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虽然内心充满了疑虑,但栗霰串丸的进攻同样没有任何含糊。


    在一众或许混杂着雾忍的云忍惨叫声中,栗霰串丸身形变换不停,速度即使称不上顶尖,但在手中有威胁极大的忍刀长针的基础上,只要经过一片区域,原地的忍者下半身就会出现平滑的切口。


    残忍。


    极度的残忍。


    “——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伙伴!!”


    角落里,目睹这一幕的蝎面不改色,反倒是身后人刺耳的欢呼声让他眉头皱了皱。


    蝎沉默着转过身来,眼神幽幽地盯着身后完全没看自己、目光专注地盯着战场上收割生命…不,从未彻底将敌人立刻杀死的栗霰串丸的新人。


    飞段。


    此刻的飞段完全入了神,仿佛根本看不进任何其他的事物,只是眼神狂热地盯着栗霰串丸的身影,望着对方手中的长针灵活地甩动的样子——


    飞段在观察着栗霰串丸,蝎则在看着飞段。


    虽然这小子明显是个疯子,但蝎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飞段的能力相当诡异,他能将作用在自己身上的伤转移到敌人的身上,偏偏这家伙还无论如何都死不掉,在基础上的以伤换伤就会相当致命。


    而且,这小子是个疯子。


    面无表情转过头来,蝎一言不发。


    想到临行前佩恩的要求,蝎从袖子里掏出了封印着傀儡的卷轴,声音低沉:


    “我们的目标只有八尾。”


    他警告地看着沉浸其中的飞段:“不要弄错重点了。”


    “咦?”飞段转过头来,脸上错综复杂的黑色纹路让人内心作呕,好在蝎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因此现在面不改色。


    但当飞段毫无分寸感地凑过来的时候,蝎的表情以极快的速度扭曲起来,满脸嫌弃地一挥手,刚刚凑近的飞段立刻被凭空出现的傀儡怼到另一边!


    “呜啊!”飞段夸张地大叫一声:


    “我只是想问八尾在哪儿!!”


    根本不听飞段解释的蝎只是自顾自地用傀儡将其按到大树上,以防其乱动的同时,不耐烦道:


    “阿飞传来的消息,八尾人柱力奇拉比已经率领了一个小队,朝着这边的战场方向赶来了。”


    这里距离云隐村不远,奇拉比带来的只是被空快速治疗好的小部队,因此很快就能抵达。


    就当蝎垂眸思考着一会儿抓捕八尾人柱力、抽取八尾的过程时,他忽然眉心一跳。


    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虽然有傀儡控制着,但飞段有点过于安静了……笨蛋!


    内心刚刚涌出不安念头的蝎一抬头,立刻被不知何时挣脱了傀儡的桎梏、站在自己面前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飞段刺激地迅速出手!


    被蝎早已改造的傀儡手臂瞬间穿透了肩膀的飞段瞥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痛呼了一声之后,表情扭曲抽动着,但还是执着地问道:


    “……然后呢?”


    “哈?”


    蝎恼火不已,却在听到飞段的下一句话,对上后者幽幽的视线的时眉头微皱。


    “我问,八尾人柱力要到了,然后呢?”


    飞段目光灼灼的盯着蝎:


    “‘她’,来了吗?”


    蝎眉头紧锁,根本不知道飞段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也懒得去问。


    他只是冷静地侧过头来观察外侧战斗情况,手按在忍具包里的傀儡卷轴上,眼睛眯了眯:


    “走。”


    他们要在奇拉比抵达这边之前,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截击八尾人柱力!


    虽说飞段刚刚进行了一番让蝎恼火的大喊大叫,但实际上,诸如此类的声音根本传达不到战场上殊死搏斗的忍者们耳中,因此,二人无论是到来还是离去,都是悄无声息的。


    当二人顺着密林疾驰,抵达目的地时,奇拉比率领的小部队,刚好同时赶到。


    跟在蝎的身后,弯着腰藏身的飞段探头望去,果然,在这一小只队伍中,并没有看到记忆里那道熟悉的身影。


    就连那个“会发光”的雷遁幻术忍者也不在。


    ……但是。


    真的不在吗?


    *


    时间倒退到蝎与飞段抵达云隐雾隐战场,确认奇拉比的确不在之前——


    云隐村门口。


    送走奇拉比不久,却仍然停留在原地的雷影秘书希,在旁边的达鲁伊躲闪的动作下,轻轻打了个喷嚏。


    “你没事吧。”达鲁伊将观察周围的视线转移回来,瞥了一眼希,并不走心地关心道。


    希应了一声,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开口道:


    “时间差不多了吧?”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在他们的背后响起。


    迟缓虚浮的脚步声一如既往,让人一下子就能听出这人并不卓越的体术才能。


    当然,这种描述都是客气的,空的体质甚至比普通的侦查忍者还要弱许多,就连一些强壮的普通云隐村民也比不过。


    因此,达鲁伊动作慢吞吞的,希却是灵巧地转过身来,毫不犹豫道:


    “雷影大人,您来了。”


    走过来的空,比起四代水影那样时刻穿着便于战斗的服装、连水影袍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不拘小节样子,更加稀松平常一点。


    他抬了抬头顶的雷影帽子,身形英姿飒爽,但帽子下方那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瞳仁显露出来时,原本升起的澎湃敬仰之心就像被淋了一盆冷水。


    不是减弱了敬畏心,而是单纯强制变得冷静、理智了起来。


    希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几分,在空轻轻“嗯”了一声,越过自己直接向前走的背影中,看向空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忧愁。


    雷影大人……好像历练回来之后,成熟的不只是内心,还有形象上的一部分。


    特指原本还在傲慢抬眼时会出现的几分眼白,此刻因为其主人过于平静的表情,已经很难被看到了。


    曾经的空大人会将内心的骄傲表现在口头上,所以也只是外表看起来三无而已……到了现在,恐怕。


    希快步跟上去,望着记忆里总是不顾其他人、头也不回地前进的空,此刻停住脚步,眼神平静地扫过所有人。


    这种看似平常的检查行为,到了从来不可一世的空这里…反而成为了过于小心谨慎的代名词。


    在包括希在内的一众老练云忍百感交集的视线下,看似在确认云忍部队编队,实际上是在确认自己系统界面的变化和故事线的空,本就看不出聚焦的瞳仁重新变得涣散了起来。


    “好。”


    冷淡的声音响起,在一众云忍们紧绷的反应下,空单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冷冽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出发。”


    没有丝毫激情,甚至在大战当前,显得过于平淡的声音落地。


    下一刻,回应空的,是一众高大的云忍们气势磅礴的声音:


    “是!!”


    一面安静、一面激烈,但只要旁观着这一幕的人,就不会认为安静这一侧的黑发女人,身上携带着的气势,比起另一边的忍者部队而言弱。


    甚至,面无表情的空气势更强。


    ……


    奇拉比和艾都离开了,就当达鲁伊记得艾大人临行前的嘱托,虽然有些懒惰但还是转头走过来,在空身前蹲下之际。


    空面无表情的垂眸,在达鲁伊额头流下冷汗的反应下,沉默着盯了他几秒钟。


    下一刻,电光的噼啪声出现,达鲁伊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而,当他察觉到,身前的女人缓缓悬浮了起来之际,达鲁伊吃惊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里的空此刻盘腿坐着,但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她看似被一片凭空出现的乌云托着,实际上正微妙地漂浮阴云之上。


    意识到是空那天生能外溢的雷属性查克拉的作用,达鲁伊眨了眨眼,一声不吭地站起身来,回到云忍的队伍中去。


    云忍部队熟知雷之国地形,他们的行进远比雾忍和晓组织的人更加快捷。


    空坐在乌云之上,由乌云中源源不断产生的雷电与体内的雷属性查克拉进行反应,得以稳稳地悬浮其上。


    虽然是在飞行,但刻意落后了几分的空,始终远远缀在队伍的后方。


    身侧的云忍头也不回地前进,空单手托腮,面无表情地将视线扫过眼前的密林。


    早在雾隐与云隐开战的那一刻,带土明面上是只告知了水潮、而且只告诉水潮他们的目标是八尾,但实际上,咲良早就从大蛇丸那里得知了晓组织的具体计划。


    就像现在,虽然空不知道具体的行动计划,但她知道的是——


    晓派来了临时组队的蝎与飞段,二人听从命令,会寻找机会在不被自己发现的情况下,奇袭夺取八尾。


    ……嗯。


    空面无表情地望着放缓脚步,最终和自己平齐的希。


    在“不被我发现”的前提下。


    这简直太难了。


    “雷影大人。”希单膝跪地,认真道:


    “要实施您的计划吗?”


    希没有询问,明明整日待在云隐村,空是如何得知名为晓的叛忍组织要对奇拉比大人出手、甚至多年前在汤之国见到的那个邪.教小鬼也会来。


    他只是履行自己作为下属的职责,听从雷影的命令。


    空身下的乌云缓缓停了下来,并慢慢降落,逐渐与希所站的大树树枝平齐。


    “嗯。”依旧言简意赅,但空补充了一句:


    “记得我说的,要使用雷幻雷光柱。”


    希顿了顿,虽然内心不解,但还是应了一声。


    他感到奇怪,这也很正常。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疯子,能记得住多年前野外战斗时遇见的招式。


    望着希得到命令后,转身疾驰而去的背影,坐在原地的空单手托腮。


    忽然,不远处的山林中爆发出尾兽的嚎叫。


    单手托腮的空双眼微微眯起。


    来了。


    暗中的蝎目不转睛地望着在自己释放的雾隐傀儡,瞬间出现发动雾隐之术,立刻引发了奇拉比小队的骚乱。


    就当雾气升起的一瞬间,再度甩动卷轴,释放出收藏的鬼灯一族人傀儡的蝎当机立断,低喝道:


    “水遁·爆水龙座!”


    刹那间,极具杀伤力的水龙瞬间冲散了避之不及的队伍,在那之后,率先抵达的雾忍傀儡在蝎的操作下,没有任何间隔地实时发动了忍术:


    “水遁·水阵壁!”


    厚厚的水墙瞬间隔开了被水龙冲散的云忍部队!


    刹那间,正面面对着鬼灯一族人傀儡的云忍,只剩下了面无表情的奇拉比一人!


    “好了。”迅速完成这一切的蝎表现得轻松写意。


    而在他的身侧,并未露出惊叹神色的飞段笑了笑,只是扛起手里的三月镰,跃跃欲试:


    “好,我上了!”


    说着,他脚踏地面,毫不犹豫地朝着面色严肃的奇拉比爆冲而去!


    隔着雾气,蝎面不改色地望着奇拉比被飞段“逼出”了半尾兽化形态。


    虽然没看清楚飞段那家伙动手的细节,不过按照飞段神秘莫测的进攻方式,八尾人柱力会因为感到威胁迅速防备也是理所当然的。


    蝎理智又称得上冷漠地旁观着这一切。


    至少到现在,他不觉得他和飞段的行动会出现什么问题——云隐村的五代雷影空狂妄自大这一点,早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时,就已经流传开来。


    更何况,蝎不认为珍贵的尾兽人柱力,能作为一个忍村算计的筹码。


    面无表情的蝎凝视着半尾兽化后咆哮的奇拉比,面不改色地呢喃道:“……你不可能是诱饵,八尾人柱力。”


    *


    不远处的山林中,降落到与树木平齐高度的空收回了托腮的手。


    她身下静止的乌云中闪烁着电弧。


    ……是吗?


    *


    迎着飞段刚刚抬起镰刀、尚未插进胸口就僵住的诧异反应,半尾兽化的奇拉比自信满满地咧嘴一笑。


    “喂。”飞段仿佛丝毫没觉得中计,只是单纯地收起朝着胸口的镰刀,“好心”地指了指奇拉比:


    “我还没打你,你就尾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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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双更~


    第152章


    “我还没打你,你就尾兽化?”


    表情有些呆的飞段随口道。


    闻言,一向健谈的奇拉比此时却嘿笑一声。


    他不语,只是立刻释放出八尾特有的墨汁!


    刹那间,原本处于外围、即使有雾隐之术仍然能看清楚里面状态的蝎,眼前顿时一黑。


    失去了视野的蝎表情微变。


    他迅速后撤,丝毫没有顾忌仍在中央的飞段的死活。


    被快速抛弃了的飞段仍然站在原地,过于无畏的态度让他处于墨汁中央时,竟然看上去有些呆傻。


    就当凝聚起大量的查克拉、准备击溃周围的水阵壁的奇拉比抬头之际,注意到飞段就这么安分地等待自己凝聚完毕的样子,不解地歪了歪头。


    啊……这家伙看上去傻傻的。


    如果不是空的命令,他感觉自己现在就能解决他。


    并不明白飞段的依仗,奇拉比只是思索了不到半秒钟,就放下了脑海中的念头。


    没别的,奇拉比还没活够呢。


    而且既然是连自己会被盯上都清楚的空说的——那就一定是对的。


    想法落地,奇拉比“嘿”一声,在飞段眉头一跳的反应中,忽然让出了一个身位!


    “?!”面露不解的飞段刚刚举起镰刀、误以为奇拉比是想逃跑,却在看到眼前的骤变的那一刻,脸色陡然大变!


    奇拉比的后方,一道金闪闪的雷遁幻术,伴随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轻喝声,同时出现:


    “雷幻雷光柱!”


    刹那间,一道会干扰敌人视线的雷遁光束冲破八尾墨汁,瞬间照亮了飞段的脸!


    “……”角落里,本就脸色阴沉的蝎,此刻看到面前的一幕,嘴角却是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在克制水遁的雷遁忍术出现的一瞬间,无论是本就岌岌可危的雾隐之术、还是由奇拉比悍然一击后被震碎的水阵壁,此刻都黯然失色。


    金光骤然出现,穿透浓郁的墨汁,猛地将处于中央的那道高挑的身影照亮。


    于在场所有人均震惊到一言难尽的注视下——


    【处于中央的飞段此刻双手摊开,双眼紧闭着向上,整个人都被那道光束照亮。】


    “嗒。”


    心爱的三月镰掉落到飞段的脚边,却没有引起他的分毫注意。


    所有人望着此刻沐浴在雷遁幻术之下的飞段,神情呆滞地凝望着他脸上的幸福……


    “唔啊啊啊——!”


    狗屁的幸福啊!!


    看着张开双臂,原本舒展的身体倏然间佝偻了起来,捂着脸庞发出凄厉的惨叫,两眼满是正面迎接光束后产生的泪水的飞段,众人气急败坏地大骂起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蠢货。


    蝎阴沉的表情重新变回无语的样子,狠狠地别过头去。


    然而,在刚刚飞段吸引了所有人注意的时候,蝎并没有忘记逐渐后撤。


    比起即使在惨叫、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飞段,蝎已经做好了撤离的准备。


    然而。


    “嘿哈!”


    一阵呼喊声在蝎的背后响起,他的眉心一跳。


    他当机立断,立刻放弃手中操控着的人傀儡,立刻闪向另一侧!


    “铛!”


    一阵利刃砍在石头上的声音响起,让人牙酸不已。


    身形高大但十分矫健的奇拉比,此刻维持着挥刀的姿态。


    仔细一看,能让人惊骇的发现,奇拉比手里的长刀居然嵌入巨石之中了。


    如果这样一刀砍在人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嗯?”奇拉比发出一阵鼻音,微微侧头,看向身边急速撤退的蝎的身影。


    在蝎眉心一跳的反应下,奇拉比缓缓抬手,用空着的那只手推了推下滑的墨镜。


    “哇哦~!哟,偷袭,不合格,比大爷,要遭殃!”


    怪腔怪调的rap没有让蝎的表情变化,此时的他一步步后退,望着逐渐围拢上来、将自己困住的云忍众人,眯了眯眼睛。


    他的手捏紧了忍具包里的傀儡卷轴,视线缓缓移向众多云忍的身后。


    ……嗯?


    刚刚还跪倒在那里嚎叫的飞段呢?


    *


    飞段的惨叫并没有持续很久。


    毕竟比起他过去的自.虐式进攻,这点的伤痛根本无关紧要。


    凄厉的叫声在面前出现轻巧的落地声的那一刻,骤然间停止。


    “……”飞段保持着刚刚的姿态顿了两秒钟,下一刻,他捂着脸的双手骤然放下。


    眼眶发红、嘴角却带着诡异的扭曲的笑容的飞段,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


    平稳落地的希面无表情,站起身来的同时,迅速抽出腰间的忍刀。


    本质上是个感知型忍者的希表情认真,当他看到那道和记忆里逐渐重合的面庞之际,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当年的那个变.态小鬼不仅还活着,还进了空大人想杀死的枇杷十藏所在的晓组织。


    希暗骂一声,面上仍然面不改色,迎着飞段直勾勾的视线,冷厉道:


    “晓组织,要与云隐村为敌吗?”


    “嗯?”


    直愣愣望着他的飞段眨了眨眼,他缓慢地歪了歪头,歪头的弧度也远比一般正常人要大,看得希眼角一抽。


    无语的原因很简单,希很难判断…现在的飞段精神状态到底是正常还是什么别的。


    他并不知道,平时的飞段虽然有些疯,但并不神志不清。


    比如说现在。


    没有回答希刚刚的问题,飞段只是表达了疑惑之后,迅速将其抛之脑后,笑容灿烂地举起手来,朝着希用力地挥了挥:


    “嗨!”


    “她来了吗?”


    希刚刚还十分怪异的表情冷了下来。


    与蝎相比,希几乎是瞬间意识到飞段口中的“她”是谁。


    这也是他此时冷脸的原因。


    握紧了手里的忍刀,希强压着心底的杀意,面无表情道:


    “……跟上来。”


    “诶?”飞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但面对着这显而易见的陷阱,他在蝎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兴高采烈地跟了上去。


    蝎被奇拉比率领着的云忍们围着,表情阴沉地抽出忍具包里的傀儡与其交战、并随时寻找着脱困的机会——


    另一边,飞段亦步亦趋地跟在站在其侧面的希背后。


    他拎着刚刚随手捡起的三月镰,哼着歌的态度就像在郊游。


    甚至还完全认不清立场,腆着脸凑到闭着眼睛的希身边:“她在等我吗?”


    “……你没照过镜子吗。”一向在云隐村与人为善的希冷冷道。


    “嗯?”飞段站回来,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希头顶出现六个黑点的注视下,笑着道:


    “没有,对着水面就能看到了吧。”


    希怪异地望着咧嘴着的飞段,停顿半秒钟后,还是选择一言不发地继续埋头前进。


    而在那之后,无论飞段说什么、发什么牢骚,希都没再搭过半句茬。


    但渐渐地,随着不断深入密林,希意识到飞段似乎并不知道空大人成为了雷影。


    ……不,或者说,是压根儿不知道,当年他遇上的人是空大人。


    因为希在飞段的口中,听到了对方鼓励空大人模仿晓组织,建立一个宗.教组织的话。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在一村之影面前说这样的话。


    就当希快要被名为飞段的蚊子吵死了时,他的脚步顿住,脸上浮现出微不可察的解脱。


    终于到了。


    跟在希背后的飞段也停住了脚步,他左顾右盼,最后将头抬起。


    脑海中刚刚进行到新建组织的教义部分,嘴上整天祈祷敬神的飞段毫无底线可言,却在抬眼的那一刻,大脑猛地一震。


    坐在乌云上方,等待已久,眼神冷淡的空垂眸,漆黑的瞳仁与飞段对视的那一刻——


    “噗通。”


    望着瞬间跪伏在地面上的飞段,空到了嘴边的话猛然间一梗。


    嗯?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明所以地望着跪伏几秒钟后,忽然直起身来,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飞段。


    像一只小狗——但不如狗。


    迎着空微微变化的目光,飞段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


    “你,有不死之身吗?”


    ……


    就那一瞬间,空几乎要幻视,自己成了那个被手持玉的贾宝玉询问,有没有玉的林黛玉。


    单手扶着额头,空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身下难得表现出耐心、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飞段。


    下一刻,她冷淡的声音响起:


    “没有。”


    “但是。”在飞段的目光变得暗淡起来、扭过头的那一秒,空的下句话骤然响起:


    “我能让人永生。”


    刚刚别过头,啧了一声的飞段骤然间顿住。


    死寂在密林里弥漫开来。


    旁观的希眉心微动,虽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听上去没有根据的话,但此刻的他面不改色、一言不发。


    迎着猛回头的飞段的审视,希只是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飞段神经质地观察了一会儿空,又直勾勾地看了足足几分钟希,最后猛地转回来,踉跄着站起身,直愣愣地看着空:


    “我就知道。”


    他重复了几遍这样的内容,步步逼近着空的方向。


    即使有高度差,但看着飞段此刻神经病一样的行为,希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就当他忍无可忍,准备出手制止之际,空的下一句话响起:


    “你想永生吗?”


    飞段的呢喃声骤然停止。


    下一刻,他在希相当怪异的注视下,对着面无表情的空相当郑重地低下头来:


    “请让这世界上除了我的人都永生吧。”


    希瞥了一眼空的方向,得到后者的一个视线许可之后,沉声道:“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拥有不死之身了吗?”


    希看似随意的一个问题,却让表情严肃的飞段神情瞬间扭曲了起来。


    他在空逐渐理解的恍然中,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因为、鬼灯满月那个混蛋——!不对,是邪.神那家伙!那家伙抛弃了我!”


    鬼灯满月?


    的确,在原本的时间线里,鬼灯满月不但早已死亡,而且根本没机会加入晓组织,与晓的人见面。


    所以,飞段出现这样诡异的变化,和鬼灯满月有关?


    听着飞段逐渐颠三倒四的话,空的垂落在膝盖旁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所以,鬼灯满月究竟说了什么,能让飞段对不死之身由曾经的骄傲与荣耀,变得这么厌恶抗拒?


    或者说,现在的飞段似乎将赐予众生永生,当作了报复世界的手段?


    空缓缓闭上了眼睛,迎着飞段执拗的视线,指尖轻轻敲击膝盖。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狂热的崇拜着邪.神的飞段产生这样的变化?


    将一切都放在鬼灯满月这只蝴蝶身上的空并没有想到,对方或许是促成这一切的动力,但她自己,却是根源。


    第153章


    “不死之身?”


    手里拎着双刀的鬼灯满月脚步停住。


    他面无表情地侧过头来,看向身侧的枇杷十藏。


    当然了,二人并不是搭档,只是碰巧在晓组织见到了对方。


    此时的鬼灯满月听到枇杷十藏说着飞段到来的事,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几秒钟。


    他虽然对和眼前这个叛徒交谈有些微微的不适,但为了得到有效情报,在之后夺回斩首大刀后向水影大人更好交代,因此鬼灯满月还是追问道:


    “就和角都那样吗?”


    两年间,鬼灯满月通过暗暗的调查,凭借细心理智的特点,甚至比枇杷十藏先得知了角都“不死之身”的秘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具体的秘术,但他曾经暗暗偷看过,角都似乎不止有一颗心脏。


    也就是说,角都不是不死之身,只是耐杀而已。


    鬼灯满月甚至思维发散到,水影大人一定很喜欢这种不会轻易坏掉的活人木头人。


    但他没想到,才过了多久,晓组织就多了一个不死者。


    枇杷十藏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我还没忘,你想杀我。”


    言下之意,我凭什么告诉你?


    闻言的鬼灯满月沉默了一会儿,定定地看着枇杷十藏,下一刻,在后者内心隐隐升起不安感的时候,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等等!”


    揉了揉跳动的眉心,枇杷十藏眉头紧锁,欲言又止地看着停住脚步、侧头看向自己的鬼灯满月。


    两年的相处里,比鬼灯满月少了几分冷静,但比起多了不少感知力的枇杷十藏隐约察觉到,眼前的雾隐叛忍似乎不只是叛忍而已。


    但自己试探多次,都没得出对方是卧底的信息,寄给水影大人的信件又都石沉大海,让枇杷十藏内心的猜测七上八下。


    因此,现在的他望着鬼灯满月,沉默半晌,还是咬牙切齿道:


    “飞段是因为邪.神教的禁术实验获得的不死之身。”


    “虽然断肢无法再生,但他不会死。”这是枇杷十藏看到前不久对方与角都战斗考核时看到的。


    鬼灯满月皱了皱眉。


    他想听到的可不是这个。


    他想知道的是,和有很多心脏的角都相比,飞段该如何杀死——


    “没有办法。”枇杷十藏平静开口,在眼前人猛地抬头的反应下,无比认真:


    “即使被切割四肢、即使被分尸、即使被放血、即使一直被击中要害。”


    “他都不会死。”


    沉默寡言、守口如瓶的栗霰串丸不喜欢和人交流,因此,现在的鬼灯满月忍不住低下头来,低声道: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无法杀死的存在。”


    到底是鬼灯满月,忽然间,他抬起头来,在枇杷十藏诧异的注视下,面无表情举起了手里的忍刀:


    “分尸也不行吗?”


    枇杷十藏下意识答道:“当然不……”


    “分尸后将其身体相隔千里呢?”


    枇杷十藏愣住了。


    但鬼灯满月只是垂眸,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如果他只是不会死,但无法再生,那么只要把他的四肢分割,分到各地就能让他废掉。”


    “如果他能感知到疼痛就更好了,只需要夺取一部分四肢,让人在无法知晓的地方日日刀割折磨,就能精神控制他。”


    缓缓抬起头来,他望着怔愣的枇杷十藏,平静道:


    “他只是不会死,不是不会疯。”


    “对吧?”


    静。


    鬼灯满月挑了挑眉,看着一言不发的枇杷十藏,正疑惑于这位前辈不是这么胆小的人,忽然从背后感到一阵尖锐的视线。


    他缓缓转过头来,迎面看到的,就是僵硬地直愣愣看着自己的飞段。


    虽然鬼灯满月不认识飞段,但看着对方陌生的面孔和手指上的戒指,立刻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对于叛忍、甚至还对他们雾隐村的尾兽觊觎的叛忍毫无好感,时刻想置他们于死地的鬼灯满月冷淡地望着僵硬的飞段。


    他在飞段愣愣的目光中,忽然罕见地扯了扯嘴角,淡淡道:


    “不愧是邪.神教。”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下场,到底是邪.神无差别攻击的牺牲者,还是说……”


    鬼灯满月抬了抬下巴,讥讽地望着浑身战栗着,一言不发的飞段,幽幽道:


    “单纯被那位邪.神抛弃了呢?”


    *


    他被抛弃了?


    第一次听到这样言论的飞段怔住了。


    毕竟在过去的日子里,无论多么痛苦、无论多么难以置信,只要相信这一点,只要相信自己是受到了邪.神大人恩惠的至高无上的人——


    一切,就可以忍受了。


    茫然的飞段摸着自己的脸,即使面前的鬼灯满月和枇杷十藏已经离开了,他仍然怔怔地站在原地。


    ……


    潮湿的雨之国下着倾盆大雨,但此时此刻,在无人的空地上,一道穿着怪异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飞段站了数日。


    就像一尊雕像。


    他冥思苦想,思考自己在折磨自己以致于让对手感到惊恐疼痛的时候,自己获得的,究竟是快乐…还是痛苦。


    飞段想不明白。


    经历了无数实验和折磨的他,完全分不清。


    但他能分清一点,作为邪.教教徒的他,更能理解另一对词汇:


    那就是,“恩赐”与“抛弃”。


    明明是恩赐。


    ——但那个人说的好恐怖。


    明明是至高无上的不死之身。


    ——我不要被分尸后日夜折磨。


    明明是为了给邪.神大人献上苦痛的祭品,这具身体已经开始学会将苦痛习惯成享受了!!


    ——我不要被抛弃。


    豁然间,飞段猛地抬起头来,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侧,紫红色的眼睛充血。


    不。


    这不是抛弃。


    他握紧了手里已经被血气腐蚀、入侵了个彻底的血腥三月镰,轻微颤抖了起来。


    这是……背叛。


    一刹那,原本心神颤动、已经变得恍惚起来的飞段,眼神倏然间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没有被丢下,他是被背叛了。


    兢兢业业为其献上祭品,却只留给自己无限痛苦的邪.神大人……不,是邪.神,背叛了我。


    会出现这样的答案,并不是空穴来风。


    飞段抬起手来,狠狠地抹掉了脸上的雨水,面上刚刚崩坏的表情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变回了原本那副精神奕奕样子的飞段,缓缓张开了嘴、露出了笑容。


    因为比起被迫加入邪神教、没有选择的小时候,现在的飞段,有了“另一个”选择。


    他的舌尖轻抵上颚,试图抑制住自己不知是源于被抛弃后的恐惧、还是发现真相后的战栗而不断颤抖着的牙齿。


    因为飞段知道,自己曾经见过另一位邪.神。


    比起只赐予了自己为其献身的不死之身、却从未切实见过的邪神…这位“邪神大人”,飞段是亲眼见到过的。


    飞段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觉得对方并不在当时的那具身体里。


    ……不对。


    应该说,那不只是她“唯一”的身体。


    飞段的瞳仁快速收缩着,他踱步朝着避雨处走去,脑内思绪还在不停地运作着:


    那就是……“降神”?


    比起教徒们口中降临在自己身上、实际上早就消失了的邪.神,那一位给予飞段的感受,是切切实实的。


    飞段不知为何就是知道:


    她·不·只·有·那·一·具·身·体。


    ……


    飞段没有理由地就是相信这件事,绞尽脑汁也无法思考出自己为什么凭空出现这样的念头,毕竟没有根源、更没有术式。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飞段式推理让他永远相信自己,当然也就轻易在这样的基础上得到了答案:


    曾经遇见的那个女人。


    “她”,是神。


    *


    **


    感受到来自身侧的希的疑惑的目光,空面不改色地向前,与战斗声音早就停下来了的奇拉比等人汇合。


    空当然能感觉到希的不解,也能理解。


    无外乎就是疑惑,刚刚我说的“永生”是怎么回事吧?


    希:不,空大人,您为什么要收留那个怪胎?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空只是自顾自地垂下眼睛,若有所思地闭目不语。


    当然是永生。


    首先,用超高密度的雷遁查克拉包裹对手,全面迟滞其视觉、听觉、触觉、前庭觉等所有外部信号的传入速度。让信息进入大脑的速度变得极度缓慢。


    其次,以雷属性查克拉,逐渐入侵敌人的神经元系统,干涉他的脑电波运行,包括神经元系统内部的信号传递。


    再次,利用持续混乱的微电流干扰,使敌人的思维系统变得粘滞碎片,缓慢到不断循环以致于完全混乱。


    最后,意图与行动之间的过程被无限制的拉长,模糊,甚至整个过程都被完全紊乱。


    这或许听上去十分抽象——但毫无疑问,就像超电磁炮和人体雷刀一样。


    这当然也是空借鉴的。


    和某个强行给人灌注全宇宙的知识,以致于让人变成只会喊着“万圣节”的傻瓜的恶魔一样,都是相同的道理。


    空可以给人永生,她的雷属性查克拉能将别人的身体细胞和神经元激发到堪称恐怖的地步。


    但到了那时候,就不知是敏感肌,而是敏感细胞、敏感神经元、敏感思维乃至更可怕的下场了。


    过于敏感的思维会让他感觉周围一切都变慢了,他有着“充足”的时间,一步步地思考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行动,不断地循环往复,思考成百上千、数以万计。


    ——即使这可能只是一个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问题。


    内部时间的永生,怎么不算是永生呢?


    面无表情地收回思绪,空缓缓睁开眼睛。


    她眼底的冷酷只持续了半秒钟,就变化成了无语和嫌弃。


    “呼、呼……哈……”


    居高临下地望着瘫坐在地面上,气喘吁吁的奇拉比,空右侧的眉毛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你。”


    她停顿了一下,幽幽地继续道:


    “和蝎战斗,累成这样?”


    难道我这只蝴蝶翅膀,让蝎从一个幕后的傀儡师,变成筋肉怪物了?


    奇拉比累得呼哧带喘,但还是抬起手来摇了摇。


    此时的他或许是没心思想押韵、或许是单纯带有在空面前不能rap的本能,奇拉比断断续续道:


    “不、不是。”


    “刚刚他跑,我追,他再跑,我再追。”


    “最、最后…我追不上了。”


    奇拉比深吸一口气,用力道:“怕你扑空后生气,我就全力跑回来了。”


    希:“……不愧是比大人。”


    事实当然没有这么搞笑。


    实际上,蝎释放了数个傀儡,牵制住了大半的云忍。


    奇拉比没有忘记,晓的这次行动目标就是自己,他不会傻乎乎地自己冲上去追蝎,毕竟对方逃跑的方位可能有同伴接应。


    因此,他只是断断续续的追着,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和傀儡战斗。


    也正是因为这个,蝎才成功逃走了的。


    “嗯。”


    空从乌云上落下,在奇拉比自然地蹲下之后跃上后者的肩膀,与其走向不远处的云忍营帐。


    应了一声后的她平静道:


    “我没想过你能追上蝎。”


    “只要追了,就够了。”


    没有注意到身侧达鲁伊欲言又止的举动,奇拉比没有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哦好。”


    “话说,空啊。”奇拉比迟疑了半秒钟,没犹豫多久,还是选择直接开口,耿直地指向背后像个幽灵一样、扛着镰刀的飞段:


    “这家伙,什么情况啊。”


    背后从一早就想问了的云忍们深吸一口气:


    ——您终于问了啊!比大人!!


    这个看上去就相当不对劲的敌人,是怎么融入的这么自然的啊喂!!


    迎着众人的注视,满脑子都是刚刚空的话的飞段,表情木然地抬起头来,双眼无神地扫视过眼前的众人。


    ……嗯?


    *


    飞段的大脑稍稍有些宕机。


    他在出发前有想过,对邪.神教的邪.神不敬,更改信仰会有什么惨烈的后果。


    但和鬼灯满月先前说的那番话一比,什么都不重要。


    但在过去也只信仰过一位邪.神,而且还是有人引导着的飞段,此刻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照常使用你的力量”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飞段迫切地想要去验证,验证自己身上这被邪.神背叛了后留下的要命的力量,究竟还在不在。


    该死的!他以为只要更换信仰,他就能不被这求死不能的不死之身折磨了!!


    飞段眼神恍惚,表现得有些不安。


    当面无表情的艾用警惕的眼神看向他时,看见的就是一个满眼放空状态的傻子。


    “……”艾沉默不语,侧头看向了身边的空,却只看到后者给一众云忍伤患挨个治疗的身影。


    呼出一股浊气,艾因为战斗而绷紧的面庞稍稍松懈。


    无论如何,只要空来了,就算是濒死的同伴也可以……呜啊!


    刚刚产生感慨的艾忽然被人推开。


    艾的脾气一直相当火爆,只不过在成为雷影后稍微收敛了几分,现在更是无所顾忌地释放了出来。


    因此,他愤怒地看向身侧,却在对上飞段那神情怪异的侧脸时,表情一滞。


    视野里,那个诡异的晓组织成员,此刻正在用泛光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治疗伤者的空。


    脸上的表情不像看到…看到人类。


    艾为自己脑海中的这个形容感到不妙。


    就当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疑惑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诡异想法的时候,忽然,旁边一直表情复杂的希凑了上来,在他的耳畔低语了几声。


    片刻后,艾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飞段的眼神变了。


    空说什么永生不用想,一定是骗人的。


    但这家伙的不死之身…很可能,就是真的了。


    那个晓……居然拥有这样诡异的成员。


    还有。


    眉头紧锁的艾抬头,忍不住用欲言又止的视线望着空的背影。


    空,你把这怪胎傻子骗到云隐村来,是要干嘛。


    云隐村的傻子已经够多了!


    第154章


    “水影大人。”


    雾隐部队的营帐中,白天惯例进行骚扰式进攻的栗霰串丸,此刻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面戴面具地朝着眼前的蓝色空洞说话:


    “五代雷影到达云忍部队区域了。”


    栗霰串丸最大的任务不是与云忍作战。


    而是按照水潮的吩咐,一旦得知空抵达战场,便马不停蹄地告知她。


    虽然栗霰串丸不知道,面前的这个蓝色液体能否让处于雾隐村的水影大人听到,但他还是按照水潮的吩咐,老实照办了。


    ——毕竟他还想活着回去。


    要知道,忍刀七人众想要活着很简单,只要做到一句话:


    【听水潮的话。】


    三战中初代忍刀七人众阵亡的几人,死于没有听从水潮的命令,没有好好躲避迈特戴;


    初代中的西瓜山河豚鬼阵亡,是因为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找水潮接命令,而是直接硬抗五代火影;


    二代忍刀七人众中的鬼灯满月,死于……不知道,他咋死了?


    比起其他人更知道水潮的恐怖之处,且在对方对战波风水门那天,看到她恐怖的恢复能力之后,栗霰串丸明白了一点:


    忍刀七人众的其他人,死的都太惨了。


    我不能和他们一样!


    想及此处,栗霰串丸面具后的死鱼眼坚定了十分之一,他抬手,看着面前的蓝洞飘飘忽忽地飞回到自己面前。


    然后,像呼吸一样收缩又放大了几分。


    下一刻,熟悉的沙哑声音响起,略微有些失真:


    “蠢货!谁让你把东西缠在长针刀上的?!”


    水潮的怒骂声响起,熟悉的感觉让几个月没见到水潮了的栗霰串丸面色平静。


    挨骂好。


    挨骂总比没有得到水潮的命令提示,不声不响地横死好。


    栗霰串丸一声不吭地挨骂,几分钟后,仍然维持着双手捧着蓝色胶状物的姿势,直到水潮的声音转变,由刚刚的波动倏然间变得冷静了下来:


    “只有五代雷影到了?八尾人柱力呢?”


    “八尾人柱力也到了,白天还在野外与不知名忍者战斗过。”栗霰串丸即答。


    奇拉比毕竟是尾兽,即使后续和蝎战斗时,他大部分时间用的都是刀术和雷遁,但就那一瞬间爆发的尾兽查克拉,就足以震动森林。


    以致于在那时,只要没有在战斗中的忍者,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眺望向了产生震动的方向。


    也就是说——


    “哦?战斗了?八尾人柱力死了吗?”


    水潮兴致勃勃的声音响起,这个问题反倒让栗霰串丸再次沉默。


    八尾人柱力…死了吗?


    自己竟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沉默半晌,栗霰串丸才迟疑地回答道:“属下不知道。”


    听到栗霰串丸老实的回答之后,水潮那边一反常态的没有发火,反倒是沉吟了半晌,忽然开口道:


    “这样。”


    原本以为水影大人是在和自己说话的栗霰串丸侧耳聆听,却在听到水潮的后半句话时哑然:


    “照美冥,今天晚上,桃差不多能到了吧?”


    桃?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栗霰串丸眯了眯眼睛,正在潜心思考的时候,忽然听到水潮继续道:


    “那好,我现在就通知他晚上潜入帮我看一下。”


    什么?!


    栗霰串丸身形一震,尚未表达出自己的震惊之际,水潮就以一句“先不和你说了”,挂电话般的草草中断了联络。


    “……”栗霰串丸垂眸,沉默不语地盯着眼前不再如呼吸一般一吸一张的蓝色液体,正打算将其随便缠绕在怀里的长针上时,动作一顿。


    下一刻,他手腕一转,手里的蓝色胶态物自发随着他的动作转变形态。


    转眼间,长针的“护手”,变成了镶嵌其上的一颗蓝宝石。


    在桃地再不斩沉默过后、闷闷应是的反应中,水潮满意地中断了联络。


    她手掌微微张开,下一刻,掌心的蓝色液体抽动了一下,急速进入她的指尖、消失不见。


    水潮伸了个懒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高大的身形当然做不出花岗窝在椅子里的动作,水潮也没有勉强自己,完全舒展了身体。


    就当水潮刚刚闭上眼睛之际,身侧沉默许久的照美冥轻声开口道:


    “水影大人,属下有一件事不太理解。”


    “嗯?”水潮睁开了单只眼睛,望着照美冥,示意对方可以说。


    于是,照美冥面带疑惑道:“您为什么一定要确认八尾人柱力是否存活呢?”


    照美冥的问题相当正常,水潮也在后者抿唇的反应下,轻轻一笑:


    “我猜到你会问,但没想到你直到现在才问。”


    听到水潮的哼笑声,照美冥有些无奈。


    他跟在水潮这么多年,比其他雾忍更清楚,水潮大人的有些行为,就是看上去毫无根源、显得十分无厘头的。


    但是这种看似毫无根据的事,到了最后总是会神奇地得到结果。


    照美冥也就渐渐明白了,水潮大人的思维远超常人这件事。


    所以过去的她不会过问,尽量完全根据水潮的命令行事,这次也是真的满心疑惑,而且因为自己不是听从命令的主体,才会忍不住发问的。


    看到水潮大人没有生气,似乎只是调侃的态度,照美冥内心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面上则是露出了笑意,轻声道:


    “那么属下能知道原因吗?”


    水潮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鼻音,目光遥望着眼前的大门,却好似在看向另一个人:


    “只要八尾人柱力没出事,雷女没有被激怒,那么我就不用急着赶过去。”


    “这样一来,我和火影之间的交易,就能顺利进行了。”


    照美冥愣了愣,回想起前几天水影大人和火影见面时聊过的事——


    木叶村。


    站在火影办公室门口,鹿久微微侧头,同一时间,门被人从里侧打开,走出来的咲良惊讶地看向他:


    “鹿久?你怎么站在这里?”


    不等咲良开口询问鹿久站了多久,后者认真的表情就打断了咲良的话茬:


    “…火影大人。”


    鹿久的声音十分严肃:“您真的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了吗?”


    然而鹿久的声音落地,回应他的却是咲良惊讶的声音:


    “鹿久真的谁都没有说呀。”


    奈良鹿久幽幽地看着惊讶的咲良,沉默半晌,忽然毫不犹豫地转身——


    站在他后面的咲良连忙抬起手,拦住鹿久的同时笑道:“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火影大人,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转过头来的鹿久面无表情,“我只是想说,就算您对我信任得过了头,那天叫我旁听了一切,但很遗憾的告诉您,您的算盘打错了。”


    虽然鹿久的话说的很绝,但在他眼角微微抽动的注视下,眼前的咲良仍然一言不发,用看似无辜乖巧、实际上让人绝望的视线凝视着自己。


    “火影大人,您听清楚了吗?”


    鹿久用加重了几分的语气,强调了一遍。


    听了鹿久的话,咲良这才安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


    他在鹿久严肃的表情稍稍缓和的注视下,轻声道:


    “的确有必要,提前让大家察觉到。”


    鹿久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望着咲良的目光也变得欣慰了起来。


    ——否则我人间蒸发的话,这次不知道要多久,要是工作全都让鹿久来做就太勉强了。


    全然不知道眼前的火影正在考虑的是这种事,在那天之后一直心神不宁的鹿久终于得救了。


    然而下一刻,在他脸色微变的反应下,入夜安静的火影大楼,出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办公室门口仅剩他和咲良二人,鹿久下意识抬眼,却在刚刚还朝着自己温和笑着的咲良脸上,看到了名为冷漠的神情。


    “火影大人,我们……”


    鹿久刚刚开口,就被咲良转头“嘘”的动作制止。


    而在他瞳仁微缩的观察中,咲良自然地转过身来,动作相当熟练地弯腰蹲下,面无表情地朝着地面伸出手——


    下一刻,一团蓝色的胶状体破土而出,跳到咲良的掌心上,甚至还相当人性化地甩了甩身上黏上的尘土。


    鹿久百感交集地看着起身的咲良。


    他在意的不是水潮的水遁悄无声息入侵木叶这件事,而是咲良对待水影忍术的态度,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回想那天自己是在咲良的呼唤下才得知密谈的经过,鹿久脑内思绪快速运转,出现了一个让他感到错愕的念头。


    不过不等他的这个想法深入扩大,咲良掌心的海蓝色液体抽动了一下,忽然“噗”地一声,吐出了一个卷轴。


    “火影大人小心。”


    谨慎的鹿久立刻上前,试图阻拦。


    不过在他失语地抬眼注视下,自己提示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咲良就像刚刚熟练拿起卷轴时表现的一样,动作无比丝滑地打开了卷轴。


    “……没事的鹿久。”迎着鹿久混杂着不敢置信与无言以对的视线,咲良似乎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咳一声,象征性地安慰了一句,随后正色看向手里的卷轴。


    在咲良阅读来自水潮的信息期间,站在一旁的鹿久收回了刚刚的目光。


    但他也心累无比地抬起手,愈发确认,咲良和水潮之间一定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过多次联络了。


    不过事已至此,鹿久还是靠近了眉头紧锁的咲良。


    在他站在咲良身后,看清了那上面的内容之后,鹿久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四代水影送来的信息不是鹿久想象中,对方与咲良联络的话语。


    简明扼要的几句话,分明是将云隐村雨雾隐村近期的战报总结、一并送了过来!


    “火影大人,这。”鹿久沉默了半秒钟,声音艰涩道:


    “您不要全部相信。”


    虽然在鹿久看来,水潮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作假,但凭借鹿久那天见到水潮后的印象来看,整个忍界对水潮的认识,恐怕都错了。


    被有心之人扭曲过后的水潮的形象,已经彻底成为了狂妄自大、没有头脑的纯粹力量拥有者。


    ……而且鹿久毫不怀疑,这个散谣言的有心之人,就是水潮本人。


    “不能掉以轻心。”鹿久忍不住追加了这样一句话。


    咲良没有言语,只是侧头看了一眼鹿久,随后在后者不安的视线中,拉着对方转身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不仅如此,在鹿久眼角一抽的注视下,咲良还特意转身,检查了一下办公室的门是否彻底锁好了。


    鹿久有种预感,咲良要通知自己一件大事。


    果不其然,在他眼皮狂跳的反应下,咲良转身走向椅子后方写着火之意志的牌子面前,毫不见外地直接拉开了牌子,露出后方的密室来,在里面翻翻找找。


    几分钟后,面前堆了一小座卷轴密信山的鹿久表情呆滞。


    他的指尖颤抖不已,随便拿起几个密信,看到开头虽然都没有书名,但复制粘贴一般的“喂”的称呼,鹿久的眼前陡然一黑。


    ……他就说,当初四代水影突然出现在火影办公室,莫名其妙开始和咲良谈合作的时候,咲良虽然冷着脸,但为什么表现的那么淡定。


    原来、我们和雾隐村老早就是“盟友”了吗?!


    望着那追溯到水门刚刚中计、被咲良救回后后者独自停留在雾隐村期间的密信,鹿久捏着卷轴的手微微颤抖着:


    “所以说、所以说……!”


    站在他面前的咲良眨眨眼,露出一抹笑意:


    “鹿久,别担心。”


    “会和水影合作,其实是有原因的。”


    他在鹿久不断变幻、最后变得叹息起来的注视中,轻声道:


    “虽然大蛇丸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但是鼬和止水那里,水潮一直有在找人盯着。”


    他弯了弯眼睛,声音看似轻飘飘、吐出来的话语中却仿佛带着千钧重的力量:


    “虽然好像有不长眼的虫子觊觎鼬和止水,但没关系。”


    眯着眼睛的咲良平静道:


    “只要能保护木叶忍者,无论是谁,我都能战胜。”


    “无论是晓……还是砂隐村。”


    说到这里,咲良却忽然话锋一转,刚刚的沉重话语不复存在,就像从没出现过一般。


    他笑眯眯地看着一言不发、只是用复杂眼神看着自己的鹿久,声音轻快道:


    “你会帮我的,对吧?”


    “鹿久。”


    *


    几天后,奈良鹿久独自一人坐在火影办公室。


    因为前不久咲良有过谁也不见的经历,所以现在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他按着额头,垂眸看着桌上的文件,眼底却没有聚焦半分。


    他,奈良鹿久,从忍校开始直到战场上,都被木叶乃至整个忍界评价为智斗巅峰的他——


    竟然输给…不,是主动放弃。


    当听到咲良那番话的时候,奈良鹿久放弃了思考。


    这不代表他理解了日向咲良那非但不正常、甚至可以被直言为扭曲的人生观,但却代表着他的让步。


    他对着虽然正陷入理智的疯狂的日向咲良的,让步。


    ……


    自己该怪谁呢?


    重新抬起头来,从鹿丸出生那晚之后、眼底就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红血丝的奈良鹿久面无表情。


    虽然不想像村子里那些老人一样,但此时此刻的他真的很难忍耐住说出那句话的冲动:


    “……都怪宇智波。”


    第155章


    雨之国,佩恩没想到,刚刚收服没多久的飞段,居然这么快就消失了。


    当他看到独自一人、略显狼狈地回来的蝎时,意识到夺取八尾的计划失败了,佩恩的心底一沉。


    他并不是遗憾,而是平静冷淡地想道:


    晓的这些乌合之众,果然并不可靠。


    就连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人……佩恩收敛心神,冷淡地看着眼前不卑不亢、但分明存在不甘心的赤砂之蝎。


    “为什么会失败?”佩恩的质问声响起。


    蝎冷嗤一声,烦躁道:“飞段不可靠,而且云忍来了增援部队。”


    蝎的解释相当简单,甚至完全可以称得上敷衍。


    毕竟只是增援部队的话,佩恩不相信,蝎真的无法解决他们。


    似乎同样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些草率,蝎皱了皱眉,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怕影响自己的声誉。


    于是他沉默两秒钟,沉声将增援部队中都是云忍精锐上忍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雷影秘书”的声音之后,佩恩抬了抬手:


    “停。”


    他径直望向蝎,目不转睛:“雷女也去了?”


    蝎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虽然在战斗中雷女没有现身,但就像那时由栗霰串丸传回去的消息一样,在雷之国逗留了一段时间的蝎,同样听到了云忍阻击部队中出现了五代雷影踪迹的消息。


    佩恩深吸一口气,意识到雷女抵达战场虽然大概率是巧合,但因为雾隐村的威胁的确不小,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关键在于,他们暂时失去了夺取八尾的最好时机。


    因此,佩恩有些不快地问道:“飞段是怎么消失的。”


    原本以为这是个很普通的问题,但佩恩没想到,话音落地,刚刚还能回答出几个字来的蝎,竟然彻底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他才慢吞吞地说出了一个相当模糊的回答。


    佩恩眉头紧锁,端详着蝎面无表情的脸。


    蝎给出的回答过于模糊,以至于几乎可以完全被翻译为——我不知道。


    哈?佩恩内心隐隐有些恼火。


    毕竟飞段也就算了,蝎他原本还一直认为是个比较靠得住的手下,结果也这么没用。


    蝎当然能从佩恩的沉默中读出这样的内容,可关键在于,这就是他得出的答案。


    更何况从蝎的视角来看,这件事本来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作为首领的佩恩给自己分了一个完全不可靠的搭档,现在任务失败,却反过来向自己问东问西,蝎的眼神冷了下来。


    没多久,望着蝎转身离去的背影,佩恩沉默不语。


    “飞段本来就不值得信任。”


    从暗中走出来的小南望着佩恩孤寂的背影,轻声安慰道。


    然而,她没想到佩恩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失望,而是发出了幽幽的声音:


    “飞段不可靠,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别忘了,蝎当初可是能朝着三代风影动手的人。”


    佩恩的话让小南愣了愣,随即,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其他的都无所谓,但如果晓得这群叛忍,要对长门出手的话……她绝对不会放过产生这种想法的家伙。


    不过和小南不同,佩恩现在正在思考的是,蝎当初既然能将三代风影制作成人傀儡。


    那么现在,将飞段悄无声息地制作成傀儡?是可能存在的吗?


    不死之身的飞段能被制作成人傀儡吗?


    沉默的佩恩正在思考的,毫无疑问是这件事。


    ——其实原本佩恩眼中蝎的态度和做事风格并没有什么问题,除了拥有天才的自傲和冷淡这种无关紧要的特点之外,已经算是难能可贵的正常人了。


    但很可惜,难得还算是个正常人的蝎,身边实在是聚集了太多的不正常的人。


    比如大蛇丸。


    在上次模仿蜥雨袭击岩隐村,后续毫无影响,就像石沉大海之后,佩恩的确产生过不解。


    在他看来,虽然是少年友谊,但现在双方已经各自成为了忍村的影,那么这种本就不牢固的友情更是成了泡沫,一碰就碎。


    然而,蝎的行为看似没有引起什么波澜——但佩恩不是傻子,也不瞎。


    在这两年间,他是亲眼看见,砂隐村是怎么“毫无怨言”地替岩隐村向木叶交赔偿金的!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挑拨离间成功了的样子吧?


    当然了,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只是让人稍稍不快一点而已,但耐不住有人总是“不经意”地提起。


    而且,说出一些背后的“真相”。


    例如,蝎模仿出来的傀儡与蜥雨在泷隐村释放出来的神奇生物截然不同;例如,蝎并没有将任务放在心上;例如,即使成效不好,解决傀儡的人是雷女,蝎依旧面不改色地离开了。


    虽说佩恩瞧不起爱耍诡计的大蛇丸,但挨不住整天听到类似的消息,虽然佩恩每次都无视,但还是难以克制对蝎带有了不好的滤镜。


    更何况,这么说的人可不止大蛇丸一个——


    枇杷十藏也曾挠头嘀咕过类似的话。


    佩恩脸色微沉。


    枇杷十藏?那可是仅剩的老实人了。


    连他都这么说的话,就算没有大蛇丸说的那么夸张,也一定有些端倪。


    因此,在过往的影响下,此时的佩恩对蝎起了疑心。


    不过站在身后的小南接下来的话,引起了佩恩的注意:


    “不过,这次抓捕八尾的行动,应该是暴露了。”小南沉声道。


    她率先说出了佩恩的疑虑:“虽然因为云隐村和雾隐村处于战争中,作为雷影的雷女会和奇拉比一起出现,也是无可厚非,但是这个顺序明显不对。”


    细心的小南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如果是雷女和奇拉比一同抵达战场,那么两个人应该也是一起出行的。”


    “怎么就这么巧,二人一前一后,处于前面的奇拉比引出了蝎和飞段,后面的雷女又在二人刚刚露面的那一刻,带着云忍精锐部队到达了呢?”


    佩恩眉心微动,沉默着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也就是说,不只是废物和消极的问题,还有叛徒。


    还有、叛徒。


    深吸了一口气,佩恩在心底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终于,沉默过后,佩恩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最近行动小心一点,不要放过一个可能是叛徒的人。”


    “无论是外围成员…还是他们几个。”


    小南点了点头:“我明白。”


    晓组织正式进入对全员疑神疑鬼的新阶段,在小南朝着琴酒的方向发展之际,佩恩到死也无法想到,组织里泄露这次行动的“叛徒”——


    会是“宇智波斑”。


    *


    心情烦躁地从佩恩面前离开,蝎依然保持沉默。


    他在阴暗潮湿的雨隐村内行走着,那张出众的面庞,此刻却紧紧地抿着唇。


    或许晓组织内除了枇杷十藏之外的其他人都没有察觉,但蝎却是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了。


    ……就在,两年前,蜥雨上任五代目风影的那一刻。


    在三战之前,蜥雨这个名字,从来都没有进入蝎的世界里。


    即使在三战听闻其被称呼为“砂隐第一傀儡师”后,仔细在脑海中回忆,蝎也无法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因为从始至终,在蝎的记忆里,蜥雨这个名字的持有者,似乎都是一个看不清楚脸、站在千代或者罗砂背后的一道瘦弱身影。


    蝎想努力回想蜥雨的外表,记忆里也只能浮现出一道低着头、脸都被褐发遮挡住的模糊虚影。


    “啧。”


    蝎露出了不快的神情,因为他不是不知道蜥雨是个优秀的傀儡师。


    早在砂隐村的时候,他就或是从千代、或是从那个一开口就惹人厌的罗砂口中,听到过蜥雨在傀儡术上的才能。


    但很可惜,在过去的蝎眼中,优秀的傀儡师有很多,但不存在,比自己还要优秀的傀儡师。


    ……不。


    蝎的脚步停下,幽幽地看向远处。


    那是砂隐村的方向。


    不是过去。即使是现在,比我还要强大的傀儡师,依旧不存在。


    心神微动,蝎侧头看向身后的雨隐村。


    下一刻,他重新迈开步子,只不过这一次,他朝向的方向不再是雨隐村,而是——风之国,砂隐村。


    ……


    当带土得知夺取八尾的行动莫名其妙的失败了之后,他的心情同样十分烦躁。


    但比起回去重新寻找对付云隐村的方法,现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跟随止水和鼬的脚步,正处于风之国领土内的带土,正苦心积虑地思考让鼬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方法。


    在他看来,叛逃出木叶的鼬和止水毫无疑问是晓实施收集尾兽计划的主要助手。


    只不过止水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时间不明,而作为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带土不会比其他人更清楚,使用这种强大力量会带来的身体负担。


    当然,最关键的是,每一次使用万花筒写轮眼,都会加速走向失明。


    也就是说,比起止水,鼬对带土而言的价值,会更高一些。


    面不改色地进行这种利益的计算,对于现在的宇智波带土而言,已经易如反掌了。


    即使没有亲手协助灭族宇智波,但在九尾之乱、或者说多次怂恿其他忍村一次次的进攻袭击木叶的时候,带土就已经达成了自己最原始的目的:


    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分割。


    他曾经做出了对老师和师母痛下杀手的行径,又毅然决然的认定过只要咲良挡了自己前进的路,就一定要杀死他。


    在带土看来,他无比清醒——即使他从未想过前去卡卡西那里,拿回自己的另一颗眼睛。


    稳定思绪后,确定了自己的计划,带土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将螺旋状的面具重新扣回自己的脸上。


    那么接下来,就是利用晓,或者由自己和白绝来伪装成木叶忍者,在鼬面前彻底且残忍地杀死宇智波止水。


    这样一来,鼬一定会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


    而对于只是得知志村团藏多年来的行为和计划,就突破了双勾玉变为三勾玉写轮眼的宇智波鼬来说,发生了这种事,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简直太简单了。


    不过他还有一件迟疑不决的事情。


    带土在思考,究竟是要利用晓的人,还是由自己和白绝伪装木叶忍者。


    如果鼬和止水仍然在乎木叶、或者直接说,不仅对木叶高层、甚至五代火影也厌恶怨恨的话,那么第二个选择就是无端走增加了难度、以及被发现的风险。


    但如果这对宇智波双子星,还对日向咲良抱有希冀——


    那么,这种时候做出第二种选择,就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成效,开启万花筒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带土沉默不语,他知道,在这种时候,选择利用还算有本事的晓的人,无疑是最好的决定。


    但。


    他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


    倒不是从自己的经历得出经验,带土只是本能地觉得,即使鼬和止水叛逃了木叶,恐怕也没有对咲良失望。


    他甚至不安地反思,自己为什么甚至会出现,即使那晚咲良真的在二人面前阻止他们杀死团藏、这两个人也不会完全对咲良失望的念头……?


    这太疯狂了。


    ……


    沉默半晌,回想起自己每次下定决心要解决了逐渐变强的咲良这个变数,但总因为犹豫的几分钟错失良机的事,带土当机立断——


    还是演木叶忍者杀死止水吧。


    他不是觉得日向咲良真的有能力无法让任何人失望。


    他只是单纯觉得,在鼬面前让晓的人击杀止水,不利于后续引导陷入绝望的鼬加入晓。


    嗯。只是这样而已。


    第156章


    带土想要伪装成木叶的宇智波忍者,碍于自己单眼万花筒写轮眼的形象过于经典——这一形象因九尾事变和后续水门及宇智波的追杀事件,已成为“面具男”的标配,只能作罢。


    当然了,这是在带土没有想到,鼬的内核居然强大到,足以在极度失望的情况下杀死父母、灭亡全族,只留下幼小的弟弟。


    否则,能除去月之眼计划中相当棘手的宇智波的力量,带土一定会立刻要求白绝替自己伪装。


    可惜带土的想象力还是不够——他以为自己对琳的执念,是最独特的。


    殊不知整个宇智波,并不存在正常人。


    *


    “鼬。”


    眼神仍然澄澈,但比起曾经单纯的坚定,此刻多了些许历练和历经大事后的成熟,止水转过头来,对身后的鼬道:


    “快要接近砂隐村的驻守区域了,我们要小心。”


    沉默寡言的鼬抬眼,也只有止水哥的吩咐,才会引起他重视地点点头:


    “嗯。”


    止水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单手放在腰上:


    “倒不是我多此一举,只是因为在岩隐村的时候……”


    他们在土之国多日,都没有受到除了晓之外的任何忍者的袭击,岩忍更是一个都没有。


    止水自然而然地认为那是岩隐村默认允许他们通过的意思,谁知道,没过半天,一个笑嘻嘻叉腰站在他们面前的花岗出现了。


    四代土影的出场相当仓促,仓促到简直让人下意识认为他不是来打架、而是来聊天的。


    而他出手的时机,就和他出场的方式一样,毫无征兆。


    他们从没想过,一场尾兽与须佐能乎之间的战斗开场居然可以如此随意,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放,就这么稀松平常地爆发了足以将那片区域夷为平地的恐怖战斗。


    如果卡卡西听到这种话,恐怕会死鱼眼无语道:


    这就是四代土影花岗的战斗风格。


    只要他一开始就是抱着和你战斗的意向而来的,那么无论他面上对你表现的有多么亲密,最后总是免不了一场战斗。


    毕竟这家伙对其他人提出的要求,说是无理取闹也不为过。


    鼬抬眼,专注地望着止水,平稳道:“与拉拢我们的晓组织不同,花岗更多的还是抱有试探我们的意思。”


    迎上止水疑惑的视线,鼬顿了顿,环顾四周,短暂地确认了周围大概没人在,这才凑近低声道:


    “……咲良。”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止水瞬间恍然大悟。


    的确,如果是那天谈话多于战斗的花岗的话,真实目的是试探他们与咲良的关系的话,就理所当然了。


    不过,在彻底查明神秘人身份、或者得知其背后的巨大阴谋之前,他们都不能暴露与咲良之间的关系。


    只有叛逃木叶的身份,才能让他们得以接近神秘人。


    止水轻轻点头:“接触面具男的机会来之不易,但不能打草惊蛇。”


    毕竟神秘人的速度,可是快到号称黄色闪光的波风水门大人都难以抓住。


    众人并不知道有一种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叫“神威”,而这种能力能帮助宇智波带土瞬间消失在任何人面前,因此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定,这是面具男实力强劲、难以抓住的体现


    听到了止水的话,鼬眸光微闪。


    鼬在想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根据止水哥之前的猜测,面具男是宇智波带土的话,敌视木叶的原因不得而知,但在一直以来关注家族和村子关系、常年生活在根部的鼬眼底,却是有了一种猜测。


    鼬在猜测,这位具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族人,很可能是因为志村团藏等人过去的行径,进而对整个木叶失望的人。


    他眯了眯眼睛,愈发觉得这个猜测比较可靠。


    然而,当他下意识侧头,想要与凑过来倾听的止水哥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时间却又有些哑然。


    ……在那一瞬间,鼬下意识地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去询问父亲大人曾经的宇智波和村子之间的关系、以及那时的激进派的成员,或许会得到线索。


    然而,当鼬看见止水的脸时,才后知后觉地变得沉默下来。


    他们已经叛逃了。


    而且,在自己的拜托之下,恐怕火影大人的确没有将真相告知自己的父母…以及佐助。


    “鼬,别担心。”


    注意到鼬欲言又止的行为,止水没有追问,而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缓缓站直了身体,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鼬的肩膀。


    “一切都会没事的。”


    止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宁静,带着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足以让鼬因为高压和被迫镇定、产生任何激进念头的内心重新变得安定下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止水含笑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就当止水深吸一口气,准备和鼬继续朝着越过砂隐村、前往雾隐村的道路上前进时,忽然——


    伴随着一阵“嗒嗒嗒”的落地声,数道忍者落在二人面前,面露凶气。


    止水和鼬瞬间警惕起来,立刻做出反击的姿态。


    面无表情地观察着眼前的忍者们,止水的眉心一跳:


    “……砂忍?”


    *


    几个砂忍站在原地,蒙着面,不难看出是砂忍暗部。


    自从离开木叶,这是二人第一次遭遇忍村忍者的袭击。


    止水的身体绷紧,他环顾四周,低声让鼬小心地同时,自己却是在寻找着暗中隐藏的力量。


    ……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就隐隐感到有人正在朝他们的方向逼近。


    但下意识认为是晓或者面具男的止水没想到,居然会是砂忍。


    ……


    怎么会是砂忍呢??


    暗处,旁观着一切的带土眼角肌肉快速抽动着,彰显着他陷入疯狂中的心情。


    下一刻,他面前的地面忽然“噗”地一声冒出一颗脑袋来。


    分裂身体的白绝望着带土:“那我们还要进攻吗?”


    白绝指的是现在正伪装成木叶忍者、躲在暗处,只听带土一声令下就动手的其他白绝们。


    带土沉默不语,片刻后,他咬牙切齿道:


    “先、等等。”


    他望着那边逐渐逼近止水和鼬的砂忍们,直到耳畔响起一阵风遁的低喝声,意识到真的打起来了,带土表情扭曲了一瞬。


    该死的…八尾那边被人搅和了,现在这边又被砂隐村的忍者打扰!


    原本带土只是动了在其他忍村像雾隐一样渗透的念头,并没有立刻实施的意思。


    但现在,看着频频出乎自己意料,甚至云隐的人都在晓组织留下卧底……神情严肃的带土坚定了在除木叶之外的其他忍村渗透的主意。


    不过,此时的带土更加疑惑的是:


    就算自己没有在砂隐村放置深入高层的眼线,但为了不久后的抓捕一尾计划,他也是在砂忍中投放了不少卧底的。


    以往的眼线传来的都是蜥雨对宇智波双子星不闻不问的消息也就算了,进攻这样的大事,为什么没有传到底下砂忍的耳朵里来?


    意识到不对劲的带土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下方进攻的砂忍暗部。


    ……


    “哥哥派人过去了?”


    风影大楼,一阵难得有些波动的声音响起。


    站在蜥雨面前的夜叉丸低着头,清楚地明白这种起伏的声音出自蜥雨的嘴代表着什么,因此他毫不含糊道:


    “是。”


    就当他思考,罗砂大人这样的行为,看似是兄弟间的事,但如果广泛来看的话,上任风影越过现任直接命令砂忍暗部,很难不让人产生奇怪的想法——


    一向慢吞吞的蜥雨,此刻忽然一个箭步上前,在夜叉丸愣愣抬头的反应下,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哥哥……”


    “也去了?”


    闻言的夜叉丸面露错愕,他下意识地茫然摇头:“不,这怎么可能……罗砂大人怎么会亲自去呢?”


    脑内思绪迅速运转之后,夜叉丸恍然大悟,惊道:


    “罗砂大人不见了?!”


    “……”蜥雨沉默了下来,他没有回应夜叉丸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后退了半步,低垂下头来。


    夜叉丸眉头微皱,他身边闻讯赶来的叶仓却是听完了后半程,忍不住直白道:


    “所以,风影大人不是发现暗部少人,而是单纯发现罗砂大人不见了?”


    夜叉丸沉默着瞥了一眼身侧一如既往毫无情商的同伴,与自然转头的后者对视。


    在看见对方的脸上写着“怎么了”之后,夜叉丸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重新看向蜥雨:


    “风影大人,您不用担心,我想罗砂大人一定是以自保为优先……”


    “咔。”


    忽然,一阵细碎但熟悉的傀儡声音响起。


    虽然这声音十分细微,但在这一刻,夜叉丸和叶仓却是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二人猛地抬头,视线径直望向了蜥雨的方向。


    记忆里仿佛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低垂着头的蜥雨,此刻在二人惊讶的视线中,竟然抬起头来了。


    那双毫无高光的眼睛此刻凝视着面前的二人,似乎还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无视的力量感。


    “嗯。”


    蜥雨突然应了一声,在叶仓满脸茫然,夜叉丸稍稍思考后意识到对方是在回应叶仓刚刚的话之后,刚刚露出无奈表情时,继续道:


    “我们走吧。”


    “走?”


    叶仓率先询问道,在旁边的夜叉丸睁大了眼睛,想要劝阻的时候,率先激动道:


    “风影大人,我们要出发战斗了吗?!”


    夜叉丸震惊地看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叶仓,破天荒地一个箭步上前,神情急切道:


    “风影大人,您千万不能冲动!”


    “罗砂大人一定不想看到您……”


    “没事的。”


    蜥雨忽然发出的气音,不但打断了夜叉丸的声音,同时让叶仓也惊叹着张了张嘴。


    “我。”蜥雨抬起手来,轻轻开口。


    小臂下方那颗微微闪烁、看起来相当不妙的外置傀儡零件,此刻正与蜥雨眼底原本毫无高光、此刻却带着非人感的闪烁星点一同闪光


    “找到哥哥,就立刻回来。”


    话音落地,一阵烈风忽然在二人的面前划过,引得夜叉丸下意识侧头躲避。


    然而下一刻,耳畔再次响起叶仓的惊叹声时,夜叉丸却忍不住眉心狂跳。


    一睁眼,果不其然,他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只从天而降的熟悉白色傀儡鸟。


    傀儡鸟毫无生涩之感,只是灵活地落地,垂下一截翅膀,在地面上身形瘦弱的蜥雨一跃而上之后,才缓缓收起了翅膀。


    “风影大人!!”


    夜叉丸的疾呼声响起。


    傀儡鸟上方,蜥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在逐渐上升的动作中,终于不再是气音了:


    “我会尽快带哥哥回来的。”


    “要是想来追的话,就来追吧。”


    最后,蜥雨留下这样一句话,让夜叉丸眉心微跳。


    不听人说话地就这么离开了…还有,最后留下这样一句话,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强行驱使砂忍、而是对他们说自己拥有风影的命令吗?


    夜叉丸的内心百感交集。


    蜥雨大人啊…不要继续做这种一边不顾自己安危、一边又对家人细致到极点的行为了。


    深吸一口气的夜叉丸用力地抿紧了嘴,下一刻,他猛地转过头来,对身侧跃跃欲试的叶仓道:


    “立刻召集砂忍,我们……”


    “我早就想和宇智波打了!”叶仓握紧拳头,兴致勃勃道。


    看着叶仓这幅模样,欲言又止的夜叉丸,竟然一时间不知对方是明白情况但毫不在意、还是根本不清楚蜥雨遇到危险后砂隐村会落得的境地。


    没错。


    夜叉丸同样认定,蜥雨不会在所谓的宇智波双子星上吃大亏——如果只是那两个人的话,即使没有砂忍的帮助,蜥雨大人同样拥有全身而退的能力。


    但如果要在保护罗砂大人的前提下,还保持毫发无伤…夜叉丸难以想象这种事情的困难。


    更何况他不是没想过,一旦罗砂大人负伤……


    望着叶仓奔跑着离去、去召集砂忍部队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夜叉丸却感到浑身发寒。


    亲眼见到罗砂在面前受伤的蜥雨大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简直不敢想象。


    第157章


    蜥雨的动作的确很快。


    与常规的傀儡师不同,蜥雨的傀儡力量是通过系统的能力获得的。


    和水潮的水遁血继限界——实际上是因为系统的奖励变成史莱姆一样,蜥雨的力量同样不符合常理。


    他的任务脉络,从一开始就是朝着“傀儡师”这一个既定的方向前进的。


    以富有脉络的方式,蜥雨需要通过不断地制作傀儡,积累经验值,最后升级自己的傀儡师等级。


    即使他制作的只是最普通的傀儡,即使他每次制作的都是相同属性的傀儡,只要他的傀儡彻底做成,那么就完成了一次的任务、积累了经验。


    也正因如此,蜥雨从系统的奖励中,逐渐获得了远程操控、心灵感应、完美人傀儡等诸多对于一般傀儡师而言难如登天的能力。


    在被千代婆婆惊叹着询问怎么做到的时候,蜥雨因为沉默寡言的性格,总是一言不发但又相当热心地拿起材料,就地用实际操作展示给其他人看。


    ——当然没人看得懂。


    毕竟蜥雨制作傀儡的方式……是完成系统小游戏里的qte操作。


    所以,小时候的罗砂在路过蜥雨时,曾经评价过:


    【蜥雨制作傀儡的安装和打磨动作,很有节奏感。】


    但蜥雨直到成为了风影,仍然没有停止自己日复一日显得无比枯燥的傀儡制作行动。


    因为系统展示的蜥雨马甲界面有些不同寻常——


    坏消息:傀儡师技能等级是没有满级的。


    好消息:傀儡师技能等级是没有满级的。


    也就是说,只要蜥雨想,他能永远进步、永远对系统的下一步奖励抱有期待。


    正因如此,蜥雨是诸多马甲中系统任务数量完成最少的一个。


    因为有了上面的经验和进度条显示,蜥雨只需要每天刷级——就能变强。


    当然了,不完成任务只是制作傀儡的话,变强的就只有傀儡师技能,除此之外的忍术和体术训练,蜥雨是落了最下乘的。


    所以,云隐村的空因为奇拉比和艾不遗余力的保护,使得她体术不佳的传闻传遍了忍界。


    但如果问日向咲良的话,五个马甲里,毫无疑问蜥雨才是那个最“弱”者。


    不过,就像空三战时期的炮台作用一样,谁会让主c站在队伍的最前排呢?


    *


    躲在暗处的带土,望着处于战斗中的砂忍和宇智波二人,眉头微微皱起。


    眼底的困惑在罗砂出现的那一刻,瞬间消散了。


    “……原来是罗砂。”带土深吸一口气,试图借此保持镇定。


    然而,当他听到上前的罗砂询问宇智波二人组,叛逃木叶的事时,带土眼底的无语微微消散。


    带土专注地望着听到罗砂的问题眉头紧锁的宇智波二人组。


    无关其他,他也很好奇。


    ……


    听到罗砂的问题,鼬面无表情,止水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果然。


    止水深吸一口气,却是回忆起刚刚与鼬的对话来——


    和四代土影一样,砂隐村这边,同样在怀疑他们叛逃木叶,是不是木叶针对各国的阴谋。


    虽然听上去十分荒谬,但仔细想来其实很有道理。


    毕竟咲良的性格…现在已经闻名忍界。


    即使是在忍界名声不佳的宇智波,会叛逃几乎无条件奉献给木叶的日向咲良,也让人难以相信。


    再加上两个人为了抓捕消失不见的团藏,几乎是地毯式搜索的路径,各国会出现这样的猜测,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土之国的时候,止水就曾向花岗和他背后一动不动的岩忍直言,他们的的确确叛逃木叶,并且与木叶毫无瓜葛——没有怨恨,也没有其他关系。


    然而那时的花岗只是“噢”了一声,随后就像他发起进攻时一样莫名其妙,没有收手。


    直到背后的赤土发出呼喊,才慢吞吞地与他们告辞。


    而现在,又要面对砂隐村的怀疑,止水压下心头的不畅,冷着脸望着态度很差、几乎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的罗砂,冷声道:


    “毫无根据的猜测。”


    站在砂忍中央,眯着眼睛警惕望着止水的罗砂,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冷待而变色,只是冷笑一声:


    “是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木叶忍者在外,可是对火影相当推崇。”


    止水眉心一跳,身边的气势越发低沉了起来。


    罗砂说的当然是实话,就像是现在,虽然止水能保持冷脸,但如果听到侮辱木叶或者咲良的话,他甚至没有鼬冷静。


    果不其然,止水冷冷地望着追问试探的罗砂,身后的鼬面无表情地抬眼:


    “废话连篇。”


    话音落地,倏然间,罗砂耳畔响起了惨叫声。


    猛地回头后,脸色难看的罗砂看到捂着眼睛,眼底流血的砂忍后,只是利落地转过头来,冷声道:


    “不愧是宇智波。”


    话语中没有丝毫波动,罗砂心神微动。


    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微妙的想法。


    只是用那些稀松平常的材料,自己的弟弟就能制作出那些精妙强大的傀儡来,那么如果……把稀有的写轮眼当做傀儡材料,会怎么样呢?


    虽然只是灵光一闪,但在这种念头升起的一瞬间,就像狂风席卷过草地,微弱的火苗倏然间绽放出难以想象的火光来。


    止水见鼬动手了,虽然内心仍然存有是否要在风之国与砂隐村动手的疑虑,但也不再迟疑,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利落地抬腿,猛地踹在挡在二人面前的砂忍胸口!


    “嘭!”


    刹那间,刚刚还处于对峙状态的双方顿时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旁观的带土越看脸色越难看。


    在他发觉无论是止水和鼬,还是对面不怕死一般冲上去的砂忍们,没有一方带有点到为止的意思,他的心情有些烦闷。


    单纯因为自己的计划再一次被破坏了。


    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站在暗处,死死地盯着战场上的节奏,思考着止水和鼬什么时候会解决这群砂忍。


    这些砂忍本来就不可能是二人全力后的对手,更别提现在的罗砂还站在远处、俨然一副不打算立刻出手的样子。


    因此,带土此刻的表情相当平静,甚至没有分毫认真的意思。


    直到。


    “咔、咔咔。”


    忽然,一阵诡异的机械声,从带土所站角落的土地下传来。


    他立刻惊疑低头,在本能地想要遁逃之际,忽然意识到,发出异变的,不止自己身边。


    与此同时,处于战斗中的双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异动。


    不过与表情惊疑严肃的止水不同,刚刚只是勉强应对、仿佛机器一般直面死亡的砂忍暗部们,此刻却双眼泛光,目光中带着希冀地看向周围。


    一众戴着面具的砂忍们面面相觑,从同伴们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内容:


    这是,风影大人的傀儡!!


    但凡在砂隐村内生活的村民,不可能对这种声音感到陌生。


    ——毕竟,在蜥雨大人就任五代目风影之后,砂隐村内遍布各种各样的傀儡。


    这些傀儡不但给予了砂隐村村民生活上的便利,更让他们逐渐习惯了,机械运作的“咔咔”声,彻底融入他们的生活。


    砂忍暗部们内心酝酿出喜色来,却不敢表露。


    因为他们背后站着的罗砂。


    果不其然,在几个砂忍暗暗侧头的视野里,站在最后方的罗砂大人……脸色一片漆黑。


    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吗,他总觉得罗砂大人脸上的不快,似乎还混杂了一丝微妙。


    不过战况显然不足以支撑这些砂忍们仔细剖析罗砂的心理,在已知风影大人驱动傀儡来帮他们了之后,几个刚刚只能称得上不怕死的砂忍,此时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止水一边躲闪着砂忍的攻击,一边眉头紧锁着看向地面。


    脚下的土壤仍然在进行晃动。


    风之国的沙子并不是全部都松软的,但在此时,止水竟然有种可怕的预感:


    那就是,这片宏大平坦的沙土之下,似乎很方便藏匿“怪物”。


    ……


    “嘭!!”


    骤然间,一只无比庞大的机械巨兽,猛地破土而出!!


    长相陌生的巨兽从沙土中冲出,身上甚至还残留着大片的黄沙,但这仍然不影响它的速度。


    飞扬而起的黄沙逐渐散去,在众人掩面的手放下之际,一只身长数十米的庞大巨犬,赫然立于砂忍队列之前。


    看着这熟悉的长相,止水瞳仁一缩,但在对上这只巨犬白色的脑袋、以及和九尾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的身体时,下意识紧绷起来的身体才堪堪放松下来。


    但即使褪去了曾经九尾之乱给自己带来的后续反应,此时的止水脸色仍然有些难看。


    眼前的巨犬虽然不是九尾,但它模样凶悍,尖锐的牙齿用力咬着,一双眼睛只能看到猩红的血光。


    而且…望着这只巨犬时,止水和鼬对视一眼,竟然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类似的警惕与不安。


    没错,与这只巨犬对视时,止水的内心产生了不知缘由的不安。


    ——而这种感受,此时躲在暗处的带土也深有所感。


    “这是…什么。”带土眉头紧锁,内心忍不住暗骂。


    蜥雨的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总是能研究出这些无论是外表还是能力都相当出众的怪物傀儡来。


    再想想晓组织里的蝎,带土的眉心突突地跳着。


    带土对傀儡术的了解并不多,但从忍界的传闻、以及平时在晓组织内蝎的态度和傲气,他自然地认为傀儡术上作为前辈的蝎更强。


    但蝎并没有表现出蜥雨这样的能力来,只是整天研究如何把各个强者杀死、然后制作成人傀儡。


    “啧。”


    因为天狗经过蜥雨的“附灵”力量产生的抵御凶气的力量,带土的万花筒写轮眼本就有些难受。


    此刻想到这种事,他更是恼火地啧了一声。


    带土理所当然地认为,蝎不是做不到,只是不像蜥雨这样脚踏实地、不遗余力地制作傀儡。


    他脸色漆黑,和远处的佩恩此刻竟然诞生了相同的念头。


    在不久后,得知蝎居然一个人前往砂隐村不知做什么之后,带土的这种不满和怀疑就更加强烈了。


    作为蜥雨的前辈和师兄的蝎,在晓组织内却发挥不出他“应有”的力量,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前往砂隐村,那时的带土很难不怀疑——蝎是砂隐村的卧底。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他只是表情严峻地望着那只巨犬,眼看着巨犬站稳之后,在众人观察它的几秒钟内,猛地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天狗朝向止水和鼬的方向,猛地发出一阵啸叫!


    声音并不尖锐,反而像是猫类进攻前的低鸣。


    然而,这在砂忍们看来毫无影响的叫声,却让刚刚一直以来将他们完全压着打的宇智波二人组,不约而同地脸色大变!


    比起只是三勾玉写轮眼的鼬,止水的万花筒显然更被傀儡附灵能力产生的天狗御凶力量影响到了。


    “唔呃!”


    他闷哼一声,眉头紧锁,在鼬猛地转头的反应下,表情有些痛苦地捂住了双眼。


    “止水!”鼬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


    在止水只是发出了一开始的那阵闷哼、随后就安静无比地捂着眼睛的动作下,鼬刚刚放下的心,就随着止水缓缓抬头、表情茫然地放下手的动作,瞬间再次提起!


    “……止水哥!”


    鼬表情剧变,刚刚也只使用万花筒写轮眼对砂忍发动了幻术的止水,此刻缓缓放下了手。


    虽然他的表情不再痛苦,但那行从右眼中缓缓流淌下的血泪,却触目惊心。


    面对着鼬的神情,止水不难猜到自己此刻的状态。


    他眉头紧锁,但仍不忘抬手安抚鼬的情绪,低声道:


    “我没事。”他转过头来,眼底的血泪并没有影响他冷面上的杀意。


    被驱动着完全开启了的万花筒写轮眼,在止水的眼眶中赫然可见。


    中央奇妙的刀刃状勾玉相连万花筒,此刻急速地旋转着,最终定定稳下来,毫不畏惧地盯着天狗。


    可惜的是,天狗只是傀儡,它无法得知人的情绪。


    就算比起一般的傀儡富有神智,也在系统的作用下“附灵”得到了其形态的十分之一的御凶力量,但到底还是没办法独立思考。


    因此,即使被万花筒写轮眼注视着,它仍然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


    咚咚咚…


    就当包括砂忍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眼前的这只巨犬傀儡就是最大的帮手和敌人了的时候,陆陆续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为了不让鼬感到担忧,止水抑制着眼底的刺痛勉强睁着双眼,此刻与众人一起抬起头来——


    视野里,沙漠之上的阳光格外刺眼。


    但真正让人感到心神俱震的是,在阳光之下,一道道黑影逐渐逼近。


    当那一只只扇动翅膀的白色大鸟轮廓逐渐清晰,其他的或许还有着一段距离,但在最前方,有一只遥遥领先。


    在众人仰头的视线中,背对着太阳的大鸟扇动翅膀的频率并不高,但速度却极快。


    不过片刻,白色傀儡鸟悬停在所有人的头顶。


    一道身影停留在鸟身之上,不等其他人探头去看来人的身份,下一刻,那道身影一跃而下!


    “嗒。”


    从高处落下,落地声却极为轻巧。


    在一众沉默复杂的视线中,落地的青年缓缓直起身来——半长的褐发随风而动,头戴风影帽的蜥雨缓缓抬手,迎着众人的视线,慢慢掀起了自己的帽子。


    帽檐之下,那双漆黑的双眼定定地望着所有人。


    五代目风影,蜥雨。


    时隔多年,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之后,再度于砂隐村之外现身。


    第158章


    在见到蜥雨到达之后,躲在暗处的带土第一反应是:


    没戏了。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命令白绝扮演木叶忍者袭击止水的计划,实施起来难如登天。


    于是,带土当机立断,立刻就要转身离去。


    然而他刚刚抬起脚,就被身后的白绝抬手拉住了。


    带土眉心一皱,但还是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侧头看向仍然困在地面之下,只是探出半截身体来的白绝。


    此时的白绝朝他挤眉弄眼——即使让人看不出来,但通过他的语气多少也能听得出来:


    “你不是想让止水在鼬面前死掉吗?”


    在带土眉心微动的反应下,白绝笑嘻嘻道:


    “这不是也是一个好机会吗?”


    听了白绝的话,带土沉默了下来,虽然不予置否,但还是停留了下来,转头认真地望向战局中央。


    经过白绝这么一提,带土同样变得好奇起来。


    他想知道,蜥雨有没有机会,就在这里杀死止水。


    遮蔽处之外,空地里,落地后的蜥雨视线扫过所有人,最后却是转过头来。


    他随意挥了挥手,刚刚还虎视眈眈的天狗傀儡立刻侧过身,在暗中的带土愈发对蝎变得不满的心情中,天狗傀儡相当乖巧顺从地坐在另一边,一动不动。


    而巨犬庞大的身体移开之后,其背后的砂忍众人,立刻展现在了蜥雨的视野中。


    蜥雨目光径直落在众人身上,但没有任何疑虑,他的视线直勾勾地越过所有人,径直望向了站在最后方的那道身影之上。


    来自弟弟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之际,罗砂的身体僵硬了起来。


    只是面上,他仍然淡定地抬眼与蜥雨对视。


    但在看见蜥雨眼睛里带有的情感时,罗砂连表面上的淡定都摇摇欲坠了起来。


    视野里,站在不远处的瘦弱青年遥望着自己,眼底带着唯有罗砂看得懂的无奈和纵容。


    ……当然了,还有一道微不足道的埋怨。


    不过即使再微不足道,在罗砂眼底都足够清晰。


    但面对着弟弟对自己的埋怨,罗砂也只能保持沉默。


    他不会比其他人更清楚,自己带着这群砂忍暗部前来围堵宇智波双人组的背后原因。


    和止水想的一样,罗砂的确是担心,这两个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忍者,在风之国进行搜索和经过的时候,会不会对风之国的安危造成威胁。


    毕竟止水和鼬无法隐匿行踪,因为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追捕团藏,必须要四处打探消息。


    因此,罗砂断定蜥雨不会在意这两个人——毕竟蜥雨在意的只有家人,砂隐村的安危都是顺带的,更别提风之国了。


    所以罗砂要代替蜥雨这个风影前来。


    而且他还考虑到,如果蜥雨到来,那么这场简单的试探,可能会被扩大到影之间的矛盾。


    ……当然了,也没办法无视蜥雨几乎将所有砂隐村的忍者都交给自己管理,带来的便利。


    值得一提的是,曾经的罗砂嘴上说着,他只是帮忙蜥雨管理暗部。


    但团藏的事情发生之后震惊了忍界,罗砂一回想起自己曾经对蜥雨的承诺就脸色发黑。


    罗砂想,今天之后,蜥雨会不会知道对忍者的调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重要性。


    想及此处,他避开蜥雨目光的僵硬表情也缓和了几分。


    如果他真能意识到这一点的话,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蜥雨并不知道罗砂内心的念头,他刚刚转头望向罗砂,其实也只是经过了几秒钟而已。


    在侧头之际,他听到了身后的冷声:


    “风影,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止水毫不留情的质问,蜥雨动作微顿,直勾勾看着罗砂的双眼微微一垂。


    下一刻,他转过头来,在止水瞳仁微缩的注视下,定定地转头凝视着二人。


    “……”瞥了一眼止水哥脸上的惊讶,鼬平静地收回视线。


    鼬的目光,重新放在正站在身后威势十足的傀儡之前的蜥雨身上。


    此时的蜥雨背后是坐立的天狗,另一侧是落地之后就收敛了翅膀站立着的白色大鸟,再后方才是众砂忍。


    宽大的风影袍在蜥雨的身上,因其瘦弱的身材此刻随风而动,带着一股碰巧出现的洒脱感。


    虽然他抬手按住头顶的风影帽了,但脸前的褐发完全被村外的风沙吹动,那之下总是被主人刻意无视的精致娃娃脸,出现在止水和鼬的面前,不感到惊讶才是怪事。


    毕竟在整个忍界——几乎都已经默认了,五代风影蜥雨是个沉默寡言、阴沉冷淡的存在。


    但对于蜥雨的外表,几乎没有任何传闻,以至于当看到被评价为阴沉的人顶着这张娃娃脸出现的时候,冷静如鼬,此刻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上去……比佐助大不了多少。


    深知蜥雨比自己还要大十几岁,此时的鼬愈发沉默了起来。


    然而,被二人用动摇视线看着的蜥雨本人,此刻却慢吞吞地抬起眼来,回应了止水刚刚的质问:


    “这句话,应该问你们。”


    “宇智波,怎么会出现在风之国呢。”


    蜥雨的声音仍然是气音,而且、还是一如既往的弱气。


    语气上的弱气与身上散发出来的迫人气势形成强烈的对比,让人很难不产生凌乱的感受。


    止水顿了顿,随后用力重新睁开眼睛,冷眼道:


    “我们没有敌意,倒是砂忍,见面之后直接动手。”


    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们……不是木叶忍者了。”


    止水眸光闪烁,吐出来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波动。


    但声音落地的一瞬间,站在止水身后的鼬却眉心微动。


    虽然止水哥应该已经竭尽全力了…但这句话还是不够完美。


    中间不该停顿那一下的。


    不过现在的鼬并没有经历过太多足以将普通人完全击垮的高压挫折。


    而且,在某种意义上,咲良选择让止水陪同鼬一起,就像给一个随时可能会失控的设备增加了一个san值稳定器一般。


    止水对于鼬的意义是和佐助不同的,为了佐助鼬可以承担一切,但止水在,鼬或许会有些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可以简称为:我并不是一个人。


    “如果要硬以木叶忍者袭击砂隐村的名头对我们发动攻击。”鼬上前半步,在止水微愣侧头的反应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蜥雨道:


    “那就动手吧。”


    声音落地,周围霎时间一片寂静。


    站在后方的罗砂双眼微眯,带着几分恼火地盯着宇智波双人组。


    ……真是嚣张的宇智波。


    就当包括暗处的带土,在听到宇智波鼬的这番话后,都觉得面对表现出孑然一身态度的二人,必然无法逃避这场战斗了时——


    正面迎接宇智波鼬的冷言冷语的蜥雨,此刻面不改色地抬眼,定定道:


    “离开。”


    静。


    “离开,风之国。”


    蜥雨的声音掷地有声,却让止水紧绷的面庞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张了张嘴,却对上了蜥雨不容反驳的下一句话:


    “无论你们到底是不是木叶忍者,风之国都不欢迎宇智波。”


    立场明确的话语进入耳间,却让止水和鼬都有些哑然。


    他们从没想过,宇智波的优先级…会比木叶还高。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止水内心产生了一个有些奇妙的念头:


    原来宇智波之前在木叶村内的地位有些奇怪、但在村外的名声和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他摸了摸鼻子,侧过头来,和身边的鼬对视了一眼。


    交换了眼神之后,笃定了内心的念头,止水毫不犹豫地望着蜥雨:


    “求之不得。”


    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只是把目标着重放在了雾隐村。


    当然,在晓组织整日不遗余力地拉拢自己和鼬之后,止水又狐疑的将团藏的诸多藏身之处里增加了一个雨之国。


    止水定定地望着蜥雨:“我们立刻就会离开风之国。”


    蜥雨沉静地点点头:


    “那最好不过了。”


    说完,他竟然平和地让出了位置。


    与此同时,蜥雨背后的两只身形庞大的动物傀儡也颇有灵性的起身,随着蜥雨的动作一起进行移动。


    两只傀儡巨兽移动,露出了后方目瞪口呆的砂忍们。


    他们俨然一副状况外的木然表情,但在对上站在最前方、此刻正侧头看向他们的蜥雨的脸时,一个个面无表情,低着头齐刷刷地让出了位置。


    最终,欲言又止的罗砂只是望了望蜥雨,随后在暗处的带土不敢置信、恼火的注视下,一言不发地同样让出了位置。


    “请走。”用眼神驱散了众人的蜥雨转过头来,温吞地望着身后的宇智波双人组轻轻道:


    “是我们先发动进攻的,我不追究伤亡。”


    有些过于善良了吧?


    止水愣愣地望着蜥雨。


    他原本以为对方就算外表与传闻的阴沉不同,性格也多少应该符合忍界中传闻的冷漠阴暗才对……


    但看着蜥雨此时普通的态度,止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的鼬:


    “……我们走。”


    二人就这么沿着砂忍让出来的通道,径直离开了这里。


    期间罗砂试图抬手阻拦,仍旧对眼前明晃晃的万花筒写轮眼抱有觊觎的他,手刚刚抬起来,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的一只手——压了回去。


    按住罗砂的那只手带着斑驳的刀伤,伤疤与罗砂的手摩擦的一瞬间,让罗砂忍不住哽住,缓缓放下了手。


    最终,他只能仍带着不甘地望着那两个宇智波愈走愈远。


    “哥哥,回去了。”


    罗砂在心底叹息了一声,他眉头微皱着转过头来。


    蜥雨没有怪罪罗砂擅自妄为的行为,无论是因为场合还是纵容,都让此时的罗砂忘却了一开始见到蜥时产生的微妙不安感。


    因此,此时的罗砂用复杂的视线看着蜥雨的背影,一言不发。


    暗处,带土凝视着这一幕,脸上带着几分恼火。


    他眉头紧锁,暗骂了一声,对于这个结果相当不满意。


    回想起刚刚天狗出现时产生的反应,带土断定,蜥雨一定是有机会杀死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止水的。


    站在原地,此刻无需白绝劝阻,就自然停留在这里的带土若有所思。


    在他看见缀在后方、脚步迟缓的罗砂的动作时,带土的眼睛眯了眯。


    现在的蜥雨,毫无疑问对宇智波止水是没有杀意的。


    那么该用怎样的方法让蜥雨产生杀意呢……?


    视野里,走出去一段距离的蜥雨停了下来,转头望着站在最后方、心事重重的罗砂。


    他在带土心神微动的注视下,三两步走过来,抓住罗砂的手,凑近对方侧头说着什么。


    注意到这一幕的带土眸光微闪。


    他有办法了。


    第159章


    下定决心之后,望着那边说完悄悄话之后,还是分头行动了的蜥雨和罗砂,带土双眼一亮,立刻抬手薅起了地面上的白绝:


    “你。”


    他在白绝茫然的反应中,幽幽道:


    “到你出手的时候了。”


    *


    夜叉丸等人抵达的时候,背对着他们的蜥雨用抬手的动作制止了他们,因此他们也是目送宇智波双人组离开的砂忍中的一员。


    叶仓挑了挑眉,倒是没有因为没战斗表现得不满,只是抱臂站在夜叉丸身边,随时准备因为变故而动手的样子。


    “……哦,走了。”


    在止水和鼬确实走了之后,叶仓紧绷着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她耸了耸肩,对身边的夜叉丸说:


    “看来我们来晚了。”


    夜叉丸却是因为松了一口气而露出舒心的笑容来:


    “不。应该是没发生什么严重的冲突。”


    看着零星几个负伤的砂忍被医疗忍者带走,没有自己想象中在土之国发生过的须佐能乎大杀四方的事,夜叉丸已经认为是万幸了。


    因此,他表情舒缓地望着迎面走过来的蜥雨大人。


    就当夜叉丸扬起笑容,准备开口之际,蜥雨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顿住脚步。


    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缀在队伍后方的罗砂身边,拉住他的手凑近低声说了什么。


    “……”夜叉丸的笑容僵在脸上,无奈地看向身边双手背在脑后、此刻毫不顾忌地无声嘲笑着自己的叶仓。


    而在他的注视下,蜥雨大人眼巴巴地去“哄”罗砂大人,但最后却只是无奈地一个人孤零零地走了回来。


    夜叉丸疑惑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他的问题,蜥雨抬眼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将头上的风影帽摘下来,正正后重新戴到头上,气音轻声道:


    “没什么,只是哥哥说,他要亲眼确认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离开后,才回来。”


    闻言的夜叉丸愣了愣,随后无奈道:“这的确是罗砂大人的风格。”


    倒不如说,以前作为四代风影而行动的时候,罗砂大人就很想这么事事亲力亲为、确认事态完美按照他的想法而行动了。


    但三战时就已经是风影了的罗砂大人的一举一动,不但代表着砂隐村,而且坐在那个位置也不能擅自离开。


    到了现在,他内心的一些强迫行为反而有机会满足。


    ……也让罗砂大人有时压抑过久后的偏执得到释放了。


    夜叉丸暗戳戳地在内心诚实道,此刻含笑着劝蜥雨放心:


    “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的目的只是志村团藏罢了。”


    “既然他们没有在土之国内生事,即使被四代土影挑衅了仍然没有伤人,那就证明他们不是来各国生事的。”


    听了夜叉丸的话,蜥雨轻轻点了点头。


    旁边的叶仓却是忍不住眉眼飞扬道:


    “在砂隐村有风影大人坐镇的情况下,会在风之国和我们砂隐村宣战的人,应该是难以置信的蠢货才对吧?”


    夜叉丸微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为叶仓的直白感到无可奈何。


    不过……


    他微微侧过头来,看着旁边的天狗傀儡伸了个懒腰,在另一边的白色傀儡鸟飞起、停留在他们面前之际,懒洋洋地转过身去——难道是要找个无人的地方把自己埋进沙子里?


    夜叉丸一头雾水,但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整个砂隐村……不,整个风之国。


    处处都有这样的傀儡巨兽。


    虽然他们无法自主行动,但只要让蜥雨大人得知了战斗的地点,那么这类傀儡,总会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战场。


    毫不夸张的说,和砂忍在风之国的境地内进行战争,是绝对的下下策。


    *


    “所以,罗砂大人,我们一定要是这样的机会才行啊!”


    罗砂面无表情,站在高处的他望着沙漠中匀速前进的两个宇智波。


    身侧,一位始终喋喋不休的砂忍苦口婆心地劝导着。


    而罗砂看似对他的话不闻不问、漠不关心,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能从他看似毫不在意的眼中看到些许烦躁的情绪来。


    在罗砂看来,旁边这个生面孔的砂忍说的,和自己想的完全一样。


    正如夜叉丸想的那样,在风之国领地里,砂忍从来都具有相当强大的主动权。


    砂隐村门口停放着的一群群供外出任务的砂忍骑乘的白鸟傀儡暂且不提,只说风之国各个村子里几乎都配备了负责传递信息的机械信鸽,就足以彰显砂隐村对整个风之国治安和信息流通的掌控性。


    也正因如此,旁边的“砂忍”才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之后可就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的话。


    “罗砂大人,我……”


    感到烦躁的罗砂猛地转过头来,眼神焦躁地盯着身边的生面孔砂忍,恼火道:


    “你是哪个小队的?”


    声音落地,罗砂不满的视线同时抵达这个砂忍的视野里。


    砂忍愣了愣,随后讪笑一声。


    在夜叉丸和叶仓等人到达之后,在场的砂忍就不只是罗砂一开始带过来的暗部小队了。


    也正因如此,罗砂并没有因为眼前的砂忍面生就怀疑他。


    正是倚靠着这一点混进来的白绝,此刻听到罗砂的问题,变得汗流浃背了起来。


    但就当白绝绞尽脑汁地准备胡编乱造之际,刚刚皱眉问出这一句话的罗砂自顾自地转回了头,似乎没打算细听白绝的答案。


    白绝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有些期待地望着罗砂沉顿的面容,思考自己的嚼舌根话术成功没有。


    毕竟如果没办法鼓动罗砂和宇智波双人组战斗的话,白绝就得自己扮演木叶忍者上场了!


    虽然死不掉,但白绝也会讨厌加班和疼痛。


    沉默半晌后,罗砂终于重新抬起了头。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宇智波双人组的身影,下一刻,猛地站起身来,神情带着孤注一掷的冷厉:


    “在场的砂忍。”


    他在仍以暗部为主的砂忍们齐刷刷抬头的反应中,一字一顿:


    “跟我一起。”


    “伏·击·宇·智·波。”


    声音落地,周围一片安静。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但回想起刚刚风影大人并没有指责罗砂大人擅自行动……


    这些忍者对大人物之间的决策和争斗全然不清楚,也自认没机会去了解,因此:


    “是!!”


    众多砂忍震声回复,罗砂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复杂。


    在被这群砂忍言听计从的时候,罗砂竟然一瞬间有种变回了过去的四代风影的错觉。


    ……这不对。


    他眯了眯眼睛。


    并不是会因为权力而产生贪恋情绪的猿飞日斩或者志村团藏,内心永远以价值二字为准绳,甚至自己也毫无疑问被最先衡量了的罗砂相当清醒。


    因此,他幽幽地望着面前这些对自己的命令毫无异议的砂忍们。


    在罗砂看来,大声应是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满意答案。


    不过没人能理解罗砂这种阴晴不定的上位者的心情,也没人能想象到。


    至少在现在,站在罗砂背后的白绝正双眼泛光,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简单。


    不只是白绝。


    无论是仍然保持警惕、但到底还是因为蜥雨的态度而松了一口气的止水和鼬,还是正朝着水之国前进的咲良,都没想到,罗砂的行为居然会这么难以捉摸。


    没错,现在的咲良,正在朝着雾隐村的方向前进。


    早在他得知止水和鼬将目标定在雾隐村,猜测志村团藏逃进忍界眼中的法外之地雾隐村之后,咲良脑中就大约构建了一个剧本。


    行走在几大国边界的无人森林里,比起地毯式搜索的止水和鼬,咲良完全有资格选取这样一个更不为人知的近路。


    “嗒。”


    脚步一顿,感受到地面上逐渐变得潮湿松软起来的触感,咲良若有所思地跺了跺脚。


    熟悉的触感,这种触感咲良早就用水潮的双脚感受过数十年了。


    抬起头来,望着远处天空渐渐能被看见的雾气,咲良转过头来——望着森林另一边高处上,比起隐隐可见的雾气更加清晰的黄土。


    这里,就是风之国的边界、但尚未抵达水之国的区域。


    而自己只要在这里等待,就能遇见剧本的其他“主演”们。


    咲良环顾四周,最后看中身前的一棵大树,三两下轻盈踩踏树干跃上树枝,娴熟地盘腿坐下。


    这是他用空“野外求生”两年后获得的生活技能。


    当然了,是在成为黑锄雷牙的寄生虫之前。


    稳稳坐上了树干,咲良随即挥手打开了系统的界面,展开主界面的故事线之后,精准定位。


    在最前方,一片由咲良事先写好的剧本赫然出现在视野里:


    除却岩隐村的花岗之外的四条马甲线都有所行动。


    而在四人之中,云隐村的空的线也是独立出来的。


    虽然在中途和雾隐村的水潮有了些许重合的迹象,但最终还是独立出来向未被编辑的前方前进。


    空接下来的行动暂且不提,剩下来的三个人的行动轨迹逐渐雷同,而在上方,咲良预定好的内容已经结束:


    一、蜥雨将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驱逐出风之国。


    二、与水潮联盟进攻云隐村的日向咲良前往水之国。


    三、与面具男联盟的水潮设计,在日向咲良抵达水之国边界的那一刻——


    将其,“围杀”。


    ……


    而在这三条看似毫无意义,目的居然只是费尽心机的“自杀”的故事线末端,这一个小剧情的结局区域,赫然清晰地标注着一个结局:


    【亲眼见证日向咲良由宇智波带土杀死,宇智波鼬开启万花筒写轮眼。】


    重新确认了一遍的日向咲良面不改色,抬手,正式按向编辑区域的确认回车键——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回车键的一瞬间,这个虽然有思想但没有长嘴的系统,在咲良惊奇的视线下,居然出现了个弹窗:


    【“提示,如需假死请加双引号。”】


    看到这质朴单纯的提示,咲良微微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点了点系统的屏幕,随后又示意一般指了指前方写围杀时特意标注好的双引号。


    他可不是那么不周全的人。


    恰恰相反,就是为了确保周全,在已知水潮是演戏的情况下,他特意给前面水潮的围杀加上了双引号。


    但这边的杀死没有,也就代表着——


    咲良的确要“去死”。


    他舔了舔唇角,眼底带着一抹与罗砂截然相反的疯狂。


    目的当然不是自杀,更不会为了达成宇智波鼬开启万花筒写轮眼的结局就失去自己的生命。


    很简单,一方面,现在“掌握”了这个系统的自己,无需再刻板地维持着五影的身份。


    另一方面。


    舔了舔嘴角的咲良希冀地望着风之国的方向。


    谁说不能“复活”的?


    ……


    【“提示。”】


    【“您的仓库里现在不存在原地复活道具。”】


    咲良脸上的笑容僵住,缓缓收敛,渐渐变成了难以隐藏的无语。


    凝视着那刚开始可以说是质朴,现在就有些“蠢萌”了的系统弹窗。


    就当他准备收回视线,无视系统的弱智算法时,忽然,眼前出现的第三个弹窗里的内容,让他的表情微微变化。


    【“提示。”】


    【“您的马甲复活需一周时间,本体需两月时间,请珍爱生命。”】


    喂。


    咲良面无表情地紧盯着系统界面。


    清楚地知道是在自己彻底“击败”了世界意志对系统的影响之后,系统才不必只是用进度条颜色的暗示和自己说话了,但咲良从未想过——


    还能获得这样的“惊喜”。


    沉默不语的他顿了顿,随后打开系统的仓库界面,盯着里面被自己以防忘记誊写的不尸转生和秽土转生秘术的卷轴,扯了扯嘴角。


    下一刻,他心神微动,两个卷轴悬浮起来,被丢进垃圾桶。


    多此一举。


    难以想象如果系统进化之前自己就能得到这样的资料的话,现在的自己进步速度究竟会多么恐怖。


    ……算了。


    系统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变相弱智不说,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复活有次数限制吗?”


    【“无。但每次复活后的等待时长会翻倍,且五具身体均死则会无法复活。”】


    第一次死亡是两个月,第二次就要等待四个月吗?


    “复活对身体有影响吗。”


    【“无根本性影响。但身体会因为尸僵恢复而僵硬一段时间。”】


    咲良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这样的话,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他抬起头来,幽幽道:


    “我死亡后,在未复活期间,能否被秽土转生?”


    ……


    【“可以。”】


    第160章


    “止水哥,我们要小心一点。”


    鼬心神不定,最后还是转头严肃道。


    闻言的止水顿了顿,随后点头回应:


    “嗯。风影大概不会食言,但罗砂未必。”


    罗砂的风评,那可是从第三次忍界大战时就广为人知的。


    听了止水的话,鼬脚步微顿,停了下来,转头表情微妙地和止水对视。


    两个宇智波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妙。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风遁查克拉,在二人的背后陡然出现!


    “嘭!!”


    ……


    暗处,望着没有废话、直接动手了的砂忍们,仍然维持着脸上伪装的白绝惊叹无比:


    “真容易啊。”


    它发出一阵肺腑的感叹,站在一旁的带土冷笑一声。


    白绝摸了摸后脑勺,悠悠道:“原本以为还要废上一番力气,我都打好腹稿了,想说,‘你是五代风影大人的兄长,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怪你’这样的话来着。”


    “还没来得及说,罗砂就出发了。”


    白绝并不知道,如果他真的说了这样的话,恐怕罗砂反而会安静下来。


    毕竟无论谁给蜥雨找麻烦,罗砂首先的出发点,都绝无可能是让蜥雨这个风影当得不舒服。


    带土并没有将白绝的牢骚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只要计划成功就可以。


    至于罗砂有没有实力在鼬面前杀死止水夺眼,这种事也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罗砂,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毕竟在带土看来,罗砂从来都不是重点——他背后的那只“蜥蜴”,才是问题的关键。


    ……


    此时的咲良“安心”地在风之国和水之国的边境等待着宇智波二人组。


    就当他疑惑这两个人怎么还没出现之际,忽然,另一个马甲带来的变故,让他恍然大悟……


    然后“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迅速从大树上方一跃而下,咲良脸上悠闲的表情抽动了几下,无论是内心还是表情,此时都满是无语。


    不怕聪明人苦心积虑,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原地转了两圈,咲良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皱眉看向可能爆发战斗的中央。


    虽然走向偏离了自己的计划,但蜥雨那边在得知罗砂扭头去找止水和鼬麻烦之后,早已在第一时间冲过去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心急了?


    在那一瞬间,咲良的脑海中闪过千百种念头,甚至包括完全推翻自己原本设立的剧本的种类。


    ……但是不行。


    他有些恼火地拉出自己的故事线。


    就像刚刚系统特意多次弹窗来确认一样,彻底确认之后的故事线走向,是不能再修改的。


    也就是说,如果事态不能按照自己描写的这样运作,自己非但不能获得更流畅的身体操控能力以及大幅度的查克拉等综合力量的提升,反而会齐齐“扣血”。


    双手放在腰上、头微微低垂着盯着地面思考的咲良,想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阵苦笑。


    这一次失误的话,可不能像以前那样,其它马甲只是失去控制随机晕厥躺尸。


    如果由提升个人力量的程度反过来看的话,故事线偏离不但会让接下来的剧本书写更困难,扣血的量也让人难以承受。


    在五个马甲里,水潮的血量最厚所以不足为惧;空可以利用雷属性查克拉维持在丝血状态;本体勉强只是重伤。


    但是。


    花岗那边因为尾兽查克拉比较随机,但蜥雨,一定是必死无疑。


    咲良维持着刚刚的动作,一动不动的思考着。


    片刻后,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果然,虽然一次扣血的惩罚还勉强能接受,但咲良无法接受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和剧本都被打乱的事。


    更何况,现在也不是完全无法挽回。


    咲良缓缓抬起头来,表情仍然处于思索状态,只是眼珠比起平时更加灵动了几分,稍稍转动了几下,他放下了双手,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猜到带土那家伙想做什么了。


    他想逼蜥雨在鼬面前,杀死止水。


    可为什么呢?咲良忍不住产生了新的疑问。


    和木叶不一样,带土曾经让鼬敌视宇智波、敌视木叶村,是想削弱木叶的能力,为之后的月之眼计划做准备。


    可现在,带土的种种行为,却只是让鼬变得敌视砂隐村了。


    咲良抿抿唇,有些难以理解地抱臂。


    按照亲疏远近,带土也应该更仇恨岩隐村才对,总不会只是因为花岗和蜥雨是表面朋友,就连带着蜥雨一起恨起来了吧?


    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的咲良还是放弃了这方面的思考,毕竟刚刚的那个逻辑链,已经完美地符合了带土暗中促成这一切的因果。


    咲良不打算继续深入思考,因为时间有限。


    因此,他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即轻盈地跃上面前的大树。


    刷刷刷几声,身影迅速隐藏在密林之中。


    *


    咲良当然没想到,对于现在的带土而言,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


    数次自以为轻松自如的尾兽抓捕行动落空,晓组织的扩容行动,也只是不断的增加忍刀七人众——因为迈特戴的事,再加上加入的速度,让人很难不对忍刀七人众的含金量产生怀疑。


    现在的带土有些急了。


    而且,退一万步说,咲良认为带土针对木叶,是因为木叶于他而言是强敌。


    但,在现在的忍界里。


    有哪一个忍村,不是宇智波带土的强敌吗?


    如果说过去还是普通困难难度,那么现在的月之眼计划,就已经在带土和黑绝数年来不断周转的努力之下,成功晋级成了地狱难度。


    而我们的斑大爷,也在静静地退休安睡时间里,享受着同族后辈的坑害。


    可喜可贺。


    *


    “风影大人呢?!”


    作为前排部队的领头忍者,叶仓原本已经要抵达砂隐村了,却被身后砂忍传回来的部队吓了一跳。


    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带人赶了过来。


    落地后开口直白询问的叶仓,一眼看见的就是脸色苍白的夜叉丸。


    她环顾四周,又在几个表情忧虑的砂忍之间翻翻找找,最后猛地回头,难以置信道:


    “你没拦住?!”


    拦、拦谁?


    如果是平常的风影大人也就算了,你是说要我们拦住已知罗砂正遭遇危险的蜥雨吗?


    似乎从夜叉丸背后的砂忍们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的一句话,叶仓张了张嘴,最后用力摇了摇头,恼火道:


    “算了!风影大人一个人去的吗?他是朝着哪边走的,我们快一起……”


    “罗砂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忽然,从叶仓到达,直到现在都保持沉默的夜叉丸开口了。


    叶仓下意识转头,迎面看到的就是对方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她皱皱眉。


    说实话,她对罗砂这样的人,没有半分好感。


    无论是三战时期作为四代目风影指挥砂隐村的对方,还是现在协助蜥雨大人管理砂隐村的他。


    但叶仓不会说出来,毕竟她到底是一个强硬的忍者,在她看来,性格上的缺陷是可以由实力弥补的……啊当然了,她没有说蜥雨大人的意思。


    但罗砂“缺陷”的这方面有些过大了。


    因此,面对夜叉丸难以置信的询问,叶仓表现得却无比淡定。


    她双手抱臂,望着魂不守舍、似乎沉浸在这个问题中难以脱离的夜叉丸,冷静道:


    “为什么会这么做?原因当然有很多。”


    “一时间脑子不清醒、有人在旁边恶意挑唆、对宇智波的写轮眼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很多很多。”


    夜叉丸被叶仓这一连串的话语砸中,惊讶地转过头来。


    他在对上叶仓脸上的镇定时,原本因为蜥雨刚刚听到消息,脸色第一次发生那样大的波动而震动的内心,稍稍宁静了几分。


    夜叉丸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的。


    毕竟……


    【“不要让蜥雨因为只是想保护我们而感到为难,知道了吗。”】


    姐姐临终的那番话,夜叉丸无论如何都难以忘记。


    让罗砂一直以来担忧、忧虑怀疑会不会因为加瑠罗的事情对蜥雨产生逆反心态的夜叉丸……


    此刻对罗砂很失望。


    夜叉丸一直以来都在避免行为会对蜥雨造成心理压力,因为他虽然自认很难为情,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作为“家人”,对蜥雨来说的意义。


    因此,夜叉丸从来都会保证自己不在任务时受伤,无论是为了蜥雨,还是为了姐姐。


    但罗砂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


    夜叉丸不相信在这方面,罗砂的感悟会比自己轻。


    视线微微颤动,夜叉丸目光复杂地望着蜥雨刚刚离去的方向,手脚发僵。


    只是直到现在,夜叉丸才不能继续欺骗自己。


    在所有人都会对蜥雨的这种感情无奈但纵容地接受时,罗砂…果然仍然感到“不适”。


    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身上的价值,与接受到的对待不对等的结果就是,罗砂正不间断地迫切压制自己全部的剩余价值。


    ……但仍然不够。


    正因为这样过于沉重的对待,让罗砂反而对自己价值的衡量,前所未有的轻。


    虽然难以想象,但现在,罗砂的种种行为,正体现着一点:


    【他正因自轻,压榨、挥霍着自己的生命。】


    “价值极高”的蜥雨亲近沉重的感情,造成了罗砂拼命要求自己后认定的自我“价值极低”。


    或许在无数个日夜,罗砂都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蜥雨的拖累。


    所以……


    夜叉丸垂落在一旁的指尖轻轻颤动,内心却因此而无比悲凉。


    然而,就在这时。


    “喂。”


    一阵明快疑惑的呼唤声从身侧传来。


    夜叉丸愣愣转头,被强制从阴郁的思考中拉了出来。


    在他身后,手按着刚刚驾驶前来的傀儡鸟的叶仓,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你发什么呆。”


    “风影大人速度那么快,再不出发就追不上了。”


    叶仓的声音清朗有力,闻言的夜叉丸却眉眼下垂。


    如果罗砂大人这么轻易地对待自己的生命的话,那么未来还会有无数个“宇智波双人组”的出现,让他自杀式袭击……


    “快啊,说不定现在过去,还能赶得上!”


    再度响起的呼喊声穿过夜叉丸的大脑,他愣愣抬头,却不是被叶仓唤醒,而是被那同时发出数道尖利鸣叫的傀儡鸟的声音震动。


    叶仓惊讶地低头,没有注意到夜叉丸因自己的话而颤动的反应,只是惊喜地拍拍身下的白鸟:


    “居然会叫吗?还能再来一声吗……咦,不行了吗。”


    “喂,快点,傀儡鸟都在催你了。”


    触发叫声无果的叶仓只好转过头来,他在夜叉丸微顿的反应下,指了指对方背后的白鸟。


    沉默半秒钟,夜叉丸在叶仓不明所以的注视下,用力摇了摇头!


    下一刻,他猛地转过身去,用力跃上身后的傀儡鸟!


    明明是罗砂的错!


    无论是自轻也好、轻易地给人定下价值也好、自以为是地辜负蜥雨的对待也好,都是罗砂的错!


    虽然这种事不应该由我来做,但既然我当初答应了姐姐……那么我就不会继续放任了!


    对罗砂向来言听计从、性格温和的夜叉丸,此刻用力地抬眼,目光中带着难以无视的力量。


    姐姐,请放心。


    我绝对不会让你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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