐子人滚出九州啊!


    主动权在两个黑毛暗自交锋中交接,郁辞当然毫不犹豫地接下,岁时挥手,小萧子只能木着脸老老实实把情报吐个干净。


    结合纸上的文字,宋岫总结:“所以是海龟汤和沉浸式密室杀人游戏的结合,同时还要完成课堂作业。”


    萧木羽打响指:“聪明,这位同学。”


    宋岫神情却不见轻松,因为眼下还有一个摆在他们面前的重要问题。


    郁辞抬眼,眉峰不动:“谁来扮演受害者?”


    有凶杀案,必然就有死者。游戏规定必须按照剧本如实扮演,不得有任何篡改,范围是限死了。至于最后那句戏言般的演员不会在本次游戏中受伤,在场的人看着风景画上枯褐的血棕色落日,可不会真信。


    所以是赌熵点不会骗人,还是继续僵持?


    一直困在这里的话,这场考试可还剩下一半的时间。


    江逾白抓头:“这分明是一场杀人游戏!”


    他的分身江小白看了他一眼。


    当然,在场两个黑毛可没一个愿意安分待在这里,郁辞看着岁时翻身坐起身,双手一撑几步跳到两队中间,朝着郁辞三人的方向来了个花哨的鞠躬。


    马尾顺势在空中划过半圈残影,单手放在胸前,这幅姿态由她做起来却自带一种洒脱的飒气,流苏晃动,骄傲地:“容我介绍一下,岁时,九州这一届的首席,异能是特殊系[言灵]。”


    九州大学在三所学校中人数最少,实力却不落下风,关键原因便是它几乎只招收特殊系异能者。能在众多能力古怪强劲的特殊系异能中占据绝对首位,岁时实力不言而喻。


    “我可以用异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游戏受到任何伤害。”岁时挑眉,展露出郁辞的好奇,准确说是对少年的实力,“你就是郁辞吧,昆梧的年纪第一?”


    郁辞表情不变,狼尾顺着肩垂下,危险而锋锐,“我来当凶手。”


    两人针尖对麦芒,暗流涌动。


    要知道同一场考试只会存在一个第一名,那么这场游戏中最有资格揽取最多积分的只有两个竞争位置——受害者与杀害者。


    显然谁都不想相让。


    “!?”


    江逾白急急出声,音量拔高:“等等等,你俩怎么就定下了?”


    宋岫也皱着眉,不同意:“我来当凶手或者受害者更安全。”毕竟所有人里只有他算得上是治愈异能,就算有不对也能及时用[鲸落]拉回来。


    而岁时显然也并未提前和队友商量,萧木羽牙都要咬碎了,拳头发痒:“我的姑奶奶,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岁时:“对我的实力有点信心好吧,木鱼。”


    萧木羽怒极反笑了,“哈!”


    郁辞看着宋岫,话却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难道身为同伴难道你们能保证对自己的队友下手能保持理智,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相反,他们这边刚认识不久的,才更容易保持理智。


    后面半句就是对宋岫说的了:“别忘了,你只有一个,压在哪一边都不保险。”反倒是旁观的位置才更方便宋岫随机应变。


    同时,郁辞和岁时作为在场中实力最强的,若是他们在游戏中都出事了,更不用考虑其他人了。


    道理宋岫都明白,他看着郁辞欲言又止,最后冷下脸抿唇给两个黑毛先送了一团生命能量,万一发生意外还能撑一段时间。


    江逾白、宋岫与萧木羽,另外两个队友对视,眼底看到相同的头疼。


    得,两个top癌疯子,根本拦不住。


    一切准备就绪,帷幕便正式升起了。


    分身们不算人头,连个群演都算不上,只能站在一边充当观众。鉴于竞争也要等到一切结束后再各凭本事,一群普通人配色的小朋友聚团挨在角落里。


    那张和郁辞一样的脸,完全冷下后无意识散发出骇然的气场。


    台上,人与人碰撞、纠缠,欲望争斗。


    凶手潜入受害者身后,‘辞’忽地偏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珠微动。


    只很短的一瞬以至无人留意到这一幕,他很快收回视线。


    “噗呲。”


    是刀尖扎进苹果果肉的触感,鲜血艺术性地溅落在地上的白色石膏像上。


    点上了原本空白的眼眶,像一滴血泪,又仿佛某种进攻的号角红带。


    郁辞收起玄乌怀表,鲜红的时间刻度消失,他面无表情起身。


    周身残留着为了扮演反派而肆意的杀意,狭长幽深的眼透过凌乱的碎发噬出黑,夜色是他天然的滤镜。


    危险,致命。


    一头跨越时间线不曾改变的黑发黑眼。


    少年目光掠过在场每一双眼,最后穿过人与物,直直对上斜对角一道相同的目光。


    一阵静默,郁辞眉眼这才泄出点微弱又真实笑意来——


    显然,观众的目光都停留在了他这位凶手身上。


    是他赢了。


    ‘辞’歪头看着他右手点了点自己的头部,频率特殊,这是只有两人才能意会的胜利信号——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补丁:前章修改了校服的颜色,统一为红黑(其实是藏青,为了表达方便说成黑色哩)


    新出场有名字的角色记不住也没关系嗷


    话说,郁欠欠是有机会改变瞳、发色的,像是漫画登场时随便染个发就ok,但是黑毛从未考虑过这件事,拥有自信而强势稳定的人格。旺盛的胜负欲和top癌也体现在这点上——黑色是最难改变、霸道,且具有侵略感的颜色


    第63章 庇护与成长


    片刻后, 岁时“诈尸”推开门率先走出,马尾荡过弧度。


    这家伙咋舌回味方才的体验,拖着嗓子:“哎, 还以为会体验真正的死亡的感觉呢。”


    遗憾, 结果什么感觉都没有。


    九州剩下三人面无人色地飘出来, 萧木羽目光略过郁辞,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砸到岁时头上:“让你失望了还真是可惜啊。”


    “那是~死了又活的感觉不是谁都能体验到, 可惜不是真的。”


    萧木羽:你就是单纯好奇吧!


    岁时走到郁辞面前。


    方才笼罩全场的气势被少年尽数收敛,没了疯狂刽子手的影子, 让人心神战栗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不得不说当郁辞脱离状态时,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或许那只是被他藏起又刻意放大的一面, 但确实是个强劲的对手。


    她笑得意味深长, “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郁辞定定看着她:“不打吗。”


    岁时足尖点地猛地后退出去,下一秒,早就便暗自蓄力的几个少年朝彼此冲出去, 合作霎时破裂!


    “呀, 被发现了。”岁时腾身避开锁链, “空气, 化牢。”


    她扬眉,“你不也一直在准备嘛。”


    郁辞、江逾白、宋岫三人顿时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阻力, 郁辞轻笑着回敬:“彼此彼此。”


    手腕翻转间,银链急速环破四周,灾厄缠绕其上,暴力破牢——


    端看究竟是言灵的规则厉害,还是灾厄更加强势了。


    “铿!”气场对冲!


    各怀鬼胎,所有人都朝着早就盯上的目标袭去。


    连同一边没有异能的分身都彼此厮杀开, 战斗信号被默契拉响。


    年轻人们谁都不想在外校面前落了势,合作归合作,但收割其他学校考生分数的机会更不容错过。


    再说了,这不是已经结束了嘛。


    两方顶尖学子都蠢蠢欲动着狠狠宰九州/昆梧一笔!


    无效化领域展开,囚笼几乎没有给江逾白造成任何困扰,“隐身?”看着消失在面前的对手,江逾白鼻尖耸动。


    那端橙毛迅速逼进分散注意力,当即锁定偷袭者,一个假动作晃过,九州自己人相撞。


    栗毛眼前一亮:“原来你们自己人也看不见啊。”那就好办了。


    区区一对二,还没有平时郁辞拿他当沙袋的压力大。这个异能实用啊,狗狗眼蔫坏,下一秒少年身影同样消失在原地。


    橙发:“?”


    这里当场便少了两个对手。


    有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江逾白咧出一边的犬牙,神出鬼没:“要小心啊。”


    “等等,你不是治愈系吗?”萧木羽一个预言系想过去支援,眼下却被眼前的白发少年压着打。


    两人看似势均力敌,实则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面对宋岫时的压力。


    “我也是特殊系。”宋岫眨着浅蓝的眼望着萧木羽说。


    即便是这种激烈对抗的场景,白毛面上依旧笑意温温,像是那种满是书卷气的好学生,如果忽略萧木羽发麻的四肢的话。


    这家伙看着身形单薄,力气也太大了吧,真正文弱的预言家咬牙腹诽。


    由于好友都是近战体术强者,虽然是垫底,但只在亲友中垫底,并疯狂加练,宋岫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或者说这家伙根本就是维持着这副笑眯眯的好人样,在暗自下黑手。


    “抱歉,但不能让你过去。”宋岫礼貌说。


    时不时还能帮一把打不过的分身,生命能量暗自催动着不断破坏九州的状态。


    三对四。


    一时僵持。


    “歘!”


    焰风大作,利箭破空划出深色的焰尾,于渐夏张弓搭箭,眉眼压低,金色的发尾于风中狂舞。


    冷下脸,五官处破碎的丧气化作阴戾,竟与‘秋’的神情重合,虹膜与颈侧的纹路色调相同,无机质地倒映出面前惊恐的脸。


    眼镜男没想到刚才还一脸好欺负的少年突然间就变了个神情,蝴蝶裹挟着烈焰比单纯的利箭更加灵活,防不胜防。


    “打不过。”他疯狂催促着身边的虫女,“你快想办法啊!”


    于渐夏五指猛地收紧,图书馆周遭的温度顿时上升一大截,书架坍倒倾落,眼见着火势就要把大门吞噬。


    他连余光都不曾偏过,动作中透露出叫人恐惧的偏执,完全无视生死。


    “这人就是个神经病!疯子!”眼睛男低吼道,虽然这只是考试,但在熵点中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火光将少年瘦削怯懦的轮廓燎得骇人,如刀如刺,褪了锈。


    “你们伤害了秋。”于渐夏缓缓抬手,焰蝶裁成笔直的线与弦,“不如跟我一起去死好了。”他淡声说,眼底印着炽热的火与试图逃走的男女。


    理智早被高温蒸发,分身被两人抛下,‘秋’一手一个死死摁在地上,正在逐渐吸收他们的能量。


    “我根本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手好吗!?你想死自己去死好了!”拖累他们做什么!


    两人头也不回喊道。


    天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就发神经了,他们是看到于渐夏落单一个人,想对分身动手,可这个阶段能孤狼行动的都是有点本事的,虫女本只想稍作试探,谁知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弦绷到极致,火光簇簇,松开时发出震颤。


    犹如蝴蝶振翅,“——!”


    “啊啊!!”


    中伤的瞬间,由于分身消失,两人自动传送出熵点。


    ‘秋’感知到视野又高了几厘米,收手回到于渐夏身边,‘他’现在头只到后者胸口,看于渐夏这个讨厌鬼的时候还得抬头,让‘秋’十分不爽。


    “喂,你不会想被烧死吧,想得美,还不赶紧出去!”


    ‘秋’被周围温度蒸得不耐烦,这是于渐夏的异能,火焰对主人没什么伤害,对‘他’就不一样了,更何况于渐夏最近实力上涨得厉害,火势更加汹涌。


    两人身边已满是飞舞明亮的火蝶。


    ‘秋’皱眉烦躁地拖着人往外面,火光将‘他’鼻尖的那颗于渐夏没有的痣照得明亮。


    并排时两人的外貌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他们是注定彼此纠缠生长而无法分割的半身,“于渐夏,快点把你的异能收收!”要不是‘他’现在控制不了这家伙的身体,‘秋’心里更烦了。


    不管是于渐夏到现在还没放弃寻死,还是对方几分钟前表现出的战斗力。


    靠,自己能打,之前还每次让‘他’上场,回忆起之前被郁辞按着揍的经历,‘秋’拽了把身边人的头发。


    痛觉传来,于渐夏眨掉残留在视网膜上的场景,回神看到‘秋’那张与自己几乎相同脸,然后和往常别无二致,开口第一句:“对不起。”接着,“嗯。”


    焰蝶消失,火势渐小。


    毫不夸张,‘秋’听这家伙道歉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拖着人眉头打架,恶狠狠:“于渐夏,你的命是我的知道吗,你永远别想寻死!”


    似关心又似诅咒,‘秋’重复道,话里永远带着斩不断的阴狠恨意。


    ‘他’听到于渐夏似乎说了什么,耳边却被一阵猛地拔高音量的絮语覆盖——


    熵点,无数分身像是收到某种信号,一直潜藏在心中的渴望觉醒。


    要长大。要脱落。


    他们是独立的存在。


    成熟的代谢品应该被消化-


    监控室。


    原本教师原本分散在监控各处,分别关注着各地的战况。


    偶尔看到自家争气学生撞见不免要比较一番,温旬出去一趟后,脚步匆匆回来。


    简霖见他面色不对,沉声:“怎么了?”


    温旬没说话,来到监控操作台前,问:“考场有出现问题吗?”


    有专门负责全程监控的老师回答:“暂时未发现异常,一切顺利。”


    简霖这边设备震动,是特别设置的频率,消息印入眼前温旬的声音同时传入所以耳中:“九州大二考场出事了,熵点暴动。”


    话落,“昆梧那边也出事了。”简霖收起设备紧接着说道。


    而很快,在场的老师陆续收到学校传来的消息。


    这次实战考试,除了大一三校联考,其余年级还是按照常理进行。所以考场同时发生意外,显然不是巧合。


    而眼下,这座熵点中聚集了所有的新生异能者,这是人类的后继力。


    该死!


    【掠夺者】平时互相看不上,这时候竟然舍得下血本一起合作了!


    简霖反应过来,目光在屏幕上快速移动,排查异常。


    到现在熵点还没发生意外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相比大二,尚未进行筛选的大一学生无疑是最致命的弱点,与圈在羊圈里毫无抵抗力的羔羊没什么两样。


    最好是真的没出现问题!


    监控室顿时一凌。


    无须交流,老师们快速分工牵动整个系统开始高速运转。


    过了几分钟,突然有人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们有没有留意到有多久没有学生淘汰出来了?”


    跳过前期由于异能实在低微,而快速淘汰的高峰期,随着考核进入中后期,人员流动变慢,但再怎么样三校加起来也不会这么长时间没动静。


    众人猛地惊醒,转变方向。


    简霖手下一偏,调出与手表连接的传送功能,那头,探查人员急急汇报:“熵点出口从外封闭了,现在除正常归序流程外,无法依靠手表进行强制干预。”


    唯一勉强称得上好消息的是现在监控和定位还在照常运行。


    心情并未因此放松,甚至更加难看。


    考核熵点异管局自然事先做了全方位排查,但如今熵点发生异变,难度和等级大幅度提升,情况如何就不一定了。


    [生长代谢]是个十分特殊的锚点。


    出来的方法不难,可绝称不上轻松。


    屏幕上,假象被清除后,分身吞噬本体,并试图吞噬其他学生的乱象才撕开,暴露在长者眼皮子底下。


    吞噬本体的分身会抵达本体所在的年龄段,拥有完全相同的样貌和记忆,唯一的区别在于‘它们’手上没有积分表。


    感知敏锐的学生已经察觉到了问题,却不出所料陷入僵局。


    温旬眸色渐沉,蹙眉喃喃:“出来的方法是要求他们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


    只有杀死吞噬体才能让体内的学生脱离出来,可熵点排斥没有幼年体的存在。


    ——所以,即使熵点中尚存的预言系知道出去的方法,可看不到活过来的同学,又该如何取得其他人的信任?


    再者,看到与自身别无二致的“同类”时,这些尚未经历风雪的年轻人们有那个决心和胆量吗?


    杀死“同族”的人将承受巨大的道德谴责和心理压力,即便知道眼前这一切是假的。


    不是所有人都会向往异能世界的波澜壮阔与风饕雪虐,直到大二才会给这些刚成熟的灵魂一个选择的机会,保证其拥有基本的自保能力,同时,选择是继续成为异能者,还是回归普通人的世界。


    学校会给他们安排正常专业,从此除了伪装糖果,回归那个和平安全的世界。


    只有升上大二的异能者才会真正接触到那些往日被年长者拦下的,来自高维者的残忍与傲慢。


    ta不懂人类的情感,却乐忠于从吸收的灵魂中提取游戏,通过熵点观看人类生死间的挣扎与恶意。


    现在这一保护罩被强行撕开,他们不得不提前面对这些恶意。


    即便,这间监控室里的生命早已习惯,可他们仍然因为这份可能避免的失责而愧对监控对面年轻的灵魂。


    几乎所有人都接受过来自前辈的庇护。


    沉默,窒息在蔓延。


    “异管局已经派人赶过来了,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先争取足够的时间。”简霖已经收到任务通知,站起来,随手抛下墨镜。


    现在,每多耗一秒就可能多一位学生丧命。


    这个往日没个正形的男人血与煞逐渐露出爪牙,露出顶尖异能者威势,或者,这才是简霖真正的样子。


    他的声音坚定而可靠,有着时间沉淀、证明的安全感:“有点信心啊,不要小瞧这帮年轻人。”他像是想到什么,龇牙,又很快收敛,“喏,这不是已经有人在行动了吗?”


    他示意屏幕,引得其余人下意识看过去。


    那些行动青涩,却已有秩序的学生,身上有监控装不下的,专属于年轻人的不催不折。


    “再不济,也总是会有靠谱的人出现的对吧,温老师?”意有所指,“考完之后就放假了,可以回家好好休息,和家人过节了。”


    “不要被一群刚成年的小孩比下去啊各位老师,我们总不能拖后腿吧?”


    黄沙流动,简霖召唤出异能领域,挥手招呼:


    “走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明天大概率不更,有作业(悲)


    [生长代谢]有一部分灵感来自海星,幼虫身上会逐渐长出五角型的东西,最后在成熟中脱离,长成一个海星,也就是本体,幼虫则会在之后死去。


    小时候的“我”养出来长大后的“我”,文里是机制反过来了,是“大”养“小”(点头)(应该是这样,如果了解有误就当私设)


    第64章 照镜子(修)


    “苏杰书, 好巧你也在这。”


    少女从花坛后走出来,朝过来的一小队男女招呼,见她孤身一人, 领头人并未放松警惕。


    苏杰书笑着却并未上前, “陈嫣,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哎, 别提了, 碰到了必死的游戏,队伍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不知道我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走啊。”前者语气带着后怕, 说。


    他确实在一开始邀请过陈嫣, 但对方拒绝了, 眼下淘汰对方明显更省事, 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卧底。


    苏杰书嘴唇翕动,忽地,他的目光猛地顿在某处, 整个人后撤半步, 警惕:“陈嫣, 你的积分表呢。”


    少女纤瘦的手腕空荡, 清凌凌地站在花卉异常鲜艳的花坛边,连砖缝处都长满了草枝。


    悄然生长, 蜿蜒至“陈嫣”脚踝边。


    蹭了蹭。


    绽开密密麻麻,鲨鱼般的利齿。


    下一刻,浓重的阴影投射在小队面前,‘它’抬手使出与陈嫣一般无二的异能:“哎哎,明明我现在和她是完全一样的。”


    声响突然自耳边传来,苏杰书警铃大作躲开, 却看到自己与同伴的分身齐齐走向对面,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陈嫣”指尖抵唇,弯弯:“我可没有撒谎哦,游戏要开始了哟。”


    众分身:“乖乖被吃掉吧。”


    “我最了解你了啊,所以少一个人有什么不行呢?”


    当亲眼看到自己的脸向四面拉平,眼睛、眉毛、鼻子挤到头颅边缘只露出一张硕大的嘴倒映在视网膜上时,粗眉又或是无数考生近乎惊恐地怔愣在原地。


    没用。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不管使出什么招式都会被吸收,自己的底牌和弱点被拥有自己记忆和长相的怪物完全洞悉,那是比直面恐惧更让人胆寒,理智丧失的事。


    瞠目欲裂,自己的异能在流逝而对方的实力却在不断上涨。


    猩红的嘴裂开——


    咕咚。


    现在他们融为一体了。


    沈一言睁开眼,生起的困倦被压下,眼底一片冰冷,异能窥见的画面消失。


    耳边传入门窗剧烈颤动与粗壮的喘息声。


    “它、它们要进来了!手环失效出不去了!”


    “言,怎么样?”叶昶感受到身后人的动静,低声问道。


    异能屏障轰然裂开,人模人样的怪物冲进来,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火焰腾起,叶昶拉着沈一言后退,不过后者的速度隐隐更快上一截。


    一旁黎斯的几人挡在外围,将两人护在中间。


    此刻考核显然进行不下去。


    完全摸不清分身异变的规律,如果正常的分身被伪人吸食,异能者就会丧失异能,而看着那张和往日同伴完全一样的脸:


    “我和他从里到外都一样啊,为什么我就是敌人呢?”


    裴敛安嗤笑,鄙夷:“你看我像傻子吗?”


    纵是这样,黎斯依然难掩颓势。


    这不是非人长相的怪物,它们连血都是温热的红色,裴敛安脊背绷紧。


    【沈一言:“有办法。”动乱中他的声线依旧平稳。


    平淡的宛如只是复述一幅平平无奇的画。


    瞳孔倒缩,叶昶猛地回头,看向沈一言,急促:“言!”却一时失语。


    可不等叶昶绞尽脑汁试图想出其他解决方法,一眨眼,好友便消失在了面前。


    “!”


    鲜血飞溅。


    “——”


    空气突然安静,无数目光下意识投射在眼角溅血的少年身上。


    啪嗒。血花绽开,紧接着,一直喋喋不休的东西倒下,有腥甜的液体圆了又圆,聚成血泊。


    “吵。这就是解决方法。”


    笔尖落地,在血泊里打过半圈,搅浑了水面,声音黏糊、震耳欲聋。


    沈一言松手,语气毫无波澜:“直接杀了就好了。”


    振作了一下,困意才翻涌上眼睫,一丝水光浮现,预言者打了个哈欠。


    叶昶从来不知道沈一言的体术水平如此高,他甚至连沈一言的动作都没看清。


    沈一言飘回叶昶身后,红毛的薪火即使在震惊中依旧下意识地对好友分开。


    灰毛钻进火圈中间,自认为完成了任务,睡眼朦胧挥手:“加油。”


    没靠在叶昶身上,防止影响对方发挥。


    死去的分身缓缓消散,突然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双眼紧阖的人,手环闪动一瞬,下一秒彻底消散。


    整个过程极为短暂,仿佛只是错觉,要不是裴敛安精神一直高度集中,受异能影响,根本注意不到这种细节。


    叶昶眼睛瞪圆,头毛炸开,却只是说不上话来:“言,你你你……”


    他对上沈一言晦涩困倦的青色瞳孔,最终都脑子一抽,脱口:“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努力!”什么时候体术这么强了!


    叶昶震惊、委屈。


    至于沈一言方才的举动。


    叶昶自动略过。


    [引薪火]要求叶昶坚定自己的信念,绝不怀疑自己,同理,他顺应直觉信任沈一言的异能。


    沈一言语速温吞:“你不是知道吗?”


    叶昶目移。


    “你这是在杀人!!”


    蓦地,有人忽得尖叫出声,夹杂着恐惧与厌恶:“你真的是预言异能吗?”他指着沈一言质问。


    太荒谬了,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沈一言的行为是为了救他们,在大多数人眼中,少年的行为和分身没有区别。


    一个可以毫不犹豫杀害与人类没有区别的存在,他的心理就已经足够令人害怕。


    这一嗓子直接换回了所有人的注意,伪人当即抢占时机偷袭。


    “蠢货。”裴敛安咒骂出声。


    一直招傻子当挡箭牌,现在终于被自己控制的傻子坑了。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伪人就算再像也是熵点生成的怪物!


    眼角划过一丝薄凉,既然知道下手不会出问题,那这些“队友”也就不用留了。


    抢在伪人动手前把自己学校的蠢货捞出来,裴敛安当场收割了几人的分数,同时,双手合十歉意地对叶昶和沈一言说:“这只是他一个的想法,与本人无关啊,我这就收拾了!”


    人模狗样,祸水引东。


    叶昶来不及生气就看到裴敛安变脸,反手淘汰队友的全过程。


    他指尖一颤,回神却见面前伪人咧嘴而笑,他透过对方的眼珠看到身后不断靠近的影子。


    火焰燎起,一只手捅破火面,拉开焰尾袭面攻来。


    “叶,小心!”


    叶昶听到沈一言的呼声,本能捶断面前怪物,后背却只匆匆避开要害,剧痛传开。


    叶昶转身。


    他对上‘自己’看穿一切的目光,明亮而稚气的黑色瞳孔,‘叶’以变声期哑涩的声线说道:“你动摇了。”


    变质的未来没有存在的必要。


    血腥味充斥鼻尖,叶昶晃神,攻击一偏,整个人被分身击得倒退出去。


    后背重重砸在墙上。


    ‘叶’定定:“你背叛了你的信念。”


    叶昶立肘反压过去,却被对面看出,他们是不同时间段的同一个人,战斗策略在自己面前毫无作用。


    像在照镜子,完全被看穿了。


    叶昶额边滴下一点汗,蒸发在烈焰中。


    那边裴敛安和沈一言一时被拖住,沈一言肌肉绷起,担心:“不要被他蛊惑了叶昶,相信自己!”


    叶昶没回头,肃下脸,本体与分身缠动,火星里,少年的眉浓而坚毅,瞳色金亮,映出身边源源不断的火光。


    可是完全没用,不管是假动作还是突然变卦,对方的一招一式完全与自己相同。


    “哼。”腹部一拳捣上来,叶昶闷吭。


    他从来没发现自己的话竟然那么多,‘叶’在耳边热情地讽刺着。


    “你无法说服自己的信念,就算你知道我们只是怪物。”


    可是有着完全别无二致的同类特征,[引薪火]以守护为信念源泉,如今道德与理智对冲,可触觉与视觉又让叶昶产生杀人的错觉。


    这就是【掠夺者】同化后规则的恶意啊,扭曲的,戏谑。


    如果失去对生命的敬畏,那将与叶昶的信念相悖,他只是动摇了一瞬就被熵点抓住,有了操控分身的机会。


    少年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脸,看到自己的五官上出现此前从未有过的恶心表情,弦倏地断裂。


    搞什么,他根本不是有脑子的人啊!


    叶昶低吼一声,彻底抛却了理智,“你懂什么信念啊,冒牌货!”


    ——这个年纪的他还是个天天被爸妈混合双打的苦逼初中生呢,成绩倒数的傻乐狗子(班主任评价),根本不可能说出这么有智慧的话啊!


    “尊重生命又不是尊重你们这帮伤害人类的怪物,卑劣的小偷!”


    就算有了记忆和皮囊,内里仍旧空洞腐朽,完全不见一点生命。


    叶昶完全失去章法的攻击却意外奏效了,因为无法预料,全凭直觉,以至于伪人也无法推测他到底会在哪里出拳,异能又如何控制。


    乱拳打死老师傅,冥冥中[引薪火]竟在这样的情境下突破了,分身的实力却没有提高。


    胜负已定。


    叶昶咧嘴收手,火焰渐消将满头红发照如明火:“敢怀疑我的信念,切!”


    沈一言没来得及拦下他的动作。


    刚想出声提醒,下一秒红毛消失在原地。


    卡皮巴拉懒散的声音回荡:“分身消失就算自动淘汰……”所以想继续拿分就给分身留口气。


    沈一言缓缓放下手,和裴敛安对视。


    裴敛安揪着吐厄花,友好,花香四溢:“要组队吗?”


    “谢谢,请让我留在这里。”


    沈一言礼貌回复。


    困意翻涌,眼皮子死死耷拉下来。


    灰毛找了个未被战斗波及的角落,躺下,安详闭眼。


    对于摆子来说这点分就够了,再高就麻烦了,总归最后都能顺利出去。


    裴敛安:“?”卡顿,“那我会将出去的方法告诉其他人的,谢了。”


    熵点中遇到困局的绝对不止他们。


    时间紧迫。】——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叶昶(懵):哎?怎么出来了?


    没写到鱼刺出场,红灰组纯享


    实则是不想做ppt,于是摸鱼码字TvT


    第65章 暴动(待修)


    骨碌碌, 铜钱滚过一圈翻腾着停下。


    郁辞一个手刃劈晕聒噪不休的人形怪物,锁链随之晃动延伸出一长串被捆成一团的伪人。


    他看着萧木羽不太好的脸色,岁时翻身从窗外的树枝上跳回来, 问:“木鱼, 什么情况?”


    萧木羽把铜钱串挂在腰上, 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听到楼下传来的惨叫声, 他语气凝重, 透着一丝犹豫:“异能建议我们直接杀出去,迟则生变。”


    有些头疼, 他说着眼神顺势看向不远处。


    郁辞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脚尖顺势漫不经心地踢了下昏过去的伪人, 露出后者空荡一片的手腕。


    失去意识后这些伪人的五官便自动归位了, 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铁腥味透过窗户蔓延至鼻尖, 楼下动静明显变小,紧接着便是碎肉块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下意识皱眉。


    宋岫问:“原本被分身吞噬的人怎么办?”


    他们在走廊上亲眼看到有学生在面前被吞下去,下一秒分身身上的校服便消失连同年龄一起变成了本体的样子。


    “如果分身还没来得及消化, 死了, 他们自然能出去。”萧木羽摊手, “其他人, 要是被分身杀了就是真的死了。”


    他这话说得薄凉,可在越来越浓郁的血腥里没时间犹豫, 迅速解决问题,两拨人在楼梯口分开。


    郁辞路过岁时时听到对方:“有机会继续。”


    他不置可否,要不是突然有怪物搅乱现场,现在九州四人就该在考场外了。


    只是为了避免死伤扩大,各校的顶尖战力必须保留。


    监控室。


    无数亮起的屏幕上,由竞争转为合作仅是一瞬间, 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年轻人们不会蠢到分不清局面。


    消息很快被扩散出去,仅存的几个预言系都给出了相同的答案,因此不管作何想法,当盯着熟悉人脸的怪物用异能穿透自己的身体时,剧痛袭来,也该明白这不是自己的同伴。


    更不可能是同类。


    于是刀尖沾血,战争又或是令人恍惚的“自相残杀”将整座学校破坏得面目全非。


    温热的粘稠液体顺着指缝渗进去,宛如海绵一般,一张张年轻青涩的脸上吸满了鲜血,在异能与硝烟的碰撞里露出可能眼尾溅红的眼,里头在直面最真实的残酷下疯狂蜕变,变得坚毅冷静。


    无数双不同颜色,倒映着不同灵魂的眼睛此刻溢满了相同的恨意。


    对着脚下的土地,对着盘踞在世界外的【掠夺者】。


    分身死去后直接消失在面前,并不会露出里面的本体,因此外面的人也无从得知自己是否真的把人救出来了,只是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身影,然后手环震动提示积分到账,接着,投入下一场战斗。


    崩溃者不在少数。


    熵点外,老师们脚不沾地接住一个个昏迷的彩色脑袋:“考试结束,辛苦了。”


    ……


    局势暂时得到控制,没有继续恶化。


    郁辞偏头将手上的纸递过去:“你知道这上面的东西吗?”


    他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眼球充血,口吐白沫,却已经停不下来的人,对方面色青紫甚至隐隐泛着死气,黑板上写着一道追击问题,在男生倒下的同时空白处缓缓浮现出答案来。


    不知道从哪个时间节点开始熵点中的怪谈便几乎消失了。


    ‘辞’就着郁辞的手扫了一眼,绷着脸看他,面无表情:“你觉得我该知道吗?”


    他要是现在能看懂纸上莫名其妙的游戏,现在就该失去理智追杀郁辞了。


    郁辞不认为自己的话有问题,反问:“不该吗?”


    一低头一仰头,近距离下眼底清晰倒映出对方的模样,似有暗流汹涌。


    “你是不是崩人设了。”郁辞嘴角笑意晦涩不明,少年忽地偷袭伸手拍拍黑毛脑袋,惹得‘辞’甩开手无语后退了一步。


    ‘辞’穿着一身郁辞完全没穿过的熵点批发校服,神情完全不像青春期的孩子,歪头淡淡说:“有吗。”


    “唔。”


    两人默契跳过这个话题。


    “叮——!”


    刺耳的铃声从广播中张牙舞爪地钻出来,郁辞看到走廊上的学生守则转变成“愿望游戏”,如果将游戏规则一一对应,现在应该是最后一步:第十九步,完成逃课。


    “嘻嘻。”


    整座实验楼寂静一瞬后骤然晃动起来,广播里孩子们的笑声灌耳,不、不对,是整个熵点都在晃动。


    显然,这种情况用不着思考刚刚的铃声到底是下课铃还是上课铃了。


    “失败品应该被代谢!”“长大!放我出去!”


    郁辞抓住‘辞’往旁边躲开,头顶老旧的灯管掉落,炸在地上将瓷砖击出蛛网般的痕迹。


    “嘶。”‘辞’单手捂住耳朵,狠狠皱眉,他的大半身体都靠在少年身上,郁辞带着他在地震的教学楼里快速穿梭,对方稍长的发尾刺在他脸侧,与‘辞’现在的短发完全不同。


    “我现在听见声音了。”男孩抬头对未来的自己说道,他偏头躲开飞射过来的玻璃碴,脸上依旧缺乏情绪变化。


    过于冷静了。


    郁辞余光瞥了他一眼,目光直视前方,只道:“我大概猜到内容了。”


    “我知道,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辞’拨开少年刺挠的发尾。


    郁辞还有心情回复:“嗯。”他伸手示意,“帮我把头发扎起来。”


    对方摘下郁辞手腕上的素圈,穿过少年颈侧命门时没感受到后者肌肉的变化,只有快速行动间带起的动作变化。


    熵点中的教学楼不讲科学,明明外表看着老旧,设备挂画都快化作子弹乱飞了,楼却是光震不见坍塌的趋势。


    这感觉像是小孩在摇罐子,开十级震动的那种。


    ‘辞’手下平稳熟练地帮郁辞把小揪放下,郁辞晃了晃尾巴,挑眉看向他:这是装都不装了?


    十三岁的郁辞没留过狼尾,动作怎么可能那么熟练。


    ‘辞’全当没看到,提醒道:“小心。”


    数学、语文、生物……那些死在题目中的考生如今缓缓爬起来,器官爬出浸满福尔马林的罐子拼凑出完整的身体,抑或是身体抽搐着自跑道上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们推开门,睁眼,郁辞踢开面前尚带余温的肉.体时,还能感受到对方微弱起伏的胸膛。


    很奇怪的触感。


    郁辞和‘辞’眼中同时划过一丝嫌弃。


    这些年轻的异能者站在走廊上,有鲜血从开裂的皮肉间分泌,滴落到地上,缓缓粘连在一起,组成巨大的献祭法阵。


    皮肉挂在骨头上,双臂张开,形成一片血肉做的森林。


    分明前不久还在一起战斗的,眼下却被同化成了掠夺者的信徒,郁辞眸色渐深。


    “往哪走?”


    ‘辞’沉默一瞬,开口,“先下去,去找江逾白。”


    话落,郁辞脚下方向一拐,朝着一开始三人分开的位置赶。


    与此同时。


    简霖在熵点界线边缘等到赶来支援的姜久。


    强行从外面打开熵点让周围变成现实与虚妄重合的领域,特殊因子浓度高得吓人,因此保证进度的同时还要注意控制泄露的可能。


    第一批老师早因吸收过多03因子而被简霖强行赶回去休息了。


    “都是中流砥柱,要是异能暴涨承受不来反而只会添乱!”


    道理谁都懂,只是看着简霖明明自己也难看至极却硬撑的样子就不免感到不服了。


    可惜在场没一个打得过男人的,最终都只得骂骂咧咧地离开。


    姜队从最近的镇守点一路传送过来,眼下藤蔓穿过流沙凭空生长裹住整个熵点入口,立即顶替简霖的位置,偏头:“我来吧。”


    简霖撤了领域,问:“还要多久?蝉茧不是一直在沉睡吗,怎么会突然活动。”


    隔着次元的距离,有世界屏障支撑,掠夺者只能通过选中的代言人一点点扭曲规则来尽可能的削弱屏障保护,掠夺生命能量。


    突然集体催动熵点,ta们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简霖低声咒骂着。


    姜久蹙眉:“异管局最近确实并未检测到蝉茧活动的迹象,已经在查了,我在这里守着你现在去休息。”她命令道。


    “确实该查查了。”


    简霖还欲说什么,姜久语气加重:“现在,去休息,最好再去做一份心理问卷。”


    同为猎杀者,简霖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男人满身无法控制的猩红气,乍一看仿佛血液熵点中的怪物跑了出来。


    那双明黄色的瞳孔泛着不正常的红。


    “不要被蛊惑了,简霖。”姜久发间藤蔓控制不住地蔓延,那是与蝉茧对抗留下的影响。女人微顿,柔和的声线中透着一股子冷漠,“你比这里所有人重要。”


    温柔亦是隐藏的冷漠和理智,猎杀要求不同,姜久和季寒月就比简霖冷静得多。


    她这话中自然也包括现在被困在熵点中的学生。可是没办法,顶尖战力的丧失是比一届拥有潜力的年轻人更大的损失。


    异管局面临的压力远比所有人以为得大。


    简霖深吸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和暴力想法,仅仅数秒便恢复了冷静。


    常年锻炼出来的自制力,以至于形成了本能。


    他反驳道:“我现在不想听这些,姜久。”


    这种仿佛在叙说事实的语气让简霖感到不舒服,他语气犀利地,“真正该稳住的人是你。”


    指的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姜久沉默。


    这时,有警报声响起。


    尖锐、急促,简霖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熵点暴动提前了。


    监控中刚稳定的情况急转直下,这时里面有人被同化开启献祭了。


    “还要多久。”


    姜久瞳孔转变为更深的墨绿色,异能输出加强:“至少两个小时。”


    现在连一个小时都等不到!


    简霖直接上手扒住那点几乎透明的裂开,他得承认,有时候猩红的理念也不是完全错误的。


    “你疯了吗简霖!”


    “老子学生还在里面,死不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卡到飞起,写得很匆忙,等我白天再改改Orz


    第66章 反叛者


    怪物在短时间内占据整座校园, 整个熵点骤然活了起来。


    由核心规则化作的游戏,之前经历过的十九步中所有内容同时挤在校园里,几乎无法移动。


    写满天马行空的纸条, 断在粉笔槽里的彩色粉笔和模糊了一半的黑板报, 角色与文字脱离平面爬出来将学生作为替身丢进去。


    靠着分身指路, 郁辞赶到食堂, 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辞’在门口的台阶前停下, 与郁辞相对:“我不进去。”想了想当下场合,保证道, “不会让你丢分的。”


    他主动让郁辞在周身划了一圈雾, 然后整个人走进去, 找了个空闲的位置坐下安静地晒太阳。虽说熵点里的太阳只有亮度没有温度, 但氛围还是在的。


    黑短发的孩子挥挥手, 示意郁辞可以赶紧进去了。


    郁辞放下怀表时,回头看了眼年幼的自己,莫名品出一股悠闲而不爽的意味。


    那种自己为了眼前的剧情东奔西走, 可过去的自己就能甩手不管的诡异对比。男生歪头平和地看着他, 模样像是沐浴在白光下的黑蘑菇。


    走神权衡了一下自己嫉妒自己的安全性, 郁辞最终还是放弃把人一起拉进去的打算。


    对方选择等在外面必然有道理, 郁辞思索着在考试结束前和对方谈谈的可能性。


    穿过玻璃门组成的半透明结界,红砖房建筑里头是一个食堂正常的面积大小。


    两层楼高, 楼上楼下贯通,天花板有一部分是玻璃天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


    郁辞试着伸手回去,果然被结界挡住了。


    回头。


    视野中,长餐桌椅和来自后厨的锅碗瓢盆堆积成直抵天花板的小山占据整个大厅的中央,江逾白看到有人进来时先是警惕地扫过郁辞的手腕, 直到在上面看到学校统一发放的手环才松了口气,旋即顺着视线向上,看到郁辞这张熟悉的脸。


    分身蹲在栗毛身后,手里不走心地扒拉着从山脚抽出来的不锈钢瓷碗,发出有如钟鸣的金属叩动声。


    小山正前方贴着一张红纸打印的单子:“光盘行动。”走进看才看清右下角用铅笔写的潦草字迹:狗都不吃,呕!!


    果然,只有学校的饭菜才能做到风评统一的难吃。


    郁辞没动它,有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一个熵点。


    江逾白见到熟悉的人眼睛一亮,摇着尾巴停在三步外:“郁辞,你的分身呢?”视线往后够。


    “在外面。”


    江逾白这才放心凑上来,他大概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不过想想郁辞的实力好像也不是很意外。只说:“没有提示,应该是人数还不够,不会要一直困到考试结束吧。”


    继续:“可食堂这种场所得等多久。”


    说实在的,食堂里没有其他游戏和分身安全系数还算有保障,可现在情况未知,难保不是温水煮青蛙,束手待毙极有可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我明明是听到食堂里有人影动静才进来的。”江逾白纳闷,他和分身都留意到了总不能是错觉。


    栗毛嘴巴秃噜,也不管有用没用先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发现汇报了一遍,指望着黑毛能有想法。


    这家伙和分身一人捧着一个碗跟在郁辞身后,像个等待投喂的犬类。


    郁辞眯眼仰头顺着这座哑光金属的“山峰”向上,目测,问:“能爬上去吗?”


    “不太行,有倒塌的风险。”江逾白弹指敲击手上的试探结果回答。


    郁辞招呼江逾白用异能拖出一张干净的椅子——后者正经的攻击紧缺,却偷偷存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异能。郁辞觉得如果异管局知道季队的儿子有生发异能,此刻就该破例作为人才提前招进去了。


    江逾白看着郁辞找了个阳光好的地方坐下,闭眼。


    沐浴日光。


    江逾白:“哎?”


    以‘辞’透露的意思,眼下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郁辞目光暗自掠过江逾白身后的人,只道:“等着。”


    这边郁辞和江逾白被困在红砖房中动弹不得,已有人摸到了敌人的核心大本营。


    [共感支配]在探查消息方面意外有奇效。


    ‘陈嫣’五感被黎栖研取代,透过前者的眼睛黎栖研窥见了行政楼中运行的机器,连通原本打印室所在的位置,不断有伪人排着队在冠状的仪器前撕开胸膛,露出肌肉拉长如藕丝连接的空洞内里,将破碎的内脏丢进去。


    仪器疯狂运转,仿佛在搅动一锅雪,管道尽头是庞大的投影幕布。


    画面模糊不清,开始剧烈晃动,黎栖研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距离太远,异能到达极限了。


    伪人和人类的精神强度相当,距离削弱了异能的压制力,黎栖研能感受到‘陈嫣’的意识在不断反抗。


    “陈嫣,陈嫣?你在听我说话吗,轮到你了。”


    一个恍神,黎栖研抬眼听到身后传来的提醒,“我没……”


    千米外,黎栖研呼吸一滞。


    不对!


    神经隐约传来细密的痛感,她望进面前眼底流露出冷意的眼球,余光中所有分身悄然停下动作朝她看来。


    幕布投影上,尖锐的笑声回荡在天花板极高的大厅中,只闻机械轰鸣。


    内脏如纸屑碎开,泡在猩红的液体里反复挤压出海绵吸水的声音。


    痛意倏忽放大,自胸口传来,黎栖研低头看到自己不知何时被撕开的躯壳,不,这是被‘陈嫣’主动撕开的。


    所以这些伪人也是能感受到痛意的,她听到无数声线重叠,覆盖过投影出的记忆片段:“你是假的,你不是陈嫣,是失败品!”


    “唔!”黎栖研脸色一白,视野恢复正常,她下意识捂住胸口。


    完全取代原本的意识,因此连痛感都会如实穿透距离百分百反馈过来。黎栖研咬牙觉得之后一定要找到屏蔽痛觉的方式。


    大意了。


    秦沐抬手托住她,担心:“花花,你没事吧。”


    黎栖研被这称呼心梗得一精神,脸色在宋岫异能下恢复大半,语气匆匆:“先别管这个,赶紧离开这,我被发现了!”


    她快速交代说:“那些分身通过仪器强行将没用的记忆分离出来,加快取代本体的过程。”


    断章取义提炼出自认为最完美的状态,没用的就全部倒掉,喜欢就吃掉。


    简直像是不愿被修剪枝叶的树苗。


    而过分茂密的枝桠只会提前耗尽结果的养分。


    刚走出体育馆,操场上无数身影看过来,显然,他们的位置已经被发现了。


    怪物从四面八方不断朝异能者逼近,宋岫:“不能回去,直接冲出去,沐沐我配合你。”


    “好!”


    秦沐准备塞一把自己的丝带到黎栖研手上,遭到拒绝,黎栖研旋身立到高处,瞬间入侵夺走了朝她袭来的伪人的身体控制权,“不用管我,我可以的。”


    于是秦沐掷肘将丝带抛射出去,于密集处爆炸,顷刻掀飞数道身影。


    丝带碎片飘洒在空中,五指骤地握拳,恢复原形的同时被秦沐反手怼进分身腹部,抬脚借力一蹬,发丝在风中狂舞,整个人倒飞出去,脱离包围。爆炸!


    动作大开大合间,行云流水。


    黎栖研高声提醒这个隐隐战斗上头的人:“秦沐,攻击不要分散!”


    她错身躲开地面冒出的土刺,从破开的包围缺口奔袭尝试突破。


    但黎栖研的行为似乎触怒了这群怪物,身后队伍逐渐壮大,教学楼上不断跳下密集的人群,异能在配合后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这动静惊动了整个校园,却意外分散了其他人的压力。


    宛如丧尸围城,秦沐剧烈喘息着,三人背靠背,最终被堵在空旷的花坛前,行政楼就在面前不到五百米。


    过不去了。


    包围圈不断缩小,两方僵持,只缺一点擦亮火焰的星火。


    “呼、呼!”


    藏身在校园各个角落的眼睛看向三人所在的地方。


    异能即将榨干到极致,宋岫气力不济,视线一错刃尖直冲眼球,被黎栖研及时拉开。


    充斥视野或熟悉或陌生的脸露出复制般的嘲讽笑意。


    秦沐俯下身,银瞳竖起——


    气氛紧绷到极致,忽地,怪物齐齐淹了上来!


    同时。


    有声音自上而下快速靠近,面前黑影霎时僵住,“空间,静止通行。”


    岁时一马当先跳进包围圈,后面跟着面目狰狞的萧木羽和一众九州学生,年轻首席站在三人身边:“一起啊。”那语气像是在商量加入一场趣味游戏。


    五秒,言灵控制的极限,很快全场重新暴动起来。


    可,仿佛是某种默契的信号,几秒内三校意识清醒,具有战斗力的异能者几乎同时奔到战场,从教学楼跃下,花坛里钻出,传送赶来,自外围、中心释放异能。


    “要去行政楼是吧,走!”


    一直燃烧的愤怒终于喷涌而出,弦被秦沐、黎栖研、宋岫踩断,那些熟悉的脸如今成为最烈的助燃剂,碰撞出灼灼异能与硝烟。


    没了刚进熵点时的清爽,这些绝大多数在此前没吃过太多苦的年轻人,憋屈着、暴怒着,无法再忍受面前所经历的一切:被迫打乱的计划,生死未知的同伴,还是无法忘记的崩溃和强行蜕变的委屈。


    那些复杂、咆哮的情绪变成怪物,灼烧血管。


    然后,灰头土脸的一张张脸上眼眸晶亮,倒映出色彩纷呈的,属于皮囊下剔透灵魂的绚丽。


    反抗,心脏震动。


    因此当外面心急火燎的年长者们终于想办法破开着该死的熵点,手臂颤抖地粗喘着要进来捞小崽子们时就看到分明落于下势却嘶吼着,仿佛打了兴奋剂似的爬起来挥着指甲开裂的手撕咬上去的场景。


    那座高大的行政楼被几个脾气暴躁的火系异能者烧塌了半段,分身在火焰中化作飞灰。


    重伤无数。


    最后竖着进考场,横着吭叽出去。


    肾上腺素下去后,痛觉排山倒海,蹲在地上嗷嗷叫。


    收尾的自然便交给了师长们。


    简霖一眼搜到S班的几人,他皱眉回忆,看向状态还算良好的宋岫:“江逾白和郁辞呢?”


    看出宋岫表情,简霖当即调出两人定位点。


    还在熵点深处——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第67章 “也是。”(修)


    简霖:“殷方鹤我去找那两个崽子, 你在这顶替我。”


    “老师……”宋岫开口想让简霖带上自己,却感受到脚下剧烈的颤动。


    整个熵点再次发出巨响,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如同被挑衅, 侵犯领地的巨兽, 他看到远处原本几近消失的伪人身形重新凝实, 甚至力量大涨突破了老师们的防卫线朝着躺在担架上的学生下手。


    一旁想要出手拦下攻击, 却被猛地掀飞。


    关键时刻, 简霖乘着流沙闪现,这才将人救下。只这一会功夫, 他抬眼看到方才被斩杀的分身重新出现, 甚至力量翻了好几倍。


    学生们争取出来的胜利被一桶冷水浇下, 局势诡异地发生扭转, 所有人的表情僵在脸上。


    简霖迅速反应, 筑起一道沙墙圈住出口周围,有亡魂沙兵听从将帅指挥冲了上来,他怒吼:“快, 带人出去!”


    他感受到体内异能不可控地力量下降, 相反, 熵点裂口在快速封闭, 力量诡异地再度拔高。


    很快,守在外面的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裂口反反复复张开又收缩。


    姜久的树藤从外面钻进来,扎根在空缺周围形成甬道,卷着人员快速倒缩。


    周遭景象在这样多次极端跳转下露出属于现实的虚影,整个空间有了濒临崩溃的趋势。


    救援人员分成两批暂时扛下了倒退的防线,厮杀再起。


    宋岫避开树藤,目光快速穿梭在场上。


    流沙蔓延至脚踝, 他听到简霖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宋岫,现在离开这里!”不由分说就要将人踹出去。


    “——”


    一道无形的波动倏忽席卷而来,盖过宋岫的声音,重重叩击在心头。


    咔!


    却是精神一轻,有看不见的气泡炸开,一下子点醒头脑。


    对应。


    那些伪人回光返照似地发出凄楚的叫声,快速褪去人的模样化作一滩滩散发恶臭的腐泥,原本几乎复原的建筑坍塌。


    优势冥冥之中重新回到了人类手中。


    “怎么回事?”简霖停下手中动作,怀疑而警惕。


    他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


    尚未结束。


    几息后,更大的动静自熵点深处蔓延。


    脊背重重向下一弯,“唔!”简霖闷吭。


    如山的可怕压力霸道地压到青年身上,耳旁嗡鸣不断,他几乎可以听到全身骨骼不堪重负地发出呻吟。


    如蝼蚁。


    漠然碾压致死。


    简霖额角瞬间青筋暴起,血液上涌。


    那力量持续时间极短,下一秒便收敛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简霖回神,心惊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湿透了,异能应激般领域无意识扩张出去将周围改造成一片荒漠。


    眉弓沉沉压下。


    这绝对不可能是错觉!


    回去后必须立即上报,该死的,[生长代谢]到底是谁负责的任务,简霖在心底怒斥道。


    方才那一瞬间的压迫还残留在身体上,而周围的怪物早就被这力量碾成齑粉。


    如果这股力量的源头属于【掠夺者】……简霖眸色冷然。


    他当下准备前往熵点深处,可没走出几步眼前的画面便倒飞出去。


    竟是熵点强行将所有人吐了出来。


    “小白!”


    宋岫接住传送到面前的挚友,看见江逾白因为愤怒而燃烧起来的珀金色眼底。


    指尖用力扎进掌心,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到地面,少年灰头土脸,浑身狼狈。


    “郁辞……”近乎咬牙切齿,不是仇恨。


    肺部反复挤压,泵出粗喘,失去笑意后江逾白的面部轮廓露出如剑出鞘的锋利,冷沉可怖。


    他拂开宋岫,重重往回走。


    半道,身形僵住。


    倒计时结束,某人早先设下的诅咒不容抗拒地生效。


    宋岫手下一沉。


    “你给我等着……”江逾白指尖挣扎着蛄蛹,最终还是没抗过汹涌的黑雾-


    时间倒退。


    江逾白后撤一步与‘苏杰书’艰难拉开距离。


    金属堆砌而成的山群,鞋底碰撞的每一步伴随刺耳的敲击。按照顺序下一步应该轮到郁辞了,江逾白大脑疯狂运转着,精神消耗到一定程度后思维反而看到异常清明。


    他嗅出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味,‘苏杰书’笑得一脸和善:“抱歉啊同学。”


    自然无人搭理它。


    隔着45个点位形成的“快乐距离”在场三个生命体张驰着的只有剑拔弩张,“小山数轴”上郁辞走在最前面,金属的光芒刺眼,周围只有望不到头的云海。


    山头在几步外远的地方。


    两人后退,导致平衡被打破,现在加持状态重新回到郁辞身上,少年定定看着‘苏杰书’眼底不怀好意的神情,几乎将接下来一定会发生什么的预告写在了脸上。


    显然,分身再怎么进化也无法超过本体的智商上限,甚至还有下降趋势。


    出发速度重新洗牌,同一时间,三人脚下快速移动。


    这次是凭空出现的巨型蘑菇雨。


    郁辞忍到现在和江逾白同时出手,银链拖着‘苏杰书’贴心地帮助后者违反移动上限,整个人如同垃圾一般被甩过山头,发出令人悦耳的敲击声。


    单人超出45点位的距离,‘苏杰书’地位颠倒,沦为游戏淘汰者。


    只有快乐的单位点才拥有存活下去的权利。


    隔着长桌拼接露出的孔隙,郁辞看到贴在眼前,血丝暴起眼球突起的半张脸。


    耳边响起分不清男女的惨叫声。


    死了。


    江逾白松了口气,喃喃:“幸好过来的是分身人。”


    两人运气很差,碰到的是必死游戏。


    游戏开始后三个参与者只能活两个——“快乐距离”是由两个点位组成的特定距离,而率先违反规则的那个多余点位只能成为弃子被淘汰出局。


    “所以到底为什么食堂里出现的会是数学题啊啊啊!”栗毛压着嗓子吐槽道。


    现在学生压力该有多大,以至于来食堂吃饭还不忘带着数学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江逾白觉得自己短时间之内都不想接触高数了。


    幸好高数一类手写考试的学科早就在实战之前考完了。


    此刻江逾白深深认同学校安排的明智之处。


    脑力消耗过度,少年下意识走神嘀咕着。


    郁辞收回视线,等了几分钟却不见场景复原。


    游戏仍未停止。


    他想到‘苏杰书’消失前满是恶意的眼神,红纸条上缓缓出现催促登顶文字。


    云海翻涌,等郁辞和江逾白一前一后保持距离站在尖山两端同一高度时,白气弥漫,浪潮瞬间淹没了两人。


    浓重斑驳的黑影将郁辞五官切割得晦暗不明,只眼球的位置沐浴在光下,像是落在净水里而深不见底的墨丸。


    少年支腿高坐在阴影里,眼前忽地一黑。


    雾气散开,郁辞眼前换成了熟悉的场景。


    昆梧。


    准确说,是上周目的昆梧——那个早已湮灭覆盖的时间线。


    像是灵魂脱离身体,郁辞诡异地沦为上帝视角,被迫体验了一把漫画读者的感受。


    他的大脑几乎无法运转,在郁辞强撑着分析出眼前的信息时,神经裹挟而来的痛觉差点让他失去意识。


    于是郁辞从善如流地放弃思考,选择先看看眼下是什么情况,静观其变。


    ……


    郁辞眉梢一挑,被迫放置大脑让少年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浅显。


    因着,眼型短促眯起,鄙夷与不屑倾泻而出。


    他看着面前黑发黑眼的少年,顶着一张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脸对主角团大放厥词。


    极为劣质的挑衅,滑稽可笑得让黑毛差点以为他和江逾白是不是身份对调。


    毕竟郁辞很少能看到在他面前如此硬气聪明的江逾白。


    当初小五灌输的记忆和扫过的漫画情节在眼皮子底下上演,郁辞内心毫无波澜。


    亲眼看到只是剧情傀儡的“郁辞”,没有想象中的愤怒,甚至升不起一丝争强好胜的欲望,他只觉得可笑。


    他看着名为“郁辞”的背景板向江逾白、秦沐、宋岫发出挑战,看着只在第一次考试中勉强拿到第一,之后屡屡被三人组压下一头而露出不甘的神情,再演化为嫉妒和讨好。


    他们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直至最后,郁辞看到漫画里没有交代的,只是漫画路人的“他”的结局——


    成为被白堕押到叶昶面前逼其一点点碾碎骨头沦为肉泥的无辜牺牲学生,仅仅只是因为血液的代言人想看着热血少年信仰破灭时的样子,所以生命都是敲碎少年脊骨的石头。


    画面最后停在叶昶那双宛如死水的金眸。


    里头,好像有看不见的东西轰然倒塌了。


    他被抽出脊骨泡进泥里,于是只能让那些腐臭的东西占据五脏六腑的空隙,再也回不去从前。


    变得肮脏灰暗。


    至于那些惨死的学生?


    漫画吝啬于给予多余的镜头,这或许是某种高高在上的温柔,郁辞没有在这些画面中看到想象不出来神情的郁女士。


    或许郁女士到那时已经知道自家儿子读的到底是什么学校了。


    郁辞也没有分配多余的视线给“郁辞”,他同所有人一样,少年默默注视着叶昶空洞失焦的双眼,深深望进躯壳下开始腐烂缺口的灵魂。


    他眼帘半垂半睁,俯视着半跪在地上陨落的太阳。


    狼尾滑落。


    许久,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银光破空蓦地击碎周围的景象,尾端,一只经络鼓张的手抓着光泽漆亮的怀表。


    大概是看郁辞没有反应,周围景象不甘心地再度变化,暗了又亮。


    再一晃眼,视角已脱离了不起眼的漫画路人。


    是啊,“郁辞”连漫画后期都没活到。


    这个只短暂占据过第一的名号,只是剧情垫脚石的炮灰,从一开始就没有脸,以至于论坛连一点热度都没有。


    声音被恶趣味放大,郁辞听到有声音讨论:“我还以为能拿第一的那个角色会有重要戏份呢,竟然连重要战力都不是吗?”


    “嗐,论实力谁能比得过三山水呢。”


    “也是。”——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补充一句:郁辞看到的东西其他任何存在都不会知道,具体跟催眠师也看不见催眠者的梦一个道理。


    保持清醒是小五牌外挂(小五:哎嘿~)


    *数学题取自真实的初中生试卷(国庆从弟弟打印卷里摘出来的)


    第68章 苏醒


    郁辞被裹挟进无法抗拒的时间洪流。


    浪潮拍打, 所有人的生命都仿佛在石壁上溅起的白花,短暂的绚烂后沦为寂灭的序章。


    声息,在某一刻消失。


    破裂的建筑碎片飘荡在昏红的天空上, 孩子从堆积的承重物底爬出来, 碰到柔软冰冷的棉花, 低头看到母亲的手臂滑落。可又因为规则的扭曲, 摇晃着像是被绳子系住的气球。悬浮的血珠飘到父亲糜烂苍白的唇边。


    空气中散发着香甜的巧克力蛋糕味。


    他们的家变成了饼干屋, 土松犬呜咽一声四肢扭动成触手。


    她捡起一家四口的照片,在月光下所有人在相框里活了过来。


    她抬头, 遥遥望见占据天空的巨大白鸦, 银月是ta的眼睛。


    羽翼拂过脸颊。


    “咚!”


    相框摔在地上。


    郁辞看到飘起的光点, 隔着雨幕般自地面升起的驳粉, 他的目光拨开层层帷幕对上两只纯白空无的下垂眼。


    虚无之主, 颠倒黑白的命运盘。


    【掠夺者】伸手朝向这个世界最后一个生命体,郁辞看到一片纯白的羽毛穿过自己的身体。


    接着,一只, 两只。


    无数白鸟破开江逾白的身体盘旋飞起, 少年像是一座崩坏折断的礼花炮, 身体沦为催生罪恶的温床。


    在无力挽回的灾厄里, 灵魂彻底被【虚白】吞噬。


    所有人的结局循环播放,场景好似终于在郁辞身上看到了令自己满意的行为, 将剧情压抑到低谷后得意洋洋地拉下把手,生成幸福到令人恍惚的完美结局。


    它看着已经被折磨致死的‘苏杰书’还有面露痛苦的江逾白,等了又等,始终吃不到郁辞的情绪。


    不对啊,它明明闻到强烈的负面情绪,怎么没有反应呢?


    狂风平地卷起, 阴云咆哮。


    撕拉!红纸忽地撕裂成两半,郁辞打断面前高倍速播放的画面,面无表情。


    “吱!吱!”


    鞋底狠厉地踩住试图逃跑的游戏规则,它无意对上发丝后压抑而深不见底的漩涡,僵住,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根本不是痛苦的情绪。


    郁辞看着手上挣扎,又逐渐变得瑟瑟发抖的题目规则。


    眉眼沉下后,位于上三白的眼珠压出墨色,狼尾狂乱。


    凛冽的。


    ——被死死咬住了!


    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试图愚弄时间的存在注定要付出惨烈的代价,压缩到极致的灾厄彻底吞噬了整座云海。


    江逾白啪叽摔倒地上,金属器具将整座红砖房砸出坑洞裂痕。


    江逾白看到头顶忽然落下炸弹,头毛一竖,醒了。


    对上郁辞的冷脸。


    外面再一出来已陷入黄昏,天花板倾下荼靡欲燃的缎带光,在腾升游离的光点中具象出丁达尔效应,而少年站在阴影里,大理石地面散射出暖色的氛围光,映出朦胧不清的五官轮廓。


    以及玄至发光的发尾尖。


    只余狭眼点上珀色的光,却深深陷在黑里,暖意难以沾染他半分。


    像是一柄尖锐冰冷的刀。


    出于某种直觉,江逾白咽下想要脱口而出的语词,在脑子里滚过几番后神智终于清醒,最后试探性地出声,以害怕惊扰的语气。


    问:“郁辞?”


    黑发狼尾的少年缓缓抬起眼帘,朦胧推移离开眼睫,泛起粼粼跃影,终于探进眼底。


    郁辞看到江逾白脸上被他自己压出的红印,像是之前每次玩游戏输了之后恶作剧画出的惩罚,掉在那张此刻傻不愣登,带着点担忧的脸上显得不太聪明。


    栗毛头发压得翘起支棱在脑袋两端,站在天花板玻璃下,无形的尾巴摇晃让人幻视一只温顺亲人的犬类。


    一点都不长记性,完全忘了前不久才在熵点中发生过的事情。


    郁辞思索,其实理论考试之后,两周的时间一大帮人凑在一块突击准备考试,无论是谁江逾白、秦沐、宋岫,都有时间可以找他“算账”,可是那件事就像被落在了角落里,谁都没提。


    实战应该给不了几个熵点触发户太多压力。


    郁辞动了动微凉的指尖,思维落回现实,不由从江逾白的脸看到了好几张相似的傻憨憨的脸。


    阳光偏移,更深地拉长斜影。


    郁辞准备说点什么,目光不期然掠过站在江逾白身后的一道稍矮的身影上。


    他看到孩子在逐渐浓郁的黑暗中纯白干净的眼眸。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行动。


    银链猛地撕开光晕,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直取对方性命!


    江逾白脸颊传来痛意,发丝刺进眼里,顾不上做出反应,郁辞的攻击打破平静。


    异常再起!


    灰尘散去,一击落空,郁辞快速重新锁定目标。


    色彩在那副和江逾白一模一样的外表上褪去,浸入纯净的白纸。


    看到【虚白】出现,他的心里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


    分身甫一出现异常直奔江逾白而去,招招致命。


    强行困住对方,战斗间隙里,郁辞看到ta眼底并不明显的兴奋与漠然。


    漫画最后,唯有极致的希望与扭转后崩坏失序的绝望可以催化【虚白】的苏醒。按照时间,秦沐和宋岫可能已经找到破局的方法。


    忍耐到极致后的爆发与希望足以引起掠夺者的兴趣。


    刚苏醒的意识胃口还没有膨胀到一整个世界,却已展露出令人恶心的贪婪。


    麻烦了。


    郁辞手上的攻击不断加快,一白一黑几乎在空中划过残影。


    江逾白神色一沉,当即意识到:“分身同化了。”


    他试图上前支援,“郁辞,我来!”那本来就是他的分身。


    栗毛迎上ta的攻击逼近,却不想实力完全跟不上完全超模的两个存在。


    郁辞死守紧盯着分身的动作,以免对方动用力量对外边造成麻烦。


    现在尚处漫画早期,他猜测有蝉茧力量压制,为了不在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引起同类的注意,虚白的力量远不如后期那般强大,郁辞不至于一击被对方碾压。


    砰砰砰!


    终究承受不住,红砖楼轰然崩塌。


    黑暗彻底吞噬光线,天空反常给人一种极为明亮之感。


    白与黑交织。


    颠倒乱象骤生。


    江逾白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异能,眼前这东西极有可能已经不是自己的投影物了。


    长相稚气的小孩突破重围,冲出废墟站在高空,视线遥遥落在熵点最高的建筑上,ta周身爆发出强大的威压,水波扩散覆盖整片空间。


    郁辞肩上一沉,眼疾手快捞了一把从身侧倒飞着出去的江逾白。


    “郁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江逾白偏头看向郁辞,后者从方才开始面上就未曾表现出一丝意外。


    他敏锐地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还有,江逾白抬头,怪物身上有着令他控制不住的悸动,少年压下颤抖的指尖。


    以往总能多少起到作用的无效化领域微弱地几乎消失。


    郁辞沉默。


    狂风灌耳的呼啸中,不知是不曾听见,亦或是旁的。


    郁辞听到从半空中传来的声音,那是来自【虚白】的特殊波动。


    ta已经发现江逾白是ta的寄体,此刻满足了来自本能的食欲后终于抽出精力朝江逾白下手。


    怀表顺着锁链划过残影,碰撞作响。


    郁辞顶着掠夺者的气场奔袭而去,低马尾在身后犹如某种进攻信号,刺破虚空。


    铿!


    气流彻底被搅动,如龙似蛇撕咬起来,火星摩擦碰撞。


    郁辞擦过唇边溢出的血丝,虚白定定打量这个灵魂异常诱人的生命体。


    这个食物很有趣,ta在少年眼底看不到恐惧。


    类似本能的东西告诉ta,食物应该对ta心存敬畏和惊恐才对。


    于是ta发出邀请,犹如碰到中意玩具的孩童,苍白的瞳孔中有着近似神的圣洁和倨傲——ta本就诞生于强烈的期望中。


    ‘我可以允许你成为我的代言人。’


    ta的嘴并未张开,完全不在乎郁辞是否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自私自利。


    郁辞嗤笑,嘴角勾出讽刺厌恶的弧度,“谁稀罕,你算什么东西。”


    生理限制,分明郁辞落于下风,岌岌可危,他仍然是俯视掠夺者的姿态,桀骜、刻薄。


    虚白突然感到几分不爽,即便ta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ta产生些许意外,但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你听得见我说话,为什么。’


    他不是自己的同类,掠夺者确定,他身上也没有高维生命的痕迹。


    苍白瞳中泛起一丝奇怪,很快又平复下去。


    食物而已。


    两者隐晦的对话江逾白不曾注意。


    对力量的渴望和食欲让ta选择放弃郁辞先朝江逾白下手。


    ta还有一部分力量残留在曾经的躯壳中,ta需要获得完整。


    力量不断被虚白翻转,越是渴望、正向的情绪越可能沦为对方的助力,可消极只会变成死亡的助推器。


    体力消耗到极致,江逾白一时躲闪不及脖颈被掐着双脚离地,骨头吱嘎努力进行着无力的抵抗。


    这一瞬时间被无限拉长。


    郁辞和一双黑色平静眼眸对上——


    眼珠转动,定点、聚焦,银鞭与怀表猝然分开!


    攥住。


    交接到另一只手上。


    江逾白眼前视线倒退,脑海中特定意识同时反应过来,狗狗眼咬上只手空荡的狼尾少年。


    有力量重新爆发出来,竟挣破了束缚。


    他怒吼,瞠目欲裂:“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第二次啊!”


    休想丢下他!


    “郁辞!!”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少年在眼中放大,下一秒却忽地消失,不,江逾白对上一张更为年轻的脸。


    ‘辞’木着稚气的脸,语气平淡,好像看不见不远处伤痕累累的本体,只以江逾白无法反抗的压制性力量拖着人远离。


    江逾白听到‘辞’点头歉意道:“抱歉,但是请不要打扰他。”


    “他终究要走到这一步的。”


    后半句被风流搅散,江逾白只有满心的愤怒,以至于对着‘辞’怒骂出声:“他会死的,放开我!”


    ‘辞’好脾气:“不会。”


    奈何似乎起了反作用,少年挣扎得更加大声。


    ‘辞’开始思考要不要用异能把人暂时毒哑,小孩皱眉,好吵。


    未来的自己耳朵还真是辛苦了。


    小孩拖着一大坨栗色扭动物冷漠无情地朝外走。


    他手心浮现出一块近圆的黑色半透明物,同时伴随隐隐钟声。


    “轰——”


    一声自身后巨响传来,‘辞’将虚影拍在江逾白脑袋上,印下赐福般的灾厄。


    他的眼底有重重叠叠的黑影与猩红指针,小孩绷脸认真安慰:“时间到了,放心,他不会有事的。未来的我比你强,你留下这里只会拖后腿。”


    气流自中心扩散过来,失控般。


    在将人掷出去前,‘辞’贴心道:“你受伤太重了,好好睡觉休息,别不小心死了。”不然他们会很麻烦的。


    ‘辞’高效处理完未来小伙伴,迎着浪潮回到战场飓风中心。


    那些失控的罡气利刃竟未对他产生任何干扰——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郁辞:人怎么回来了?


    ‘辞’:(力气比想象中的大)(没抓住)马上带走(木脸抿嘴)


    这波是遛狗散步(bushi


    不过事不过三,小白不会允许在有下次了,回去后发奋死练抓人技术,然后郁欠同学就再也甩不掉这群牛皮糖了(乐)


    一大一小结束后还能靠一起晒太阳,当蘑菇


    第69章 【时痕】(修)


    如果江逾白再多挣扎一会, 速度快上一截就能在‘辞’把他强行拽回去之前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利刃穿破的样子。


    噗呲。


    胸膛被对穿,血液粘稠滴答。


    却是郁辞身上的血。


    那绛红泼墨般的痕迹交织挥洒在深色的画上,发丝垂落露珠, 在眉梢眼角、衣袍领尾洇下深深浅浅的斑驳与伤口。


    长眉沁血后锋利得像是一柄锋芒尽显的刀。


    匍匐着, 绯红沦为他的冠冕, 无与伦比的的冲击性。


    温热的液体烫在虚白脸上, 顺着郁辞手中的锁链嵌在前者胸前的破洞边, 仿佛暂时掩盖了体内空无一物的事实。


    身体破碎后只有一点白光喷溅逸散,郁辞看到被锁链捆束近似心脏的白光凝聚物, 乱象的源头正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温暖、明亮, 恍惚给人一种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的舒适感, 郁辞眼球挪开。


    他现在的情况也没比掠夺者好多少, 重伤、透支、失温, 每下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发出抗议,视野不受控制地模糊成驳杂色块,却还维持着大脑的思考。


    神志反常的活跃, 这让郁辞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蠢蠢欲动的怀表指针, 他向它预支了太多时间, 眼下正不听话地指针震颤妄图获得平衡。


    少年如同不讲理的暴君无视了异能的催促。


    虚白:‘你很特别。’ta第一次将面前的灵魂看进眼里, 也是最后一次。


    如此真情实意地说道,又居高临下地评价。


    即使力量核心被外人掌控, 那双纯白瞳里依旧看不到太多类人的情绪,江逾白的脸在ta身上有着割裂的诡异感。


    他们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郁辞眼底辛辣的讥讽冷却下来,只唇角厌恶更甚,像是骤然温度失衡的海,这让他显得喜怒无常。


    怎么可能没有反应?在看到那些分明已经消失在时间洪流中的碎片后。


    那些复杂的、磅礴的情绪沉淀、蛰伏,在这一刻蓦地褪去刀鞘, 深深扎根迸发出来。


    躯壳的破坏让虚白逐渐脱离人的外表,他的皮肤上长出白色的鸦羽,力量不断暴涨。


    手背血管分明,猛地收紧绷突,郁辞用力,锁链在空寂的夜里发出铮铮激烈的鸣响,似刀戈利剑碰撞擦出的火星!


    纯白心脏剧烈收缩扩张,少年骨节分明的手已伤可见骨。


    仿佛感受不到疼,郁辞眼神刺进那身影逐渐透明的掠夺者眼底。


    【虚白】歪头,疑惑:‘你不会成功的。’


    ta的力量逆转极致的生与死,希望与绝望。少年想要侵占ta的核心,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不理解。


    【虚白】根本不在乎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生命体才会在乎生死,在掠夺者眼里,那样强烈鲜明的情绪引起了ta全部注意。


    郁辞没有给出解释。


    素圈早在方才的战斗中被力量崩解,如今散落,张扬披散在肩前颈侧,顺着优越的肩线恣肆。沐血。煞气凌乱如一头毛色乌黑桀骜的狼。


    狠狠咬断敌人的喉管,摘下胜利。


    “嗤。”


    从来不是成功选择了他,而是他掌控了结果。


    郁辞不再给予多余注意。


    他转身,掠夺者的碎片在无边夜幕下消散成漫天白点——


    都只配沦为少年的陪衬,在‘辞’赶回来时深深印在他眼中,从始至终只看到那张与自己无差的脸。


    仰头,那颗心脏顺着喉管滑下去。


    ‘辞’:“江逾白送回去了。”想到最后对方的神情,他犹豫几秒,“你之后注意一下吧。”


    郁辞闷吭一声,更深层次的痛意覆盖伤口的刺痛,血液逐渐沸腾。


    ‘辞’伸手扶住他。


    “时间要到了。”过去说。


    熵点承受不住两个掠夺者的力量,本就在逐渐崩解,过去的投影即将消失。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辞’根本不是规则的产物。


    过去只为现在而来,是[灾厄钟摆]本身的力量,来自未来时间线上的力量。


    郁辞的异能开始失控,不断暴涨,如同阀门失灵的洪水。新的风眼诞生,一大一小相似的眉眼在狂舞的碎发中明暗。


    过去在等着郁辞的提问,即使后者很快就能得知真相,成为未来。


    他们太了解自己,阵阵疼痛中郁辞竟一时想不到可以提问的内容。


    那些计划或者细节安排?不需要,他猜的到。


    其他的?在这样的机会好像太浪费了,没必要。


    过去很耐心,耳边只余衣摆猎猎作响与空间交错的瓷裂声。


    他们呼吸重合,一时沉默和谐。


    可能过去了几秒,或者很久,郁辞视线彻底被黑光淹没,连疼痛都像在退却,逐渐逼近极限。


    最后。


    少年开口,他问了两个问题,声线暗哑,透着掩盖不住的疲惫。


    “这次考试有成绩吗?”


    这问题挺重要的,郁辞想,他辛辛苦苦忙前忙后,要是因为出去迟了没拿到第一,他能把虚白揪回来再打一顿。


    “有。”过去理所当然道,“第一。”


    意料之中。


    意识逐渐模糊,他眯着眼,语气轻缓,咬字很轻:“毕业奶茶好喝吗?”


    “好喝,唔,味道保密。”


    郁辞放心了。


    过去彻底消失,熵点里除了郁辞外再无其他人,力量肆无忌惮地冲旋撕裂空间,黑毛在心底某段计划后默默打了个钩。


    他坠入一片深海。


    下落——


    漂浮——


    郁辞后背接触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硬物,细碎的回响渺远又近在咫尺。


    人类的身体承受不住深层次的力量,异能和白光在体内厮杀,他的身体被反复撕裂、重组,像是一只韧性很好的布娃娃,被扯破,露出棉花,却能闷不吭声地自己把自己缝好。


    脊背生理性地颤抖,发丝投落阴影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下颚苍白失了血色,汗浸后脆弱而锋利。


    黑与白形成强烈对比。


    虚白力量作祟,此消彼长,仅凭本能支配抛却所有感官,郁辞大脑里只剩下侵占、掠夺,反复缠斗直到一方落败。


    强行将对方的力量同化,与此同时,耳边的水流声逐渐清晰,恍惚里他似乎听到了钟摆搅开的阵阵回响。


    怀表跟随意识出现在掌心,死死攥住,新生的血痂开裂涌出鲜血,透过镂空的银丝表盖滴落到象征时刻的红宝石上与之融为一体。


    表盘,指针快速回转,无形波动扩散。


    在郁辞看不到的地方,无数钟盘与沙漏倾泻,裸露的机械结构破碎,时间带动齿轮转动,构成一片万顷无垠的星海。


    金银黑交织。


    ……


    “呜呜小郁~!”


    “唔!”


    郁辞恢复意识就被一团异常明亮的光糊了一脸,“……松开。”


    光团在脸上扭动,郁辞将小五从脸上撕下来,深呼口气。


    好险,差点窒息。


    小五委屈巴巴又硬着嗓子谴责道:“你差点就要迷失在【虚白】的规则里了知不知道!”


    声调扯到破音边缘,喋喋不休,什么又偷偷进行危险的行为,说话不算话竟然不告诉它,如果没有世界意识层面力量的介入就算他勉强成功消化掠夺者核心也会被逐出世界叭啦叭啦……


    郁辞脑子被吵得热热闹闹。


    天知道小五跟树鸦对接到一半突然感受到郁辞骤然降低到濒临消失的生命气息,好不容易咬牙闯进来,一打眼就看到少年在眼皮子底下失去了心跳和呼吸,还浑身失血的样子。


    小五从来没见过郁辞那般狼狈的模样,血污成为唯一的艳色,白与黑都极端得可怕裹挟痛苦与脆弱。


    发丝折在皮肉和棘突上,像是只折翼跌进泥里蜷缩的乌鸦。


    往日的危险与攻击性并未因此削减,却更让小五心疼,它想,郁辞带着点轻微洁癖,平时好友凑近点都容易遭到嫌弃,现在却无声无息地躺在这处没人的地方,伤痕累累,主角团不会知道,要是郁辞态度坚决,醒来后漫画里也不会出现这一幕。


    众人见证了少年的强大,却望不到无人处这令人难过的安静。


    他的汗与血都只会作为胜利的冠冕出现,强大、骄傲,从一而终。


    如果小五不是世界意识,如果两者之间没有隐秘的联系,它也不会知道。


    以小五对郁辞了解,说不定这家伙第二天还能装作无事发生,只是计划表后面又多了一个它看不懂的钩。


    幸好人没出事,小五后怕,嘴上更是停不下来。


    叽里呱啦一通,郁辞一把按住:“安静。”


    小五一缩,消停了。


    醒来后伤口和血迹便消失了,异能平复下来,懒洋洋地在身体各处游移好似吃撑了不愿意动弹的猫,暂时没有明显不同,郁辞也不不着急,留出空来打量四周。


    望不到尽头的深海,泛着蒙蒙光芒,潮水翻涌里光点闪烁有如星子,仔细看才能发现这其实是金色的沙粒。


    郁辞直觉是沙漏中的洒落的,他想到脑海中迷迷糊糊的记忆。


    海水无声流淌,静谧平和,无数大大小小的钟表漂浮在海面上,白底金纹黑色主调,形态各异,瑰丽而梦幻。


    郁辞指尖轻动,身下的表盘随之行进,快速顺流而上,脑海中空间的每一处角落都能清晰感知到。


    他挑眉,这算是额外附加的物品?


    玄乌怀表无精打采地摆动,指针晃晃悠悠,“唔,变化不大。”嘀咕着,“不知道江逾白有没有影响。”


    到底还是太匆忙了,没来得及确认【虚白】消失会不会对江逾白产生影响,尤其是[化归]。


    小五飞起来:“不会,异能是灵魂的具象,掠夺者不可能对异能产生影响。”


    江逾白的异能源于他本身的特质,并非外界的影响。


    郁辞惊讶看了它一眼,这眼神明显激励到了小五,光团:“小郁想好要给自己起什么称呼了吗?”


    “我现在应该还算人?”郁辞反问。


    小五点头。


    有世界意识在,郁辞不会改变生命形态。因为虚白算不上完全体,他与真正的掠夺者仍是两种不同的存在。


    有本质上的差距,当然,暂时还干不过掠夺者。


    “要发展信徒嘛,我可以开后门,有漫画读者在事半功倍!”小五不忘初心道。


    郁辞想到白堕那三个代言人和名下奇形怪状的组织果断拒绝,“不需要。”


    他选择做光杆司令,反正“郁辞”一个代言人在漫画里也够用了。


    “至于称呼。”停顿,满目钟海落入眼眸,远处巨型沙漏颠倒,流水消逝无痕,“【时痕】。”


    岁聿云暮,无始时来。


    ……


    粗略了解眼下的情况,郁辞匆匆脱离次空间。


    也不知道昏迷期间时间过去了多久,但是考试手环一直戴在手上,黑毛没忘了自己还有一场考试没提交成绩。


    素圈没摸到,反倒碰上了另一只手的手环。


    刚顶替虚白成为准“掠夺者”的少年依旧逃不开广大学生的共同烦恼,惊险赶在考试结束的最后关头回到昆梧。


    再伟大的时间也得在第一名面前让步——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取名废狠狠跪了


    后面会详细解释的,终于写到这了,不容易啊QAQ


    明天给郁欠欠加奶茶补补


    第70章 你说话啊,郁辞!


    郁辞匆匆赶回昆梧, 刚好与急着找人的江逾白、秦沐、宋岫三人错开。


    实战考试结束,正式放假。


    临近年末,寒风凛冽, 年味在冻结的温度里逐渐酝酿等待着解冻的那一刻。


    温度似乎一夜之间打了个跟头, 呼吸都带着刺入肺腑的寒意。枝桠倥偬, 遮不住发白吝啬的阳光。


    由于熵点失误, 昆梧很是乱了一阵。


    考试成绩是暂时抽不开精力处理了, 今年不做公布,可喜可贺, 这下不会有倒霉蛋加入名人堂流传经典了。


    比起这个,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安抚学生们缓过后劲后可能出现的心理问题。


    三校连带异管局在年关忙得头晕眼花, 好巧不巧, 两个机构的大部分人员都是流通的, 一个异能者当几头牛来使,着实将人累得够呛。


    怨气加持不免武德充沛。


    “大冷天的还要出去跑任务。”


    “你就知足吧,幸好年末事多, 不然舆论部早该带人把异管局掀了。”


    “可惜前几天没注意, 局里好不容易坚持了两个月的仙人掌还是冻死了……”


    “仙人掌走的时候连根刺都没有, 看得出来舆论部发量堪忧了。”


    简霖路过走廊光秃秃的土盆子, 上面贴了张来自后勤部的巨大字条:求各位高抬贵手,放过可爱的绿植吧!!


    显然, 在这个狗路过都得抓紧来加班的局子里,可以安详生长的植物拉满了仇恨。


    男人行动间将纸条吹得哗哗作响,两个感叹号被甩了一巴掌啪叽摔在地上。


    沿着缝隙偷渡,简霖推门而入。


    他捡起那张纸扫了一眼,“后勤部这主意出得不行啊。”他随口揶揄了一句,纸团子飞入垃圾桶。


    简霖在曲断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抄起推来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远超正常范畴。


    异管局检测到的异常波动,可惜时间持续太短,缺少样本,数据库捕捉不到太多有效信息。


    简霖失望收回视线。


    常年冲在生死前线,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一次简单的预谋。


    偏偏这之后各地熵点就没了动静。简霖想,说不定那些东西内部也闹了矛盾呢,最好自相残杀,都死光了才好。


    茶杯飞到面前打断思绪,曲断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叩叩。


    嗯,岌岌可危的分数,简霖不为所动。


    曲断看着他这习以为常的样子,语气缓沉:“最近休息一段时间,系统会减少派遣给你的任务。”


    窗外飞鸟扑簌,带动树影摇晃如弦颤,在简霖视线中跳跃。


    两者对峙的场面,换作外人来看,恐该当成权力倾辄,可惜异管局里只有维护生存权益的理想主义牛马。


    “我心里有数。”他并未松口,直接表明自己不接受这样的命令。


    往日轻佻的眼眸沉下,让人联想到风沙肆意的无边荒漠,一眼便能被葬身其间的亡魂吞噬。


    曲断隔着镜片抬眼与前者对视。


    窗外恢复宁静,空气冻结一如室内这场安静的争论。


    “这是通知。你得对你自己负责,简霖。”


    女人略感头疼的想,这家伙,自己什么状态难道感受不到吗?


    会控分的情况下,心理检测还险些不及格,怕不是下一秒就能原地变成满脑子杀戮的炸弹爆炸了。


    一个两个的,都不叫人省心。


    简霖放下腿,脊背寸寸挺直:“我不觉得局里有人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日光寸移进男人明黄色的瞳孔,将窗外白光印上塞外风沙。他坐直,蛰伏在体内的力量感从紧绷的肌肉中迸射出来。


    像是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军,豪迈与煞气尽归在这对篝火中。


    意念催动异能将窗帘半拉,曲断耐心劝道:“最近没有特级活动的迹象,破坏考核ta们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言下之意,底下人手都能自己处理,有你没你区别不大。


    “这话说给外面人听听得了,我怎么不知道咱曲局何时如此相信命运了。”


    曲断被阴阳怪气了一通,后退半步,妥协说:“尽量不要动用异能。”这是条件,相应的,“还有昆梧后面选出来的那几个学生,你带队。”


    简霖勉强同意,对于后半句:“我带队?”


    他刚想问怎么不是关挽月接这活,旋即转念一想,忆起对方过去的经历歇了心思。


    这下简霖也没了兴致,协议算是勉强达成。


    后面断断续续有消息传来,包括三校考核收尾,简霖和曲断又换了几番话题-


    郁辞手机这几天手机一直震个不停,聊天软件和未接来电每天99+,到最后干脆设了免打扰耳根子才消停下来。


    来自主角团的夺命消息就此被某人无情抛之脑后。


    关于扮演【时痕】和代言人的事郁辞还要继续细化,小五请缨忙着向树鸦讨取经验不见踪影,少年身边彻底空了下来。


    一时无人打扰。


    阳光房。


    空气被拎出来晾晒得暖融融的,如今棉花似的蹦落一地。郁辞躺在长椅上,纸质书映出细腻的肌理,手边是两杯热到烫手的七分糖草莓麻薯。


    忽略被远远放在一旁发配边疆的手机,周遭的一切都让他陷入了一种久违的慵懒中。


    异能在体内慢吞吞地运作着,大概是一下子加餐太猛,以至于现在吃撑了根本不想动弹,变化在潜移默化中一点点推进。


    郁烟醉偶尔抽空过来看过几眼,顺便从郁辞桌上稍一杯奶茶带走。对于黑毛这种成天蹲在家里扎根的行为:“……就没有人找你出去玩吗?”


    郁辞瞥去一眼,语气温吞:“没有。”话落,手快一步捧住奶茶,黑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宛若一只偷偷翻肚皮的猫。


    偷袭惩戒不成,郁女士下手狠狠朝着郁辞的小揪拨了一通。


    问题是她整天看着有人在眼皮子底下无所事事,容易心里不平衡。


    年尾,郁烟醉娱乐空闲的时间接近于无,忙得昏天黑地。


    郁辞心下暗叹,下一秒果不其然听到郁女士开口:“不,你有。”无中生有,强买强卖。


    一小时后,郁辞孤身一人站在家门外,看着寥落的冬景以及在寒风中颤颤巍巍的枯败草茎,他伸手无奈又好笑地撸了把头发。


    嗯,不出所料,再次被赶出来了。


    上一次被郁女士强行赶出家门散步碰到从天而降的盆栽,结识了世界意识,郁辞漫无目的地想,不知道这次出门会不会遇到意外。


    打开手机,消息框延迟性地弹出残影。


    [郁辞,说话!你肯定会看消息的!]


    [你出了吧!肯定会出来的,我看到你回学校的登记了!]


    [啊啊啊可恶,这个家伙为什么不回我!!]表情包刷屏。


    [至少看到的时候回一句平安,小白现在不太冷静,我们很担心你。]


    [说好考完试算账的呢,说话不算话,有本事别玩消息断联,我要诅咒你喝奶茶没有吸管郁辞!]


    [……]


    当初拉的四人小群里,江逾白、秦沐、宋岫单方面输出着,语气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后面的威胁,软硬兼施。


    郁辞搞不懂为什么那三个家伙不单独拉一个小群,既然知道他能看到消息,还敢在群里光明正大地说他的坏话。


    至于报平安,当时少年沉默了一阵,还是选择了假装没看到。不用想,但凡郁辞冒句泡,面对的轰炸跟眼下比起来只会只多不少。


    出于各方面原因,郁辞断断续续把消息扫完了,却始终未发一言。


    人数括号里的“4”仿佛是程序的一个错误,三个家伙用文字挤满郁辞视线,聊到什么都能扯到谴责某个黑毛身上。郁辞现在看到前言都能猜到屏幕对面会发什么。


    新的消息不断顶上来,快速更迭。


    秦沐:[下个月举办酒会,来不来?]


    一分钟不到,江逾白:[下个月?不就在过年期间了?]


    秦沐:[对呀对呀,就在我家。其实我太无聊了,这种折磨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承受!]


    三言两语商量好,齐齐:[某个一直不说话的人也会来的吧,一定会的吧?]


    [肯定,不来原地变成黑猫!]


    [要相信他]


    郁辞:“。”


    郁辞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同意,诡异沉默一瞬。


    眼睛被吵得不行,闭目退出去,一个新的对话框跳到最上面。


    中二的红发动漫头像,白堕:[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72小时后既定的指令生成,届时将是永夜红海沸腾之时,over。]


    郁辞手动翻译了一下:三天后的晚上白堕要找他。


    一段时间不见,少年代言人的中二气息又重了,按照郁辞与其短时间内的了解,可能又顶着通缉令跑去电影院蹲新上映的电影了。


    郁辞扯着围巾迈步。


    道路萧索,冻出一种冷沉坚硬的质感。


    少年细细摩挲着手上的素圈,与之前纹路不太相同的纹路刺激着神经,郁辞抬眼望天,眼睫微颤有光点跃动。


    眸色深邃而明亮,


    这段时间接连被考试还有虚白占据,差点忘了之前在流津宴会上的事,回忆严灼的话,郁辞无意识眯眼,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趁着这段时间,趁早处理了,说不定还能利用白堕推一把进度。


    唔,希望年末异管局不要太忙,预估了下工作量,郁辞决定尽快行动,要是耽误异管局过年就罪过了。


    “哟,这是小宣吧,现在也该上大学了?”


    思路被打断,郁辞顺着望过去,看到一个略带熟悉的脸。


    再度强化后的五感敏锐地捕捉到了最后已经嘀咕:“昆梧?什么听都没听过的野鸡大学。”


    郁辞:“?”


    少年脚下顿住,转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郁欠:什么大学?(死亡微笑)


    你要怎么说我可就不走了


    因为对普通人保密,三校名气不显,好在都不是建在荒郊野岭,不然就该上演荒野求生了(望天)


    被江苏速冻了,感觉要感冒,完蛋,脑子晕乎乎的……大家要注意保暖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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