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差大人!我……”
当微微有些气喘的波风水门,抵达木叶防线阵地的临时病房前时,他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门口、脸色难看的日向日差。
水门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就被立刻抬手的日向日差制止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波风水门,但想到对方三个学生的结局,也只是沉默不语地让出位置来,看着对方脸色悲伤地越过自己前进。
水门根本想不到,自己当初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做是一个秘密突袭行动的任务……会铸成这样的悲剧。
*
当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时,扑鼻而来的是浓重的消毒水气息,在那之后,是躺在病床上的两道身影。
小的坐在那里,双眼无神地看向前方、眼神呆滞——是旗木卡卡西,波风水门的学生。
……也是仅剩的学生。
水门的视线,艰难地从现在显然没有从悲剧中缓过神来的卡卡西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另一边此刻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成年人的身影。
——日向咲良平静地躺在床上,他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包扎痕迹,至少和遍体鳞伤的卡卡西相比是这样的。
咲良双眼…仅剩的左眼紧闭着,右眼被纯白色的绷带包裹。中央渗出的红色鲜血,让人看着便感到一阵感同身受的刺痛。
“昨天晚上,咲良回到营地的时候,怀里抱着野原琳的…尸体,肩膀上背着虽然意识清醒、但浑身骨头多处断裂,动弹不得的旗木卡卡西。”
站在水门背后的日向日差声音低沉,对于自己童年好友的遭遇而悲伤——虽然这挚友身份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的,但他仍然相当悲伤。
日差沙哑的声音响起,让站在前头满脸愧疚的水门身体一震:
“回来的时候,咲良的右眼就被挖了出来。”
“被他自己亲手挖出来的。”日向日差沉声吐出的话让前方的水门诧异转头。
下意识转头的水门面露震惊,却在对上日向日差那低迷沉郁视线时收敛了表情。
他缓缓转过头来,声音有些干涩,吐出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咲良他……一定很辛苦……”
“咲良大人独自和尾兽战斗。”
忽然,一阵沙哑的少年音响起。
“而我只能躺在地面上,什么都做不了。”
日向日差微愣,他表情复杂地看向那边进了病房后第一次开口的白发少年。
他的目光,停留在对方被草草移植上的那颗写轮眼上,嘴唇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日差想起昨晚,咲良强撑着带着卡卡西回来的时候,面对自己的震惊和兄长皱眉的表情时,他分明用颤抖的掌心给他们展示了那颗血红的白眼。
那时的咲良用气音道:
【“我没有让白眼流传到木叶之外。”】
说完那话的咲良就昏迷了过去。
——一直到现在。
*
如果说最初,他们还不解为什么咲良会做出挖眼的疯狂举动,但当从大汗淋漓的医疗忍者口中得知,咲良前不久似乎经历了一场非比寻常的意志折磨,数条血管都在痛苦中崩裂、虽然外伤不明显,但内里却被折磨的一片狼藉之后,他们隐约明白了。
回想起卡卡西刚刚那句“咲良与尾兽战斗”的话之后,日向日差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着水门失魂落魄地坐到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咲良床前,自责地低垂着头,似乎在为昏迷的咲良,以及他死去的两个学生悲痛的画面,还是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走出病房,他一眼看见的就是不知站在那里多久、此刻正双手交叉看着自己的兄长。
“……!族长大……”
在日向日差用敬称称呼自己之前,日向日足就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你刚刚在里面不该一言不发的。”
他在日向日差愣住、变得难看的脸色的反应下,一丝不苟道:“那样的反应不符合日向家的气……”
“日足大人!”
日向日差冷声开口,在日向日足微愣的反应下,或许不是第一次,但也是相当罕见地语气激烈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话,您亲自去和水门大人说吧。”
说完,他不顾身后日足微变的脸色和欲言又止的神态,冷着脸越过对方,径直离开——
……几秒钟后又转身走回来,由刚刚和日向日足截然相反的方向,转回去走廊尽头,寻找负责日向咲良和卡卡西治疗的医疗忍者交谈。
“……”日向日足表情复杂地盯着那边,神情中带着自己已经相当陌生的置气情绪的弟弟。
望着对方那因为日向咲良受了重伤回来而露出的、自己不知道多久没看到过的生动表情时,他的嘴角轻轻扯了扯。
对于笼中鸟一事,日向日足始终对自己的弟弟日向日足抱有复杂的愧疚情感,这种情感在对方每次面对自己说敬称、语气疏离的时候总会与日俱增。
而日向日足也会在这种疏离中愈发伤心、语气同样冷淡起来,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日向家身上。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没有被日差顶撞过了。
转头的日向日足盯着病房里的画面,看着低垂着头的水门、以及他面前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日向咲良。
“……”望着咲良沉静的睡颜、最起码完全看不出对方的身体居然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的模样,日向日足的眼底,除却一开始听到日差维护对方时的复杂,现在变成了一抹浅淡的微妙。
他回忆起昨晚,对方强撑着将掌心里的白眼展示给自己看的画面,没有去想昨天自己被对方的动作吓了一跳的事,只是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日差的这个朋友……交的很好。
*日向日足也知道咲良,只不过那时的他在被进行日向未来家主的教育,只是草草在走过长廊时,看见对方和日差在日向家族地并行的画面。
他从没把这个中规中矩、脾气过于好,甚至有时候会给日向家丢脸的普通忍者放在眼里,直到这次为止。
只是……不知原因究竟是为了日向日差的心情,还是为了昨晚对方硬撑着抬眼、语气沙哑地对自己说的那番简短的话。
总之。
抱臂的日向日足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反正对于他来说,他是哪种说法都不会承认的。
他可是日向家现任家主,族人的一举一动,他有理由,也有责任关注。
*当与医疗忍者交流完、得知现在的咲良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日向日差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转头,思考是否要为刚刚无礼的态度去和日足道歉时,却看到自家兄长昂首挺胸、转身离开的背影。
日差:……?
*
日向咲良醒了。
他回忆起了这过于充实的两天的经历,表情放空地平躺着,注视着头顶的天花板。
病人的待遇一向是最好的。作为这侧战场总指挥官的大蛇丸居住的地方,大概都没有这么坚固整洁吧。
日向咲良的思绪飘飘忽忽,他无视着系统不断弹窗,提示自己尽快“装备”白眼·右,以免其失去活性的提示,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忧心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的一抹明晃晃的黄色,终于让咲良数次在保持理智和与系统爆了两者上徘徊的想法,暂时被搁置了下来。
仅剩的那颗左眼眼球微微转动,看向旁边满脸愧疚、还带着微微的紧张看向自己的水门时,咲良缓慢地眨了眨左眼。
愧疚和难过着啊…不愧是木叶村之鉴。
于是,他看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水门那下垂的眼睛,面无表情的脸看了他足足半分钟,才露出一抹勉强的笑。
他在水门双眼一亮、但更加愧疚了的注视下,嗓音干涩:“水门大人……”
“咲良!”水门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激动,随后猛然间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去给日向咲良倒水。
“……”望着未来的四代目火影此刻手忙脚乱、鞍前马后的模样,表情平静的日向咲良微微收起自己脸上的笑,目光定定地注视着他。
这声“咲良”的杀伤力有点大…日向咲良自认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病故的父母,没人用这么亲切和激动的语气叫过他的名字。
而他也敢保证,但凡此刻躺在这里的是其他人,都要被波风水门瞬间征服,与其泪眼对视、表达愿为其牺牲之情了。
但他是日向咲良。
比起波风水门,让他烦心的另有其人。
……或者说,根本都不是人。
望着一动不动,根本没办法进行任何沟通的系统,盯着那此刻恢复成了正常颜色的界面,沉默许久的日向咲良忽然露出一抹笑。
“……咲良?”
这抹笑容,在身侧的水门试探性开口的那一刻瞬间恢复如常,他转头、笑容带着几分虚弱和感激地看着给自己递水的水门。
波风水门迟疑了一下。
但当他和眼神澄澈温柔的咲良对视时,看到对方眼底没有丝毫对自己的责怪和对失去一颗白眼的哀伤时,他又忍不住将脑海中的想法挥出去,深吸一口气,稳稳地将手里的水递向对方。
*
“真的很抱歉,咲良,如果不是我非要拜托你带着他们去神无毗桥……”
“好了,水门大人,不是说好了不再说这个了吗。”
当门口的日向日差听闻咲良醒来的消息、连忙放下手里的一切事赶过来时,听见的就是这样让他眼前一黑的话。
到了喉间的“咲良你不许脾气这么好”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之际,抬眼对上房内气氛和谐的两个上忍,日向日差的嘴角只能缓慢地抽动了一下,平静地走到二人身边。
在旁人眼里好脾气的日向日差,此刻终于也变得脾气“不好”起来了。
……静。
沉默不语的日向日差站在其乐融融的二人身旁,直勾勾的目光,看得面带笑容的水门额头都流下冷汗了。
直到旁边的咲良无奈抬手,拉了拉好像恨不得继续靠近、紧贴着满脸心虚的水门怒视的日向日差,后者才恢复正常,在水门松了一口气、露出甚至有几分讨好的笑的情况下,坐到了二人的身侧。
刚一坐下的日向日差就转头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床铺,反手指了指背后的床位:
“旗木卡卡西呢?”
“……他说,他出去走走。”水门轻轻叹息一声,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怎么可能不伤心。
带土和琳的死,就像一个疙瘩一样,一辈子无法从他的心头消散。
似乎看出了对方的悲伤,日向日差眸光微闪,本性善良的他还是忍不住垂眸,吞下喉间的叹息,转移了话题:
“咲良,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赶快回去吧。”
“回去?”咲良微愣,迟疑地看着日向日差,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
日差却是满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留在战场上吗?”
“我……”
“日向咲良,以前我只觉得你这家伙是老好人,根本不会生气和拒绝别人,但现在我真想好好撬开你的脑袋,看看你整天到底都在想什么。”
咲良的嘴刚一张开,日差的话就像是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毫无疑问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态的日向日差的水门愣住了,他满脸震撼地看着仿佛在把咲良当做儿子教育的日差……不,水门有种预感,日差甚至不会用这种事无巨细的方式教导孩子。
无奈地被日向日差“训斥”了一通,坐在床上看似傻眼、实际上心神溜走的咲良却是心思稍稍纾解了一点。
原本想要和系统同归于尽的天平,朝着更理智的方向倾斜了过去。
日向咲良原本对于必须让剧情表面上按照原本的方向前进一事,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世界上哪里来的免费的午餐。
而且既然目的是为了忍界和平的话,成为五影无疑等同于变成活靶子,在咲良的原计划中,他会以五影亲信的身份掌权,以其他的方式让世界大方向走向表面上没问题。
系统只是他获得奖励的发任务工具人而已。
让忍界和平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只要有机会,咲良认为自己还是愿意做善事的——
但现在,他反悔了。
在意识到自己试图将过去与复杂的人性交往的套路,用到作为机器的系统上没有任何意义,而且稍有不慎就会伤害到自己时,瞬间清醒过来的日向咲良不再单纯沉迷于自己的自己的和平之路,而是意识到,有一个定时炸弹,正在自己身边。
他需要想办法,拆掉它。
而且,他不打算继续以低调的身份,只接触权力,而不当“影”这个活靶子了。
他要做五影,也要拥有所有的权力。
……
但他不要这个弱智系统了。
*
安静。
嗯?
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咲良一顿,他原本浮现出千百个念头的思绪也陡然间止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现在的环境,他下意识抬头——
却对上了水门和日差双重凑近、担忧的脸。
——!!
瞬间后仰的咲良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惊悚,他放在病床上的手刚刚一瞬间,甚至摆出了柔拳的手势。
咲良前脚刚刚控制住自己险些本能出拳的身体,后脚就看到眼前的两个青年松了一口气,日差刚想开口,就被旁边的水门抢先了:
“咲良,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玖辛奈和我说了,你现在需要的是足够的休息。”
日差:“……”
他睁大了眼睛,看向旁边满脸真诚的水门,以及大概是因为其提到了玖辛奈、迟疑点点头的咲良,不敢置信地与水门对视。
注意到对方因为自己的反应不解眨眼,咲良也用疑惑的目光看过来的反应,日向日差眼角抽动了一下。
并没有打算和波风水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对方就擅自在自己让咲良能不能多注意自己身体的前提下,温声安抚对方好好休息。
沉默不语的日向日差皮笑肉不笑地抬眼,但在看到咲良发白的脸色时,还是无奈摇摇头。
显然,二人都把日向咲良刚刚出神的表现当成了重伤后遗症。
因此,二人并没有再过多打扰他,况且现在三战正发展到了高潮阶段,波风水门与日向日差两个作为木叶栋梁的支柱精英上忍,哪一个都不空闲。
日向日差已经很忙,更别提离开病房后,与日向日差说了几句话,拜托对方照顾好卡卡西和咲良后就用飞雷神离开的水门了。
虽然因为变故滞留了一天,但战局瞬息万变,根本没有给水门留下多少悲伤的时间。
——正如他当初所说的那样,阴险的雾隐村,已经悄悄地打到了木叶的后方,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做了雾忍擅长的事:
偷袭。
趁人之危。
以及……
自取灭亡。
**
“谁?”
年轻的枇杷十藏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比起未来的晓组织成员更加肆意和开朗,也更莽撞。
他不耐烦地看向身侧的无梨甚八,他扛着自己肩上的斩首大刀,对于无梨甚八刚刚的话表情不悦:
“水潮…让我们小心木叶忍者?”
“呵。”说完这句话时,枇杷十藏自己先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她拿我们当什么?”
“准确来说,并不是木叶忍者。”无梨甚八悠悠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悠闲,显然,他也并没有将水潮的话放在心上:
“似乎是一个浑身绿油油,看起来很奇怪的木叶忍者。”
二人不约而同的嗤笑一声。
当然,之所以没有将水潮的话放在心上,不是因为他们对水潮本人不在意,甚至恰恰相反,正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水潮,因此即使他们这些雾隐村一向碾压同辈的狠辣忍者们再不满,也会好好地将水潮的话传达到位。
他们真正不屑的,是水潮居然让他们小心木叶忍者?而且不是最近名声大噪的黄色闪光、木叶三忍中的任何一个,居然是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家伙?
哈??
水潮这家伙…到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啊。
无梨甚八望着身边气氛随意的枇杷十藏,嗤笑一声,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毕竟他怎么能保证,现在看似对水潮存在意见的枇杷十藏,会不会转头就把自己背后说水潮的话转告对方呢?
的确,看似和谐友爱的忍刀七人众,实际上的关系非但并不融洽,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所谓看似和谐,也是在水潮的淫威下安分守己的原因。
他们并不怕死,但他们怕水潮。
……
当悠然地躺在高大的树木上方、身体倚靠在粗壮的树木枝干上,听到旁边在所有人眼中沉默寡言的栗霰串丸,详细地讲完了分组行动的其他忍刀持有者的态度之后,水潮闭目养神。
她垂落在一旁的指尖上,湛蓝的粘稠液体若隐若现,看的面具下的栗霰串丸心惊胆战。
“呵。”
沉默良久,闭着眼睛的水潮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冷笑声。
栗霰串丸依旧沉默不语——这时他倒是变回了冷酷无情的那副样子。
忍刀七人众都是雾隐村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存在,栗霰串丸也不例外,甚至他的残忍无情和恐怖的面具,还会更让人对他退避三舍。
却没人知道,看似少言寡语的栗霰串丸,内心深处有一个无法磨灭的痛苦。
*竟然没有人发现,他在雾隐的学校上学的时候,有足足数年与水潮的上学时间重合。
也就是说……
“要杀了他们吗。”站在对面树枝上,闷闷的声音从栗霰串丸的面具下响起,然而那声音毫无忠诚、只有颤抖。
即使是最残酷的人,也会在水潮的面前颤抖。
“不用。”睁开了眼睛,水潮望着面前密布的森林,声音果断,“他们自己会去找死的。”
“……”栗霰串丸再次沉默了。
他的内心却七上八下,思考着水潮这句话究竟是暗示自己快点去解决了他们、然后为他们丢上“找死招惹我”的黑锅;还是水潮单纯表示她要自己杀了他们的意思。
沉默不语的他站在树枝上方,手中握着的长刀纹丝不动,刀柄另一端锋利的“缝线”,却随着拥有它的主人微微颤动的动作轻轻抖动。
就当栗霰串丸在进行内心挣扎、几乎要在沉默中自耗得不快、疯狂想去杀几个人痛快痛快的时候,树上的水潮无声起身,灵活地一跃而下——
“嘿咻。”
落地的水潮双手交叉,指尖的蓝色浓墨若隐若现,交叉的双手后方,是她那双写满了势在必得的锐利眼眸:
“他们就去死好了。”提及自己手下的强者的死活,水潮像是毫不在意一般,此时此刻的她只是眺望着远方,眼底带着若隐若现的光芒:
“只不过迈特戴的身上,有一种我很想见识一下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八门遁甲之术。
虽然大概处于木叶的本体更好从迈特戴、甚至是迈特凯身上获得,但为了避免被疑心重的猿飞日斩瞧见,还是谨慎一点吧。
她哼笑一声,直起身来,侧头看向身边的栗霰串丸,语气直白道:
“桃地再不斩那个废物小鬼呢?”
“按照你的意思,打晕了带过来了。”栗霰串丸低声道。
水潮:……?
我的意思?我的原话是这样的吗?
栗霰串丸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比起麻烦地“请”来,他自认自己和水潮一样,都喜欢直接动手。
即使同为雾隐忍者,栗霰串丸似乎也觉得,第三次忍者大战期间,雾隐村内存在雾忍会拒绝参战也是毫不意外的事。
于是,他甚至没有询问过桃地再不斩的意见,就直接将其打晕、跟随大部队一起扯了过来。
沉默不语的看了看时而会变态的让自己出戏的栗霰串丸,水潮开始思考,在自己成为四代水影后,究竟该任用栗霰串丸这把双刃剑、还是照美冥这把因为是好人所以会瞻前顾后的工具。
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差点儿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栗霰串丸只是看了看天色,自觉差不多了,终于开口催促起自从跟随他们这些先锋抵达木叶边界、就一直躺在大树上假寐的水潮:
“天色不早了,是时候该去和开路的其他三组人汇合了。”
除却栗霰串丸之外,其他的忍刀持有者各自分成两组,说是“探索”,实际上就是除去会妨碍即将到达的雾忍大部队的人。
“嗯?时间差不多了吗。”水潮沉吟一声,如梦方醒地抬起头来。
水蓝色的眼睛眺望着面前昏暗的天空,忽然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她抬起手,望着空中那颗微微闪烁着的星星:
“栗霰串丸。”
“你看那个闪光是什么?”
栗霰串丸微愣,他脸上的面具看似全遮挡,但实际上并不影响视野。
于是,他立刻顺着水潮指向的方向看过去——沿着那修长但淬着墨蓝色剧毒的手指,栗霰串丸看到了一片漆黑。
“——那是你再催我,你脑袋上会出现的星星。”
栗霰串丸:……
只是星星吗。
还以为脑袋会一起消失呢。
*
“水门大人!不好了,防守巡逻的几个小队都失去了联系!只回来了几个重伤的人!”
当波风水门马不停蹄回到木叶同雾隐的战场时,他刚刚落地就听到这样一个噩耗。
水门的表情沉重,他先安抚了面前慌张的忍者,同时毫不迟疑地开始清点人数、然后迅速前往病房,询问着那些重伤回来、此刻勉强清醒却仍然满眼恐惧的忍者:
“……是、是忍刀七人众!”
当水门从混乱不堪的声音中分辨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内心却因为不是水潮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既然水潮还没动手,就代表着木叶外围的森林尚且没有变成汪洋大海。
安抚了面前仍然处于惊惧中的重伤忍者,水门立刻转身,与那边桔梗山之战之后第一次相见的宇智波富岳交谈:
“富岳大人,我们不能再等了。”水门的声音难得严肃了起来。
他对面的宇智波富岳也带着怒气——重伤回来的忍者中,有宇智波族的忍者,只不过因为瞳术消耗过大现在正昏迷着。
“我知道了。”宇智波富岳声音低沉,他转过身来,立刻开始整队——
因为桔梗山之战的快速结束、加上木叶高层本质上并不信任宇智波族,虽说想让他们在战场上拼命,但不想看到他们建立起诸多功勋、更加耀武扬威,于是很快命令宇智波富岳带着宇智波大半族人回村。
然而雾隐村的突然袭击出乎意料,当木叶高层环顾如今四面楚歌的环境、以及要么惨败、要么惨胜的过往大战局面,叹了一口气,只能让宇智波富岳带着宇智波族人再次顶上。
用得着的时候毫不吝惜、用不着的时候迅速召回。
鸟尽弓藏。
宇智波富岳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他的怒火无法朝着态度认真有礼、且根本怪不到他头上的波风水门发泄。
特别是对方还是如今的主要战力。
大战当前,宇智波富岳十分冷静,他立刻整出了几队忍者,由自己和波风水门分别带两整队,整队后又各有分队。
“……不愧是富岳大人。”看到宇智波富岳将宇智波族人和平民忍者分配的井井有条,波风水门双眼微微泛光。
在他抵达这处战场后,终于见到了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他紧绷的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发自真心地夸赞着。
宇智波富岳一僵,他轻咳一声,转头看向身后同样是自己竞争四代火影有力竞争者的青年,咳嗽之后,不自然的表情就消失不见,他眼神锐利地与其对视:
“注意安……那三个小鬼怎么回事。”
原本表情严肃的宇智波富岳忽然一僵,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水门后方,自顾自地站在了对方那一侧的三个小鬼。
……啊对…他差点儿忘了,木叶高层让这些刚刚毕业的孩子立刻晋升为中忍,勒令他们也上了战场来着。
宇智波富岳的唇角微微抿紧,严肃的眼神与对面三个有几分紧张的少年相对。
水门惊讶转头,在看到身后的三个少年时微愣,但注意到三人眼底的瑟缩之后,他无奈一笑,转头对着身后表情严肃的宇智波富岳轻咳一声:“咳…富岳大人?”
“……”原本心情复杂地唾弃、但另一方面有些理解高层的宇智波富岳醒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波风水门,对上后者欲言又止的表情时面露不解。
他顺着对方暗示的视线看过去时——看见三个用惊惧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小鬼,瞬间明白了的宇智波富岳脸色一黑。
啧,麻烦的小鬼。
现在的木叶忍者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回想起当初自己毕业后,与当时毕业不久的忍者组队做任务的时候,那个忍者虽然战斗力并不强,但最起码不会拖后腿,而且足够听话!
眉头紧锁的宇智波富岳在水门无奈的注视下,非但没有缓和表情安抚三人,反而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那时候组了一次队的那个忍者叫什么来着?
眼睛微微右移的宇智波富岳沉思了半秒钟。
忽然间,一双含笑的温柔白眼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啊。
他骤然间回忆了起来,嗤笑一声。
是那个看似窝囊,实际上知道如何避免麻烦的日向。
至于叫日向什么,他早就忘了。
……
看着头也不回就离去的宇智波富岳,水门无奈地扯了抽嘴角,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个少年,只看三人的年龄,水门就多少猜出来,面前三人是卡卡西的同龄人。
想到卡卡西,水门的眼神微微一暗。
他看着面前强装严肃的三个少年,扯了扯嘴角,含笑半蹲下来:
“你们叫什么名字?”
“水、水门大人,我们叫……”站在最前面的清秀少年正想回话,下一刻,他背后打扮奇怪的黑发少年大声回话道:
“我叫凯!”
眼神亮晶晶的少年在身边两个同伴无可奈何、但又习以为常嫌丢人移开视线的反应中,对着被惊了一下、微微睁开眼睛的波风水门大声道:
“迈特凯!!”
“……哦、哦。”水门被对方这激昂的声音弄得原本紧绷的心情奇妙的缓和了一点,不过他也没有忘记转头看向另外的两个人:“那你们呢。”
一开始开口的那个清秀少年仍然觉得丢脸:“……不、不知火玄间。”
另外的一个少年声音沉闷:“惠比寿。”
*
在水潮的“淫威”之下,栗霰串丸再次安静了下来。
当雾忍的大部队抵达约定地点,看到的就是黑夜下、他们的暗部首领——雾隐村如今众人心中的话事人水潮,此刻正仰躺在高大的树木之上,抱臂躺在树枝上,整个身体都隐入黑暗的画面。
“……”栗霰串丸依然保持沉默,他站在大树下方,单手握着手里的忍刀长针,浑身激荡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望着眼前的画面,奔波已久、且震惊于来的路上居然没有半个木叶忍者的雾忍们沉默了。
他们一言不发,这些浓雾中的杀手,此刻一个个安安静静地站在对面,没有一个人开口催促。
三代水影想要用血雾制度将雾隐村重塑,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让一个忍村发自内心的遵从影的安排,从来靠的都不是什么所谓的铁血制度。
【要么成为一个人人爱戴的影。】
“大家小心前进,注意埋伏。”站在最前方的水门转头看着后方有秩序前进的木叶忍者们,他抬手护着身前的刚毕业三人组,同时不忘看向身后的各个忍者。
他并不着急走,一方面是因为他拥有飞雷神之术,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
表情凝滞的水门深吸一口气。
雾隐村那边、包括始终没露面的水潮,毫无动静。
【要么成为一个拥有绝对权威的影。】
下方的栗霰串丸盯着面前不约而同保持沉默的雾忍们,在看到他们齐刷刷站定、一动不动的画面时,他面具下方的眉毛狠狠一跳。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水潮手下的那群暗部。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雾隐村的其他忍者面对水潮时也变成这样——
“栗霰串丸。”
忽然,一阵不耐烦的嗓音从树上传来。
沉默站立的雾隐大军立刻一震,他们齐刷刷地抬头,整齐划一的动作让下意识准备转头的栗霰串丸嘴角一抽。
然而,不等他回应水潮“在”,对方不耐的声音就紧随其后响起:
“枇杷十藏他们难道真的死了吗。”
猛地直起身来,水潮一把将刚刚蒙在脸上的外套扯下,语气不善地对着下方命令道:
“赶紧让他们滚过来!”
“……是。”
下方的雾忍们傻眼了。
刚刚月光下处于阴影中、抱臂靠树沉思的画面消失了,当水潮掀开外套的那一瞬间,对方脸上的傲慢和战意瞬间显露出来,也让下方的雾忍们顿时头皮一紧。
如果说刚刚一片寂静时,他们从头顶那位毫无疑问的影级强者水潮的身上,感知到的是神秘和上位者的气势,那么当对方坐直身体之际,刚刚披散在对方身上的月光,此刻俨然被水潮挡在背后——
下方站立着的雾忍众人头顶唯一的光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眼杀气,却并非滥杀,而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专属于雾隐忍者的那股嗜杀气息的狂妄女人。
从树枝上站起来的水潮背对着身后的月光,身前的栗霰串丸应声后迅速闪身离开,她不耐傲慢的视线向下扫过时,正正落在下方浑身僵硬的雾忍大军的身上。
就当他们以为水潮要对他们给予评价之际——忽然,眉头紧锁的水潮面不改色、却又轻描淡写地移开了视线。
“……?!”
下方浑身绷紧的雾忍们怔住,他们看到树上的水潮灵活跃下,抵达地面时身体微微下蹲,缓冲后落地声音简直堪比针落。
轻盈的水潮直起腰来,随手将身上的外套披在肩膀上,她身高超过两米,抱臂的双手上方线条肌肉无比明显——证明其刚刚落地无声并非因为其身体有多么轻。
她只是矫健而已。
这样的水潮,明明一举一动都完美符合一个雾忍忍者静谧无声的要求,却性格如此嚣张跋扈,种种矛盾聚集在她的身上,非但不让人觉得排斥,反倒带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而这种和谐好像在用一切的一切告知面前的雾忍大军:
这正是一个,完美的“雾忍”。
*
水潮并不知道面前众人思绪如此纷乱,不过这正是她想达到的效果。
抱臂站在安静的雾忍大军面前,微微侧头的水潮凝视着眼前一片漆黑的森林。
就当所有人都误以为对方终于要说接下来入侵木叶的计划了时,表情随意的水潮微微抬眸,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慢吞吞地扫过眼前翠绿茂密的树林:
“我喜欢在这里睡觉。”
……诶?
“因为雾隐村,从来没有这样茂密清晰的森林。”
原本面露茫然的雾忍,在听到水潮轻描淡写的后半句话时,他们不由自主地心神微动。
的确…处于海上群岛上的雾隐村分布相当凌乱,且几乎整日整日地被雾气覆盖,整个雾隐村都时刻处于模糊不清的浓雾中央。
这种环境,不要说大面积的森林,就算你站在一棵树下方抬起头——恐怕也难以看清楚这棵树的顶端。
然而木叶截然不同。
沉默不语的雾忍们缓缓抬头,视线越过眼前侧对他们的水潮,定定地注视着刚刚水潮躺卧的那棵大树。
刚刚一直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的雾忍们恍然惊觉,水潮一直倚靠的这棵大树……是木叶这处防线区域森林里最高的一棵。
这棵大树高耸入云,他们毫不怀疑,处于这棵树的顶端,甚至能眺望到木叶——
“我想要这样的森林。”
“我要它——属于雾隐。”
忽然,一阵干脆利落的声音骤然响起,也让陷入思考中的雾忍们大脑瞬间宕机。
下一刻,瞬间反应过来、本就有这样野望的雾忍们双眼倏然间发亮!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聚集到站在最前方、披着外衣侧对他们而站的水潮之上,就连被栗霰串丸叫过来的、原本就游荡于这片区域附近的忍刀七人众,都恰好听到了水潮这语气轻飘飘、内容却无比沉重的一句话。
被这过于直白的话击中的所有雾忍忍者瞳仁微缩,下一刻——是即便肆意妄为的忍刀七人众,内心深处都不可控制地激荡起来的澎湃野望!
就当所有呼吸急促起来的雾忍眼神执着,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面前的这棵大树之际,忽然,侧对着他们的水潮单眉挑起。
与此同时,激荡起来的心绪比其他雾忍更好平息下来的忍刀七人众,也不约而同地眉头一皱。
他们下意识地望向声音的来源——也正是侧对着雾忍大军的水潮、始终凝视着的方向:
“抱歉,你恐怕不能如愿了。”
清明的青年男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一阵比起雾忍行军时轻盈如鬼魅的脚步、此刻沉重数倍的众多忍者的踏步声出现之际,一抹明晃晃的黄色,骤然间在漆黑的森林中骤然出现!
“呵,无稽之谈,没必要回应。”
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回头、浑身杀气骤起的忍刀七人众后方,从黑暗中走出的宇智波富岳,以及他所率领的宇智波忍者部队,正一步步逼近雾忍大军的后方!
……
茂密的森林外围的空地上,庞大的雾忍大军,此刻居然被木叶这两支并不算密集的队伍,前后夹击了!
一阵微小的骚乱声从雾忍中央传来,与此同时,他们却是瞬间拔出了各自的武器、一声声兵器碰撞的脆响响起,前后的木叶忍者也紧张地顿时做出反击的架势——!
然而,当他们已经做好雾忍立刻朝他们杀过来的准备的时候,两侧的木叶忍者却被面前的画面惊到了:
他们看到,一向宛如野兽一般嗜杀残忍的雾忍,此刻一个个满眼杀气与战意地各自拔出了武器,却纹丝不动。
他们仍然维持着原本的站位,只是一个个用泛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他们。
这……?
就连宇智波富岳都眯了眯眼睛,满脸凝重。
而下一刻,观察着面前不知为何并没有轻举妄动的雾忍们,注意到他们望向自己嗜杀的眼神时而游移,宇智波富岳顿时睁开了眼睛,毫不迟疑地顺着雾忍们偷看的方向望去——
等等,“那个人”呢?!
刹那间,一道剪影出现在警惕起来的宇智波富岳脑海中。
那个名为“水潮”的恐怖雾忍,那个用汪洋瞬间淹没了处于沙漠地带的砂隐村、这次趁乱偷袭木叶也一定是出自她想法的……雾隐暗部首领,水潮呢?!
名为不妙的情绪,在宇智波富岳的脑海中浮现的一瞬间,他耳畔忽然掀起了一阵风声。
这声音相当微弱,伴随着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直冲宇智波富岳的心头。
……
“富岳大人!危险!!”
忽然间,一阵骤然间响起的疾呼声,猛地在宇智波富岳的耳畔响起!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当富岳猛然间回神,本能地迅速驱动着体内的写轮眼,定睛一看之际——
他看到的是站在远处一脸焦急的波风水门……
*豁然间被染上了一片墨蓝色。
变成了“蓝色”的波风水门没有丝毫变化,表情却是更加急切,身形也闪身过来——
但已经晚了。
当富岳感受到自己腰间猛然间遭受一记重击、瞬间“飞”出去之际,他眼前的水门被一张全然陌生的女人脸庞占据。
这个女人很美。
脸上嘲讽的笑意……却无比狠毒。
*
浑身战栗的宇智波忍者颤抖了一下,他的耳间满是嗡鸣声,茫然的目光从眼前慢吞吞收回横踢的腿、正用满是讥讽的笑看着自己的蓝发女人身上移开——
缓缓低下头,望着自己脚下那片“水”,原本站在宇智波富岳背后的他,成为了这支小队最前方的忍者。
富……富岳大人……
连写轮眼也被……!
“噗通!”
他腿瞬间软了下来,在得知自己脚边的这汪水是谁之后,这个宇智波忍者浑身战栗、脸色煞白。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与地面上的水融为一体。
*
哈。
收回了自己的腿的水潮满脸都是恶劣的笑,即使她分明知道刚刚踢中那汪“水”时,脚上的触感仍然是宇智波富岳腰际的感受,但她不会表现出来。
她只是盯着面前陷入绝望的木叶忍者、或者说绝望的宇智波忍者,和恐惧的木叶其他忍者们——或者说自己背后的这些雾忍,心生恐惧的也不在少数。
但水潮并不在意。
她只是很好奇、非常好奇——
既然记忆中的宇智波富岳在这次三战中成功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那么现在被自己完完全全变成了一汪水的宇智波富岳,在陷入这样巨大的绝望时,究竟能否发挥宇智波族强大的情绪力……
“轰——!!”
*
显而易见。
后退数步,脸上笑容缓缓收敛,水潮无视背后传来的惊呼与难以置信的呼喊声,面无表情地微微躬身,随手用手腕擦拭了一下自己脸颊的尘土。
“哗”的一声,沾上水潮脸侧的尘土在接触到她的手的那一刻,变成了流淌下的水。
面无表情的水潮盯着眼前庞大的须佐能乎巨人,看着“悬浮”在空中,正怒视着自己、逐渐显现形态的“写轮眼”,盯着那双眼睛中央神奇的花纹,水潮面无表情,嗤笑一声。
可以。
——这样的话可就太好了。
抬手用力抹下自己脸侧的水渍,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此刻杀气腾腾地望着面前的“宇智波富岳”,沙哑的嗓音此刻带着狂妄的笑:
“不愧是宇智波……真是、怪物。”
“恶心的怪物。”
一字一顿吐出来的话语没有半分恐惧和愤恨,当所有人从水潮的口中,听到这语气诡异的一句话时,他们只能从这句话中——
嗅到无比浓厚的战意。
她在兴奋。
她在为即将迎战开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富岳、为面前迅速飞雷神闪身到自己面前、面色冷厉的波风水门……
而感到无·比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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