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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番外之江嘉


    郭文芳帮江嘉劈了门赶走小叔一家后,第二天就走了。


    江嘉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醒来,妈妈睡的房间空了,床单被褥收拾得整整齐齐,连褶子都没有。


    但别的地方都没有收拾,比如小叔一家搬空东西后一地狼藉的客厅,还有乱七八糟的厨房。


    江嘉试图找她有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字条,找了一圈都没有。


    如果不是看到客厅茶几上那把斧头,他都找不到她来过的痕迹。


    昨晚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江嘉插上电,一开机,手机叮叮当当想个不停。


    【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又躺在列表里了,也不知道谁又把他拉了进去,消息99+。


    爸爸的消息99+。


    爷爷的消息99+。


    小叔的消息99+。


    还有七大姑八大姨都给他发了消息,没有一个人少于20条。


    江嘉很烦躁,一个都不想点,快速滑动聊天列表,【边江三才子】里只有四条短信。


    戴千恩:【今天不舒服就不要来店里了。】


    关越:【老戴你买的什么酒,后劲太大了,我现在头疼。】


    戴千恩:【超市搞大促销,买一送一,促销小姐姐说好喝得不得了】


    关越:【这么大老板舍不得请我们喝点好的?色令智昏!】


    江嘉勾了勾唇笑出声,他没什么心情开玩笑,就没回复。


    他继续往下滑聊天列表,停在备注是【郭文芳】的聊天对话框上,聊天对话框没有提示新消息。


    江嘉点进去,两人仅仅有三条聊天记录,还是她昨天用他手机发给她的截图,内容是他和爸爸的聊天记录。


    江嘉记得当时她顿了顿,是不是因为这个生疏的备注呢。


    江嘉在组织语言,不知道说什么好。


    打了删,删了打,最后才发过去。


    江嘉:【妈,你走了?】


    郭文芳回了条语音消息:“下午还要赶回去给客户出货,六点就走了。”


    江嘉:【哦,谢谢妈。】


    郭文芳没有回他的消息。


    江嘉点进去,想修改备注,最终没有改。


    手机一直响,家里人一直不停给他发消息,他干脆关了静音,时间还早,他开始扫地拖地擦桌子。


    算起来,从小到大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做家务了,他能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


    所以他不喜欢跟爷爷一起住,爷爷的卫生习惯真的太差了。


    收拾家务的时候,他内心很平静,可以什么都不想,这是他为数不多能从这些烦心事解脱的方法。


    另一种方法就是到小饭馆工作,小饭馆就像是个乌托邦,进去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收拾完之后,他才察觉到其实他头疼得厉害,昨天喝了点小酒,晚上睡太沉了被子没盖,估计是受凉感冒了。


    他量了下体温,38℃,他想着请假算了,但想到店里挺忙的,要点货要理账要招待客人,这段时间他跟着贺冬学了点基本的理账技能,理得还可以。


    江嘉吃了颗布洛芬,手机都没拿,直接去了店里。


    他到了店里,戴千恩居然先来了。


    戴千恩问他:“你如果不舒服,可以休息。”


    江嘉故作轻松:“感情和工作分开,是一个成功男人最基本的素质。”


    戴千恩无语:“能正视自己的内心,也是一个成功男人的基本素质。”


    江嘉愣了下,没搭话,开始忙碌,戴千恩也没多说什么,给了他一盒布洛芬。


    戴千恩:“我和老关都头疼,我觉得你也的来一颗。”


    江嘉收下了,一颗布洛芬让他精神了一整天,药效一过,体温就上来了,正好打烊回家,再来一颗。


    他去药店买了点药和口罩,口罩得备着,不能传染给别人。


    他上电梯时,电梯里有个人,是他的邻居,房子一梯两户,平时两人常碰上,也有点头之交。


    江嘉默默把口罩带上了,连着打了十来个喷嚏后,电梯才到。


    他回到家里,脑子昏昏沉沉的,却发现爸爸和爷爷在他房子门口等他。


    他还没开口喊人,爸爸先冲他:“你怎么回事,给你打电话都不接?发短信都不回,我以为你咋了呢。”


    爷爷也搭腔:“是的,我们还怪担心你的,生怕你出了什么事。”


    江嘉头疼得厉害,要是平时,他听到这话的时候就会动容了,但经过这件事之后,江嘉心里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一部分悄无声息地占领他的思维和想法。


    这让他无比清醒。


    老戴说,他们把他养在身边,却想着霸占他的房子,不想照顾老人,就让他跟老人一起住。


    老戴一直是个有分寸和边界感的人,最不喜欢插手别人的家务事,看不过去的事情都会旁敲侧击暗示。


    他终究忍不住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吧。


    江嘉:“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哪里上班,担心我出事去上小饭馆看我一眼不就好了吗。”


    父子俩一愣。


    江爸疾言厉色:“江嘉,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是个晚辈,怎么跟爷爷说话的?”


    爷爷就跟着叹气。


    江嘉从小就害怕他们这一套,生怕他们把他赶走,因为妈妈已经不要他了,他们再不要他,他就没地方去了。


    老戴说,或许他对妈妈有什么误解,是的,他对妈妈有很深的误解。


    妈妈并没有不要他,是他们让他觉得妈妈不要他,所以是他不要妈妈。


    江嘉:“那我要怎么说啊。”


    江爸:“江嘉,你不能被你妈给带坏了,你是我们江家的人啊,是长孙啊。”


    江嘉头疼得厉害,只想进去吃布洛芬,懒得搭理他们。


    江爸看着他爱答不理的样,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你妈这儿有点病,砍人不犯法的,我一直都敢没告诉你,你不能被她洗脑,上了她的当。”


    江嘉闭了闭眼,紧紧咬着牙关,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江爸:“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别让人家听到了看笑话,咱们进去说,还有,都是一家人,一会儿把爷爷和爸爸的指纹也录进去。”


    江嘉的情绪顿时克制不住了,他们绕了一大圈,说了一大堆话,目的就是把他们的指纹录进去。


    妈妈刚回去,他们等都不愿意多等一天,赶紧过来拿捏他,逼他就范。


    江嘉冷遮脸说:“不录,你们回去吧。”


    江爸顿时暴怒:“好你个江嘉,翅膀硬了是不是?”


    爷爷唱白脸:“好了好了,别嚷嚷了,孩子也是听了妈妈的话,一时想不开……”


    江嘉的体温越来越高,头越来越晕,而胸口的情绪已快涨破了。


    他现在发着烧,头很疼,他们却在想着录指纹。


    江嘉吼起来:“我听我妈妈啥话了?我妈妈来,总共就跟我说了三句话,她给我洗啥脑啊?她要给我洗脑,有你们给我洗了十几年脑多吗?”


    父子俩一愣,江爸瞪眼睛,刚想开口训,江嘉先吼出声。


    “你们想住大房子,不会自己去买啊?这是我妈给我买的房子,是我的,不是你们的。”


    “你们一直说我妈的坏话,不让我妈见我,不让我见我妈,还说我妈不要我,我妈没有不要我,我妈让我上学,给我买房,每个月也给我打钱了!”


    “是你们一直给我洗脑,让我蒙了心,教我对我妈翻白眼,泼冷水,我不做就打我说我没出息,让我一遍遍伤害我妈,也让我妈对我寒了心。”


    “即使她对我寒了心,但是我昨天早上跟她说这个事,她下午就过来了,她不这么做,你们能走吗?而你呢,我跟你说了一个月,你说一直在出差在外地回不来,但帮你弟弟抢我房子的时候,你立刻又能回来了。”


    “说我妈弥补愧疚,你为什么不弥补?你也离婚了,你不该弥补吗?你给我打钱,我妈也给我打了,你也给我买个房弥补啊。”


    “说是把我养在身边,你管我了吗?离婚不久你就成了家,把我扔在别人家,理都不理,可占便宜的时候,比谁都快。”


    见江嘉情绪失控,爷爷拉着他的手说:“小嘉,你跟爷爷住,房子也是你爸买的,一家人,怎么是别人家呢。”


    江嘉甩开他的手:“房子是他买的,写的是小叔的名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还有你,谁愿意跟你一起住,拉屎不冲尿也不准,衣服到处乱堆乱放,天天让我打扫整理,让我伺候,到底是谁在养谁,谁在照顾谁啊?”


    江爸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没想到一向忍气吞声的儿子没来由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半天后才扬起巴掌,说什么都要教训他一顿。


    江嘉没有像平时一样抱头躲闪,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爸气急败坏:“江嘉,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再怎么说,我们都是长辈,你这个逆子,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个不孝子。”


    江嘉这几年过来生活规律吃好喝好,力气很大,再也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混蛋了,江爸被他掐得无法动弹,只能用嘴骂。


    看着父子俩要打架,爷爷也纪律,赶紧劝江嘉:“你怎么能对你爸动手?反了反了。”


    江嘉:“你孝顺,你把他接到你家住啊,扔给我做什么,你们除了道德绑架还会做什么,你们赶紧给我滚!不要来烦我。”


    江嘉说完,狠狠甩了把门,两人在外头碰了一鼻子灰。


    他踢掉鞋子,坐到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斧头发呆。


    为什么这么浅显易懂的事,他到了今天才看明白。


    而门外父子俩气急败坏,在门口破口大骂。


    房子是一梯两户,对面邻居开了门,提醒道:“时间不早了,你俩别喊了,我老婆孩子在休息。”


    两人看了眼邻居,正要骂人多管闲事,他们都吵了这么久了还差这一会儿。


    一看是个彪壮的花臂大汉,顿时噤了声。


    两人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邻居正要关门,看到地上掉了一袋子的药。


    他走过去捡起来看,是退烧药和感冒药。


    刚才他跟这个小青年一起上的电梯,小青年脸色不是很好,不停打喷嚏,手里拿的就是这袋药。


    他叹了口气,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小伙子,你的药掉外头了,给你挂门上了啊。”


    他顿了顿又说:“记得吃药。”


    江嘉在屋里,听到这话时,忽然绷不住了,情绪奔涌而出,泪如雨下。


    他拿起手机,把那些人全都拉黑了。


    把备注【郭文芳】改成了【妈妈】。


    第85章 番外之江嘉


    江嘉吃了药就睡着了,做了一整个晚上的梦,醒来的时候一身汗,但浑身发冷,体温更烫了。


    他想起他小的时候也是这样浑身发烧,爷爷说没事,小孩发烧提高免疫力,后来他实在难受得不行,爷爷才去小诊所给他开了一大把药。


    小诊所那个医生还有个店铺是卖兽药的,江嘉也不知道爷爷开回来的是什么药,反正花花绿绿一大把,吃下去之后病确实好了。


    江嘉浑身疼,强撑着身体起来吃了颗布洛芬,躺回去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梦到了类似小时候的场景,妈妈孤身一人来家里说要见他一面,所有的亲戚都朝他使眼色不要他过去。


    然后他们朝妈妈扔菜叶子,臭鸡蛋,而梦里的他已经是现在这么大了,可爸爸和爷爷摁住他,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过去。


    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妈妈被他们一大家子欺凌。


    噩梦惊醒,江嘉浑身滚烫乏力,举个胳膊都好累,跟梦里一样被人摁着,动弹不得。


    他晕晕乎乎的,但清醒地意识到,他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妈妈如果真的被人欺负了,那他就只能跟梦里一样,眼巴巴地看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跟在老戴后面亦步亦趋,却始终站在原地踏步。


    就是拎不清啊,舍不得,斩不断,总是对他们抱有一丝幻想。


    还很自卑,从不敢相信自己能够离开他们独立生存。


    虽然成年了,内心还是那个一直被大人骂没出息的软弱孩子。


    妈妈说,人得失去点什么才能明白,这点自卑没什么大不了。


    当年妈妈失去的,应该是他吧。


    江嘉硬撑起来摸手机,给自己叫了个120。


    他烧到了41度,肺部已经有了感染,需要住院治疗。


    戴千恩和关越忙前忙后,江嘉的家人到店里找过他几次,戴千恩吩咐店里的人,如果江嘉的家人来找他,就说不知道。


    江嘉住了十天的院,病治好了,也终于把心里打扫干净整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理得盘靓条顺。


    等烧退了,期间他回了趟家,找物业管人脸识别系统的人,把那些人的信息全都删除了。


    物业提醒他:“当时还有发实物卡,你不让他们进去的话,得把实物卡收回来。”


    江嘉:“谢谢。”


    江嘉很庆幸,门禁卡当时妈妈只给他留了一套,说他想让别人进家门的话,直接去物业录入人脸,不要随便复制。


    原来妈妈一直很清醒,她了解他,也了解他们。


    江嘉把他们都拉黑了,他住院期间爷爷天天都来小区等他,突然有一天进不来小区了。


    他问物业:“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识别不了?”


    保安也搞不懂:“过期了吧,要重新录入。”


    “那让我重新录入。”


    “行,您是哪户的业主?”


    老头报了江嘉的房门号。


    保安查了下资料说:“户主是个年轻小伙子啊。”


    “是我大孙子。”


    “那您给他打个电话,他同意了我才能带您去录入。”


    “我是他爷爷,还要打什么电话。”


    既然是大孙子,打个电话都不愿意,保安也不是傻子,知道有猫腻,便拒绝了。


    “老爷子,领导要求的,我就是个打工的,按流程办事,您别为难我了好吧?”


    老爷子没办法,只好走了。


    小区蹲不到人,他又去小饭馆蹲。


    但在此之前,戴千恩已经安排好了,从青橙宴调过去一名保安,说老爷子万一要闹事,就把人叉走。


    老爷子可不怕,他一把老骨头,逼急了就往地上一躺,谁能奈何他。


    但事情没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城南店本来就是老年人光顾多一些,江嘉平时对他们很热情周到,调手机、修眼镜、修遥控甚至穿针引线等等鸡毛蒜皮的事都包圆了,江嘉这么些天没来,他们也挺挂念的,问店里其他人,一问三不知。


    戴千恩好不容易出现在店里,他们就逮着戴千恩一直问。


    戴千恩本来不想说的,直到看到了江嘉的爷爷开始出现在店外,苏云禾为人处世的智慧给了他一些灵感,他眉毛一抬,计上心来。


    他把江嘉的爷爷、爸爸、叔叔怎么占江嘉家房子的、江嘉的妈妈怎么回来帮江嘉讨回公道的、江嘉是被怎么气到生病住院的说得一清二楚。


    客人一听,瞠目结舌。


    “哎哟,怪不得孩子生病了,这谁扛得住啊。”


    “这也太可恶了吧。”


    “就欺负孩子心软,坏得很啊。”


    崔天磊正好也在店里,听到后心里很郁闷,同样是爷爷,为什么江叔叔的爷爷那么坏呢。


    小叔叔说得对,他的爷爷真的值得他想念一辈子。


    老头开始来几天没察觉到什么,可异样眼光看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晚辈的人对他冷眼相看他不在意,怎么着辈分都在这儿呢,他还能跟这些小崽子计较不成。


    但异样看他的人是跟他同辈分的那就不一样了。


    分馆的房东赵大爷年轻的时候是民兵,浑身上下都是正义感,最先忍不住开口怼人:“哟,又来了,来帮小儿子抢孙子的房子呢,这年头只听说过啃老的,没听过啃小的。”


    这回他站队站在小老板这一边,准没错。


    有人开始议论,就有人附和,同龄人最知道同龄人害怕什么,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用开玩笑的方式,说最难听的话。


    “想给孩子住大房子就拿退休金出来买嘛,捂着也带不走。”


    “有现成的捡,谁还愿意努力啊。”


    “也得脸皮厚,才能做出来,我是做不出来。”


    “谁不是呢,看到孙子心疼都来不及呢,谁还去算计呢。”


    老爷子一听,尴尬到无地自容,小饭馆也不敢来了。


    老爷子一肚子憋屈回到家,一大家子人问他:“爸,还没找到江嘉啊?”


    老爷子发火:“你们不会自己去找啊,你们想住大房子,自己去,把我当枪使,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大孝子,我一把大年纪了,还替你们出去丢人。”


    老爷子撂挑子了,小儿子只能去找江嘉的爸爸。


    江嘉的爸爸就放不下这点兄弟情分,也和老爷子走一样的路,先是小区进不去,后来被小饭馆挤兑,人没见到,灰溜溜跑出来了。


    最后没办法,只好到小区大门等着,终于还是被他等到了。


    江爸一见到江嘉,就要走过来搭江嘉的肩膀,江嘉躲开了。


    江爸:“行了,咱们爷俩还有啥不好说的。”


    江嘉明白,他们硬的来不了,就要来软的了。


    他住院了一段时间,店里的事落下不少,他想着等忙完这一段时间,就去找亲爸一趟呢,冤有头债有主,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亲爹。


    江爸:“爷俩哪有隔夜仇,走吧,回家说。”


    江嘉无动于衷,冷淡道:“有的。”


    江爸绷不住:“你……”


    随后立刻收拾情绪,恢复到慈父的样子,笑呵呵道:“小子翅膀硬了,好,房子不让就不让,本来就是你的,你有你自己的理由,爸也能理解。”


    江嘉没理会他的缓兵之计。


    江爸以为江嘉心软了,就说:“爸这段时间确实忙,对你的关心少了,咱们还能断绝父子关系不成?都是一家人……”


    江嘉打断他,直接问:“爸,离婚的时候,你当时为什么要跟我妈抢我?你明明就不爱我啊。”


    江爸愣了愣:“小嘉你说的什么话。”


    “你们离婚了,我妈就是陌生人了,你把我抢过来,就单纯不想让我妈好过,所以你抹黑我妈,让我恨我妈。”


    “你并不在意我有没有妈,我只是你伤害我妈的工具,是不是?”


    江爸:“小嘉,不是这样的。”


    江嘉:“不是吗?你已经有了新的家,也有了新的孩子,你会用对待我的方式去对待你现在的孩子吗?”


    江爸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江爸企图加大筹码:“你妈妈有精神类疾病,情绪不稳定,你不能跟她一起生活,她会伤害你。”


    江嘉冷笑一声:“我妈病了,你不带她看病,而是跟她离婚,还教唆她的亲生儿子伤害她,你为什么这么狠?”


    江爸:“江嘉,我把养你这么大,你就这狼心狗肺的样子?你怎么想的?”


    江嘉笑了笑:“你说得对,父子哪有断绝关系的,你放心好了,你老了以后我不会不管你的,你怎么养我小,我就怎么养你老。”


    江爸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那个软弱自卑的孩子,忽然之间就长出了一副硬骨头。


    “我收拾客厅的时候发现二叔小儿子最喜欢的玩具小车碎了,是我妈用斧头碾的,”江嘉阴恻恻地开口,“你们还是少来找我为好,万一我遗传我妈,有什么精神类疾病,砍人不犯法,很容易作出不理智的事情,你现在也是有家有娃的人了,我记得三弟才五岁吧,小叔家二胎也才两岁。”


    江爸被他吓跑了。


    江嘉笑了笑,大步往家里走去。


    离开这些人,他的骨头终于一寸一寸地长了出来。


    又几天过去了,大哥杳无音讯,江嘉的叔叔只能打电话问大哥:“大哥,还没见到江嘉吗?”


    没想到大哥发脾气了:“你想住大房子不会自己买啊,以后少来烦我,自己没本事还爱把别人当枪使,滚。”


    大哥甩手不管,亲爹也甩手不管了,江嘉的叔叔也没这个脸去找江嘉,心里郁闷只能朝住在一起的老人发火:“一辈子没什么用,钱钱没有,权权没有,白活了你。”


    老爷子老泪纵横,怀念起江嘉来,那孩子多好啊,性子温吞,手脚麻利,自己也是猪油蒙了心,好孩子不知道疼惜,一门心思帮白眼狼计划打算。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江嘉这孩子,还是被他们亲手弄丢了。


    而斩断亲缘的江嘉一身轻松,这段时间忙着处理这些烂事,都忘记了苏圆圆要离开边江市的事。


    江嘉有点庆幸这些年没有盲目向她表白,他还没有具备爱别人的能力。


    江嘉给她发了个消息,想跟她告个别,买了束玫瑰花在她楼下等她。


    她给回了一枝花给他,他拿回家插在花瓶里,放在电视柜上,和那把斧头放在一起。


    他还要努力成长,要一遍遍杀死那个软弱的自己,长出最硬的骨头,才能保护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


    第86章 番外之江嘉完


    江嘉去了一趟A市,坐最早的那班车,六点半发车,中午十二点半就到了A市。


    他给郭文芳打电话,郭文芳问他:“你要来厂里,还是要去家里?”


    江嘉说:“你现在在哪里?”


    郭文芳:“我在厂里。”


    “那我去厂里。”


    郭文芳挂了电话,给他发了个地址。


    江嘉有点忐忑,他对妈妈的近况并不了解,不知道她成家了没,有几个孩子,现在在做什么。


    江嘉按着她给的地址来到了厂里,但没见到人。


    原来妈妈自己开了个丝绸厂,做真丝面料的。


    车间里很吵,都是机器的声音,有工人在忙碌着,大部分都是女工,年纪都不小了。


    江嘉走进去,问一个女工他找人,女工抱歉地笑了笑,跟他打手语。


    女工指了指耳朵,再跟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他们的耳朵听不见。


    江嘉转了一圈,才找到妈妈。


    她神情严肃,正跟另外一个女工熟练地打手语,女工一脸愧色,连连点头。


    江嘉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女工发现他,朝他指了指。


    郭文芳回过头,很淡然地朝他压了下手,示意他等一等,接而继续跟那个女工比划。


    郭文芳交代事情了,才朝他走过来。


    郭文芳:“到办公室去吧,这里有点吵。”


    江嘉:“好,我没耽误您忙碌吧。”


    郭文芳:“不碍事。”


    所谓的办公室,就是在厂房边上隔了一个房间,但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资料分门别类很整齐,看来他爱整理东西的习惯是遗传妈妈。


    郭文芳替他倒了杯水:“吃饭了吗?”


    “在火车站吃过了。”


    “怎么有空过来?店里不忙?”


    江嘉笑笑:“现在千恩有钱,招的人多,大家都能轮休了。”


    郭文芳:“千恩变化挺大的。”


    江嘉:“是啊,就几年时间,翻天覆地。”


    闲聊两句,就没什么说的了。


    江嘉:“您这儿的员工都是听障人士吗?”


    “有一部分岗位是。”


    “您真厉害,开这么大一个厂子。”


    郭文芳摇了摇头:“我以前就在这里上班的,做了十来年,前几年老板要出国定居,我贷了点款盘下来了。”


    做了十来年,再加上前几年,那就是从边江出来后,她就一直在这里。


    郭文芳:“你来找那个姑娘?”


    江嘉摇摇头:“我来看看您。”


    郭文芳很平静问:“他们又来找你?”


    江嘉笑了下说:“我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郭文芳一直冷静的表情终于有了点惊讶。


    半晌后才点了下头。


    两人还没聊到半个小时,就有人过来喊:“郭厂长,李老板来进货了。”


    “好。”郭文芳应了声,就对江嘉说,“你就坐着等我一下,我先忙。”


    郭文芳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快下班。


    期间有个年纪跟她相仿的阿姨来办公室找过她一次。


    “郭厂长呢?”


    “去交货了。”


    “你是哪位?”


    “我是她儿子,我叫江嘉。”


    来人皱眉:“儿子?”


    但没有时间多问,她的电话就响了,接了电话后她朝江嘉摆了摆手,匆匆走了。


    郭文芳忙完了,也快下班了。


    江嘉在办公室睡了一觉,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郭文芳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江嘉:“今早起太早了,有点困。”


    郭文芳:“你晚回还是明天回?”


    “明天中午的高铁,”生怕她为难,江嘉又加了一句,“我订了酒店了。”


    郭文芳点了点头:“那我带你去吃个饭吧。”


    江嘉:“好。”


    两人去了一家餐厅,郭文芳把菜单递给他。


    郭文芳:“爱吃什么随便点吧。”


    江嘉翻了一遍菜单:“妈,您喜欢吃什么?”


    郭文芳接过菜单,点了酱肘子、红烧带鱼、上汤娃娃菜和猪肝菠菜汤。


    江嘉有点小得意,都是他很爱吃的菜。


    郭文芳很平静:“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这些。”


    她承认了是点他爱吃的菜,江嘉反而觉得距离又远了。


    也是,之前他这么过分,妈妈现在还肯搭理他都不错了。


    江嘉:“不用都点我爱吃的,也点一些您爱吃的。”


    郭文芳:“我不挑。”


    一顿饭吃得不声不响。


    郭文芳突然开口:“断了关系也好。”


    江嘉点了点头:“嗯,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不太自信,觉得放不下,走出来了也就那样。”


    郭文芳:“想通了就好。”


    饭吃得差不多,江嘉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江嘉:“妈,以后我能不能经常来看看您?”


    郭文芳安静吃着饭,没有回答他的话。


    吃完之后慢条斯理擦嘴。


    江嘉有点尴尬:“如果您不方便就算了。”


    郭文芳抬眸看他:“自己的路,总归是要自己走下去,没有谁可以让你永远依靠,你明白吗?”


    江嘉有点失落,但也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了。”


    郭文芳:“吃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休息了,走吧。”


    两人走出饭馆,郭文芳说:“那就这样,你回去休息吧。”


    江嘉点了下头。


    郭文芳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江嘉:“妈。”


    郭文芳停下脚步,没回头看他。


    江嘉:“我这次来不是想从您这儿得到什么,是想让您保重身体,如果生病了就去医院,如果您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郭文芳点了下头:“好。”


    “之前误会您,伤害您,很对不起。”


    “好。”


    郭文芳拦了辆出租车,直接上了车,没回过头看他。


    江嘉在原地站了很久。


    郭文芳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咬紧牙关,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


    这个傻小子,打小就不聪明,也没什么主见,心还那么软,才会让人摆布这么久。


    还好有千恩拉了他一把。


    司机默默抽出几张纸递给她。


    郭文芳接过:“谢谢。”


    *


    江嘉回到边江,按部就班经营着小店,认认真真把他当成一份事业来做。


    自从青橙宴开张之后,戴千恩很少在城南店掌厨了,本以为城南店的经营多少会下降一些,毕竟城南老店的顾客都是奔着他的手艺来的,不像城北店,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联系。


    但在江嘉的经营下越来越好。


    戴千恩挺意外:“江嘉你也太厉害了,怎么做到的。”


    江嘉:“是吧,厉害吧。”


    看他自信从容的样子,戴千恩也很高兴,别人夸赞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再是怀疑和否定。


    其实江嘉有自己的办法,不同的客户就有不同的需求,只要满足了客人的需求,那么客源就会很稳定。


    江嘉这段时间也会主动给苏圆圆发送消息,分享小饭馆一些好玩的事,两人也一直联系着。


    他也会给妈妈发消息,但妈妈都很冷淡,有时候简单回两个字,有时候不回。


    日子很平静,直到有一天,江嘉接到了一个来自A市的陌生电话。


    “你是郭文芳厂长的儿子吧?”


    江嘉:“是的。”


    “你妈妈晕倒了,在抢救呢,你要不要过来一趟啊?”


    江嘉的脑袋嗡地一声,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江嘉给戴千恩打了个电话,再跟小方交代了下店里的事就走了。


    戴千恩叫了关越,一起到了高铁站。


    江嘉:“不用,你们这么忙。”


    关越:“这时候就不要跟我们客气了。”


    戴千恩:“我们就去看一眼,阿姨没事我们就回来了。”


    江嘉点了点头。


    三人到了医院,郭文芳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没了当时拿着斧头出现在店门口的气势。


    他们去了医生办公室,医生说:“患者本身就有一些基础疾病,长期服用抗抑郁类药物,不注意用量,肝肾有不同程度受损,加上疲劳过度,紧张焦虑,失眠等等,才会晕倒。”


    送她来医院的是车间的一个女职工,年纪跟她一般大。


    车间的员工说,郭厂长在车间突然晕倒了。


    员工:“银行贷款还不上了,文芳她着急啊,所以她才会晕倒。”


    原来丝绸厂已经处于经营亏损状态,工厂聘用的职工有一部分是残障人士,工作效率相对要低,而且工厂没有三班倒,也没有用大量的机器代替人工,生产模式还比较传统,产能比较低,自然竞争不过别人机械化生产,三班倒连续不停转。


    员工继续说:“我跟文芳一起进厂的,她一直单身,朋友也不谈,上次看到你在她办公室,你说是她儿子,我还挺意外,叫什么嘉的,我翻了她手机,找到你的名字,就试着给你打个电话。”


    江嘉没想到,妈妈没有再成家,上次他来,她对他那么冷淡,并不是要顾及自己的家庭权衡利弊,而是怕连累他。


    心痛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江嘉像溺了水一样难受。


    戴千恩心里也很不好受,上次和她见面,他不敢去了解她的故事,实际比他想象的要痛很多。


    戴千恩和关越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嘉:“你们放心,我没事儿,我妈就我一个亲人了。”


    江嘉让戴千恩和关越先回去。


    江嘉说:“老戴,城南店就交给小方吧,小方也挺靠谱的,我得留在这儿,对不住了。”


    戴千恩:“说的什么话,只是A市太远了,也没有直飞航班,不能够及时帮上你的忙。”


    关越:“虽然是这样,但你有啥事还是要跟我们商量,别跟以前一样老憋在心里。”


    江嘉:“好。”


    没得到郭文芳的同意,江嘉单方面留在了A市,郭文芳醒了之后,就催他赶紧回去。


    江嘉死活不走。


    一直冷静的郭文芳终于发疯了:“谁要你来的,我不要你,你小时候我就不要你,我现在也不要,你给我回去。”


    江嘉才不理她:“我回哪里去啊?你一斧头把我跟他们之间的联系给劈断了,你不要负责任的吗?我就留在这儿。”


    郭文芳:“你回去找千恩,找关越,快走。”


    江嘉:“我辞职了,我没收入了,我要在这儿啃老。”


    江嘉死皮赖脸,郭文芳又生气又无奈。


    郭文芳:“江嘉,你以为你这些小伎俩就能感动我吗,你和你爸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每一件都记在心里,我不会原谅你的,也不会认你的,我给你买房子,给你上大学,都是尽义务,为了以后死了不用下地狱,你别自作多情想太多,你走吧。”


    江嘉:“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先吃饭吧,我跟着老戴开店三年,学了几招做饭技巧,做得还挺不错,您尝尝看。”


    郭文芳:“江嘉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江嘉:“粉蒸排骨,老戴的男朋友最爱吃。”


    郭文芳:“江嘉你……”


    江嘉:“你是想问老戴男朋友的事吧?他男朋友是他侄子的班主任,他俩现在还在地下恋呢。”


    郭文芳:“……”


    江嘉又掏出一个饭盒:“肉末蒸蛋,关越的奶奶最爱吃,老戴也把关越给教会了,你说老戴厉害吧。”


    江嘉:“还有个冬瓜汤,这个就是我独创的了。”


    郭文芳脸别过一边。


    江嘉给她递了碗筷:“吃吧妈,吃饱了才有力气骂我。”


    郭文芳叹了口气,接过,慢慢吃饭。


    吃着吃着,郭文芳又停下来:“江嘉你听我说……”


    “好,我都答应,你先吃个饭吧郭女士,饭前不责子。”


    郭文芳瘪了瘪嘴,认真吃饭,吃饱了,心情轻快许多。


    江嘉硬的不吃,郭文芳来软的。


    郭文芳:“江嘉,我真的不需要你,我一个人过惯了,你虽然是我儿子,但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我很难受。”


    江嘉:“我自己租房子住,对了,你们厂怎么看不到一个年轻人呢,你们需要年轻人搞管理和运营,郭厂长,招人不?我在这方面有一些经验。”


    郭文芳:“厂里现在发工资都是贷款,不要。”


    磨了这么久,郭文芳终于跟他说了句实话,江嘉找到了破绽。


    破绽就是她的责任心。


    江嘉决定趁虚而入。


    “郭厂长,钱不够,不止有银行贷款一个渠道,还可以拉投资等;卖丝绸,不止有线下找老板收货,还能线上卖,自己做直播,或者找网红带货等等,我给老戴经营了三年的店铺,做得还真的不错呢,我总结了一些经验和技巧,也跟一些很厉害的人学了点东西,你要不让我试试?开厂和开餐馆应该差不多,反正死马当活马医,成了这么多人饭碗保住了,不成嘛,反正也快不成了。”


    郭文芳说不过他,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郭文芳:“我本就一身病,现在又一身债,你这时候凑上来做什么?”


    江嘉笑笑:“换个角度想,我有了妈,还有了厂,妥妥人生赢家。”


    郭文芳出院,江嘉真的到厂里干活了。


    他先到车间一线,了解生产工艺和流程。


    期间,他也开通了自己的自媒体账号,开始记录厂里的点滴日常。


    他回到家还自学手语,对着镜子练,一开始像个猴子,后来也越来越熟练了。


    厂里的职工本以为来了个混吃等死的二代,没想到这个二代真在认真学,一站就是一天,手脚还很麻利,上手很快,半年的时间,把生产工艺摸了个透,还能用简单的手语跟职工交流。


    摸清生产模式之后,他开始帮郭文芳处理一些杂事,逐步去了解厂里的管理模式。


    这些年江嘉跟贺冬学做账,看了厂里的账之后,发现厂里有不少应收账款,要是这些钱能收回来,银行的欠款都能还个七八成。


    江嘉:“妈,这些钱要不回来吗?如果您要不回来,我打电话摇我的人脉了。”


    “你说千恩啊?”


    江嘉呵呵笑:“对,就是他。”


    郭文芳:“要得回来,但得费点工夫,之前厂里忙,我没时间跟这些老赖磨。”


    江嘉来搭把手,郭文芳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去催款了。


    能拿斧头劈门的女士,自然能催回来账款。


    不过钱要回来了,也就意味着要失去这个客户了,本来出货慢,客户就没剩多少了,这么搞,就雪上加霜。


    江嘉安慰她:“拿了东西不给钱,这种客户要他做什么,我们开发新客户。”


    城南小饭馆的大爷大妈们就是江嘉的第一批新客户。


    他们刷到了江嘉的短视频账号,知道他在卖丝绸,他们去公园跳舞少不了飘飘然的漂亮裙子和披肩。


    戴千恩也成了他的客户,青橙宴统一工作服,正好每人缺一条真丝围巾,年底给职工发福利,发真丝四件套也不错。


    戴千恩摇宋思源:“江嘉他们厂那个真丝四件套真不错,非常适合当员工福利,你们锦川集团一般发什么给员工当福利啊?”


    宋思源把人抱到床上:“看你表现。”


    戴千恩明知故问:“你们锦川集团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于是,锦川集团年底员工福利也是真丝四件套。


    摇摇欲坠的丝绸厂,第一步是靠着朋友扶稳的。


    解决了眼前的问题,江嘉开始布局未来。


    厂里生产的产品口碑在业内是很好的,客户流失的根本原因而是规模太小,出货太慢,产能跟不上客户要求,这个问题是要解决的。


    生产线上有些职工已经不适岗,就要调离岗位,有些机器能代替人工的岗位,就要用机器,而被淘汰下来的人工,其实他们并不在意干什么活,只要待遇不变就行。


    产能上来了,多卖了钱,少不了他们那一份工资。


    机器停机损失挺大的,三班倒也有必要,只要给足了待遇,总会有人愿意值夜班。


    江嘉做好了方案,但心里没底,就开始摇戴千恩。


    戴千恩也不懂,就让贺冬帮忙看看,他是不敢一上来就喊宋思源了,因为他总是要付出一整个晚上的代价。


    贺冬说没问题,江嘉就拿去跟郭文芳讨论。


    因为涉及到人事调动和工作时间延长,他还担心郭文芳不答应,但郭文芳放手让他去管,她年纪也大了,接受新鲜事物要慢一些,她也想过改革,但身体最近也是出问题,有点力不从心。


    于是江嘉先改了一条生产线试运行,结果让所有人都很惊喜,产能提高了三倍。


    很快车间的生产线都推行这个模式,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补了之前欠下的货,客户也回流了一些。


    厂子慢慢走回正轨,一年的时间里,终于扭亏为盈。


    郭文芳走在厂子里,这摸摸,那碰碰,很欣慰。


    江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骄傲,他终于像妈妈当时那样强大,拿起属于自己的斧头,保护爱他的人。


    厂子运行越来越好,江嘉回了边江一趟,才知道老戴在捣鼓参加什么厨艺大赛,说要创立品牌,有公众说服力。


    江嘉想,要不也给厂里搞个“质量信得过”之类的先进单位,厂里女工多,再搞个巾帼标兵示范岗。


    说干就干,他咨询过相关手续,准备好材料就去申请。


    到机关申请时,办事的专员居然是苏圆圆。


    两人皆是一愣。


    苏圆圆笑道:“江嘉?是你啊。”


    江嘉顿时耳红脸热,话也说不利索了:“苏、苏老师,我、我也、也没想到会是你。”


    她笑容温婉,嘴角两个小酒窝,眼神平静柔软,他一看就移不开眼,就如第一次见到她那样。


    苏圆圆:“别愣着了,材料给我吧。”


    江嘉回过神,一时间不知道要递哪个。


    苏圆圆笑了笑,他自信稳重了很多,但见到她时仍腼腆羞涩,手忙脚乱。拼命掩饰,也藏不住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欢。


    亦如初见。


    办完事儿了,苏圆圆把材料递给他:“材料没问题,审核要一点时间,恭喜你啊,已经是优秀的民营企业家了。”


    “哪里哪里,”江嘉紧张到搓手,深吸一口气问:“苏老师,下了班一起吃个晚饭吧。”


    苏圆圆笑着说:“好啊。”


    “好。”


    江嘉兴高采烈地走了,苏圆圆看着他的背影,抿唇笑笑。


    他终于战胜自己了,真好啊。


    第87章 番外之恋爱ing


    戴千恩给周平山办完了升学宴,戴橙和戴青马上迎来暑假了。


    戴青四年级这个学年还获得了三好学生,学校发了张奖状,戴千恩把它贴在照片墙的旁边。


    戴橙连续两个学期都是年级第一,奖状没有,但拿了一千块钱的奖学金。


    崔天磊也上了一年的技校,在一年一度的刀工技能大赛中也拿了个二等奖,一等奖是准毕业生,比他多学两年。


    他的辅导员高兴坏了,他一直担心崔天磊的心理状态,现在看他越来越自信从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丁可心离开边江整整一年,匆匆露了一面,也没给戴橙留联系方式,戴橙挺失落的。


    不过戴橙也理解,丁可心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小叔叔说她现在已经是大公司的管理层,很厉害,这次回到边江,是来谈工作的,以后时机成熟了我们都能再见到她。


    看丁可心的状态,她在S市应该过得不错,戴橙也就放心了。


    周平山去了华大,丁老师一开始也想去华大的吧。


    戴橙说:“我也好想去华大看看。”


    戴千恩听到了,戴青也听到了。


    戴青说:“今天张浩轩跟我说,张阿姨这个暑假在B市,她叫我和张浩轩一起去B市玩。”


    现在是毕业季,各种聚餐还挺多的,青橙宴的包间都处于满订的状态,十分忙碌。


    戴千恩不怎么做包间了,主要负责高端私定,虽然不太忙,但每天也有一餐,有些珍贵的食材需要单独采购,还需要动脑子用心做,也挺累。


    青橙宴刚起步,需要稳住客户,从运营的角度,青橙宴目前没有推了一个礼的私订的能力,戴千恩不能离开那么久。


    戴千恩挺愧疚的,这么些年,他好像没有带戴橙和戴青好好旅个游,也没怎么好好陪伴宋思源。


    正为难时,张悠然就给他打了电话,说让浩轩的外公带他们过来B市,玩得差不多了就给他送回去。


    戴千恩挂了电话问:“你们想去吗?”


    姐弟俩不约而同点头。


    戴橙想到戴千恩因为没时间带他们出去玩而愧疚,连忙打补丁:“我们不会怪你没时间带我们出去玩。”


    戴青也跟着点头:“我们知道你很辛苦。”


    戴千恩很欣慰。


    他一直很忙,所有的心思都扑在小饭馆上,幸运的是,他都得到了他们全部的理解和支持。


    戴千恩没跟张悠然客气,立即订了四张机票。


    当然还要摇宋思源帮忙订个高级的家庭套房,B市他还没去过,不熟,张悠然还有工作,他就多做一点,尽量让她少分心。


    宋思源大笔一挥,很周到地帮他们订了两个家庭套房,张悠然和戴橙一间,老张带着两个男孩一间。


    不仅如此,宋思源还给他们订了个旅游团,一个团就他们几个,他们想去哪里就带他们去哪里专车接送。


    安排妥当之后,宋思源把所有的信息整理好发给了戴千恩。


    后面还加了一句:就这些了宝贝。


    戴千恩笑了下,复制这些文字,删掉最后这句话,转发给了张悠然和老张。


    戴青和戴橙兴致冲冲地收拾行李,十分期待这次旅行。


    隔日一大早,戴千恩开车送他们去了机场。


    戴千恩:“张叔,这次就辛苦你了。”


    老张:“辛苦啥啊,都那么大孩子了,能走能跑,还能帮我提东西呢。”


    戴千恩:“你们要听话啊,不要乱跑,戴好电话手表。”


    “知道啦。”


    戴千恩从机场回来,就赶紧去菜场采购食材,今天有两场高定私宴,中午一场晚上一场,所以今天他得一直忙。


    晚上的私宴结束得有点晚,都快十一点了客人还没转下一场,戴千恩留了个值班的服务员,他跟她在这里守着。


    还是上一世好啊,他说几点走就几点走,他想接几场就接几场,如果客人不遵守他的规则他下次就不接待了,任性得很。


    归根结底,就是在这儿他还不够出名,不够权威,别人自然不会遵守他的规则,而是他需要去遵守别人的规则。


    慢慢来吧,现在他既没时间也没机会,等青橙宴经营稳定一段时间再说。


    而宋思源在家布置,打算庆祝一下两人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


    上次从宋亦源的酒柜里顺走的红酒终于有了去处,他还没见过戴千恩微醺的样子,一定很撩人。


    有了红酒,是不是应该有一束鲜花呢,于是宋思源订了一束火红的玫瑰。


    吃饭之前要洗个澡,鲜花浴最好,千恩身上总是有股好闻的茉莉花香,洗衣液应该是茉莉花香味的。


    再让他泡个茉莉花瓣浴,就更香了。


    不能光喝酒不吃点东西吧,但吃这一块,千恩太权威了,宋思源只好去买个精致的小蛋糕。


    忙碌了一晚上,一看时间快十点了,该去接人回家了。


    宋思源来了,保安看到他,毕恭毕敬打了个招呼:“宋老板。”


    宋思源看了眼大厅,人都走差不多了:“小老板呢。”


    保安指了指楼上:“四楼还没结束。”


    宋思源上了四楼,戴千恩还在四楼办公室里守着,还穿着工作服,厨师帽放在一边,双手托着下巴,昏昏欲睡的样子有点可怜。


    宋思源走过来坐到他身边:“怎么还没回去?”


    戴千恩打了个哈欠,指了指隔壁:“私定还没有结束。”


    宋思源过来搂着他:“怎么这么过分,拖着我们小老板在这儿守着。”


    戴千恩顺势靠近他怀里:“就是,我都快困死了,今天两台高定,好累。”


    宋思源:“我去赶他们走。”


    戴千恩抱着他的腰:“不行,他们都是我的上帝,一餐高定的消费顶十个包间呢。”


    宋思源刮了下他的鼻尖:“财迷。”


    还好宋思源来了,等待的时光才没这么无聊。


    两人聊着聊着,宋思源就开始动嘴了,亲亲他的脸蛋,亲亲他的鼻尖,再亲亲他的嘴。


    正在他越吻越深的时候,戴千恩抓住一点理智:“这里是办公室。”


    宋思源凑过来:“又没有摄像头。”


    “一会儿客人该结束了。”


    “你早点说,我早点来,正好。”


    戴千恩笑骂:“正好什么,你脑子里面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思源也跟着笑:“今晚跟我睡,就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戴千恩实在受不了他,推开往他怀里拱的脑袋和探进他衣服里的手:“你好烦,先回去。”


    “半推半就,勾我?”宋思源亲了亲他的耳朵,“好手段,被你勾到了。”


    “……”


    算了,他还是闭嘴吧,在某些人眼里,他连呼吸都是错。


    高定私宴终于在十一点半结束了,等得宋思源很烦躁,客人出来的时候,他差点没收住要刀人的眼神。


    客人彬彬有礼致歉:“不好意思,谈事忘了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多付10%的餐费,赔个不是。”


    戴千恩欣然接受:“谢谢您,欢迎您下次光临。”


    客人走了,他们收拾完打烊回到家,已经十二点了。


    戴千恩没回家,直接去了宋思源的家,一进门就看到宋思源的精心布置。


    戴千恩:“哇,宋老师好浪漫。”


    戴千恩刚想跑过去喝两口小酒,却被人拉了回来,直接抱进浴室。


    戴千恩:“哎呀,你别急啊,都准备好了,去喝两口。”


    宋思源:“我高估了我的耐心。”


    红酒没喝到,小蛋糕也没吃到,宋思源拉着他跟着一起洗澡,在浴室里弄了他一次。


    终于归于平静,戴千恩累惨了,但还是馋餐桌上那瓶已经醒好了的红酒。


    穿着宋思源的家居服,牵着他的手,眉眼含笑示意他:“走,喝两口?”


    宋思源看着他穿着自己的衣服,宽宽松松地搭在身上,他洗完澡之后整个人很蓬松,还有点激情褪去之后的慵懒和暧昧,被亲红了的唇还艳着,整个人很性感。


    宋思源:“你还有劲?”


    戴千恩脸色一垮,立刻松开他的手,自己朝餐桌旁走去。


    戴千恩:“我就是馋资本家的红酒,肯定是好东西。”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倒红酒,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也弯着,雀跃期待的样子像个小孩。


    戴千恩倒了一点,摇了摇之后抿了一小口,仰着头吞咽,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


    宋思源看着他,喉结也跟着滑动。


    戴千恩:“哇,好酒。”


    宋思源:“你还懂红酒?”


    戴千恩:“不太懂,但懂你,你这儿肯定没有差的,而且真好喝。”


    宋思源笑了下,抬头走了过去,戴千恩也给他倒了点,递给了他。


    叮——


    戴千恩主动碰杯,笑着看他:“宋老板,喝一个。”


    宋思源摇了摇酒杯,跟着他喝了一口,但眼神没离开过他的脸。


    戴千恩馋虫上来了,又倒了一杯,接着又是一口闷。


    戴千恩的酒量就是半瓶啤酒的量,三口酒下肚就已经飘成蝴蝶了。


    敢含情脉脉地跟宋思源喝交杯。


    宋思源被撩得难耐,但不知道哪里来的耐心,想看他还怎么敢。


    宋思源:“喂我吃草莓?”


    戴千恩拿下小蛋糕上的草莓递过去。


    宋思源接过来,草莓尖尖碰了碰他的嘴角:“用嘴喂。”


    戴千恩:“呵,你又想亲我,我偏不。”


    宋思源拿着草莓走到沙发上半躺下来:“你不敢。”


    戴千恩突然正经:“谁说我不敢?我敢。”


    戴千恩走过去,把他推到沙发上,咬着草莓,爬到他的身上,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地凑上去喂他。


    宋思源觉得自己快没了。


    接着就是戴千恩人没了,一直没到凌晨,两人才享用而眠,沉沉睡去。


    隔日,戴千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一看是戴青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戴千恩头很疼,看到来电,想起来戴青出去玩了,生怕他有什么事,就接了起来。


    戴青的脸在屏幕里抖啊抖,晃得他眼晕,还有呼呼的风声很吵。


    戴千恩开口问戴青怎么了,可嗓子很干,说不出话来。


    手机传来戴青清亮兴奋的声音:“小叔叔,给你看看大好河山!太好看了!”


    身边有人动了下,凑过来抱着他,低沉的声音睡意朦胧:“谁啊。”


    戴千恩记忆涌来,猛然清醒,一时情急,一脚把宋思源蹬下床,然后手忙脚乱挂电话。


    第88章 番外之恋爱ing


    四年级课文上有篇文章写了B市的景点,还要求背诵。


    戴青看到实景,竟比课本写的还要壮阔,心里十分激动。


    小叔叔也没来过B市,戴青也想让小叔叔看看。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十点半,这个时候小叔叔应该到了店里。


    于是他兴冲冲地给小叔叔打电话了,结果小叔叔那边漆黑一片,还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朦朦胧胧的,说什么没听清,然后小叔叔就挂掉了。


    奇奇怪怪的。


    戴青:“小叔叔还没睡醒吗?”


    张浩轩:“应该不是吧,可能手机在兜里,恰好误触了。”


    戴青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戴青:“那我过十分钟再给他打过去。”


    而此戴千恩彻底清醒了,伸手打开灯,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他得赶紧起来收拾准备去青橙宴,幸好今天中午没有私定,不然就太耽误事儿了。


    被踹下床的宋思源短暂懵了片刻之后,捂着自己被人踹得隐隐作痛的胸口。


    某些人明明昨天晚上腿都软到颤抖,现在怎么还这么有劲儿。


    他干脆盘坐在地上,看着床上手忙脚乱的人。


    宋思源:“刚才你没开灯,电话手表那么小的屏幕,戴青看不清的。”


    戴千恩愣了下,才松了口气,还好他家遮光帘效果不错。


    戴千恩慢条斯理左翻翻右翻翻,没找到自己的衣服。


    他瞪在地板上盘坐着的人:“我衣服呢?”


    然后就被自己的公鸭嗓给吓到了,下意识捏了捏喉咙。


    这是在喉咙里放鞭炮了吗,怎么能哑成这样。


    宋思源笑了笑:“昨晚叫的。”


    戴千恩觉得羞耻,扔了个枕头过去。


    他的声音为什么没哑!


    宋思源抱着枕头爬上床凑过来抱住他,戴千恩的肌肉才慢慢醒过来。


    浑身酸疼,特别是腰。


    某些人是不是偷偷喝了什么滋阴补阳的药酒,不然人类怎么可能这么强!


    宋思源亲了下他的脸蛋逗他:“戴青虽然看不到,但是听到了。”


    戴千恩不紧张:“我跟他说我跟关越睡。”


    宋思源警告:“你跟谁睡?”


    戴千恩推开他,求生欲满满:“一边去,我累死了。”


    宋思源停住了,逗他:“又要冷战?”


    戴千恩转着眼珠子打量他:“你……”


    “觉得我太强了有点不可思议?”


    “……”


    宋思源亲吻他的唇:“怪你昨天太诱人。”


    戴千恩有点懊恼,广告都说了,酒再好,不能贪杯不能贪杯不能贪杯。


    戴千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衣服呢?我得赶紧收拾好给戴青回个电话。”


    “应该在浴室。”


    戴千恩最终在浴室里发现了自己那件被撕成一块布的T恤,和口子被扯掉的裤子。


    戴千恩:“……”昨晚到底有多急。


    宋思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理解一下,在一起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二人世界。”


    听他这么说,戴千恩的心又软了,刚想说点什么,他的手机又响了,宋思源朝他扬了扬手机:“戴青的视频电话,我接了?”


    戴千恩连忙扑过去抢手机,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盖好被子,接起电话。


    戴千恩清了清嗓子说:“戴青,怎么了?”


    戴青看着小小的电话手表屏幕里的戴千恩问:“小叔叔,你还没起床吗?”


    戴千恩:“啊,是啊,还没呢。”


    戴青:“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哑?”


    戴千恩咳嗽了两声:“啊,我有点感冒了。”


    戴青:“哦,那你好好休息,哎?你没在家睡吗?”


    戴千恩立刻警惕起来:“在啊,在家呢。”


    戴青:“你的床是白色的啊,可这个床是黑色的。”


    戴千恩只好往上抬了抬摄像头:“我的衣服搭在上面呢。”


    为了转移戴青的注意力,戴千恩连忙转移话题:“你给我打视频干嘛呢,有什么事快说,我马上要起床去店里了。”


    戴青:“我就是想让你看看风景。”


    戴千恩只好先扫了他的兴:“好我一会儿给你打,客人给我打电话,我先挂了啊。”


    戴千恩说完,就挂了电话,接而长长松了口气,然后又一阵腰酸。


    戴千恩悄咪咪地瞪了宋思源一眼,没敢正面瞪主要是怕某些人误以为他在撒娇。


    资本家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往往都是连本带利剥削回去的。


    他们的快乐旅行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宋思源笑出声:“吓成这样。”


    “我这是吓的吗?”戴千恩白他一眼,揉了下自己的腰:“现在的小孩哥眼太尖了。”


    宋思源:“我以后克制。”


    戴千恩哼了声:“我以后都不会相信你了。”


    两人很默契,他们偷偷摸摸,都是为了戴橙和戴青。


    戴橙和戴青还有两年就要升学考试,万一知道了真相,一时接受不了想不开怎么办。


    戴橙还要考大学呢。


    他还是戴青的班主任,两人还是小众性向。


    宋思源还挺担心一件事,他随口问了出来:“如果他俩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是不是会像刚才那样把我一脚给蹬了?”


    戴千恩才想到刚才他那一脚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他抱歉地凑过来:“踢到哪儿了?”


    宋思源:“没踢到关键部位,放心。”


    戴千恩噗嗤笑出声:“别开玩笑了,还疼不疼?”


    宋思源的心都快化了,他很喜欢戴千恩温温柔柔的样子,总是能让人的心情不自禁软下来。


    宋思源整个人挪过来,将他抱住。


    宋思源:“不疼了。”


    戴千恩依偎在他怀里,轻声安慰他:“戴青和戴橙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


    宋思源:“你怎么知道?”


    宋思源相信戴橙能接受,但是戴青,就有点玄。


    戴千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又温柔地说:“纵然他们短时间内会难以接受,特别是戴青,但相较于这些,我相信他们更愿意看到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人爱我,所以等他们升学考试完,我们慢慢跟他们说,怎么样?”


    宋思源低头,亲吻他的眉心,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我爱你,宝贝,很爱你。”


    *


    戴千恩去店里吃了午饭后就要去菜场买晚上私宴需要的珍贵食材。


    宋思源挺懊恼自己不知道克制,把人折磨了一夜,没想到第二天他还得起来忙碌。


    不过看他撩人的样子,哪能想那么远。


    下一次还是要克制点。


    于是,宋思源老老实实给人当司机,当跟班小弟提肉拎菜。


    两人一起到店里吃中午饭后,戴千恩就要开始忙碌了。


    宋思源在贺冬办公室待着,贺冬也不让他免费待,拿出一大堆报表和数据让他分析。


    宋思源接过报表:“贺总真会安排事儿。”


    贺冬:“这叫做不浪费一兵一卒。”


    宋思源接过材料认真看,不得不说,贺冬做事确实漂亮,严谨细致的同时又一目了然。


    贺冬:“小老板马上要变成大老板了。”


    宋思源:“贺总功不可没。”


    贺冬:“来点实际的,给我涨工资吧。”


    宋思源:“好,我评估一下。”


    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宴会厅有个讲座,贺冬要去安排,留他一个人在办公室。


    宋思源也没有闲着,开始规划未来。


    戴千恩的口碑虽然已经很好了,但仍不够权威,青橙宴生意好了之后,在各大平台都遭到不同程度的诋毁和差评,导致运营口压力逐渐变大。


    城南店和城北店都是平民消费,有庞大的群众基础维护,而青橙宴走高端,群众基础自然要弱一些。


    宋思源戴千恩可以参加一些全国性质甚至世界级的比赛,有个含金量高的奖项傍身,就能堵住悠悠众口。


    但现在青橙宴又刚起步,还需要维护客户,而准备这种比赛从海选到决赛,断断续续要历时半年之久。


    宋思源倒是觉得戴千恩能舍弃高定私宴参加比赛,但是从现在经营的角度考虑这个做法不太理智。


    宋思源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戴千恩准备完私宴,上菜之后才过来吃完饭,宋思源等他一块儿吃。


    宋思源问:“累不累?”


    戴千恩承认:“有一点儿,但还好。”


    宋思源:“今晚让你好好睡觉。”


    戴千恩嗤了声:“你可要说到做到。”


    今天晚上高定私宴的客人又拖时间了。


    拖延的客人有一部分人挺通情达理,会多给10%左右的消费,戴千恩通常会把客人多给的10%小费攒起来,到下月平均分给这个月值班的服务员。


    但有的客人也很无赖,拖延了时间之后一点歉意没有,甚至趾高气昂,就比如今天晚上的客人。


    店里十点打烊,服务员会礼貌提醒一句:“先生,我们已经到了打烊时间了,您还需要继续用餐吗?”


    他们凶服务员:“你这是赶我走呗?你们不是服务行业吗?不是以客人需求为主?”


    服务员气够呛,但也不好说什么。


    四楼的服务员干久了就对有钱人祛魅,他们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什么样的品种都有。


    服务员受了委屈,也不敢跟戴千恩说,只能憋着。


    老板也没辙,青橙宴也才起步,老板也不敢得罪客人。


    这桌客人一直拖到快凌晨0点才结束,也没多付小费。


    戴千恩看着服务员一脸愁容便问:“他们为难你了?”


    服务员惊讶于戴千恩的细心,他这么一问之后倒也没觉得有多委屈了,便笑了笑说:“十点提醒他们的时候,他们抱怨了几句。”


    戴千恩皱了皱眉后没说话。


    一整个晚上,戴千恩心里都闷闷不乐,宋思源也看出了他的心事。


    宋思源:“你要不要参加个比赛拿个权威的奖项?”


    戴千恩没想到宋思源也想到了这一点。


    戴千恩:“我也有这个想法,但现在店里刚起步,我走不开。”


    宋思源也料到他有这个顾虑,青橙宴前期投入很多,虽然经营状况很好,但是离盈利还有一段时间,现在贸然放弃某一块的业务都不太明智。


    宋思源:“我都支持你。”


    两人腻歪了几天,最终还是到了戴青和戴橙的回程日。


    戴千恩说要去机场接他们,但老张说直接打车送他们回来,戴千恩想早点走,可宋思源争分夺秒腻歪,跟着戴千恩下了楼,还跟着戴千恩到了家。


    戴千恩:“好了,快回去吧。”


    宋思源算得很清楚:“他们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落地,机场回来还有一个小时,而你今天中午没有高定私宴,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戴千恩也随了某些人的愿。


    他真的很忙,没时间陪戴青和戴橙,也没时间陪宋思源。


    他们见缝插针一般挤进他的时间间隙里,为的就是想跟他多相处一会儿。


    戴千恩:“抱歉啊,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宋思源:“是有点,但我也喜欢你为了自己热爱的事努力的样子。”


    两人在客厅亲亲抱抱,最后还是克制不住,一起滚到了戴千恩的房间里。


    戴千恩的房间很干净,东西并不多,床好几天没睡了,床单很平整,宋思源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认认真真地亲吻。


    忽然门锁转动,戴青、戴橙、张浩轩还有张叔叔的声音传来。


    戴青:“啊终于到家了,我要累死了。”


    张浩轩:“我要上厕所,憋不住了。”


    老张的声音要远一点:“你俩慢点,别跑了,等下摔倒,戴橙你拿得动东西吗。”


    戴橙的声音更远:“没事儿。”


    房间里正缠绵的两人傻眼了,戴千恩回过神来,推开宋思源,第一反应就是想把宋思源往衣柜里塞。


    宋思源脑子转得快,拉回戴千恩,稳住气息,扶着他的肩膀,眼里的欲还没褪去,尽量平常道:“那就先这么说,戴青家长。”


    房间外有说有笑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提着裤子往厕所奔的张浩轩急刹车,生理和心理都遭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戴千恩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还是宋老师脑子好使啊。


    要是把他关衣柜,门口的鞋怎么解释,宋思源又什么时候能走。


    而屋外的戴青和张浩轩对视一眼,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玄幻的事。


    是宋阎王?


    戴青更郁闷,暑假过半,宋阎王居然还在边江?


    还在他家里?


    在他家里干什么啊。


    戴青和张浩轩不敢再往前一步,但竖起耳朵听。


    老张:“浩轩你愣着干什么,快去上厕所。”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声音。


    宋思源:“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耽误你时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戴千恩:“好的,宋老师。”


    老张:“?”


    于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两人大大方方地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愣在原地的一行人,故作一脸惊讶。


    戴青和张浩轩极力掩饰,但毕竟是小学生,内心的震惊和无语显山露水。


    戴千恩也冷静下来了:“你们回来了?这么早啊?”


    老张解释:“航班早了四十分钟,打车正好又打到了个老司机,一路超车,所以提前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到家。”


    戴千恩在心里暴汗,真长见识了,航班居然还有提前的。


    宋思源:“那我先走了。”


    内心已经爆炸的小学生还得遵守学生行为规范:“宋老师再见。”


    宋思源走出门,重重地吐了口气。


    什么鬼畜航空公司。


    第89章 番外之恋爱ing


    宋思源走了,戴千恩一个人独自面对一老三小。


    张浩轩还没去上厕所。


    老张又催促一遍:“浩轩,快去上厕所。”


    张浩轩才反应过来,百米冲刺冲跑进厕所。


    剩下一脸问号的戴橙和一脸感叹号的老张和用标点符号无法准确描述的戴青。


    三个小的好应付,就是这个张叔,都这把年纪了,什么不知道呢。


    戴千恩有点不好意思。


    老张确实看出来了。


    他经常到小饭馆帮忙,这么多年过来,宋思源给小饭馆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他老早就觉得,宋思源对千恩有感情,超过普通朋友。


    这是,正式在一起了?


    也挺好,宋思源人品不错,样貌不错,家庭背景也不错,和千恩挺登对的,多个人对千恩好也挺好。


    虽然理解,瓜还是要吃的,喜闻乐见的事情,年纪大了也爱看。


    面对两人,能比较淡定的就数戴橙了。


    戴橙问:“宋老师到我们家来做什么?”


    戴千恩:“当然是家访,不然还能来做什么?”


    戴青欲哭无泪:“家访?为什么要家访?而且我不在家,来家访做什么?”


    戴千恩:“因为你四年级这个学年进步太大,宋老师决定把你当成种子选手培养,我跟他联系下,他正好有时间,反正一个小区,就顺便过来了。”


    戴青:“那为什么要去你房间说?”


    戴千恩:“我给宋老师包了个红包,回房间拿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宋老师进去扶我的。”


    戴青被说服了,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他还要问,正好张浩轩从厕所出来了,老张叫他:“浩轩,我们也要回家了,小叔叔休息一下也要去店里了。”


    老张和戴千恩告别,带着张浩轩走了。


    张浩轩问:“外公,为什么宋老师会到戴青家里来啊?”


    老张笑而不语。


    张浩轩:“外公你笑什么。”


    老张:“戴青学习好,可以当三好标兵,你也要好好学习。”


    张浩轩:“……”三好标兵的待遇就是宋阎王偷偷摸摸到家里来吗?鬼都不干。


    屋里,戴千恩看着姐弟俩,生怕他们思维发散,就问:“给我带了什么B市特产?我看看,拍了照片了没。”


    小孩的注意力是很容易转移的,立刻兴高采烈地给他展示他们的成果。


    戴千恩这才松了口气。


    戴青分享完了,话题又绕了回来:“宋阎王他来干嘛啊?”


    戴千恩只能遁走了:“我要去店里了,一会儿你们到店里吃中午饭。”


    戴千恩说完就溜了。


    戴青还是觉得哪儿不对。


    戴青:“姐姐你不觉得奇怪吗?”


    戴橙:“什么奇怪?”


    戴青:“就小叔叔和宋阎王,不奇怪吗?”


    戴橙:“哪儿奇怪了?小叔叔刚才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戴青也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半天后才回过神来:“他俩关系都那么好了,宋阎王还叫小叔叔“戴青家长”,不怪吗?他俩有这么不熟吗?”


    戴橙想了下,认同戴青的话。


    是有点儿刻意。


    *


    又是一年九月一日。


    周平山去华大上研究生,戴橙升高二,戴青也五年级了。


    每次升级都会有换班主任的谣言,这次也不例外。


    五年级的小孩就要成熟一些,觉得咋咋呼呼的好幼稚,但换班主任这件事,他们还是很期待的。


    特别是五(10)班的孩子,当然,除了戴青之外。


    从B市回来看到宋阎王在自己家里之后,戴青就知道,换不换班主任对他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他在店里能见到宋阎王,在家里也能见到宋阎王。


    同桌问戴青:“听说要换班主任了,你高兴吗?”


    戴青:“无所谓吧。”


    同桌:“你怎么这么冷静?”


    戴青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我只是不抱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结果居然被戴青说中了,开学第一节课又是宋思源走进教室。


    五(10)班的孩子哀嚎一片。


    宋思源面无表情扫视一圈,跟灭火器一样扫射过来,哀嚎声渐渐熄灭。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个个都坐得笔直板正的时候,宋思源才慢条斯理开口。


    宋思源:“这个暑假过得怎么样?”


    回答五花八门。


    宋思源:“出去玩的举手。”


    全班大部分同学都举手了。


    宋思源:“去过上个学期语文课本提到的景点的同学举手。”


    全班只剩下三个同学举手,戴青、张浩轩是其中之二。


    戴青心想:直接点我和张浩轩的名得了。


    宋思源:“你们去了几天?”


    戴青和张浩轩很无语,他们去了几天他不清楚吗?


    戴青:“十天。”


    另一个同学:“七天。”


    宋思源:“好,请三位同学跟大家分享一下亲眼所见和课本学到的有什么不同,戴青你先来。”


    戴青说了一些,张浩轩也说了一些,另外一位同学也说了一些。


    宋思源:“你们说得非常好,这样吧,去几天写几篇,每篇不少于300字。”


    三个小学生:“?”


    最不爽的就是戴青。


    难道暑假他去找小叔叔,就是为了这事儿?针对性也太明显了吧。


    还绕这么大一圈,直接报他名字就得了。


    戴青忍无可忍,举手想发言。


    宋思源点他名:“戴青。”


    戴青:“为什么?”


    班上的同学倒吸一口气,接而用看大哥的目光看着戴青。


    戴青是真牛啊,真服气!


    宋思源:“你是觉得十篇太少了吗?其实十篇是下限,如果你想多写,我是没意见的。”


    戴青:“?”


    宋思源环视一圈,笑了下:“如果大家想写,也可以写,下周一一起交上来。”


    大家顿时哀嚎一片,宋阎王用一句话把个人事件上升到集体事件,让戴青的反抗没什么用。


    戴青只好愤愤坐下来。


    他真的越来越讨厌宋阎王了。


    喜提3000字的戴青和张浩轩恨不得冲上去把宋阎王打一顿。


    他们愤愤地想,等他们长大了,一定是要回来打宋阎王的。


    现在只能寄托于校长狠狠批评他一顿。


    但他们想错了。


    五(10)班已经不是放牛班了,班级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学习成绩,都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和普通班级大差不差。


    宋思源不仅没被批评,还被评为了优秀教师。


    原先的年级主任退休了,校长本想提拔宋思源当年级主任的,甚至想让宋思源当他的副手,但宋思源是编外合同工,所以他提拔之前得先劝宋思源考编制。


    所以他就想想,不提拔了。


    倒不是担心宋思源考不上,而是想不出什么理由去说服这位资本家的二少爷考编制。


    校长只能选其他的人上,选不上最优解的感觉太难受。


    新上任的年级主任是空降的,还是个年轻人,正是奋斗搞业绩的年纪,特别喜欢搞座谈会,让大家坐在一起交流心得和经验。


    校长正好提醒他:“你可以和年级优秀的教师多交流交流,10班的班主任就很不错。”


    于是,刚开学,所有人都很烦躁的时候,年级主任组织大家开了场座谈会,请宋思源发言传授经验。


    宋思源也是到了会上才知道自己要发言。


    他其实是很不愿意,但怎么说都得给新来的年级主任一点面子。


    年级主任摊开笔记本,拿起笔说:“宋老师,您跟大家分享一下班级的管理经验吧。”


    宋思源言简意赅:“花点心思,搞定班里最调皮的孩子。”


    年级主任一边点头,一边埋头刷刷一顿写,十分认真。


    宋思源说完了,他笔头一顿,保持记录的姿势一动不动,等着宋思源说下去。


    但等半天,没等到下文,就抬头看了眼宋思源:“宋老师继续说。”


    宋思源:“说完了。”


    “没了?”


    宋思源摇头:“就这些。”


    为了座谈会的效果,年级主任还是决定要深入探讨一下。


    座谈会哪有五分钟就结束的。


    年纪主任提示他:“宋老师,你再深入一点,具体一点。”


    宋思源想了下,再具体一点就是被最调皮的学生家长搞定,生怕看到他紧张失望,想看到他开心愉快,所以不知不觉滋生出超过班主任职责范围之外的责任心。


    宋思源情不自禁够了下唇,摇了摇头:“没了。”


    年级主任在察言观色这一块还是有自己独特的思考,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他在拘束。


    年级主任以一种鼓励的口吻对宋思源说:“没事,大胆说,大家都是年轻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宋思源:“真没了。”


    大家松了口气,本以为冗长的座谈会很快就结束时,年级主任开口了。


    “那我来总结一下宋老师的意思,主要是以下三点。”


    “第一,要对学生有责任心。不要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第二,加强家校合作,积极和家长沟通。”


    “第三,要细心,耐心,恒心,专心……”


    第三点年级主任说了半个小时,听得大家抓耳挠腮,十分烦躁。


    他终于说完了,大家原本以为要结束了,年级主任推了推眼镜说:“本来还有一个收心会明天开,今天咱们一并开了吧,也是为了节约大家的时间。”


    于是,会开到了下班还没结束。


    大家都不吭声,默默朝宋思源投去期待的目光,让他想办法结束这无聊的会议。


    宋思源看了眼时间,已经下班过五分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不好意思主任,打断一下。”


    年级主任温文尔雅:“请说。”


    宋思源先收拾笔记本:“学生快放学了,我们还要带学生放学,要不,收心大会明天再开?”


    其他老师不约而同点头。


    年级主任尴尬一笑,合上笔记本,但还得说点什么话挽尊。


    年级主任:“抱歉,我都忘了这个事儿了,那行,会议咱们就改天再继续。”


    大家松了口气,收拾自己的东西。


    年级主任:“对了,小宋啊,对于班级的管理经验这一块儿,你还是写个分析报告叫过来,再做个PPT,有机会跟大家展示分享一下,大家相互学习。”


    宋思源呆了一瞬,原来喜提3000字是这种感觉。


    分析报告?要分析他的恋爱史吗?


    别的老师则憋着笑,他们很难得地从宋老师的脸上看到一种类似破防的情绪来。


    于是,宋思源抱着笔记本电脑到贺冬的办公室,一边写总结一边等戴千恩。


    戴千恩做完菜,从后厨出来到贺冬的办公室。


    贺冬不在,戴千恩凑过去问:“写什么?”


    宋思源转过头,稍微仰起头,正好可以亲吻到他的脸蛋。


    于是他就亲了。


    宋思源:“恋爱实录。”


    戴千恩看着题头【分析总结】四个字,笑了下:“谁让你写的?”


    宋思源:“我们新上任的年级主任,年纪不大,还挺八卦。”


    戴千恩想到今天戴青和张浩轩放学时一片哀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戴千恩:“你老是公报私仇,现在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吧。”


    宋思源一本正经:“你理解错了,戴青和张浩轩的写作能力需要提升,我打算以后让他们每周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周记。”


    戴千恩乐了:“那800字估计有799字是骂你的,还有一个句号。”


    宋思源也跟着笑:“那800字不够他们发挥。”


    戴千恩:“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宋思源一把将人拉入怀中,圈着他敲键盘。


    戴千恩:“贺冬还没下班呢。”


    宋思源:“贺冬知道咱们在一块儿了,而且写恋爱实录,这样写比较有灵感。”


    戴千恩拍他乱摸的手:“你写就写,你别动手动脚的。”


    宋思源:“不动手怎么写?”


    戴千恩:“但动手得敲键盘啊,你再乱动,我走了。”


    “好好好,我写,因为对学生家长爱到无法自拔,所以……”


    “别闹,好好写。”


    贺冬上个洗手间回来,看到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大概知道里面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她抱着手臂倚在门口,敲了敲门:“老板。”


    戴千恩推开宋思源凑过来的嘴,从他怀里出来,尴尬地瞪了眼宋思源。


    戴千恩:“进来吧。”


    贺冬走进去,两人若无其事,一个在工位上敲字,一个在沙发上跷二郎腿。


    装得还挺像的。


    贺冬:“老板你就不能给宋老板单独搞一间办公室吗?天天来我这儿谈恋爱,搞得我这儿一屋子的狗粮味儿。”


    宋思源:“我在写总结呢贺总。”


    贺冬都笑了:“小老板在这儿,你写什么总结,恋爱总结啊。”


    戴千恩:“那是我的错了?那我走。”


    贺冬受不了这一股茶味儿,心想老板被带坏了。


    她收拾东西:“我走,我下班,你俩谈个恋爱不容易,时间和空间都给你们。”


    贺冬提着包走了,宋思源一本正经道:“我真的需要一间办公室,老是来贺冬这儿蹭也不是事儿。”


    戴千恩:“……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啊。”


    宋思源看着他,提起嘴角笑了笑:“行,我会克制。”


    宋思源说到做到,自从被戴青和张浩轩发现之后,他真的收敛了许多,生怕给戴青幼小的心灵添上一道疤。


    老老实实等他们升学考完试吧。


    但越想躲藏,就越为难,因为宋亦源要结婚了,就在十月初。


    宋思源想让戴橙和戴青一起去,他已经把戴橙和戴青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宋亦源也是,他排桌的时候,已经把他们都排到了主桌。


    宋思源把这个消息告诉戴千恩。


    戴千恩很高兴:“好事儿啊,我也要去参加。”


    宋思源:“你当然要去,大哥给你下了请柬,特别强调过,一定要你去。”


    戴千恩:“好,即使是老天来订餐我都推掉,无论如何都得去。”


    宋思源:“正好假期,带上戴青和戴橙?我挺想让他们一起去的。”


    戴千恩想了想说:“戴橙肯定愿意去,如果能见到丁可心,她更高兴,戴青的话可能还要劝一劝。”


    说到戴青,戴千恩抱怨他:“你就不能跟戴青搞好关系嘛?让他写十篇游记,他现在还生气呢。”


    宋思源点头:“好。”


    于是,戴青放学回到家又跟戴千恩抱怨:“好惊悚啊,今天宋阎王居然对我笑。”


    戴千恩:“……”


    第90章 番外之恋爱ing


    戴千恩觉得戴青和宋思源之间的关系正在往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戴千恩企图拉回来:“不要给老师起外号。”


    戴青又重复了一遍:“好惊悚啊,宋老师居然对我笑。”


    戴千恩又无语了。


    半晌后,戴千恩说:“宋老师也是个人,会笑不奇怪。”


    戴青还没开口,张浩轩替好兄弟说话:“小叔叔,我还没见过宋阎……宋老师对别人笑。”


    张浩轩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严谨:“除了你之外,宋老师没对别人笑过。”


    戴青很认真地点头。


    戴千恩:“……”


    他们这么说,显得他给宋思源出的要跟戴青搞好关系的主意好馊。


    宋思源对戴青笑这件事,张浩轩表示他亲眼看到了。


    不仅笑了,还夸了,多稀奇。


    戴青值日,张浩轩等他一起回来,戴青扫完地,留在最后倒垃圾,宋阎王突然进来,对戴青笑着说:“戴青扫得真好,真棒。”


    当时戴青的表情,真的像见到了活阎王,手一抖,手中的扫把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放学路上戴青因为太过震惊而一路无话,张浩轩也不好问什么,省得碰到了戴青敏感的神经。


    直到回到小饭馆,看到戴千恩,戴青才开口吐槽。


    其实宋思源也很无语,别人谈恋爱都是想方设法得到对方长辈的认同,他谈恋爱得经过自己学生的认同。


    记事以来没吃过什么亏的他,第一次觉得世道也是公平的。


    郁闷归郁闷,回访还是要做的。


    宋思源给戴千恩发短信。


    宋思源:【戴青今天回来心情还不错吧?】


    戴千恩想了下,还是回复他:【你还是做自己吧。】


    宋思源:【什么意思?】


    戴千恩:【他可能还是更加习惯原来的你。】


    宋思源:【明白。】


    第二天就有体育课,戴青带着忐忑的心态上课,所以他跑五十米的时候都没尽全力,生怕宋阎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莫名其妙对他笑,然后再夸他真棒。


    戴青跑完,宋思源掐了表,冷着一张脸说:“戴青你怎么回事,退步这么多,重跑。”


    戴青反而松了口气,昨天的值日只是个意外,宋阎王还是正常点才能让人习惯。


    *


    宋亦源的婚礼如期而至。


    戴千恩带着戴橙和戴青飞了S市,宋思源给他们安排好了酒店,还是套房。


    戴橙和戴青入住,很惊喜道:“这个酒店和我们在B市住的酒店一模一样。”


    戴千恩想了下,觉得自己倒也不必遮遮掩掩,大大方方承认反而有水道渠成的效果。


    戴千恩:“上次也是我拜托宋老师给你们订的酒店。”


    戴青:“怪不得,一模一样的套房。”


    戴千恩:“青青,宋老师就他大哥一个亲人了,他哥哥结婚,在婚礼上,我想让你暂时忘记他是你班主任,把他当成和我一样的普通人,咱们真心祝福他好吗?”


    戴青点了点头:“我知道,小叔叔你放心吧,即使没忘记他是我的班主任,我也会真心祝福他的。”


    别扭的五年级小学生才不会承认,他是怕宋阎王,而不是恨宋阎王。


    戴千恩笑了笑,舒了口气。


    戴橙问:“小叔叔,你说我能见到丁老师吗?”


    戴千恩:“也许能。”


    戴橙也很高兴:“太好了。”


    戴千恩安顿好之后,给宋思源发了个消息,宋思源一直陪在宋亦源的身边,寸步不离。


    隔日婚礼,宋亦源在熟悉流程,他对宋思源说:“千恩已经到了吧,你去找他吧。”


    宋思源收起手机说:“他到酒店了,跟戴橙和戴青一起。”


    宋亦源:“你还在地下恋?”


    宋思源装死不说话。


    宋亦源扬了扬手中的戒指:“啧,你不行啊,你看,我都结婚了。”


    宋思源没有回怼他的洋洋得意,而是笑着说:“恭喜你,哥。”


    宋亦源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忙碌。


    苏京说不想把婚礼搞成一场豪华盛大的商务宴请,想低调一点,请几个亲朋好友举行一场户外婚礼,晚宴就请喜欢的厨师团队上门掌厨就好。


    宋亦源也理解她,她的家庭没落又崛起,看够了人间冷暖,自然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盛大的商务宴请肯定避免不了,但结婚仪式就选能真心祝福自己的人就好。


    婚礼在宋亦源的私人庄园里进行,戴千恩、戴橙和戴青也换上了宋思源给他们准备好的礼服,盛装打扮一番,来到了庄园。


    庄园里有个很大的草坪,现场已经布置好了,有有鲜花、有拱门、有舞台,舞台的背景是城堡的样子,很梦幻。


    草坪保护得很好,绿油油的,厚厚的一层,踩着软软的很舒服。


    戴橙和戴青都看呆了,这场景就像个梦幻的童话世界,光看着就很幸福。


    宋思源穿着燕尾西装,头发打理得整齐得体站在门口迎宾。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没了往日的冷脸,而是笑盈盈地对每一位到访的宾客说欢迎。


    戴青没见过这样的宋阎王,或者说是没见过这么帅气的宋阎王。


    他是体育老师,大多时候都是穿运动装,脖子上挂着个秒表和哨子,没有体育课的时候就穿个长风衣,小敏姐姐说像个韩国偶像。


    没想到西装革履的宋阎王挺斯文的。


    戴千恩带着他俩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戴千恩笑道:“恭喜啊。”


    宋思源:“欢迎你们来。”


    戴橙和戴青异口同声:“宋老师,恭喜您。”


    宋思源笑着点了下头:“谢谢。”


    宋思源让戴橙和戴青先到里面玩耍,让戴千恩跟他一起站在这里迎宾。


    宋思源指着城堡样子的装饰背景对戴橙说:“丁老师在舞台后面布置,你可以去找她。”


    戴橙瞪大眼睛问:“真的吗?”


    宋思源:“嗯,真的。”


    戴橙很高兴,差点都蹦了起来。


    宋思源指着不远处的小朋友:“他们也五年级,戴青你要不要跟他们一起玩耍?”


    不远处的小朋友闻言,朝戴青招了招手,叫戴青过来跟他们一起玩。


    戴青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但他们手里的玩具枪实在是太酷炫了,于是戴青就过去了。


    戴橙走到城堡后面,真的看到了丁可心。


    丁可心剪了齐耳短发,穿着一件浅绿色真丝衬衣,衣摆收进白色A字裙里,脚上穿着一双白色高跟鞋,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她面色沉静,拿着个对讲机,在指挥别人干活,她应该是在工作,她工作的时候就是这么认真,散发着职场女王的气场,很有魄力,也很有魅力。


    戴橙远远看着她,没有去打搅她。


    丁可心忙得差不多,无意间一转头,看到不远处的戴橙。


    她没了刚才的冷静,而是笑意盈盈地朝戴橙小跑过来。


    戴橙笑着打招呼:“丁老师。”


    丁可心:“小橙子,你来了。”


    戴橙:“跟着我小叔叔一起来了,我弟弟也来了。”


    丁可心:“见到你我很高兴。”


    戴橙:“丁老师,如果您忙,就忙吧,我自己走走看看就行。”


    丁可心:“忙得差不多了,对了,这个婚礼布置怎么样?”


    戴橙:“超好看。”


    丁可心很骄傲:“我策划的,不错吧。”


    戴橙:“很厉害,丁老师,你已经做了你喜欢的工作对不对?”


    丁可心笑着点了下头。


    戴橙笑着说:“恭喜你。”


    丁可心:“谢谢。”


    把俩小孩安排明白了,宋思源才有时间跟戴千恩讲小话。


    宋思源:“我今天帅不帅?”


    戴千恩没眼看他孔雀开屏的样子:“今天又不是你结婚。”


    宋思源立刻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那你什么时候跟我结婚?”


    戴千恩笑一声:“谁要跟你结婚?”


    宋思源:“不是吧,你不想对我负责吗?”


    还好宋思源的朋友来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来人:“你小子,打算什么时候回S市?”


    宋思源:“结婚就回。”


    来人都是成双成对,在宋思源的引导下落座了。


    每来一个人,宋思源都很大大方方地把他介绍给别人:“这是戴千恩。”


    招待的间隙,俩人继续讲小话。


    戴千恩看着丁可心和戴橙在那一头讲话,便问:“丁可心现在怎么样?”


    宋思源:“这场婚礼是她策划的。”


    戴千恩:“他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吗?怎么策划起婚礼来了?”


    宋思源:“去年集团的年会她策划的,很成功,我哥说婚庆公司太千篇一律了,就请她一手操办。”


    戴千恩明白了,宋亦源请她亲自操办婚礼,那是非常信任她了。


    没过一会儿,宋亦源来了,看到戴千恩,笑着跟他打招呼:“千恩,欢迎你能来。”


    戴千恩:“恭喜您,宋先生。”


    宋亦源眼睛一眨,看向宋思源:“你怎么回事?”


    戴千恩:“?”


    宋思源无辜地耸了耸肩,跟戴千恩解释:“他的意思是,我都追着你跑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叫他宋先生,而不是跟着我叫大哥。”


    宋亦源点了下头。


    戴千恩也识趣,顺道就改了口:“恭喜您,大哥。”


    宋亦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宋思源:“还得我帮你。”


    宋亦源说完就走了。


    宋思源:“他要结婚了,有点紧张,爱说些有的没的,你别在意。”


    戴千恩:“我知道。”


    丁可心发现宋亦源,跟戴橙说了两句话后就朝他走过来。


    拿着手里的平板跟他过流程,宋亦源一直点头。


    丁可心收起平板,宋亦源皱了皱眉:“再过一遍,有些地方我不太熟悉。”


    丁可心看着紧张得有点恍惚的老板,笑着说:“董事长,没关系,紧张没关系,出错没关系,闹笑话也没关系,京姐要的不是完美的爱人,也不是完美的婚礼,而是那个最真诚最自然、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你,而今天来的都是真心祝福你们,真心为你们高兴的人,所以没关系。”


    宋亦源愣了愣,点了下头。


    丁可心:“这些是京姐跟我说过的话,转述给您,恭喜您,董事长。”


    宋亦源:“谢谢。”


    当苏京出现的那一刻,宋亦源才明白丁可心说的是对的。


    什么流程、誓言、台词他都忘光了,满心满眼都是苏京。


    那个他少年时期就开始喜欢的女孩,此时身披白纱,紧紧牵着她父亲的手,踩着红毯,在鲜花的簇拥和欢呼中,笑意盈盈,徐徐向他走过来。


    宋亦源移不开眼,不自觉就红了眼眶,苏京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眼泪就这么一颗一颗落下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京的父亲放开她的手,她笑着抬起一边手,捧着宋亦源的脸蛋,指腹蹭掉他的泪滴,接而红着眼眶笑出了声。


    宋亦源吸了下鼻子,一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台上两人紧紧相拥,没有海誓山盟,亦没有深情款款的台词,只是一个沉默又动情的拥抱,就让在场的人感动到热泪盈眶。


    许久后,苏京才拍了拍他的背:“给我戴戒指啊。”


    宋亦源才回过神:“对不起,我失态了。”


    苏京:“很可爱。”


    宋思源拿着捧花和戒指上台,宋亦源拿出戒指,单膝下跪,给她戴上了戒指,亲吻她的手背。


    婚礼很热闹,新娘最后要扔捧花,都知道抢到捧花意味着什么,适龄青年一拥而上,都抢着要捧花,其他人吃瓜看戏。


    戴橙和戴青催促戴千恩:“小叔叔,快去啊。”


    戴千恩抬眉一笑:“你们想要小婶婶吗?”


    两个孩子点头。


    戴千恩看向人群中的宋思源。


    戴千恩对他们说:“那一会儿我拿到捧花,你们可别不高兴啊。”


    “不会!”


    新娘抛捧花,宋思源跳起来,轻轻松松抢到了捧花。


    他朝宾客意气风发地扬了扬。


    宾客热烈鼓掌,戴青都忍不住欢呼。


    牛啊,不愧是一脚踢碎板砖的宋阎王,身高腿长关键时候还是有用。


    戴青喊:“宋老师666!太酷啦!”


    宋思源在众人的欢呼中,拿着捧花一口气跑到戴千恩的身边,得意地站在他面前。


    第91章 番外之恋爱ing


    宋思源走到戴千恩面前,欢呼声更强烈了,戴青还没意识到不对劲,也跟着欢呼。


    戴橙先反应过来,这不对吧。


    宋老师难道不知道送捧花什么意思吗?他送给小叔叔捧花?


    宾客欢呼过后就开始一齐有节奏地喊:“求婚求婚求婚。”


    戴青附和:“求……”


    等等,不对,求什么?


    戴青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看向戴橙,才发现戴橙已经一脸震惊。


    俩孩子对视,都企图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正确答案。


    宾客还在热烈欢呼:“求婚求婚求婚。”


    宋思源才回过神来,果然得意就忘形,忘形就失态。


    可趋势一旦形成,那就很难逆转,如果强行逆转,就会扫兴。


    戴千恩跟他说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顺势而为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那就顺势而为吧。


    宋思源低声问:“可以么?”


    戴千恩点了下头,也选择了顺势而为。


    宋思源笑了下,举着捧花,单膝下跪,戴千恩笑着接过捧花,两人含笑对视,都没有说话。


    所有的人都在欢呼鼓掌,真诚地祝福兄弟俩都心有所属。


    只有戴橙和戴青呆若木鸡,像被晴天霹雳击中了一般。


    在人声鼎沸中,戴青的心七上八下,只好默默哀嚎:“什么鬼啊!”


    *


    婚礼结束,司机把戴千恩他们送回酒店。


    戴千恩抱着捧花,戴橙和戴青一路无话,戴千恩也有点尴尬,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思源一直给他发消息。


    宋思源:【他俩怎么样?】


    戴千恩:【感觉还行。】


    宋思源:【那就好。】


    两人小心翼翼,明明是两个大人,却像捅了娄子的小孩。


    三人下了车、上了电梯、回到酒店,戴橙和戴青一直都没说话。


    最后是戴千恩打破了沉默:“你们刚才也说了,我拿到了捧花,你们不会不高兴。”


    ,戴青脑子比嘴快:“我说的是,让你去抢,不是别人送。”


    戴千恩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抢到了也是送给他,结果一样。”


    戴青呆在原地,虽然有千言万语,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的班主任和我的小叔叔谈恋爱?


    大人的世界怎么可以癫成这样!


    跟戴青开过大后,戴千恩看向戴橙。


    戴橙跟个AI机器人一样:“没有不高兴,我没有,我要洗澡休息了,晚安。”


    戴青:“我也要洗澡休息了,晚安。”


    他俩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


    戴千恩坐在沙发上安静了半晌,也跟着回房。


    戴青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回想今天的场景,越想越离谱。


    他看到宋阎王挤在人群中,竟十分希望他能够抢到捧花,离谱之一。


    宋阎王把捧花送给小叔叔,离谱之二。


    两人的点点滴滴像走马灯一样快速地从戴青的脑子过了一遍,那么长的一个保温盒,大一号的同款大衣,清晨朦胧的男声……一切都有迹可循。


    原来晴天霹雳是这种感觉。


    所以那天宋阎王出现在他家里,并不是什么家访。


    戴青悄咪咪爬起来,准备去找戴橙诉苦。


    巧的是,戴橙也爬起来,两人在门口相遇。


    于是两人就一起进屋。


    戴青:“姐姐,送捧花还有什么意思吗?”


    戴橙也很生无可恋:“我刚刚查了下,好像没有。”


    戴青:“那宋阎王什么意思?”


    戴橙:“应该就是那个意思。”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我还是接受不了。”


    “我也接受不了。”


    “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两个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没得出个什么结论来。


    戴青蹭地站起来说:“不行,我得问问小叔叔去。”


    戴橙拉住他:“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有什么好问的。”


    戴青:“也许是宋阎王一厢情愿呢。”


    戴橙很冷静道:“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自己骗自己。”


    戴青冷静下来。


    但冷静下来了,不代表心中就有了答案。


    戴青生无可恋:“没想到小婶婶居然是宋阎王。”


    戴橙:“应该是叫小叔父。”


    姐弟俩沉默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们怎么就默认宋阎王是他们的小婶婶了呢。


    半晌后,戴橙才叹了口气。


    戴橙:“青青,你心情好吗?”


    戴青摇了摇头。


    戴橙:“抛开他是你的班主任这件事,其实宋老师长得帅,人品好,家境也不错,对小叔叔也很好,对不对?”


    戴青欲哭无泪:“这怎么抛啊?完全抛不开啊,这就是事实,他还要教我两年呢。”


    戴橙笑了下又说,“那咱们换个角度想,如果小叔叔永远不谈恋爱,一辈子都围着我们转,等我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不能天天陪在小叔叔身边,小叔叔一个人,你愿意吗?”


    戴青怔了怔,沉默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戴青和她一样很依赖戴千恩,他们仨已经紧紧拧在一起,现在多了个人,多少有点不得劲。


    可相较于这种别扭和难受,他们更希望小叔叔好。


    小叔叔肯定也知道他们的想法,所以才会选择在他们的面前欣然接受宋老师的捧花。


    戴橙:“小叔叔对我们这么好,我们长大了,也该替小叔叔想一想,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人对小叔叔好,就是好事,对不对?”


    戴青沉默着点了点头。


    戴橙知道,戴青已经想通了。


    戴青:“可是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宋阎王?”


    戴橙叹了口气:“看来我还要继续练泰拳和格斗。”


    戴青:“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戴橙一本正经:“万一以后宋老师欺负小叔叔,你又这么怕他,那只能我上了。”


    戴青咬牙捏拳:“他敢,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戴橙嗤了声:“真的假的?你以为他是张浩轩呢。”


    戴青眼神坚定:“我也要去报班学格斗,保护小叔叔,姐姐,你那个教练收男孩子嘛?”


    戴橙:“收!”


    戴青有信心了。


    隔日,宋思源安排他们去马场骑马,马术服装都准备好了,戴千恩一起床,姐弟俩已经穿戴整齐。


    马术服装很合身,两个孩子很帅气。


    戴千恩惊艳之后就是惊讶,还没等他开口,戴橙先说:“小叔叔,快点啊,一会儿司机来接我们去马场。”


    戴千恩惊讶的是,他们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调整好了状态了?


    那他费尽心思瞒了这么久算什么?


    戴千恩:“你俩……”


    戴青和戴橙:“我们都好了。”


    戴千恩碎碎念:“早知道你们心理素质这么好,我早就……”


    戴青和戴橙:“快点!”


    戴千恩没再吭声,老老实实开始穿戴。


    他们到场时,马场有个人在骑马,马儿跑得飞快,他骑得很稳当。


    俩孩子的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感叹:“哇,好帅。”


    等人一靠近,他们想收回自己的话。


    宋思源:“给你们都配了老师。”


    戴千恩:“我不用。”


    宋思源:“你会?”


    戴千恩:“会一点。”


    宋思源:”那我先带你骑一圈。”


    戴千恩:“不用。”


    戴千恩说着,纵身跃上马背,朝宋思源抬了抬眉。


    宋思源忍不住笑了笑。


    戴橙和戴青不约而同:“哇塞。”


    戴千恩一蹬马肚子,一声“驾”,马儿就跑了起来,宋思源紧随其后,没一会儿,两个人并驾齐驱,有种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走天涯的既视感。


    戴青问戴橙:“姐姐,为什么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叔叔突然这么厉害?”


    戴橙笑了笑说:“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啊。”


    两人跑了几圈,终于停了下来。


    教练过来教戴橙和戴青骑马,他俩害怕,要小叔叔在旁边陪着,戴橙让戴青先去了,留下戴橙和宋思源。


    宋思源拧开一瓶水,递给了戴橙,戴橙别别扭扭地接过,说了声谢谢。


    戴橙喝了两口,转过头看向宋思源。


    宋思源:“怎么了?”


    戴橙很认真地问他:“你也知道他是从别的地方来对不对?”


    宋思源怔了下,然后点头。


    戴橙:“你会一直对他这么好吗?”


    宋思源点了下头:“嗯,会。”


    戴橙朝他笑笑:“好。”


    戴青骑了一圈,就轮到戴橙,剩下戴青和宋思源骑马。


    戴青犹豫了下,还是坐到宋思源的身边。


    平时对他敬而远之的戴青破天荒主动开口:“我马上也要学格斗和拳法了,学到我长大了,也一定很厉害。”


    宋思源一开口就一股班主任味儿:“很自信,不错。”


    戴青:“所以你不许你欺负我小叔叔,等我长大了,你也老了,我才不会因为你曾经是我的老师而对你手下留情。”


    宋思源摆出小学生最害怕的姿势,动脖子动手腕,冷淡道:“行啊。”


    戴青确实怕他这一套,但仍要争取:“你现在揍我的话,我会跟我小叔叔说你打小孩。”


    宋思源乐了,他很早就发现,戴青身上有股劲儿,那股即使知道和对方实力悬殊,仍有勇气对抗的劲儿。


    事情都发生了,戴青只能接受,同时不忘给自己争取权益。


    戴青:“那我试卷能少写几张吗?”


    宋思源:“那你也叫我一声小叔叔?”


    戴青:“……”


    宋阎王真的太小看他这一身刚正不阿的硬骨头了。


    戴橙在戴千恩的陪同下骑了一圈回来,俩孩子终于信任教练,敢跟教练一起练习了。


    戴千恩和宋思源坐在一起。


    戴千恩:”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


    宋思源笑道:“说如果我对你不好的话,等我老了就揍我。”


    戴千恩笑出声。


    宋思源:“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舍得对你不好。”


    戴千恩回应他:“我也是。”


    宋思源逗他:“你也是什么?”


    戴千恩不说话。


    宋思源:“反正现在名正言顺了,今晚让你喊出来。”


    戴千恩:“一天到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能不能正经点。”


    宋思源:“好,我正经点,我爱你,戴千恩,我爱你。”


    两人在聊天,马背上的姐弟俩在聊天。


    戴青:“姐姐,一回边江我就要练拳法。马上。”


    “为什么?”


    “宋阎王他很厉害的,我怕我太晚开始了打不过他。”


    戴橙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后来戴青成了一名优秀的刑警,很受重用。连老领导都夸他有天赋,不仅体格健壮身手敏捷,还总能发现别人忽略的蛛丝马迹,非常适合干这一行,简直就是为刑警这个职业量身定做的人才。


    同事问他怎么做到的,他笑而不语。


    他总归不能说,他小时候总能察觉他小叔叔和他班主任之间不对劲的地方,因为年纪太小,虽然过程全对结果全错,但好歹是发现了这些细节,然后为了保护小叔叔不被欺负,从十一岁开始练的军拳和格斗吧。


    第92章 全文完


    假期结束,戴青回到学校,张浩轩先凑过来问他去参加婚礼感觉怎么样。


    戴青有点难为情,他谁也没告诉,其实他是去参加宋阎王大哥的婚礼。


    而婚礼上发生的事情,不说也罢。


    戴青:“怎么说呢。”


    张浩轩:“就实话实说。”


    戴青想了下说:“学了骑马,射箭,还去坐直升机了。”


    张浩轩:“我是问婚礼。”


    戴青支支吾吾半天:“怎么说呢。”


    张浩轩:“这么难开口吗?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戴青连忙否认:“才不是,就是一般的婚礼,是我小叔叔的朋友,新郎很帅,新娘很漂亮,婚宴的菜很好吃,但没我小叔叔做得好吃。”


    张浩轩一脸向往,他最喜欢参加婚礼了,有好多好吃的东西,大人也很好说话,婚礼的誓词很美,新郎新娘拥吻的时候捂住眼睛,但忍不住从指缝中偷偷看。


    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其实是抢捧花,据说抢到捧花的人就是下一个结婚的人。


    张浩轩问:“那小叔叔去抢捧花了吗?抢到了吗?”


    戴青又犹豫了:“怎么说呢。”


    张浩轩:“你怎么怪怪的。”


    戴青有苦难言,但张浩轩一直追问。


    戴青:“你还记得有年暑假我不让你来小店吗?”


    张浩轩点头:“记得啊,当时宋阎王在店里。”


    戴青:“这次也一样,我不说也是为了你好。”


    张浩轩一脸震惊:“该不是宋阎王抢到捧花吧?”


    戴青对张浩轩这种歪打正着的行为很无语。


    戴青:“才不是。”


    张浩轩松了口气:“我都应激了,我怎么会想到宋阎王了,谁那么倒霉,以后跟宋阎王结婚。”


    戴青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才不是!”


    张浩轩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激动啊。”


    戴青平复了下心情,正想胡说八道解释,宋思源走进班级。


    他往讲台一站,眼睛扫了下班级,全班顿时鸦雀无声。


    戴青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冷面阎王只是个人设,他抢到捧花的时候得意着呢。


    等安静下来,宋思源从讲台下掏出两大塑料罐子的棒棒糖。


    小学生:“哇。”


    小学生毕竟是小学生,五年级也是小学生,对棒棒糖基本上没什么抵抗力。


    宋思源:“发糖,每人两颗,班长上来发。”


    戴青又忍不住回忆,上次宋阎王发糖是什么时候来着?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算了,已经发生的事,不想也罢。


    和两人的恋情一样火热的还有青橙宴的生意。


    高定私宴又涨价了,一餐相当于翻12台普通包间,但客人仍源源不断。


    青橙宴的名气越来越大,好多人慕名而来,订单市场都排到了一个月之后。


    戴千恩几乎每天都要准备两餐私宴,根本没有休息时间。


    当然,生意好了也有副作用。


    市场拓宽之后,客户多了,就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个别客人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能拖到多晚就拖到多晚,甚至还有出言不逊的。


    戴千恩好几次想撂挑子,但该死的责任心作祟,看在钱的份上,就先忍着吧。


    这种客人,无非两种,要不就是要脸想当大爷,要不就是想要点便宜。


    这个问题他们都讨论过。


    戴千恩觉得要脸想当大爷的客人就真诚道歉,给受委屈的服务员提成。


    服务员受委屈的时候真难受,但拿到戴千恩给的丰厚提成之后就想开了,上班嘛,哪有不受气的,别人受老板的气,受客户的气,而他们老板非常好,只受客户的气,而且受气还有钱拿,不像有的人,受气还没钱。


    宋思源说客人想占便宜最多就送个果盘,不是食品安全问题绝对不打折,如果有了折扣,就会一传十十传百,大家纷纷效仿闹事,反而不好控制。


    大家都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样的客人越多,戴千恩的休息时间就被压榨得越多,宋思源很心疼。


    而且戴千恩这段时间确实也受了不少气,毕竟有些人特别喜欢叫老板过来处理。


    宋思源跟贺冬盘点了下,青橙宴运营了一年多,已经步入正轨,戴千恩有推掉一些私宴的能力,空出参加比赛的时间。


    正好国内厨师界权威的厨艺大赛拉开海选的帷幕,从海选到冠军产生,历时半年的时间。


    巧的是,这半年时间戴橙要冲刺高考,戴青也要毕业考试了。


    戴橙上高中后成绩很稳定,一直稳居前三名,任别的人起起落落,她岿然不动,整个年级的老师把他当成种子选手培养。


    而戴青成绩也很好,这两年虽然面对宋阎王有点微妙,但并不影响他的成绩。


    一开始他是打过小算盘的,他观察到宋阎王真的很在意小叔叔,他本想用跟小叔叔告状这一招“威胁”宋阎王让他少做几张卷子,但宋阎王识破了他的妙计,还在小叔叔面前添油加醋,说他这个是诡计,让小叔叔跟他统一战线,戴青根本没有可乘之机。


    戴青很不高兴,他俩谈恋爱,自己在学校遮遮掩掩,到底是谁在谈恋爱啊。


    他俩你侬我侬,但他的卷子却没少做,讨不到一点便宜,小叔叔这个恋爱谈亏了。


    但看到戴橙每天都读书到好晚的时候,戴青又觉得自己没多亏,因为他已经和边江最好的中学签了约。


    宋阎王带他参加两次竞赛,他都获了全国青少年组一等奖,体育也很加分,获得过两次市“三好”学生,外语口试也达到了优秀,无痛升入边江最好的中学。


    而戴橙也在宋思源的指导下参加竞赛,但走竞赛这条路戴橙起步比较晚,去华大还差了一点,但也有了其他学校的报送资格。


    可戴橙想拼一把华大。


    宋思源跟戴千恩说让他下半年参加比赛,戴千恩考虑到戴橙高考压力大,想跟着戴橙一起冲刺高考。


    但戴橙很支持他去参加厨艺大赛,说两个人在各自的赛道努力往前冲,其实也是另一种高质量陪伴。


    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支持戴千恩参加厨艺大赛。


    戴千恩毅然决然报名,贺冬根据赛程空出时间,安排妥当之后直接发公告。


    戴千恩在海选时,戴橙在月考。


    戴千恩海选通过时,戴橙月考成绩出来了,又是前三。


    戴千恩毫无悬念通过了市里的选拔,进入省级选拔,只有获得省级选拔的金奖,才能进入全国总决赛。


    边江市在省内也只是个小城市,省内比赛都是来自各个市的厨艺精英,而边江市只来了戴千恩一个。


    戴千恩拿下省内金奖时,戴橙的成绩和戴千恩的得分一样,稳扎稳打,毫无悬念。


    以超高的比分碾压省内其他小有名气的同行获得省级金奖时,戴千恩的名声才走出了边江,被业内人士所知,各种美食协会都纷纷邀请戴千恩入会。


    戴千恩婉拒了,他的目标是全国金奖,在获得全国金奖之前,他不打算搞什么行头。


    戴千恩得到了权威的认证之后,高定私宴的客人也客气了很多,没有动不动就嚷着找老板,也开始遵守店内的规定了,如果超时,则规规矩矩赔礼道歉。


    青橙宴再度火爆,高定的私宴从单纯的好吃,上升到了订到就是有面子。


    青橙宴一时间变成了边江市的纳税大户,不敢想象,如果戴千恩获得全国总决赛的金奖,青橙宴该会多火爆。


    戴橙高考了,戴千恩在等待总决赛的赛程。


    等到小学生毕业时,戴千恩总决赛的赛程出来了,在S市举行,为期五天。


    六(10)班的小升初考试平均水平居然是年级第一,单科最高分都在他们班。


    毕业典礼那天,宋思源上台领奖,所有人都在欢呼。


    吊车尾变成了领头羊,逆袭这一条路,六(10)班走了整整6年。


    而他们最讨厌的宋阎王,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六年。


    典礼结束,是班级最后一次班会,宋思源一走进教室,学生都在鼓掌。


    宋思源终于当着他们的面,和颜悦色地笑了。


    宋思源:“你们觉得自己厉害吗?”


    “超厉害!”


    宋思源笑道:“我也觉得你们厉害,你们以后会更厉害,但前提是,无论如何,不要忘了锻炼身体,体育也是一门非常重要的学科。”


    “知道啦。”


    他们第一次觉得宋阎王有了婆婆妈妈的感觉,也知道他即使被家长不停投诉,也要坚持抓学生体测的用心。


    宋思源收到很多学生自发写的感谢信和贺卡,他拿回去跟戴千恩炫耀。


    戴千恩:“有没有戴青写的?”


    宋思源抽出一张没有署名的纸张递给戴千恩:“这个。”


    戴千恩看完哈哈大笑,可见戴青对宋思源的感情成分十分复杂,有感恩的心,但没有离别的愁,想认真感谢,又别别扭扭。


    【感恩的心,感谢命运,一首《感恩的心》,足够表达我所有的感情。】


    戴千恩差点就要唱出来了。


    宋思源:“看来那天拿捧花单膝下跪,他还没走出来。”


    戴千恩:“好了,说个正事儿,他们想去S市给我加油,你给安排?”


    宋思源:“没问题,但这一笔账,等你比赛完了,我要算回来。”


    戴千恩:“……”


    *


    戴千恩的比赛正是暑假,戴橙和戴青、苏云禾一家、刘齐一家、江嘉带着妈妈、关越带着奶奶、老张带着张浩轩、崔天磊、黎画他们跟着戴千恩来到了S市。


    宋思源摇宋亦源,宋亦源让丁可心都给安排妥当了。


    进入赛场前,除了戴千恩之外,每个人都很紧张。


    比赛不公开,不转播,在封闭的场馆里进行。


    一大群人跟着来了S市,却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们乐意等。


    戴千恩倒是轻松:“放心吧,我肯定拿金奖。”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劝戴千恩。


    “也不一定得拿冠军。”


    “就是,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尽力就好。”


    “不要紧张,慢慢来。”


    戴千恩好感动,上一世他参加比赛前,他跟奶奶说他要拿金奖时,奶奶也是这么一句一句劝他的。


    五天的时间,戴千恩全神贯注投入,场外的人紧张得很,但又怕给戴千恩压力,只好装作若无其事。


    他们当然想让戴千恩赢,因为他值得啊。


    五天的紧张比赛终于结束了,分数立即公布,当场颁发奖杯和证书。


    他们都在场馆外等候。


    戴千恩神色平静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们面面相觑,假装不想知道比赛结果。


    戴千恩也不吊着他们了,亮出证书和奖杯:“金奖。”


    他们安静一瞬,接而一拥而上,围着戴千恩欢呼。


    宋思源走过去,紧紧拥抱戴千恩。


    所有人都不意外,只有张浩轩呆若木鸡。


    张浩轩和两年前的戴青一样哀嚎:“什么鬼!!!”


    戴青:“哦,他俩恋爱了,两年了,你知道我这两年怎么过的了吧。”


    张浩轩:“啊啊啊啊啊!什么鬼啊!”


    在张浩轩的哀嚎中,和上一世一样,戴千恩在25岁的时候,获得了厨艺大赛的金奖。


    而戴橙高考成绩出来了,她是边江市高考状元,华大稳了。


    当晚,他梦到了奶奶。


    这是他来到这儿之后,第一次梦到了奶奶。


    奶奶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小恩呐,回去吧,他们都在等你,奶奶一直守着你呢,别害怕。”


    *


    戴千恩获得金奖之后名声大噪,高定私宴一餐难求。


    但戴千恩总会偷偷回到城南店,给一直支持他的老客人们炒个菜,再去城北店,给留守的大学生们做一顿年夜饭。


    他们明白,他此时功成名就,其实一直是当初那个小老板,从没变过。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城南的小吃街要拆迁了,青橙小饭馆也要拆了。


    消息出来时,眼熟的老客天天来店里转一圈,还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来打卡,在小饭馆门口拍个照,再到店里逛一圈,点个盖浇饭坐下来慢慢吃。


    没想到,他们好多年前写下的便签还在,被人小心翼翼地保管。


    饭馆的味道和以前一样,吃得人又暖又放心。


    戴千恩承诺,等过一段时间,一定会在城南再开店,还是原班人马,请大家放心。


    有几个年轻人给戴千恩送来小饭馆和小帅哥炒饭餐车的按比例缩小的模型,从各种细节都全部都还原了原貌。


    戴千恩很喜欢:“谢谢你们,你们肯定用了好多心思吧。”


    原来他们是H大的学生,现在在创业,在做微缩模型,这个模型本来就是想做好之后送给小饭馆的,现在正好拆迁了,也是个好的契机。


    戴千恩拜托他们:“请再帮我做个模型吧,请你们尽快可以么,价格多少无所谓。”


    戴千恩跟他们说明情况之后,他们欣然答应。


    拆迁的工作很顺利,赔偿也很到位,青橙小饭馆的店铺是关越的,关越拿到了一笔拆迁款,加上这几年攒的钱,又买了个有电梯的200平大平层,高高兴兴搬家。


    两年前买的电梯房太小了,给奶奶买个按摩椅都放不下。


    赵大爷在小店铺里走来走去,这摸摸,那碰碰,拿着一张抹布,把每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


    嘴里还不停碎碎念:“这就要拆了啊,老婆子哟,你的店完成历史使命了。”


    很快,小吃街搬空了,墙上写着红色的“拆”字,围挡也围了起来,不让人靠近了。


    赵大爷在小吃街旁徘徊,嘴里碎碎念:“来一次少一次了,我就要去外地了。”


    赵大爷再来时,看到了戴千恩。


    赵大爷很惊喜:“小老板,你现在可是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这儿了?”


    戴千恩:“我是来找您的。”


    赵大爷:“找我?”


    戴千恩把分馆的微缩模型递给他,但不是分馆的模样,而是一家包子铺。


    赵大爷一看到这个模型,顿时泪如雨下:“像,太像了,不不不,就是这样的,就是。”


    戴千恩请团队找过包子铺的老照片,再去走访见过包子铺的人,花了点时间仿出来了。


    戴千恩:“赵大爷,希望您晚年幸福。”


    赵大爷情绪失控,又哭又笑:“谢谢你啊小老板,我以后就要去外地了,有了这个,也有个念想了。”


    戴千恩:“举手之劳,我也忙着,也是请人帮忙的,您别客气。”


    小吃街拆迁工作完成的时候,在城北H大附近,来自S市的资本来到了边江。


    他们新建两条农副产品加工生产线,生产果汁和肉类制品,正好边江周边的农产品非常多,这可把周边城镇的农户高兴坏了。


    很多个工厂一下子就盖了起来,从农产品到成品销售一条龙,产品市场占有份额非常大,一下子给边江市提供了上万个工作岗位。


    原来满香楼的位置不错,盖了个他们集团的写字楼,集团的总裁,传言是边江当年的高考状元。


    边江这座小城市,忽然间就热闹了起来。


    青橙小饭馆和小帅哥炒饭的餐车变成了个微缩的模型,存在青橙宴的玻璃展柜里,也烙在曾被它温暖过的每一个人的记忆中。


    记忆中的人和美食,永远鲜活,永远温暖,永远抚慰人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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