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去更衣室的安切洛蒂心情复杂，在米兰笼罩在阴影里的时候，最先站出来的居然是夏梨。
他们并肩走入圣西罗球场的甬道内，墙两边都是球队光荣的队史。原本应该充满希望的红色灯光，现在看起来像是张着嘴的口腔。
安切洛蒂没有说话，纵使他很欣赏刚刚夏梨的表现，但还是不信任这位新的公关总监。
能够应付媒体和能完美处理这场危机是两回事。
恰好走到了荷兰三剑客的图片处，那是他经历过的时代，是红黑军团第一个巅峰。马尔蒂尼站在最右边的后面，那个时候他满脸意气风发，微微抬着的脸显示着他隐隐约约的骄傲。
越往前走，光线越足。
安切洛蒂想要左转，“Lili你要和我一起去更衣室吗？”
夏梨摇了摇头，“制服组的人员止步于更衣室之外，球场上的时间，总归是要你和球员们一起度过。”
她往右转，那是管理层的专属包厢。球员的荣誉在球场上，教练的勋章也在场上。
对阵乌迪内斯这场比赛是米兰这个赛季的最后一轮，等夏梨坐在贵宾包厢认真观赛时，主裁早就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
场上的米兰球员状态不算太好，不管是体力上还是精神上，大家都不约而同想要快点结束这个赛季。夏歇期去迈阿密也好、仙本那也罢，反正快点离开米兰，暂时和足球切割。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真的做到了！”加利亚尼摇着威士忌酒杯，眼里满是意外。原本只是单纯找夏梨背锅、用她来转移视线，结果她做得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的多。
感觉之前给公关总监开的高薪实在是浪费了。
“到底要不要进行第二步，主动权在你，主席先生。”夏梨站在他的身后，脸上浮现出来的笑容完全不属于这个年纪、未出象牙塔的学生，倒像是在资本的商业运作体系里浮沉了很多年。
那么多娱乐公司的暗幕追久的人懂得都懂，夏梨只是更希望自己从阳光下汲取能量。
“意足协内部大部分的官员都是国际米兰的球迷；尤文图斯背靠阿涅利家族，米兰原本的优势在于商业价值。在伊斯坦布尔之夜后，这点优势正在消失，如果贝总把米兰当作政治负资产，这家俱乐部又该怎么办呢？”
夏梨的一针见血把球队面临的困境指了出来，她完美地戳中了加利亚尼心中的软肋。他对这家俱乐部是有感情的，付出的感情比贝总多得多。
这位老人终于收起了他脸上面具一样的笑容，这一刻他才终于平视夏梨，把她真正当成米兰制服组的一员看待。
这次和之前玩笑一般的球队主席、背锅公关总监完全不一样。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的背景，不管是和其他种花人不一样的自信，还是对商业近乎直觉般的灵敏度。”加利亚尼开了句玩笑。
“乌迪内斯进球了。”夏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场上。
场上的情况不太好。
这是她第一次看球赛没有带相机，感觉很不一样。从贵宾室的转播器里，可以看得更加清晰，就连安布罗西尼几次铲球铲空了都分毫毕现。
总之这场球赛以1-1战平结束，夏梨这次和加利亚尼一起从包厢离开，同路了一段距离，然后分开。
在通道处看到经过混采区的球员，她的目光先定格在因扎吉身上，然后是内斯塔。
打平了米兰全员也没有很丧气，反正联赛第二的排名不会再改变了。大家都小心地推开身边采访的话筒，垂着头走进更衣室。
夏梨看着通道内的内斯塔，有些迟疑，她很久没有关注到小桑了。在等着和安切洛蒂一起去赛后发布会，她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
“小桑这是长胖了吗？怎么……和初见的时候长的两模两样了？”
尤其是发尾的小卷完全没有了。美黑美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内斯塔，看起来和浴血天神时期，简直是脸蛋天才和普通帅哥的差别。
夏梨以为很小声，但是所有人的都听得很清楚。其他的球员情绪虽然差，但还是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本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仿佛从梦魇中挣脱了一瞬。
Lili好像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她见面不会询问那场比赛，也不会和其他的工作人员一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他们。就好像今天和平时的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
乌迪内斯的球员看着变得开朗的米兰球员有些不明所以，平局也高兴吗？
内斯塔捏着小鸡手又放下，很想为自己辩驳，但是又怕被夏梨抓去面对恐怖的媒体。所以他干脆装社恐，倒是安切洛蒂解了围。
“后卫就是要这么重的体重，不然对抗时候不占优势！”
夏梨：“哦！”
她好遗憾！没想到球员也有新人美这么一说。早知道就在内斯塔最佳赏味期没有过的时候，给他多拍几张图片了！
看到安切洛蒂走进新闻厅，记者又蠢蠢欲动了。但是看到正在旁边客串新闻官站着的夏梨，媒体又偃旗息鼓了，结束之后所有的意甲媒体都收到了邀请函。
最后一轮联赛结束，本土的媒体还是把绝大部分的头条分给伊斯坦布尔奇迹。就连意甲史上最残酷的保级赛季都要为米兰让步，要知道从联赛排名第八的罗马，到降级区第十九的布雷西亚，积分差距不过4分。
助理维罗妮卡给夏梨泡了杯咖啡，“我们要现在联系相熟的媒体吗？”
舆论的风向对米兰越来越不利了，传出过转会绯闻的球员像是避开瘟疫一样，纷纷发布澄清申明。
夏梨盯着桌上一份份报表、一份份数据，有些头疼欲裂。上一次这么努力地看文献，还是对家嘲讽她前担是被Kpop风格抛弃下来的旧物，她气不过一边研究韩国的娱乐工业发展、一边分析爱豆的风格变化。
因为过于在意，夏梨有些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其实方案她早就做好了，每次推翻重写都大差不差。无非就是把韩娱的流程搬过来，先开发布会，展现米兰的豪门气度，至少在对外形象上不能流落脆弱、痛苦的一面。
然后是卖团魂，这点米兰一直做得很好，到时候让队内的摄影师剪一个视频出来。尤其是加图索怒扇卡卡巴掌、小熊被欺负、内斯塔捧着小鸡手蹦到裁判面前、两个因扎吉……
把一部分乐子人引进来，让“黑料”转化成米兰商业化知名度上的养分。
最后就是强化商业IP价值，把这段经历放进米兰的文化叙事中。这个时候可以卖惨，让脂粉下场引导舆论。
「那段时间我都不敢刷你们的新闻！」
「我比伊斯坦布尔更先认识你们！」
「马尔蒂尼/卡卡/舍甫琴科啊！那段时间一定过的很幸苦吧！」
……
夏梨干脆把办公地址改成内洛，天天打卡，把积分换成幸运饼干全炫嘴里。
每一周，系统的面板上都会显示两次「幸运值＋5」。
因为如此事情进展地顺利到不行，至少前两步完成的预期超乎她的想象。
一时间缠着伊斯坦布尔不放的好像只有英超媒体，西甲忙着盯皇马夏窗，德甲自扫门前雪。
意甲的体育报纸在经历过夏梨的点拨之后，都很“团结”，不执着于报道所谓的“伊斯坦布尔奇迹”，反而指责英超的媒体毫无风度。
只是赢了一次欧冠，就像是一个暴发户一样开始嘲讽。
夏梨披着马甲，也跟着下场拱了一把火。用不太熟练的英文、白莲花的语气，以米兰球迷的身份恭喜利物浦拿到阔别已久的冠军。
不少圈外人在不懂足球的时候，一看双方做法，就忍不住偏向米兰。
一去看米兰的相关视频，球员英俊的长相先把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家庭一般相处氛围，和其他商业足球俱乐部完全不一样。最后在积极的猫咪组织协会安利下，刷遍了米兰的名场面。
比如：《舍甫琴科冷傲拒基佬》；《安切洛蒂锐评卡卡：除了教养和长相，其他都不太正常》；《内斯塔球场怒扇小因（360度无死角直拍版）》；《因扎吉招牌式电光耗子庆祝》……
看着米兰像是把一场失利，化成俱乐部优雅、坚韧精神的象征。虽然夏梨和球员还没有走出伊斯坦布尔的噩梦，但球队的钱包已经走了出来。
加利亚尼在季前训练赛前，看到桌子上如雪花般飘来的报价单，久违地露出了笑容。至少这个夏天，米兰依旧是欧洲大陆上的顶流。阿迪达斯因为扭转的风评，还对米兰提高了报价。
“Lili，你真的是一个营销天才！”他坐在真皮椅子上，兴奋地一摇一摇。很不得冲过去握住她的手，让她留在米兰干一辈子，简直不敢想俱乐部能赚多少钱。
夏梨勉强地笑了笑，她眼下的青黑色歌剧魅影的遮瑕都遮不住了。原本水润有光泽感的皮肤变得干燥，眼睛也失去了一部分光亮。
这一个多月，她又是组织猫咪组织协会的成员帮忙控评，又是披着马甲和利物浦球迷对线。还要关注商业运营策划，简直都快累晕倒了。
“和我关系不大，主要是爱着它的人，不会忍心它沉沦的！”提起米兰时，夏梨原本暗淡的眼睛，依旧迸发着光亮。
加利亚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感性整不会了，写了张5万欧的支票，递给她。米兰这段时间得到的，比这点钱多得多。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就酱酱”小天使的地雷！
关于记者问夏梨为什么在看台上哭泣。
梨：我一想到我刚和远在种花的前男友分手，我就忍不住情绪。
记者：……
以及梨是怎么说服记者一致对外的。（感觉放在文里是无效情节）
在给意甲的体育报发送了邀请函之后，夏梨在出席之前把自己要说的词、表现的情绪翻来覆去地复习。
穿着柔和的长裙和缎面衬衫进去，手心指甲不断地扣着。
“Lili，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米体》主编看着周围足够填满一支球队大名单的同行们，拿不到独家消息，他的眉头皱的很死。
“是啊是啊！”《都灵体育报》的副主编敷衍地附和，感觉除了提拉米苏，这场宴会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夏梨胸腔狠狠地起伏了一下，把形成条件反射的词脱口而出。“其实我们之间完全不是敌对关系，我在生活拮据的时候，是靠《米体》的稿费过活的。”
她一边说，一边露出柔软的姿态，打感情牌，表示我们之前的身份是一致的。
看到大部分从业人员都露出了恻隐之心，她依旧没有开门见山。而是把这些年的电视观看数据投到投影仪上，怕看不清，还让维罗妮卡把准备好的纸质材料给所有人发一份。
“在上世纪的时候，意甲是毋庸置疑的第一联赛，所有的球星都以加盟意甲为荣……”她用音乐里的华彩片段，来诉说这一段历史。
在场的体育报从业者都是从那段时间走过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荣光。
“但是这一切在近些年改变了，皇马靠着底蕴强势崛起，但西甲抢不了太多市场份额。英超就不一样！”夏梨的语气带着蛊惑，“他们联赛的观看人数节节攀升，而意甲……我很不想说，但确实是在一步步落寞！”
“那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罗马体育报》一向不是很喜欢她，此刻记者有些不耐烦了。
“当然有关系，本地的联赛势弱，那本地的媒体自然影响力下降。你会去看《足球周刊》吗？”夏梨反问这位提问者。
“那是什么媒体？”《罗马体育报》记者的脸上简直写满了问号。
“哦！我种花首屈一指的体育媒体。”夏梨看着大家若有所思，转而继续说道：“我们要做的应该是从其他联赛中抢蛋糕，把蛋糕做大，而不是挖我们同一个联赛碗里的提拉米苏。”
“在不对外的情况下，我们内部自然想怎么样都可以。但是米兰在欧冠赛场上失利，仅仅只是我们一家俱乐部丢脸吗？”夏梨语气带着煽动性，“这关乎我们意甲的脸面！不管是这次还是以后，意甲的球队在欧洲的赛场上失利，我们不应该先让其他联赛看笑话，抢占本属于我们的蛋糕。”
所有的记者都沉默了，好像、似乎英超的媒体确实是比他们更加团结，动不动就吹大英帝星。
在把一个个媒体从业者送出门时，夏梨把伴手礼亲手递出去，甜点下面是一沓厚厚的信封。
第72章
夏梨看着桌上的支票，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我不是为钱而来！”
“我知道！但是这是你应得的。”加利亚尼看着她怎么扭转米兰失败者的形象。取而代之的是现在既有风度又优雅的球队，这期间夏梨付出了很多。
“我不需要这笔钱。”夏梨感觉自己对米兰的爱是纯粹的。而加利亚尼站在商人的角度，想要用金钱买断这份爱。
她不缺钱，所以果断地把支票推了回去。“我只要看到一个依旧具备竞争力、尊重球员的米兰！”
加利亚尼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其实公关总监的病已经好了，现在有些进退两难了。
借着伊斯坦布尔的出圈，不少不关注足球的圈外人也对这项运动产生了好奇。米兰官网注册球迷的人数来到一个新的纪录，这些都是夏梨的功劳。
是她维持着和意甲媒体良好甜蜜的关系；是她建议在其他国家组建官方的球迷组织，扩大米兰的影响力；是她给这支失利的球队带来新的希望……
所以这个转会窗就算托马森离开，但他还是从贝总的钱包里掏到了3000多万的转会费。从帕尔马签来吉拉迪诺和国际米兰的维埃里补充了锋线力量。
抛却老旧的后防线，米兰纸面实力看起来和上赛季没有区别，依旧是欧冠赛场上的有力竞争者。
夏梨拒绝一份大额支票之后，开开心心地来了内洛食堂。如果有一天离开内洛，那她最无法割舍的就是这里厨师的手艺，克劳迪奥熬制的番茄肉酱真的很香。
她走入餐厅，和他们打招呼，把从唐人街买来的定胜糕分给厨师们。
“米歇尔，我想吃之前给过你菜谱的秘制猪头肉意面……”她露出了柔软的笑容，知道这道菜很麻烦，不在今日餐厅的菜单上。
如果提出这个要求的是其他人，哪怕是加利亚尼，他都会让对方滚。但是是夏梨，米歇尔和蔼可亲地笑了笑：“反正离球员下训还有段时间，我给你做。”
工作人员的用餐时间和球员的就是错开的。夏梨干脆在等餐的这段时间站在门口，把一块块粉色的、上面用中文写着「定胜」两个字的糕点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块。
“这是什么？”因扎吉看到在餐厅门口的夏梨，有些别扭的问道。
“定胜糕，在我们国家寓意一定胜利！”夏梨对他的态度很平常，仿佛之前的暧昧都是云烟一样。
“真的吗？这会比皮波的婴儿饼干还有用吗？”卡卡从因扎吉的背后探出头，几乎要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夏梨看着卡卡的脸，感觉他有点变了，阳光开朗的招牌笑容从他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若有似无的悲伤，眼尾的睫毛都耷拉了下来。
反正问过厨师了，他们都夸味道不错、配料干净，夏梨干脆把一块糕点塞进他嘴里。“讨个好彩头。反正我考试之前都会吃上两块，几乎都能通过。”
她神神秘秘的、低声像是在传授什么宝典。
嘟着嘴巴嚼食物的卡卡很像是一个松鼠，看起来和场上的暴力球风没有丝毫相似。
“刚刚在球场上，那个球你故意穿我档？”加图索过来，先对着卡卡缩起的后脖颈扇了一巴掌，给他呛的咳嗽。
“小熊你别……”夏梨一不小心把昵称秃噜出来了，反应过来之后皮尔洛和卡卡都大肆嘲笑这位防守型中场。
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对这一幕早就见惯不惯了。
“寓意着胜利吗？”最迷信的因扎吉从盒子里取出两块糕点，打算等会就着无酱意面吃。
球员们都进餐厅用餐了，夏梨继续在门口蹲守，看到舍甫琴科一个箭步冲过去。“安德烈！”
从夏窗开始，切尔西的老板阿布对他的追求就从未停止。
她之前去找加利亚尼的时候，桌子上来自切尔西的报价单数额一份比一份大，传真机都要被干冒烟了。作为公关总监，夏梨隔三差五就要起草一份舍甫琴科是米兰非卖品的声明。
想到阿布接受媒体时还说，给舍瓦在海德公园准备了豪宅。夏梨心里就不得劲，糟糕的有钱人。
“Lili？怎么了？”他的脸上写满了疲倦，这两个月一直在梦里回忆他踢飞的那个点球。要是那个点球踢进去了，结局……会不会截然不同？
外界的声音、球迷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还有他家庭新成员的降临。
“能不能不去英超？”夏梨的眼里含着希翼，制服组的转会操作显然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她知道这个要求很冒昧，但是确实不想任何一个球员离开米兰。
加图索也好、皮尔洛也好、还有卡卡……
“英国很糟糕，天气不好、东西难吃、球迷也没有罗森内里会爱人……”她掰着手指头细数。
舍甫琴科没有说话，虽然他还在米兰，依旧参与赛前训练，但他还没有作出决定。也许换一个环境会有不一样的变化呢？他没有办法给出任何保证。
不敢去看夏梨失落的眼神，他垂着头走进餐厅，默默拿起自己的餐盘，独自找个角落坐下。
夏梨无力地用叉子挑着盘子里的意面，看着球员们好像正常的交谈、就餐。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不去触碰任何有关上个赛季的话题。都保持着若无其事、拼尽全力去粉饰太平，好像这个季前训练和之前的季前训练毫无区别。
她叹了口气，裂开的伤痕还是要用时间去弥合。
“这个好吃吗？”内斯塔动了动鼻子，拼尽全力还是抵御不了美食的诱惑，挪到夏梨这边。
因扎吉把定胜糕放在盘子里，一边点菜一边关注夏梨那边的动静。
“啊！”夏梨觉得不错，这是系统看她日渐消瘦，特意给她提供的菜谱。抬头看见胡子没刮、头发没有打理、经过一个夏天的日光浴，变得有些……特别的内斯塔，她果断把眼睛挪开。
不确定，美貌小桑怎么变成这样了？
再看看！不是做梦，美貌值真的下降了。
“到时候我把菜谱给你一份？”她试探性地提议道。
内斯塔带着后卫的标准体重，心满意足地走了。早上铲球铲累了，他点了四盘意面、一份巴勒莫汉堡。
在下午定好的内容开始之前，夏梨神神秘秘地走到内洛厨师旁边。“小桑是不是长胖了很多啊！”感觉有刚来米兰时候的1.5个大了。
“来米兰的球员，就没有几个不长胖的！”说到这个斯特凡诺有些骄傲，之前思家心切的内斯塔让他们对自己的手艺产生的挫败感，但是现在全找回来了。
夏梨：……
别饿着他，但是也别让他吃太好啊！
下午在内洛的接待室，马尔蒂尼早早地做好发型，坐在沙发上。本来不想接触媒体的，但是夏梨说这只是内部的采访，不会难回答。
所以他也就同意了。看着面前摄像头一闪一闪的红光，他早就不是那初登意甲的新人，面对记者会有些局促地摸手指了。
夏梨一想到自己等会要干什么就想笑，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和摄影师打了个招呼。
“其实在赛场上你很少发脾气，作为领袖总是散发着克制的威严。为什么上赛季对阵安科纳时会那样生气，甚至领到了职业生涯中的第二张红牌。”
穿着阿玛尼衬衫，外面是优雅西装的马尔蒂尼头轻轻一倾，笑了一声就开喵了。
“其实我当时确实是很愤怒，和对方起了冲突，因为他的手肘打到了我的鼻梁上。我的鼻子做了很多次手术，我真的不想再做手术了……”
黏糊的意大利语听起来既甜蜜又催眠，可能是因为冰淇淋吃太多了。大猫怎么可以长着一张这么alpha的脸，声音又这么omega。
夏梨努力抵挡对方的魅力，顺着问题一个个聊下去。既不尖锐又不刺耳，伊斯坦布尔更是提都没有提。
“好！现在我们进入快问快答环节。”
马尔蒂尼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了，冰蓝色的眼眸失神了一瞬间。
“你心目里最好的前锋二选一！”夏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罗纳尔多or维埃里？”
这两位之前同时效力过国际，一部分大罗的粉丝讨厌维埃里，认为是他挤占了自家球星的出场时间。而维埃里和马尔蒂尼的关系很亲近，两人还一起创立了时尚品牌甜蜜年。
马尔蒂尼吐了口气，在人情世故和实事求是中选择了后者。“罗纳尔多。”
维埃里虽然很不错，但是在荣誉上比不上罗纳尔多。
“罗纳尔多or罗纳尔迪尼奥？”这两位都是巴西人，一位现在在皇马，一位在巴萨，小罗去年刚拿到世界足球先生。
这就很好选了，马尔蒂尼：“依旧是罗纳尔多！”
夏梨已经想好这期标题，《球星修罗场，谁是世一矿的最爱？》
“罗纳尔多or范巴斯滕？”
马尔蒂尼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纠结的表情，一个是当之无愧的外星人，一个是拿了三次金球的乌德勒支天鹅。
在几乎所有人都会选罗纳尔多的时候，他小声说了一句：“范巴斯滕。”
范巴斯滕全能中锋的模板，左右脚均衡、头球能力、禁区抢点都无短板。只可惜因为脚踝的伤势不得不早早退役，成为所有罗森内里心目中的白月光。在巴雷西退役赛上最后一次踏上绿茵，让多少球迷泪目。
“那范巴斯滕or舍甫琴科？” 马尔蒂尼新旧白月光PK，夏梨露出狡黠一笑。
作者有话说：
感谢“云多多”小天使的地雷！
其实是这样。
“范巴斯滕or罗纳尔多？”
“范巴斯滕！”
“范巴斯滕or罗纳尔迪尼奥？”
“范巴斯滕！”
“范巴斯滕or维埃里？”
“范巴斯滕！”
“范巴斯滕or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范巴斯滕！”
“范巴斯滕or舍甫琴科？”
“范……”马尔蒂尼紧急撤回一个范巴斯滕
第73章
范巴斯滕和舍甫琴科？这堪比让现役的米兰队员从巴雷西和马尔蒂尼二选一。
大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冰川蓝的眼珠看向夏梨满是谴责。
他咳了一声，准备开始端水。“范巴斯滕为米兰奋战过，他重新定义了中锋。安德烈给当时陷入泥潭的米兰，带来了不一样……”
“队长，二选一快问快答！”夏梨提醒他不许他端水。
新旧白月光，究竟谁才是马尔蒂尼的最爱。
摄影师和灯光师都放轻了呼吸，虽然房间里面只有四个人，但是他们感觉有六个人。
“好吧！安德烈·舍甫琴科！”马尔蒂尼耸耸肩膀，发尾的卷跟着一跳一跳。
“舍瓦就是舍瓦，舍瓦只有一个，然后再是其他人。”
在场的气氛突然有种缱绻的伤感，夏梨想要说些什么来让话题更轻松一点。
没想到马尔蒂尼话题一转。
“那你呢Lili？我和内斯塔谁是最好后卫？因扎吉和舍甫琴科谁是你心中最好的前锋？卡卡和皮尔洛呢？”
一连串的问题都要把她砸晕了，看着镜头，有些欲哭无泪。
夏梨嘴角的弧度透着不自然，每一个米兰球员都是她的心头肉啊！
“没有更爱，只有最爱，你们都是我的最爱！”
如果她选择了一个，另一个不会不给她签名了吧。
“Lili，必须二选一！”马尔蒂尼眼里闪过狡黠。
这下她能体会到，他在马尔科和安德烈之间二选一的为难了吗？
夏梨无奈地看着自带daddy感的马尔蒂尼，他眼睛里的恶趣味很明显。
可恶的大猫，居然还学会现挂了！
支支吾吾、无语轮次的夏梨匆匆忙忙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她要是真二选一了，别说球星，关注个站的球迷都要闹了。
一场采访就这样有惊无险地结束。
当晚催促着剪辑师把样片粗剪好，夏梨忍不住自己上手精剪。
马尔蒂尼大段喵的时候，她把原句消音，配上了猫猫的夹子音，然后贴上一个相似度百分之百的贴纸。
等马尔蒂尼指着自己鼻子有些委屈，夏梨把之前舍甫琴科指着膝盖和安切洛蒂说痛的视频剪到一起。
《喵痛莺随！》
快问快答的重头戏，“范巴斯滕or舍甫琴科？”
夏梨的问题一出，视频旁边贴的温度计液位从25摄氏度骤减到零下十度。
马尔蒂尼整个人化成了石像，然后一寸寸裂开。
「新欢or旧爱？早上八点档，AC米兰尽情放送。」
越剪夏梨心态平稳，就冲喵莺这感情。你说舍甫琴科会抛弃有马尔蒂尼所在的米兰，去寒冷、没有冬歇期、食物难吃的要死的伦敦踢球？
她是一万个不相信！
剪辑师把马尔蒂尼反问她的视频，一帧不落地发了过来。
夏梨一边剪自己的reaction，一边咬牙切齿地安慰自己：没事的！为了米兰而已。
洋相得洋人出，她在意大利就是这个洋人！
下午拍的视频，当晚就出了先导片，第二天早上八点就挂上了米兰官网。
「啊哈哈哈哈，意甲的伦理剧终于轮到了马尔蒂尼！」
「Lili太有才华了！可惜没有看到舍甫琴科的反应！」
「什么都好！就是太短了！」
「还是Lili懂我们想要看什么，有她在的每一天，罗森内里都很幸福。爱来自西西里。」
「所以Lili最喜欢的米兰球员是谁？」
「能不能给我看里诺现场抽卡卡脖子，皮尔洛整蛊加8？可以的话我这个赛季买球衣、训练背心大全套。」
……
夏梨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维罗妮卡细心制作的手磨咖啡很合她的口味。
她一边代替还没有来的体育总监，把切尔西发来关于舍甫琴科的报价单扔进碎纸机。一边在官网评论下回复整蛊的那条评论。
「一言为定！」
看着反响不错、配上了意英双语的视频，夏梨心里涌现出一份满足。
她可太懂球迷想看什么了！那些训练视频，除了球员美貌的脸还有什么？
她之前很多次都是硬看下去的好吗！
下午等吃完加利亚尼画的有关米兰未来的大饼。
什么：“你是米兰或不可缺的一份子！”
什么：“只要贝总还需要选票，我们米兰在意甲还是有竞争力的！”
什么：“只有你能和媒体处在蜜月期，哪怕贝总是传媒大亨都做不到这一点！”
听完加利亚尼的鸡血，夏梨就连自己掏油钱上班都不觉得累了。
这就是给米兰挖野菜的快乐吗？
就在她拿着福特的车钥匙，哼着h.o.t的《candy》，脚步轻快地走去停车场时。
一个带着墨镜、手里握着话筒的人突然跳出来。
夏梨眼皮狂跳，脚步连忙从车门处退开，一声尖叫卡在她的喉咙。谁大白天的穿一身黑，戴着墨镜从车身的死角处冒出来啊！
定睛一看，是意甲的老熟人——卡纳尔，他负责的节目《striscia la notizia》和她是同一个搞抽象赛道的。
不过夏梨致力于贴脸开大每一个球星，他们着重给每一个意甲名人颁发金貘奖。
看到他手里拎着的金貘奖杯，夏梨：“这是给我的吗？”
卡尔纳点了点头，想要把金貘奖塞进她怀里。然后说说她拿到金貘的原因，再问问她获奖感想。
没想到夏梨转身就跑，连自己的车都停在原地不要了，踩着7cm的ysl高跟鞋，依旧健步如飞。
她没有想到她搞抽象这么久，居然今天碰到了对手。昨天把她自己剪进米兰的视频，就当是给官网引流、做贡献了。
这个节目想要拿她当噱头，想都别想。
卡尔纳也是毫不犹豫地追上去，米兰停车场的路不是很平整，但是他拎着金貘奖居然跑不过穿着高跟鞋的夏梨。
这就很荒谬了！
不愧是能在米兰街头狂追吉普赛人，抢回诺基亚的狠人。
其他要离开的球员纷纷抱胸，站在门卫旁边看好戏。现在可比贝总举办的圣诞晚会有趣！
夏梨：“你别追了，我是不可能接受金貘奖的！我又不上场踢球！”
“你和足球有关！不少罗森内里对你的效率很不满意，你就不能早上采访内斯塔、上午采访卡卡，下午科斯塔库塔、晚上鲁伊科斯塔吗？”
夏梨：……
好可怕的效率，意大利什么样的效率，他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每次要人加班，她都自己贴钱请下午茶、请咖啡、去唐人街淘好吃的带过来。
她不小心撞进一个干净、清新的怀抱，热意中还带着一丝水汽。一边道歉、一边拜托人挡住卡尔纳。
那个金貘奖属实是又丑又抽象，摆在家里会让人做噩梦的程度。
抬头一看是因扎吉，夏梨讪讪地从他的怀抱里退出来，不再绕着他走了。
广藿香和华丽的花香撞上清新的花果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水风格。
“抱歉，因扎吉先生！”
因扎吉先是怔然了一瞬，想到了她拉开距离的称呼。
明明作为制服组的一员，夏梨已经习惯称呼所有球员的名字了，但是对他还是称呼姓氏。
而且她上次喂卡卡的动作太熟练了，就好像演练过千百次。
他低头扫过她脚上的高跟鞋，意大利人长长的下睫毛通常会显得深邃的眼睛更加多情。“没关系，你不用跑了，我去帮你挡住他！”
卡尔纳虽然经常整活，甚至为了拍摄球员、教练、主席拿到金貘奖的反应，扛起相机就是一个冲刺。但他还是不敌球员的身体素质，被看起来身体单薄的因扎吉挡的死死的。
“Lili！你别跑！你就算今天跑了，明天、后天我还是会去你家楼下、米兰内洛蹲你。直到金貘奖塞进你手里为止！”
夏梨充耳不闻，她就想回去换下这身买来的昂贵西装。然后好好洗个澡，在床上躺着看书。
眼看她就要拉开车门了，卡尔纳急了！
“不领金貘奖会被诅咒，一般都拿不到冠军！”
听到这话，她开车门的手迟疑了一下。几乎只要轻轻掰一下，她就能顺利坐上驾驶位，然后回到她温暖的家。
但是米兰拿不到冠军，这个诅咒太狠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原本帮她挡着卡尔纳的因扎吉，大力从这位主持人手中抢过金貘奖。
然后以他在大禁区冲刺的冲到夏梨面前，手臂几乎是要环住她半个身体。
这个姿势有点太暧昧了，他垂着头在太阳底下，阳光慷慨地给他的轮廓镀上柔光。夏梨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比刚刚撞进他的怀抱跳得还要快。
这一幕太韩剧了！几乎可以适配任何bgm。
他的下一句话会是什么呢？她胡乱地在脑子里想，是想说：金貘奖我带回家了，你不用担心。
还是询问这段时间的断联是为什么？
就在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粉红色的泡泡时候，因扎吉果断地一手挡住车门的开关，不让她有任何可以开启的可能。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金貘奖塞进她的手里，金属的冰凉触感、凹陷不平的槽位并没有让夏梨从困惑中挣脱。
看着他被夏风亲吻的发丝，轻轻一笑，脸离得太近了！
这样梦幻的一幕，几乎让她忘记旁边在录制的节目了。
卡尔纳看着相机，有些疑惑地挠头，他这也不是在拍偶像剧啊！
“Lili，为了我们这个赛季的冠军，还是委屈你领一下金貘奖吧！”因扎吉的笑容依旧风情动人，表情和动作都写满了认真。
在米兰夺冠和夏梨不喜欢的金貘奖之间，那还是选择冠军吧！
第74章
眼前是因扎吉看狗都深情款款的眼神，手中是夏梨甚至单手没办法拎住。要不是手指正好卡在缝隙里，这个金貘很有可能被摔得粉碎。
看到夏梨接受了金貘奖，卡尔纳从因扎吉的身后起跳举着话筒：“所以Lili对于你拿金貘奖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梨从偶像剧的氛围里挣脱出来，依旧没有理这位抽象主持人。
她看着抬头几乎可以蹭到他鼻尖痣的因扎吉，所有的浪漫幻想都被戳破了。
夏梨心情复杂，只能无语地撇撇嘴，嘴角的腮肉嘟起来。
虽然她知道因扎吉很迷信，对于足球有着近乎疯狂的热爱。从来不更换球鞋、婴儿饼干……但直接把金貘奖塞进她手里，还是让她不爽。
“因扎吉先生，卡尔纳真的要感谢你的帮助！”她的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Lili！Lili！你对拿到金貘奖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卡尔纳锲而不舍地想要打破这两人之间的壁垒，然后插进去为自己的节目赢得收视率。
“抱歉Lili，对米兰来说冠军真的很重要！”帅而自知的大球星，捋了捋他额头右边的微分刘海。
他背对着阳光，阳光不刺眼，但还是让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显出一丝属于亚平宁半岛的暗面忧郁的气质。
“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一个机会请你喝一杯金汤力赔罪？”
夏梨：……
又是这样，他总是热情慷慨地亲吻每一朵玫瑰，让每一朵玫瑰都觉得自己是他花园中最特殊的那一朵。但飘忽不定的爱意，比第勒尼安海边悬崖上的风还要难抓。
她右腿后撤一小步，干脆抵在车门。往下踩的力道出奇的大，似乎这双高跟鞋都承受不住她的重量，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缩紧。拼尽全力抵抗因扎吉的魅力，仿佛这样让她有直视对方眼睛的勇气。
“因扎吉先生，不是每一个人都想和你one shot的。”夏梨的声音听起来克制又理性，她谈过恋爱，知道成年人三天不联系就是默认断开关系。
把他放在车门上的手臂拉开，体温交集的一瞬像是错觉。
夏梨走向他身后，不断在喊着“Lili！Lili！”的卡尔纳。
面带微笑、姿态得体，看起来和精英没有区别。
夏梨捧着金貘奖，有些无奈地咬了咬下唇，“说实话，拿到这个奖项我还是有些荣幸的！”
卡尔纳：？？？
你刚刚的反应可不是这么说的！
“看看之前金貘奖的得主吧！托蒂、马拉多纳、巴乔……”她停顿一下然后俏皮的眨了眨眼，这个时候才露出一点独属于刚毕业大学生的意气。
“这是不是说明我和他们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卡尔纳：“那你之前还这样抵触？好吧，言归正传，罗森内里对你的效率很不满意，要求官网的更新频率增加！”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加班！”夏梨果断拒绝。今天罗森内里敢要求加班，明天就敢要求米兰球星卖慈善挂历。
“我觉得金貘奖还是太保守了。”她淡淡一笑准备祸水东引。“我们意甲赛场有很多球星表现不如预期，但其他联赛的豪门球星难道就踢得很好吗？”
比如转会皇马的金球先生欧文、快乐足球的罗纳尔迪奥……这些人难道就不值得一个金貘奖吗？
卡尔纳不是不想拓展节目的影响力。但是出了意大利，去其他联赛贴脸，他是真的可能被打。
接受完采访之后，夏梨果断驾车离开，副驾上蹲着一座金貘奖。
加利亚尼看着这赛季季票购买率稳步上升。
赛季还没有开始，球衣的销量突破了50万件。不但意大利国内的购买量上升，海外也贡献了不少销量。
原来夏梨说的真的有用，本土可以靠传统的纸质传媒宣发。但海外的话可以利用互联网在年轻人中不断地扩大影响。
想着贝总的交代，他还是继续顶住压力，前任公关总监的病已经好了。他之前的工作效果差强人意，虽然在宣传上四平八稳，没有出过差错，不过俱乐部的商业化进程迟迟没有变化。
在商业上，平庸就是最大的错误。
刚刚从餐厅出来，和内斯塔传授完秘制猪头肉意面该怎么变得更好吃的夏梨，被请进加利亚尼的办公室内。
“亲爱的Lili！我们米兰有你真的是太幸运了！”这位老人还想用他布满纹路、充斥着雪茄和威士忌味道的脸给夏梨来一个贴面礼。
加利亚尼越看她越满意，脸上堆满了笑容，“看看我们这个季度的财报！大部分都是你的功劳，是你提出了全球化网络布局的宣传战略、让俱乐部官方率先进驻了YouTube、和种花那边的媒体联系，提供一手消息直接开辟AC米兰的专栏……”
夏梨接过文件，虽然她的专业和金融会计毫无关系，但对追过的爱豆公司财报了如指掌。
略微的翻了翻，她对于净利润那条缓慢的增长线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这个夏天亚平宁半岛依旧属于米兰，先是欧冠赛场上的戏剧性失利，然后是意甲媒体和英超媒体关于两只球队的嘴仗。然后是红黑军团各个球星的个人经历，在搜索引擎的头版上轰炸。
从马尔蒂尼的21年红黑生涯；科斯塔库塔39岁的老当益壮；舍甫琴科从东欧泠冽的风雪中走出来；卡卡从接受治疗到圣西罗的上帝之子……
每一期策划都出自夏梨之手，加利亚尼看完之后不由地感叹她的才华。
她能很好地把握了每一位球星身上最吸引人的特质，挖掘出他们身上圈粉的魅力。
“Lili你还有其他的好点子吗？”只要能卖球衣、卖周边，拉高利润，加利亚尼觉得让夏梨当这个球队的副主席也可以。
果然当站姐的快乐和做制服组的快乐是不一样的，一个是被动产出，一个是主动产出。
说实话在没有了解足球和米兰之前，夏梨对意大利的最刻板印象就是各种马飞呀。
她的呼吸一滞，这简直就是把她脑海里场景具现化。
“我等会把你方案发你邮箱！”夏梨迫不及待地想要执行了，立刻离开这间办公室。
回到她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熟悉地发上几条关于舍瓦、卡卡、皮尔洛、加图索、内斯塔都是米兰非卖品的申明。
然后打算多刷刷电影！
意甲05-06赛季，米兰正赛开始前的最后一周，夏梨把切萨雷请到了内洛训练基地。
“Lili你应该让更加帅气、年轻的球星拍画报，而不是让我这个老的都快走不动的过气名宿来。”切萨雷虽然被夏梨请了过来，但他只知道要拍宣传照，其他的都还不知道。
“这个主题只有马尔蒂尼合适！”夏梨这一路听着他绵软的嗓音，原本甜美的音色也不由地变得更加粘稠。
“而且你可是红黑色的旗帜！我在米兰的所有球员中最喜欢的就是你！”也就是上次保罗给的选项中没有切萨雷，不然夏梨都不带犹豫一秒的！
被她逗笑的切萨雷心情很不错，并肩来到露天的训练球场。他抱着胸站在场边观看。“卡卡这孩子很有灵气，不过踢法太依赖身体了！”
场上训练的球员看到切萨雷的身影，先是瞟了瞟自家队长，然后没有和这位名宿合作过的球员都有些紧张。
安切洛蒂心中思绪翻涌，制服组把切萨雷请来是什么意思？
“走吧！”切萨雷主动挪开脚步，示意夏梨带路。他在场边一直站着的话，这节训练课可能就白费了。
阿玛尼那边一直有切萨雷的尺码，切萨雷换好西服出来之后。夏梨给他递了一朵新鲜白玫瑰，让他插在领口。
切萨雷不理解，但是他看夏梨的眼神和看丹尼尔没有区别，用粗糙、布满皱纹的手接过。
作为米兰和意大利国家队双料名宿，岁月带不走他的气质。
夏梨只觉得果然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阿玛尼和每一个马尔蒂尼都很契合。
“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Lili？”切萨雷温柔宽厚的手掌忍不住在她头上抚摸了一下，在家摸丹尼尔摸成了习惯。
夏梨算着时间，“可能要等一会，等保罗下训，你们一起拍！”
“好！”
她让维罗妮卡给他拿来了白水和水果，咖啡对心脏不好。
切萨雷也不急，不和她聊工作上的事情，而是关注她的学业。
“等你两年后毕业有什么打算？去斯卡拉歌剧院工作吗？”他喝口水之后，像是一个平常的长辈一般问道。
“我的老师说我的毕业论文：东方歌唱艺术者不应该盲目照搬西方的美声技术的观点很有意思，她希望我多多拓展，最好形成一套理论。这个完成之后我再想下一步！”
“这很好！唱歌和足球一样，理论战术有的时候比场上球员的个人能力还要重要。”
就在两人聊艺术的时候，保罗带着队友推门进来。
“Lili，据加利亚尼所说，今年的宣传照由你负责？”大猫下垂的眼睛透出一丝困惑，今年的全家福已经拍好了。
夏梨点了点头，脸上是促狭的恶趣味，笑容止不住，狐狸眼都快眯成一条缝。“没错，每年都是全家福有些单调，所以今年多加一个一种——我们拍画报致敬经典电影！”
卡卡眨着他那依旧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起来被人卖了还会帮忙数钱；内斯塔有些不自在地扣扣自己的脸颊，然后拨弄着头发；皮尔洛在想等会该怎么整蛊加图索；科斯塔库塔站在马尔蒂尼旁边；新来的球员躲在队长身后。
“马尔蒂尼……”看到同时抬头的一老一小，夏梨立刻改口：“保罗，你和切萨雷还有比利、小桑，我们按照《教父1》的感觉拍宣传照。”
两个马尔蒂尼对视一眼，切萨雷不自觉地拨了拨自己胸前的白玫瑰。所以……他的角色是维托·科里昂？
“安德烈亚、里诺、鲁伊科斯塔、吉拉迪诺……《好家伙》！”
“怎么都是黑｜帮电影。”皮尔洛吐槽道，难道他们米兰看起来很像是帮派成员吗？
夏梨不理他，等会加图索自然会扇他。“安德烈、卡卡，《泰坦尼克号》。”
因扎吉听了一圈，没有听到自己的角色，决定主动发问。“那我呢？Lili，我的角色是什么？”
是邦德、《黑客帝国》还是《星球大战》里汉·索罗？
这些都是帅气与智力并存的角色，究竟是哪一个？好难猜呀！
“因扎吉先生，你的是高飞！”
第75章
“高飞？”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因为夏梨说的是英语，因扎吉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名的电影里好像没有这个角色，他很有魅力吗？
“就是你喜欢的米老鼠里的那个高飞！”夏梨拿出彩打出来因扎吉亚特兰大时期，上电视节目披着蓝色的斗篷，戴着那两个大耳朵出场的照片。
皮尔洛好奇地凑过来看，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他眼珠一转，有点想要找夏梨要原图，他可以用这个嘲笑因扎吉嘲笑到退役，多好的自传素材！
其他球员，尤其是卡拉泽，他的脸上表情很复杂。意甲玩这么大的吗？球星不但要踢球，还要歌舞双全，现在连脸都不能要了吗？
因扎吉：……
这黑历史是怎么被翻出来的？他捏着小鸡手，很是无力地放在他的下巴沟旁边。嘴角向下，眼睛里满是恳求，低沉的嗓音听起来很有诉说感。
“Lili，那都是十年前的视频了，我都已经三十多岁了，西蒙尼都有了托马索。”
夏梨第一次对他的年龄有了实感，但还是当场拒绝。就连称呼都换成了昵称：“皮波！罗森内里肯定很想看你再一次cos高飞，就当是为了米兰。”
在亚特兰大能做，为什么在米兰就不能了呢？
好吧，因扎吉只能接过看起来很幼稚的披风斗篷，深吸气告诉他自己：一切为了米兰！
准备好后，贝总许久不用的办公室被征用了，暗色的色调加上檀木的书桌看起来很有电影效果。加利亚尼还把珍藏的雪茄贡献出来。
内斯塔站在原本战力最高的桑尼的位置上，比利则是在原本养子所在的沙发上，切萨雷占据视觉的中心，他用手指撑着自己的脸。
夏梨的快门不停，就是这种感觉，打光很完美，色调不一样后期可以调。感觉米兰的球员可以无缝进组好莱坞，直接开演《教父4》，名字都想好了《西西里往事》。
卡卡他们过来围观，看到取景器里保罗只在窗外露出了个模糊的侧影。
耶耶觉得很棒、耶耶很心动，耶耶果断开口。
“Lili，我也能试试这个吗？”感觉太酷了！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没有幻想过这一幕？
夏梨看了看卡卡依旧没有消下去的脸颊肉，被米兰喂成小猪，一笑无害的大牙全部呲出来。虽然骨相很立体，但是也掩饰不了你甜美长相的事实啊！
你？卡耶耶？米兰长相最甜的球员！去扮演马飞呀？你吗？
就连笑起来像奶糖的舍瓦，看起来都比你有马飞呀的气质呢！
“卡卡是打算背叛科里昂家族吗？”夏梨真诚地问道：“你看起来很容易因为正义被警方策反的样子！”
“啊？”
路过的马尔蒂尼看到闷闷不乐的卡耶耶，很有老大气质地决定：“卡卡想试试让他试试吧！反正我们今天也没有其他事情了！”
耶耶歪头、耶耶开心，他想要撸马尔蒂尼喷了很多发胶的头发，但撸不动。
因扎吉要闹了，为什么其他人看起来都很帅气，他的角色就显得很搞笑？他怀疑这是夏梨的报复，但是他没有证据。
“队长，我也想试试！”
一眼就看出夏梨是故意选高飞这个角色让皮波出糗的。正直、忠诚的红黑队长——保罗·马尔蒂尼在队友和夏梨之间，果断选择了打白工的夏梨。
她都自己贴钱给米兰工作了，年薪四百万欧元的皮波让让她吧！
“你还是更适合高飞！我保证，依旧帅气！”
他们两个交谈的间隙，夏梨让造型师把卡卡额前的头发全部梳上去，喷致死量发胶全部固定。穿上备用的阿玛尼西装之后，再三嘱咐他不许笑、不许露出洁白的牙齿。
如果不听的话就给他换成小马宝莉。
卡卡嘟了嘟嘴，脸颊的腮肉鼓起，显得更加可爱了。
“嘟嘴也不可以！嘟嘴也很不马飞呀！”夏梨简直头大，让他只露出侧脸。然后拿着相机，不断地在想笑的卡卡和躲镜头的内斯塔之间找平衡。
她都想摔相机了，能不能学学切萨雷和比利，多有老艺术家的从容！尤其是比利，没想到学历最高的他也这么有大佬的气质。和军师这个角色简直完全契合！
好不容易拍完群像的图片，到了两位马尔蒂尼的主场。夏梨换了一个相机，她不用佳能，而是换成了索尼，人像变得更加清晰。
切萨雷在阴影里，保罗坐在之前那把象征着权力的椅子上。从构图就能脑补出一组家族权力交接的大戏，两人气质完美地贯彻了剧里的那一句台词：“真正强大的人，是能把情绪关在门外的人！”
好不容易这组拍好了之后，到卡卡和舍瓦的她就有些敷衍。在内洛的湖边拍摄，让卡卡张开怀抱，打算到时候配上「我是世界之王」的字样。
至于舍瓦，他的状态还不是很好，所以夏梨也没有勉强他。
重头戏是因扎吉的高飞。夏梨不打算让他这一组图变成主推，主要是想要留下他的黑历史，让罗森内里一看到就觉得想笑。
在很童话的背景板下，戴着长长耳朵的因扎吉果然有些放不开。当初能坦然穿着红色紧身衣，披着宝蓝色的披风出场，是因为高飞和他的昵称一样，爱屋及乌。
现在……三十多岁的因扎吉很尴尬，他怎么知道夏梨的功课做得那么齐全。
“皮波，你把帽子再往上戴一下，耳朵长度正好在你腮边是最好的！”
“换一个姿势！捏捏黑色的软耳朵！”
“披风在送出来一点！可以再换一个姿势。”夏梨相机的内存其实早就差不多了，单人照比群像好拍多了。对于站姐来说，时间就是金钱，爱豆走机场的短短几分钟都很完美出片。
现在这样“精益求精”，只是想要听到更多皮尔洛和卡卡“嘎嘎”的美妙笑声罢了。
切萨雷被加利亚尼邀请去办公室休息。年轻一点的球员更加肆无忌惮。皮尔洛率先开团，凑过去捏捏因扎吉可爱的耳朵。
“天呐！皮波你早说啊！早知道我把相机带来了！”皮尔洛都不敢想，这张照片放进自传里会多有趣。
因扎吉忍气吞声，他还想吃皮尔洛长传的饼，一时间没有回嘴。要是让他笑了之后，能给他多传两个好球也值了！
穿着阿玛尼西装的卡卡觉得这个造型的因扎吉很有意思，干脆助跑两步。然后大喊：“皮波，皮波！快接住我！”
两个人就像是在球场上那样，瘦弱的前锋背上长了一棵双开门耶耶。
因扎吉被撞得龇牙咧嘴，不由地一边吸气动用所有的肌肉力量，不让卡卡滑下去。一边抱怨道：“卡卡！你是对自己的体重没有数吗？还以为是刚来米兰那会吗？”
卡卡一边把他的帽子掀掉，一边薅着他的头发。漂亮的眼睛里都是疑惑，“我很重吗？可是教练先生说我的身体还要再长长呢！”
像是看出因扎吉的难以为继了，不让他把自己的饭搭子摔到。内斯塔不语，只是走过去单手扛起耶耶，然后手臂掂量了一下，锐评：“没有啊，卡卡我觉得你和刚来米兰时候差不多重。”
披风挂在身上的因扎吉无语地看着他们，米兰最重的就是他们两个了！内洛厨师意面的好评率第一他们两个同时打的。
夏梨换了一台相机，嘴角完全没有拉平的义务，站在一旁拍着他们。虽然米兰刚经历过低谷，但这依旧是最好的米兰。米兰不止红黑色的内核、圣西罗草坪上的绿，重要的有这样一群志同道合的灵魂汇聚在这里。
05-06赛季米兰的第一场联赛不在圣西罗主场，而是对阵升班马阿斯科利。就算熟悉意甲的球迷对这个球队可能也不太熟悉，但一说曾经米兰的名宿比埃尔霍夫把这里作为他登陆意甲的第一站。
夏梨一边在大巴上剪辑花絮，一边听着安切洛蒂对球员的战术部署。
“保罗和小桑搭档保护弧顶，安德烈你多去右边拉边。这场比赛对面是升班马，我们只要正常踢就好……”
夏梨本来是以他的战术讲解作为白噪音的，听到这话不由地抬头。真的吗？你忘记我们米兰身上的buff了？第一场加上升班马，比赛结果难说……
球队大巴停下之后，教练先生先去发布会现场，首发球员先去踩场热身。
等琐事都处理完了之后，夏梨这才松了口气。去贵宾包厢，打算拿些餐食，一边垫肚子一边看场上的情况。
打平之后，随队出征的极端球迷组织狮子窝打出「马尔蒂尼道歉！米兰只有巴雷西一个功勋队长」的字眼。就连主场球迷都投来诧异的眼神，客场球迷跟着他们一起嘘米兰的球员吗？
她的脸色很难看。场上的球员没有章法，很多跑位和动作都变形了，这和那支有着统治力的米兰相去甚远。
夏梨叹了口气，伊斯坦布尔啊，伊斯坦布尔。
比赛结束之后，这是第一次马尔蒂尼没有带着球员，去客场区域和支持的他们的球迷谢场。而是发带一甩，头也不回地走进球员通道，其他的球员纷纷跟着响应，没有一个人看向客场球迷区域。
豪门和升班马打成平局，这场比赛的话题性有了，更别说还有米兰极端球迷针对马尔蒂尼了。
台下的记者激动地交头接耳，想着等会应该怎么从安切洛蒂和马尔蒂尼嘴里套话，给他们设下圈套了。
夏梨深呼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西装袖口不存在的褶皱。背脊挺拔坐到安切洛蒂身边，这本属于马尔蒂尼的位置。
台下媒体席经常和她打交道的记者头皮发麻，夏梨可比这两个难缠多了。不但挖不到什么新闻，他们写抹黑稿还会被人投诉。
阿斯科利的主教练和队长早就接受完采访了，该说的全部说完。但屁股就是挪也不挪，仿佛这场发布会真的很重要。
媒体对他们的兴趣消耗了不少。虽然升班马逼平豪门很有话题度，但是米兰隔三差五来这么一次，意甲都已经脱敏了。
“马尔蒂尼是不是应该为球队目前糟糕的战绩负责。不少米兰球迷不但对伊斯坦布尔不满，对这场比赛同样也不满，作为队长他是不是应该有点担当，主动出来道歉？”阿斯科利本地的媒体率先发问。
顶着周围同行钦佩的眼睛，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富贵险中求！
“真的吗？”夏梨轻笑了一声，听到她标志性的反问。所有记者齐刷刷地掏出录音笔准备开始记录，摄影师也把相机的角度调到最好。
“那我会和体育总监提议把马尔蒂尼卖去国际米兰。”
第76章
听到这话原本嘈杂的如同郊区早集的媒体席一静，仿佛这不是什么闹哄哄的赛后发布会，而是在市政厅庄严的授勋仪式上。
啊？
把马尔蒂尼卖了吗？
把马尔蒂尼卖去国际米兰吗？
记者们的心脏中不亚于发生了一场十级地震。
原本被他们视若珍宝的录音笔被随意地放在角落。笔记本上的键盘都被敲冒烟了！
新闻！头条！必须赶快发！这可能比贝式政府下台还要炸裂！
提问的阿斯科利本地媒体的记者错愕到嘴巴往下掉。他以为夏梨会和那些官方发言人一样，慢悠悠地打太极，说一套又一套官话。
结果……
看着他笔都不动，旁边《罗马体育报》的记者是真的恨铁不成钢。怪不得他只能留在地方小报，瞧瞧这糟糕的新闻嗅觉！
起初《罗马体育报》的记者，听到听夏梨说要把马尔蒂尼卖掉也很震惊。但想到这是夏梨说出来的话，又觉得十分合理。
“我们现在讨论的，难道不是马尔蒂尼应该为球队糟糕的成绩负责吗？他转不转会毫无意义，夏窗都快结束了！”阿斯科利的记者依旧锲而不舍，还想把话题扯回来。
夏梨拉着话筒一本正经，“对啊！我们一直都是在讨论这个问题啊！只要把马尔蒂尼卖掉这个问题迎刃而解。俱乐部获得了资金、球队后防线可以重建然后更新换代、隔壁有了面子、同时也满足了球迷心中队长只有巴雷西的想法。这简直就是四赢的局面，而我们米兰赢了三次！”
安切洛蒂在旁边捂着嘴，尽量不要让自己笑出声。
“所以主教练先生怎么看？米兰是否是真的会把马尔蒂尼卖去国际？”见夏梨是真的难缠，他干脆调转枪口对准老好人安切洛蒂。
安切洛蒂的笑容立刻收敛，大小眼里面写满了苦涩。卖马尔蒂尼？他怎么评价？米兰卖他都不可能卖了马尔蒂尼！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情况，我们要结合俱乐部的具体情况来看，目前马尔蒂尼在米兰实验室的评估下身体良好……”
加兰多作为《米体》在俱乐部的特派记者，他从来没有听过马尔蒂尼的转会风声。
从90年代以来，一次都没有。他狐疑地看着夏梨，摸不定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那米兰的心仪的报价是多少呢？”
戏台子都已经搭好了，夏梨不可能不让这场戏不唱下去：“如果我是体育总监，我觉得5000万欧是一个很合适的价格。”
“5000万欧？疯了吧！”
“金球先生也才3500万欧！”
“马尔蒂尼又不是17岁，他今年37岁了，还能踢几年？”
台下再次炸了锅，十级地震居然一天能看两次！
加兰多立刻坐下，他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夏梨表演。
每次报道夏梨代表米兰的发言，他都会被球迷骂。说他们这些记者为了博新闻，什么胡说八道都能写！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如实报道的时候，居然还要被骂造谣呢？
“既然某些球迷认为马尔蒂尼不配做米兰队长，我们制服组可以如他们所愿！”夏梨轻飘飘地做了个总结，打算就此结束这个发布会，安切洛蒂和阿斯科利的两位等她先起身。
“对了！哪怕夏窗不卖，有些球迷过于吵闹，那我们不排除会马尔蒂尼冬窗外租的可能！”
这一句话，像是引起这场发布会的第三场地震。不过这次没有10级，最多7级。
一下发布会，回程的大巴车里弥漫着无措的气氛。
原本输球球员们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但是此刻大家都在小声讨论夏梨发布会上的炸裂言论。
一边讨论一边瞟坐在比利旁边的队长。5000万欧！米兰队内目前没有球员身价这么高。
为了看完全程发布会，有几个球员甚至没有及时去洗澡，导致回程的车多等了他们一会。
球员在后面打打闹闹，有几个还在给马尔蒂尼出谋划策，分析哪个球队的战术更加适合他。
夏梨这边的电话不停，体育总监率先给她打来电话。“Lili！我这边夏窗本来没有结束，已经忙得我恨不得会分身了，你还给我找事做？”
“不会吧！5000万欧的价格还真的有球队报啊！”她有些不可思议，想看看是哪个冤大头，到时候能把一些不适配米兰的边角料球员运作过去。
“怎么没有？国际米兰报价单现在已经在传真机上，1000万欧外加浮动条款500万欧。切尔西的舍甫琴科加马尔蒂尼，打包价4500万英镑，加利亚尼都……”
心动了！
“曼联报价倒是没有很离谱，弗格森亲自打电话过来说，冬窗想要租借马尔蒂尼，租借费200万欧。”
夏梨：……
坏了！加利亚尼不会真的对切尔西的报价心动了吧！
第二天的意大利球迷，一边睡眼惺忪地走到咖啡店，点了一杯浓缩和一个牛角包，一边翻开报纸。
《马尔蒂尼恐怕压哨转会国际米兰！多年红黑沉淀成蓝黑！》
《切尔西特里表示蓝军全员热烈欢迎意大利后卫，他可以让出队长袖标！》
《天空体育独家报道：弗格森爵士表示买到马尔蒂尼是他执教生涯中最大梦想！》
对赛后发布会不感兴趣的球迷纷纷打电话投诉报纸，乱写也要有个限度。贝卢斯科尼去当英国女王都比马尔蒂尼要转会的概率大。
就在她在官网一天放一张拍摄的海报时，加利亚尼又把她邀请到了办公室。
夏梨喝着维罗纳卡泡的咖啡，和她吐槽道：“加秃没有手机吗？就不能发短信说事情吗？他办公室里的雪茄味我是真的闻不习惯，他亲手做的咖啡也很难喝。”
维罗妮卡微笑，至少不能和自己的上级一起吐槽她的上级。“等你回来之后，我保证你桌子上的咖啡还是热的！”
夏梨这段时间是真的让她心服口服了。对她的看法从这么年轻她知道怎么公关，到她有点东西。再到她架空隔壁的宣传总监之后，维罗妮卡的奖金跟着上涨一截之后，彻底别无二心。
“下午有马尔蒂尼拍摄新的训练服样片送来，你到时候先帮我做个初审、小桑的文字采访稿子也要审核，不许记者问他关于拉齐奥的问题……”
加利亚尼看着夏梨心情复杂，叹了口气和她说：“你在阿斯科利赛后发布会上的发言……”
不少球迷都调转枪口开始指责制服组，马尔蒂尼被卖的传言一出，让贝总的处境也开始艰难了起来。
“你知道俱乐部的难处，球迷之间的事情就应该让他们自己解决！”
听到这话的夏梨止不住冷笑，她坦然地拉开椅子，坦然地坐上去。仿佛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是她一般，直视这位主席的眼睛。
“在接任这个职位的时候我就说了，怎么能让极端球迷组织的日子过的这么舒服？想拿俱乐部的招待票，然后在圣西罗骂着球队的功勋队长。”
“哪来这样的好事？”
她十指交叉，手肘撑开抵在黄梨木的办公桌上。“我不明白对于俱乐部来说，这群人是负资产，他们能给米兰花了多少钱？能砸多少真金白银？你不能因为他们在南看台叫两句，就无底线地惯着他们！”
加利亚尼默然，脸上的笑意消失，他的手指不断在办公室上敲击着。想要给夏梨压力，这位商人终于卸下了他和蔼友善的面具。
“米兰需要他们，没有他们组织起来死忠球迷，圣西罗的呐喊声会减少一半。”
“这不是理由，他们不听话总有听话的！”夏梨看向他，她不想掺和管理层之间的博弈。但极端球迷组织必须得到遏制。
和加利亚尼不欢而散的夏梨，拍拍她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绯红的脸蛋。清醒了一瞬间之后，回到她的办公室，继续去干活。
海报放出得到的反响非常好，很多球迷纷纷在官网下留言，要求夏梨一次性把图片全部放出来。
她果断把页面叉掉，一次性放出是不可能放出的。
世界杯预选赛之前，夏梨接到了舍甫琴科的邀约，淡金色的请柬上还印着米兰的队徽。上面标注着他儿子洗礼的时间、地点。
“Lili，我打算邀请俱乐部所有人一起来，就在埃斯特，离保罗家不远。”
夏梨本来是不想去的，她不擅长社交，也不喜欢小孩。但一看到他忐忑不安的眼神，仿佛一万种情绪流淌在其中，被拒绝就会碎掉。
“好吧！”
到了洗礼这天，夏梨把自己的二手福特塞进加长林肯和法拉利的中间的缝隙中。
球员们还没有到，在场都是一些她不熟悉的人。她干脆提着装着相机和镜头，还有给舍瓦儿子礼物的黑包，跟着佣人的指引上了最顶层露台。
虽然是个阴天，但不饱和的光线投注在科莫湖上，把湖面照得更加柔软，银色和浅蓝色交织成一种克制、宁静的蓝灰色。
到这个高处，这样的氛围，让夏梨的站姐病发作了。当时就在露台上不断转圈，想要找出一个最适合的出图机位。
等球员一下车她立刻抓拍！
在一个墙壁的拐角处，夏梨把相机放在胸前，发现这简直是一个绝妙的机位！
下面发生的一举一动能让她净收眼底，身侧的遮挡物很难让人发现她。
兴奋到沉浸在自己艺术中的夏梨，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堵热墙。抬眼一看，对方衣服和舍瓦家墙壁的颜色一模一样，这谁能发现？
覆面、黑袋子、这个机位！让夏梨感觉对方是半个同行，或许是舍瓦派过来拍摄的摄影师呢？
“Ciao!”她主动打招呼，眼尖地看到隐在暗处的大袋子，有些羡慕地说道：“你装备真齐全啊！我都没有收集到这么多设备！”
看来同行都很会找机位，大家看准的拍摄角度都差不多！
……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想要换一个地方。
夏梨一边组装三脚架，一边固定云台，最后放上相机，在调镜头。
转头看到对方还站着，她好心地提议道：“要我帮忙吗？我的技术还不错！不会弄坏你的设备。”
覆面男人不断地回避她的眼神，只是拎起包打算重新找个地方。夏梨能发现的位置，别人也能发现。
他一露出装备全貌，夏梨越看越不对劲，这个黑色的看起来不太像是支架啊。
等完全看清之后，她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连带着支架和相机。
空气中似乎有股若有似无的硝烟味，掩盖住科莫湖畔干净凌冽的湖风。
“狙……狙击手？！”
难道意大利是什么合法持枪的国家吗？
第77章
要不是在认识她这张在意大利家喻户晓的脸，在她出现的第一瞬间，就会被他摁在地上。
夏梨看了看他的“大炮”，再看了看自己大炮。
大家都是在隐秘的位置上找到自己的目标，所以站姐和狙击手……勉强也算是同行吧！
这是她第一次离热武器这么近，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她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意大利应该不允许持枪吧！”
难道舍瓦还有什么特殊的身份？所以有人过来保护他？
夏梨发散着思维，还是远在伦敦的俄罗斯寡头阿布对舍瓦因爱生恨，决定派出雇佣兵巧取豪夺？
事成之后再给米兰转钱！
“总理今天会来！”对方言简意骇地解释完之后，立刻消失了。
夏梨：……
所以你们意呆利的水平就是这样吗？随便一个保护总理的暗哨都可以被她找到？
一时间不知道是她太厉害，还是对方太菜。
没想到她和狙击手想到一块去了，找的位置一模一样。这下谁还分得清站姐和狙击手？
一想到他们二战的战绩，夏梨又释然了。
舍瓦也没有和她说过宴会贝总也来啊！早知道贝总来，她就不来了。
给球星出图的想法被破坏。夏梨草草地对着科莫湖拍了几张风景照，不让装好的设备白费。
把系着红绳的小鸡金子送给舍瓦后，夏梨就找了个角落坐着。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场很无聊的仪式。
有了贝总和意大利本地的一些“大人物”，这场洗礼应该会成为虚伪的交际场。来往交错的人装模作样地端着香槟，彼此寒暄几句然后进入利益交换的正题。
结果看到了贝总红光满面的站在台上激情献唱。
一个国家的总理，给他买下俱乐部球员的儿子当教父就算了，还在洗礼宴会上唱歌。
这也太爱了！看到他左手牵着舍瓦，右手拿着麦克风，旁边是卡卡。在两张帅气的脸蛋中间，贝总脸上的笑容根本就止不住。
夏梨端着香槟杯子的手在颤抖，感觉今天一天的经历太过魔幻了！先是找位置和狙击手撞一起，然后能看到一国总理倾情献唱。
意大利松弛感太过了吧！还有贝总，明年就是大选年了，你是一点都不担心吗？
“你觉得贝总唱的怎么样？”因扎吉从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夏梨，果断放弃交际过来了。
“还可以吧！”夏梨敷衍地回复着。虽然调没有几个准的，但这一幕魔幻到这辈子可能就见一次的程度。
台下都很给面子，大家纷纷鼓掌，还要求他多来两首。说真的，有这样向上管理的能力，有些钱真的就活该他们赚！
“其实我唱歌也还不错的！”因扎吉摇晃着花瓣红酒杯，里面装的不是昂贵托斯卡纳红酒，而是苏打水。
夏梨不信，夏梨狐疑。她视线先是飘忽不定，被好看的酒杯吸引了视线，然后定格在这位前锋身上。
“真的吗？我不信！”
02年世界杯意大利胜利之后的结算阶段，米兰唱《Azzurro》的MVP可是加图索。
因扎吉眼睛里满是认真，仔细回忆哪首歌他唱得比较好。
随后是安切洛蒂，他明显忍不住一展歌喉，接过贝总手里的麦克风之后。先是很有情商地献唱了两首和米兰有关的歌曲，然后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夏梨听得满眼无奈，忍不住捂住耳朵，眼珠直往上翻。她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呕哑嘲哳难为听了。
上辈子除了年末舞台，一辈子听过的跑调歌曲没有今天一天听得多。
马尔蒂尼在她右边落座，然后是内斯塔。
马尔蒂尼是怕第一次参加这样场合的夏梨不习惯，作为队长他早就习惯照顾所有人。“Lili还习惯吗？会不会觉得有些无聊？”
“当然不！比一般的年末晚会有意思多了！”她说得是真心话。
夏梨表情有些心虚，她之前公开场合说要卖掉队长，大猫这边却没有动静。
马尔蒂尼既没有去找管理层，也没有自己私下辟谣。
“保罗真的不怕我让体育总监冬窗把你租借出去吗？”夏梨开玩笑地提起这个话题。
把跑过来的丹尼尔高高举过头顶，掂量了一下小猫团子体重的增长，马尔蒂尼把他塞进自己的怀里。
安顿好小儿子之后，这才腾出空余来回复：“自从进入米兰一线队之后，加利亚尼的办公桌上出现过无数次关于我的报价单。他从不和我说，我也从不问，我知道只要我想，他会一直给我续约合同。”
“所以哪怕外界在传我会去国际、曼联、切尔西……我深信我这辈子只会穿一种颜色的球衣。”
听到他这样对俱乐部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夏梨心情很复杂。
“保罗，什么时候开饭啊！”被饿到翻白眼的内斯塔满脸生无可恋。他都快饿昏了，怎么安切洛蒂还没有唱完啊！
“我去问问舍瓦！”
台上的进程已经到加利亚尼开唱《朋友》了，依旧很难听。但是台上雷打不动的舍瓦和卡卡的笑容弥补了这一点。
“有一些爱不会完结，它们兜兜转转最后会归来……”唱到的这一句歌词，好像是对现在这个场面最好的注脚。
马尔蒂尼把丹尼尔塞进内斯塔的怀里，自己在舍瓦家熟门熟路地翻饼干。然后用巧克力饼干从内斯塔怀里赎回自家团子。
台上的卡卡和舍瓦像是男团里的人质型门面，唱歌的人都换了三波，他们两个的手还被大佬们轮流着拉。
远处皮尔洛“不小心”让加图索开了香槟，喷出的酒液打湿了小熊一脸。安布罗西尼好心地递过去一张手帕，小熊一抹，脸上像是开了五颜六色的染坊。
比利和卡拉泽很有商业精英的气质，坐在旁边聊着投资。
因扎吉在夏梨旁边和她聊着《艺术史》，从古典主义到巴洛克风格。
“我记得Lili是声乐专业的，不如也上台来试试？”加利亚尼唱完之后突发奇想。
每年米兰的圣诞晚会，来参加的记者对球星的颜值、宴会的食物都赞不绝口。唯独要补上一句，可惜米兰人唱歌都太难听了！
夏梨看着台上，大部分的俱乐部高层都献唱过了。气氛都到这了，她来上一首也无妨。
就是曲目有些难以抉择，唱艺术歌曲有点曲高和寡，Kpop歌曲怕在场的意大利人接受无能。
干脆就《茉莉花》吧，去年夏天才在雅典奥运会上唱响过。
这个时候因扎吉凑过来，他的身体前倾。眼睛无时不刻不在释放魅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挚。“要不我们一起合唱《Sara perche ti amo》？我唱歌真的不难听！”
要唱就就大大方方的唱，夏梨大大方方地起身。她睨了因扎吉一眼，再次确定：“真的吗？你唱歌真的好听吗？”
得到确定的答复之后，圣西罗的专用DJ，用球星出场的热血声音起调喊道：“下一首歌曲，Lili和超级皮波！”
看着场下大家给面子的掌声，比起之前贝总歌唱时候还要热烈几分，夏梨粲然一笑。
因扎吉此刻的表情有些严肃，嘴角的肌肉紧张，一个人想赢的时候是没有其他想法的。
前奏响起，她跟着节奏一起律动，主动和旁边的人对视。
狐狸眼里像是融合了蜜糖的光泽，拿着麦克风在发着光，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在夏梨身上。
她转过去和因扎吉对视，弯起的弧度像是心脏的形状。
“Che confusione……”
夏梨跟着歌词的意思单手摊开，作出困惑状。然后跟着歌词的变化单手压在胸口、垂眸轻轻摇晃着身体。甜美圆润的声音和原版大相径庭，唱出了自己的风味，仿佛真的是一个坠入爱河的女人。
场面瞬间一静，所有人都把目光挪在台上。
好不容易解放的卡卡站在今天主角的爸爸——舍甫琴科旁边吐槽道：“这是我今天听得最好听的一首歌！”
“Lili毕竟是声乐专业的，她要是唱的不好听，那意大利的大学教育也是要完蛋了！”
夏梨脸上的笑容比她的声音还要甜，跟着音乐律动的肩膀，和旁边的人对视，说不尽的灵动俏皮。
舞台表现力拉满，仿佛是她的solo演唱会现场。
这是因扎吉第一次挪开了目光，心跳比音乐的拍子快的多得多，他多情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这首意大利家喻户晓的歌曲，被她唱出来格外好听、格外动人，好像……要唱到他的心里去。
到了他的part，拍子好像瞬间快了、乱了。
因扎吉胡乱地举起话筒，音调瞬间不见。第一句歌词最后一个音的拍子勉强合上，到了第二句“伴着你甜美的呼吸……”
他的目光忍不住被看着台下的夏梨吸引，这句歌词……太应景了。似乎可以真的闻到旁边人传来甜蜜带着温热的味道，导致中间一个单词甚至停了整整半拍。
“这首歌怎么一会好听一会难听的？”卡卡有些不满，就不能让夏梨唱一整首吗？让他的耳朵被治愈一下？
“没事，等皮波唱完就好了！”舍甫琴科悄悄地塞住更靠近舞台一边的耳朵。
忍忍就过去了，他的部分不多。
因扎吉有些忘词了，一会唱春天，一会唱星星，目光侧着追随着夏梨。和她靠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脑海里完全记不起歌词。
夏梨：……
跑调就算了，怎么连词也忘记了？她声音很轻，吐出来的歌词很清晰，和声是珍珠在水面上落下的涟漪。
唱到副歌时候，因扎吉感觉自己手背稍微移动一个装饰音的位置，就能碰到她的手。唱到“心如乱麻”的时候，这首在他小时候流行的歌曲，居然还能让他共情。
爱意滋生、疯长。也许是这一刻的氛围太好，他信任的队友都在，喜爱的俱乐部依旧有他的位置。也许是唱歌时夏梨的眉眼过于甜美，看得让人心慌意乱。
有些粗糙的手覆上另一支稍小的手上，舞台后的光影纠缠在一起。台下的人只觉得这首老歌被唱出来新意。
夏梨挣脱，他一瞬间就松手了，还不等她细细揣摩、分析自己的心情。
第二遍的副歌第一个音符响起，因扎吉的右手又盖了上来。
这次只有一个人唱歌的声音。
这一次她没有挣脱，声音跟着身体僵硬了一瞬间，气息上浮，随后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下了台夏梨欲盖弥彰地扯出自己的手，拿起香槟再次欲盖弥彰地喝了一大口。
她感觉冰冷的玻璃触感上，还停留着比正常体温高一些的温度。
在贝总过来的时候，因扎吉站在她身边不挪步，看着她放低杯口碰了一下。
“唱的很不错啊！Lili！今年圣诞晚会你一定要来！”
夏梨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露出社交的笑容，和刚刚在台上的笑容迥异。
加利亚尼在贝总身边附和着，所有的芥蒂都被愉快的氛围掩盖。推杯换盏后、衣香鬓影中，没有人去提那些不愉快的工作。
刚从世界杯预选赛中恢复的米兰国脚，在圣西罗迎来了这个赛季主场的第一场比赛。
“凭什么我的横幅为什么不能带进去？旗帜呢？旗帜总可以带吧！这个颜色的板子为什么也不可以？”作为米兰的死忠球迷，他简直抓狂，今天的安检怎么这么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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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总和舍瓦的辈分有点难评，众所周知，舍瓦的老婆之前和贝总的儿子谈过。
而舍瓦的儿子教父又是贝总，所以……
贝总的儿子甚至可以喊舍瓦爹[狗头]
第78章
工作人员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条例，“官网上早就发了新的规定，除了官方的……应援物，其他的都要报备！”
“什么意思？”南看台的死忠球迷好像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准备的tifo、横幅、旗帜都不能带进去？”
“不是不让带，是缓带、慢带、有选择的带入。”工作人员再次指了指墙上的条例。
上面赫然写着，想要将自制的应援物带圣西罗给球队鼓劲加油的话，要提前5个工作日在官网填写相应的表格。报备好尺寸、材质、颜色、注明是否有极端的词句。
经过米兰对接球迷的办公室的初步审核后。拿着相应的盖章文件，去球场的特殊安保处进行检查，确保符合条件才能得到批准。
自带应援物的话，球迷线下观赛要走特殊通道，特殊通道也要走盖章流程。
他看着那一串要求，只觉得头晕眼花。
这比意大利政党之间的关系还要错综复杂，好像这个规定设计出来就是为了卡他们的。
看到男爵之后，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头，现在带不进去怎么办？”
男爵眼神像是冰冷的毒蛇，他盯着墙壁上那个色彩鲜艳的条例。上面居然还有米兰的队徽，多讽刺！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挑衅。
他只用零秒猜出这背后是谁的手笔。
夏梨手为什么要伸这么长呢？明明和她的工作范围毫无关系，相安无事不好吗？
卡佩里往前挪了两步，肥大的身躯和阴森森的表情给安检造成了巨大的压迫。“所以，今天是一定都不让我们把这些带进去了吗？”
写满对马尔蒂尼侮辱的横幅、旗帜，被极端球迷摔在地上。正在进场的大部分球迷都转过头来，百十张脸同时盯着这一个安检。
想到夏梨应允的三倍奖金，安检惧怕的心情稍稍退却了一点，脸上满是强硬。“俱乐部的新规，你和我说也没有用，我按规定办事。”
像是预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这里的安保特别充沛，对这群球迷虎视眈眈。
只要他们敢引发骚乱，夏梨说不用留手，全部送去吃白饭。
卡佩里扫过所有人，像是要把他们的脸记在心里。最后还是退让了，“我们把这些都放在外面，希望你们好好照看，不希望它们被当垃圾一样被处理掉。”
“当然，你们可要快点，不然赶不上开场。当然要是不想看球赛的话，有的是人想看。”
“他们不看，有的是球迷想看。”和加利亚尼一起坐在看台上的夏梨淡淡道，整治极端球迷她势在必行。
加利亚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她会后悔的。
就连贝总对根植在南看台的这帮极端球迷，手腕也不强硬。总是一边打压、一边合作，不能让他们太过失控。
球赛开始之后，南看台失去了以往的旗帜招展。米兰进球，也没有欢呼和chant，安静地像是一座图书馆。
就连场外的解说都诧异了，“今天米兰球员对阵锡耶纳的状态很不错，就是球迷好像迟迟没有进入状态！现场收声居然都没有球迷的助威声？”
最后这是一场在没有球迷助威中争取的胜利。
南看台的球迷在赛后就表示了不满，认为球队没有给他们应有尊重；不少媒体认为夏梨终究还是对意大利的球迷文化了解的不够深入，批评语气比较委婉，认为她的手段可以再柔和一点。
“Lili，要不禁令还是算了？我们把极端球迷组织头目拉进俱乐部的禁售黑名单？”维罗妮卡有些担忧夏梨的处境，提议道。
普通球迷都被他们煽动，隐隐约约开始对夏梨的做法表示不满。不止南看台会带横幅、旗帜，中立的看台区域也会。
听到助理好心好意的建议，夏梨头也不抬地签了下一份文件。稍稍一抬头，就能看到电脑上，球迷在官网的留言板上对她不满的话语。堪比当初让土耳其主教练下课的阵仗。
她放下钢笔，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我知道。”
“马尔蒂尼虽然很重要，但是……”在她看来夏梨对现在的米兰也很重要，她是米兰商业化的掌舵手。
所以犯不上为了马尔蒂尼和那群极端球迷组织者对上。
夏梨站了起来看向窗外，办公室窗外的景色很好。天空如洗、绿草如茵，球员在进行日常训练。这是比起在市区的米兰之家办公，更喜欢在内洛的原因。
她转过头，对这位合作地很愉快的助理柔和的笑了。“我来米兰工作，不是为了谋求更高的职位或者优厚的薪水，只是因为这群我爱的球星在这里。”
维罗妮卡看着她，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恍然发现夏梨其实不大，甚至年纪比她还小。只是因为平时工作过于靠谱了，让人忽略了她的年纪。
“米兰对球迷的正规化管理，也是商业化的一部分。此时不遏制，等到后期又该怎么限制这群吸血虫呢？他们对于球队的功勋队长都毫无尊重，今天能嘘马尔蒂尼，明天是不是能让其他不合心意的球员滚蛋呢？我在这里不会停留很久，我毫无私心，所以这件事我来做最合适！”
她的身体彻底转了过来，站在阳光下，身影被拉得巨大又长，眼神锐利如刀。
“我只会给管理层两个选择：支持我！或者解雇我！”夏梨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妥协。
随着联赛第三场米兰客场负于桑普多利亚，不少媒体在赛后发布会上抓住安切洛蒂开炮。
“这赛季联赛比了三场，米兰只获得了一胜，和尤文图斯、国际米兰相比没有竞争力。是因为球员还停留在伊斯坦布尔吗？”
“后防线的问题依旧存在，作为教练你该如何调整？”
“这次客场作战，米兰的球迷没有组织像样的助威，是因为最新的规定让死忠球迷失望吗？”
“球员在没有球迷支持的情况下，还会支持管理层的规定吗？”
……
一波又一波攻击像是刀子一样向安切洛蒂刺过来，他费力招架。通常是刚回答完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接连而至。
他只能掏出手帕，擦擦鼻尖上的细汗，求助般地看向旁边的位置。引爆炸弹的夏梨不在，今天是马尔蒂尼。
作为球队队长他熟练地挪过话筒，和这群记者打拉扯。
大巴上，因为输球导致氛围糟糕，已经两场没有球迷的助威声了。在其他球员的建议下，马尔蒂尼主动坐到夏梨旁边沟通。
“Lili，我想知道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大猫收起来原本的笑容，严肃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俱乐部高层，而不仅仅只是一个球员。
在球队战绩不错的时候，所有的矛盾都被掩盖在水下。
但一旦输球，更衣室对于管理层的一些变动会更加敏感，大家都希望最好维持现状。
“极端球迷组织的声音必须被压下去，至少在米兰是这样的。我不希望帮助米兰赚到钱之后，这群吸血虫从俱乐部分一杯羹，他们凭什么能得到普通球迷得不到的待遇？”
夏梨正色道，这是她第一次和马尔蒂尼在这样严肃的氛围中谈话。其他的球员一言不发，大家都屏住呼吸。
“你想要控制他们，很难！”马尔蒂尼也不想妥协。“而且这其实和你的关系不大。”如果夏梨不做这件事情，在球迷群体里的声望会更高。
“很难，但总要有人做不是吗？他们不就是凭借着在球迷中的影响力，从而威胁俱乐部？”她的眼神很坚定。
马尔蒂尼叹了口气，不再劝了。打定主意明天接受媒体的采访，表示对夏梨的支持，然后稳定更衣室。
“既然你认为是对的，那就放手去做吧！”
……
时间过的很快，第四轮主场比赛，猫咪保护组织在南看台一层快速组织起了对球队的应援助威。
符合规定的横幅、旗帜出现在死忠看台。没有乱七八糟的口号、没有对其他球员的嘘声，看起来干净利落又正规。
她们占据了原本属于极端球迷组织的生态位，不少普通球迷也加入其中。
镜头切给奋力呐喊的猫咪保护协会时，夏梨在看台上轻轻地鼓起了掌。解说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地感叹一个管理层，能得到这么多球迷的支持也是很难得。
有了传奇队长的背书，加上不断有普通球迷加入讨论，舆论瞬间逆转。
不少媒体开始跟进报道极端球迷组织的危害，站在中立的角度上来说，米兰的做法是正确的。
官网上夏梨不断组织人下场引导舆论。她回归了自己的老本行，线上对线从未输过。
只要有官方的支持，拿捏极端球迷组织手拿把掐。
就在一片向好的情况下，夏梨感觉她从未这样顺过。俱乐部、普通球迷、球员、媒体都站在她这边的情况下，这次都不知道怎么输。
“Lili，主席要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夏梨放下手头的工作，熟门熟路地敲门，然后进去。这一次加利亚尼的脸上连商业性质的笑容都没有，面色看起来有些复杂纠结，最后又归结于平静。
“来了，先坐！”这次他没有拿咖啡招待夏梨，而是茶叶。把沸水一次性地倒进装着茶叶的壶里，茶叶上下翻滚之后，他只把棕金色的茶汤留下。
细腻的白瓷壶和粉彩底、多只玫瑰搭配手绘叶片和银色线条描边茶杯，被他端到夏梨面前。
“据说是你们国家很贵的红茶，叫什么kin kun hui。”他坐在沙发的另一端，表情并不严肃，但脸上也没有笑容。
夏梨尝了一口，把看起来很贵的茶杯放下，味道只能说很一般。
“我们之间有话可以直接说。至于那个规定已经实施了，所有的阻碍已经被我解决，我想应该没有分歧了。”
“Lili，你可能不太适合公关总监这个职位。”既然早晚都要说，加利亚尼选择用不疾不徐的语气开门见山。
第79章
夏梨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加利亚尼表演。
加利亚尼预想过她的反应，可能是对管理层心灰意冷的失望、然后是开始指责管理层的过河拆桥；可能是愤怒，委屈地质问，毕竟夏梨为米兰的付出，每一个内洛员工都有目共睹；可能是坦然接受，拿着应有的报酬离开……
唯独没有想到她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跟着贝总什么场面没见过的老狐狸一下变得很忙，在商场浮沉浸淫这么久，他的脸皮本应该刀枪不入。此刻有些话却说不出口，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想要给夏梨加上一些，发现她杯子依旧八分满。
“就像这壶茶叶一样，虽然她很美味、很昂贵，但是来了意大利不会有人能够喝的惯。”加利亚尼意有所指，他尽量想让自己的语气委婉、不那么尖锐，作为商人的他很擅长做这件事情。
看着这个精致如乌菲兹美术馆展览艺术品的茶杯，夏梨笑出来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和倨傲。“球迷爱戴我、媒体和米兰的关系亲近、就连销售数据都节节高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适合这个职位？”
她给米兰打了三个多月的白工，每天只睡6个小时，还被催促她论文的阿玛利亚夫人恨铁不成钢地骂不务正业。结果就是为了换来这样的一句话吗？
“是！你当然做的很不错，不然我们为什么要把一个俱乐部高层的位置交给一个21岁的孩子呢？”
“不是想要借助我的影响力分锅吗？”她情绪有些激动，手肘紧紧地贴着真皮沙发的边。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下，她立刻接上一句。
想到这段时间和夏梨共事惊喜总比烂摊子多，她做荣誉主席时大家一起卖冰淇淋、在舍瓦家的美好氛围……加利亚尼的手指习惯性地想要去摸雪茄盒，想到夏梨讨厌雪茄的味道，行到一半的手又停止了。
他和她一样，都为米兰付出了心血。
这位虚伪客套如政客，拥有两幅面孔的老人，也终于从面具下露出一丝坦诚。“是！最初想法是这样，但是你做的比我们想象中要好。可是现在掀起的风浪太大，超乎了控制。外面三个最大的极端球迷组织一直在组织游行，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团结！”
“你不要敷衍我，他们现在的声音根本不足为惧。只要俱乐部强硬下去，他们总有退让的一天。”明明都已经处理好了，她让猫咪组织协会控评，和媒体公关……
夏梨不是傻子，这样的理由显然不足以说服她。“阿德里亚诺，告诉我真实原因。”
这位老人有些徒然地往身后一躺，西服的下摆胡乱地散开，看着他办公室正中间米兰的队徽。这是他的心血、荣耀也不止属于球员。
“米兰不仅仅只是一家俱乐部，极端球迷也是贝总中右政党的票仓。”
办公室内的空气死寂，她被这句话震住了，呼吸变得轻薄，鼻腔几乎全部被堵塞。坐在这里像是一尊文艺复兴的雕塑，全身的血液凝固了。
窗外刺眼的光线打在雕塑上，而加利亚尼身上半明半暗。
“孩子，足球……从来不是乌托邦，又不止足球。”
一直把足球当成生活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夏梨，猝不及防中见识到了绿茵场下，被一寸寸翻开的腥乱泥土。仿佛此刻这间办公室在她面前一寸寸压缩，然后不断坍塌成黑暗。
她想要勾起嘴角，用笑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就像很多次面对记者那样，但嘴角的肌肉告诉她做不到。
“很抱歉Lili，如果你是一个球迷，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最光鲜亮丽的米兰。可惜……”加利亚尼闭了闭眼睛，有些无奈，如果他是这家俱乐部的所有者，他一定要留下夏梨。
培养一个优秀的掌舵者比寻找一个顶级前锋还要难。
夏梨上下牙用力箍紧，收下雪茄盒上那张支票——10万欧。很多吗？这是她用自己对米兰最纯挚的爱交换来的，她把自己的理想“卖”了个好价钱。
握着支票的手是僵硬的、机械性的，她端起那杯半冷的茶水，费力地吞咽。放下、杯子磕在托盘上是她梦碎的声音。
苦涩的茶水唤醒了她的知觉，口腔里的嫩肉被她无意地咬得鲜血淋漓。起身打算离开，像是坦然地接受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加利亚尼不着痕迹地舒口气，这样也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夏梨走在门边的时候忽然转身，看着他说道：“不是你们意大利人喝不惯这个茶，而是你的泡法从最开始就错了。金骏眉要温杯之后，用固定的温度高冲低斟，它不能闷，一旦闷味道就会发涩。所以不是它的问题，是你们在暴殄天物。”
“在做事和迎合之间，选择迎合部分人的私欲，那我祝你们成功！”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原本策划的让舍瓦去尝试守门员、马尔蒂尼搭档比利尝试锋线、卡卡去踢后卫……米兰球员交换位置和意乙球队踢表演赛的策划案扔进碎纸机。
然后是她私下找的有审美的美工设计的球星卡，寄过来的样品夏梨看了很久还是没舍得扔进垃圾桶。浴血天神小桑、大金毛安布、卷发飘逸、冰蓝色眼眸有领导力的队长、鳏夫感的皮波、双手指天的卡卡、“凶神恶煞”的小熊、脱下衣服庆祝的夜莺……
夏梨把这一套卡放进自己的托特包里。
然后是关于后续如何规范球迷组织的想法，她一点点从电脑里删掉。官网上她负责运营的物料备份到U盘后全部删掉。
仿佛所有的心血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夏梨心痛地已经没有感觉了，她很难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说脱粉反踩吧，球员又做错了什么？要是还像之前一样给米兰挖野菜，那她被扫地出门的委屈算什么？
把电脑格式化之后，夏梨脱下自己的西服、高跟鞋，换回了之前的运动装。抬着纸箱往外走去。
亚平宁半岛的阳光一如既往地偏爱米兰内洛，夏梨一边抱着箱子一边觉得天气很不给面子。这样的场景应该有一场大雨才对，大雨让青草散发的清新涩味更加浓郁才对。
刚下训的内斯塔在停车场看到准备离开的夏梨，一向躲着她走的后卫主动迎了上去。他有些腼腆地问道：“Lili，你上次的那个秘制猪头肉意面的菜谱很不错，就是味道还是有些奇怪，是放了其他的东西吗？”
心情糟糕的夏梨只是看了他一眼，打开后备箱之后，费力地把纸箱塞了进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驾驶位。
内斯塔：……
一次外向换来终生的内向，他再也不敢主动找夏梨搭话了！
生病好了的前任公关总监去找加利亚尼销假，整了整衣领之后踌躇满志，前任给他打下的底子太好。只要他维持原状不动，把现有的框架推行下去，就能把这个赛季的宣传任务混完。
结果推开原本属于他的办公室一看，人傻了。
办公干净的像是样板间，地板锃亮他有些疑惑地问维罗妮卡：“Lili没有剩下了工作吗？”
“没有呢！”这位助理一时间戒断反应有些明显，默默地朝咖啡机走去，打算把这个咖啡机和摩卡壶都搬走。
他点开官网一看天都塌了，他走的时候官网什么样，回来的时候依旧什么样。上面那些超高点赞量的帖子都没有了，球员的视频也被删了！
“所以……Lili她留下了什么？”他颤抖着声音问着，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维罗妮卡拿出一袋甜点递给他，这是夏梨不吃的。
第二天米兰官网更新的最新制服组的成员，前任总监回来了。「感谢Lili陪米兰走过最艰难的时刻，米兰是你永远的家，圣西罗永远欢迎你！（红心）（黑心）」
《米兰体育报》：据俱乐部内部工作人员消息透露，Lili和米兰并非和平分手。离职的那天，加利亚尼的雪茄盒和珍藏茶具碎了，据说不欢而散。
《罗马体育报》：拉齐奥南看台表示亚裔女性对意大利俱乐部内部生态根本不了解，米兰聘用她是21世纪做过最愚蠢的事情！
《意甲连续剧之米兰，独属于Lili的恨海情天！》
《比马尔蒂尼转会国际米兰的是夏梨可能率先转会！》
但凡是换了任何一个总监从米兰离职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这可是夏梨啊！从来意大利开始，就在头条上安家的女人。
整个意大利的媒体都疯狂了，所有记者夜店也不蹲了，全部在夏梨家楼下汇合。只为了赶上这波热度，维埃拉、因扎吉天天去夜店，但夏梨可能只有这么一次被米兰扫地出门。
“什么？你说什么？Lili居然被米兰解雇了？立刻联系她，我们国际出双倍价格！”对于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同城死敌家的主席——莫拉蒂了。
虽然他对国际是真爱，也乐意给球队花钱。现在自家公司的资金流紧张，加上连续炒了好几个教练，买他喜欢的前锋的钱不够了。
要是夏梨能入职国际米兰，他立马在转会市场上挥舞着钞票，追求他看得上的前锋。
“老板，人家是米兰的球迷，你砸钱她也不会来的。”助理很无奈，有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老板真的很头疼。
“不，你不懂，钱不能解决的事情那是因为钱不够多！给她开50万欧的年薪。”莫拉蒂看过米兰的财报，夏梨可是硬生生地靠着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夏天让米兰的赞助金额多了一千万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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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想写一个球迷锐评：《假如魔力鸟执教国际，对面的公关总监是夏梨，你们觉得谁的话题度更高？》
会有人想看嘛～
第80章
第二天夏梨一下楼，她穿着睡衣、打了个哈欠打算丢垃圾。发现在她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人生中观众最多的时刻。
几乎眼熟的意大利媒体都来了！还有站在角落里的《太阳报》和《马卡报》。
前者不去英格兰的酒吧挖“大英帝星”们的绯闻，后者不去监督皇马成绩，来意大利凑什么热闹。
她揪了揪睡衣领口的小熊刺绣，早知道应该画个全妆、搭配好首饰和全套look再下楼扔垃圾了。
“Lili，据说你和米兰管理层闹掰，这是真的吗？”
“你们看官方公告，一切以官方公告为准。”夏梨淡淡道，她知道一旦有一丝丝情绪，这些媒体就会更来劲。
“那怎么看待国际米兰邀请你就职呢？莫拉蒂为你开出了50万欧的年薪。”国际的跟队记者是带着任务来的。
难以想象，一个俱乐部官方居然联系不上夏梨，不管是电话还是邮箱。现在要靠他线下抓人。
啊？国际米兰吗？邀请同城死敌家的球迷入职？这真的不会让内拉祖里破防？
夏梨认真地回忆了一下隔壁家球员的颜值，没有一个长在她审美点上……
“目前想以学业为重，但未来不排除这种可能。”明明没有这样的打算，她思考了一下，却还是故意这样说。
就像是刚分手的恋人。明明还在乎对方，却偏偏要有新的“暧昧对象”来测试对方的反应。
这下记者们更加激动了，曾经的死忠球迷有可能会转投死敌，而且这位球迷还是得过仁惠之心奖章的名人。
他们把话筒怼得更加朝上，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字。
翻来覆去就是问对米兰的看法，烦不烦啊！
夏梨的耐性告急，干脆就说：“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我对米兰的看法，回答完之后我要走了。”
“米兰拥有这个时间上最优秀的球员，马尔蒂尼、卡卡、舍甫琴科……你不管看哪条线，都是世界级的存在。”
“但……”
嘈杂的大街瞬间一静，熟悉她的记者都知道这是夏梨要开大的前兆。一之间偌大的街道，只听得到录音笔和话筒收音“滋滋”的电流声。
“管理层太糟糕了，政客居然把握着世界上最伟大俱乐部的命脉。这不亚于让狗去捉老鼠，难以置信。”夏梨说的很隐晦，但是在场的记者都懂了她的意思。
场面更加安静了，几乎所有记者都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这样的话，只有夏梨说出来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俱乐部商业化运营不是靠一个条约、几个超级球星就能搞定的，这条路很漫长、这很难做。政客思维能和普通球迷共情吗？他们根本不懂球迷想看什么！隔行如隔山，我也不知道俱乐部一些高层有什么作用，可能起到一个帮助米兰收支平衡的效果吧！总之，我祝他们成功吧！”
夏梨说完之后，不顾记者们的推搡，直接离去。
她这一番发言，球迷直接炸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解雇Lili，虽然那个规定严苛，但是能遏制人人喊打的极端球迷组织，这不好吗？」
「如果我是Lili，我可能能够理解她再也不想看到米兰的想法！被自己最爱的俱乐部背叛的感觉太糟糕了！」
「官网所有有趣的东西都被删了，除了球星的脸蛋和赛程的消息，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没事，至少Lili能有更多时间放在猫咪保护组织协会上，希望她不要对优秀的球员有看法。」
「意大利的足球就是被这样一群政客毁掉了！我完全赞同她的说法！」
……
加利亚尼看着这一团糟的舆论，面对原本的公关总监，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三角区，小摔了一下文件。
“你的意思是，你的公关媒体不买账，并且现在拿不出有效的宣传方案，球迷对你也很不满？”
刚病好的公关总监，对上这位精明老人严厉的眼神，忍不住又要请病假了。
前任干得太好，反衬出他的无能。他只能呆呆地站在这里，好半天才在这位主席如刀一样的目光中吐出一句：“我……之前都是这样干的啊！”
对啊！之前米兰都是这样做的，现在这样做怎么就不行了！
不断接到了赞助商不满电话的加秃，感觉自己血压一直在飙升。夏梨离开所带来的影响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赞助商不满最近米兰曝光下降，准备下调下个赛季的赞助预算。
和种花市场那边的接洽合作已经停摆，对面觉得他们不会说中文，沟通起来费时费力。
球迷也开始炸锅，球队官网现在的物料根本不是他们想看的。
媒体也觉得这位新的公关总监太不会做人了，之前有发布会的时候，夏梨都会根据天气准备饮料和甜点，还有专门的休息区。
更衣室的球星显然也很有意见，只是马尔蒂尼还是以成绩为主，压着而已。
工作人员也开始人心浮动……
怎么只是没有了一个夏梨，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呢？这就是裁员裁到大动脉吗？
加利亚尼现在问就是很后悔，没有再斡旋留住夏梨。但现在也没有办法，贝总已经决定了。
他只能捞起衬衫袖子，让这位高管出去，准备先自己收拾好烂摊子。
亚平宁半岛的足坛这段时间原本应该风平浪静，除了一些球星绯闻不会有爆炸性的新闻。
夏梨的离任，让其他觊觎她的豪门蠢蠢欲动，过去三个月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今天阿涅利表示阿尔卑斯球场欢迎Lili来看球，明天皇马主席表示马德里的阳光很适合生活，后天国际正在物色帅气小甜菜……
媒体人：报道不完根本报道不完！这么多“绯闻”，堪比顶级球星了！
不想被记者烦的夏梨干脆跑到希腊火山岛度假去。她把手机关机，第一次让自己完全脱离和足球有关的所有一切。
不关注米兰的比分、球员的消息、不去回因扎吉的消息……
站在蓝顶教堂前面看日落，她努力地让自己不去想红黑色、不去想和足球有关的一切。
就算现在心脏有些空落落的，像是潮水一样被带走了，后面习惯也许就好了。
在这座岛屿看了八次落日，她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把带在托特包里的那些球星卡摆了出来。
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放在黑色的沙滩上，用爱心框住，橘子一样的落日余晖好像分了一小片在上面。
拍完照片之后，夏梨上传到自己的facebook，撑着自己的脸蛋看着窗外蓝色的爱琴海。
她有些好奇米兰的反应，他们会不会主动来联系她呢？会不会后悔俱乐部的决策呢？看到这些球星卡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但等到第八次日落结束，她手机上的短信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她想看的内容。
电脑上的剪辑软件和修图软件早就被她卸载了。
看到有人在她社交软件下留言：「Lili，球星卡可以拍得更清晰一点吗？」
没有事情做的夏梨干脆用相机佳能6D把每张图都拍得清清楚楚，卡卡脸上的毛孔都很高清。
「这套卡真的好好看啊！」
「一看就知道每张照片都出自Lili的手！」
「用爱拍出的照片真的很不一样！」
「这套卡还有机会上架吗？」
「Lili不要太伤心，米兰这支球队没什么好的，除了球星长相帅气，爱来自罗马。」
……
看到大家对于这套卡的喜欢，夏梨的心脏开始胀痛，眼睛酸胀到有些水汽漫上来，眼角逐渐微红。
挑战一个月不关注米兰，挑战失败！
她在自己的主页把这套卡的原版图片都贴上，还备注好了定制的尺寸。「自己印！」
断了米兰的财路，官方总该有人来联系她了吧！
是让她删掉帖子？还是警告她不允许商用呢？又或者是鱼死网破的律师函？
第二天起来，夏梨依旧先看了一眼手机的收件箱，结果还是没有收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情绪低落到看着圣托里尼的美景也没有好心情，走过驴路，异味更是让她糟糕的情绪雪上加霜。
在一家餐厅坐下，点了一份烤鲷鱼和一份意面主食，看一杯可乐5欧元，夏梨心情已经坏到无以言喻了。
每次在坎坷的时候，总会有更坏的事情到来。
等菜上来之后，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幸好地中海的饮食都很美味。要是她把散心地点定在英国，可能吃着吃着人会想上吊。
餐厅外面都坐满了人，除了度假的情侣，就是过生日的本地人。在喧闹的烟火气中，侍者帮忙把鱼的刺挑出来。
夏梨的诺基亚也响了，是米兰的队歌，前奏有一种很宏大、很述说的感觉。回去就把铃声换掉。
她接起，一听到声音就愣住了，接之前忘记看备注了。
“怎么是你？”
“我真的没有入职其他俱乐部的想法，这和待遇没有关系，我马上要回学校继续读研究生了！”
“拍照？拍照也没有时间！”她拿着相机、靠在椅子上有些百无聊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丧气。
人总会在年轻的时候选择一支挚爱一生的球队。虽然对米兰很不满，但是夏梨也没有办法爱上其他的球队了。
“什么？你还可以露腹肌？”
夏梨被他的话惊住，腰从椅背上弹了起来。
一时间音调拔高，吸引了周围其他客人的视线。希腊和意大利离得不远，也许这里会有人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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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要生气了，论坛体写到17楼，结果一个闪退没了……
1L：我简直不敢想要是穆里尼奥和夏梨端坐在赛后发布会两边，这场面会有多好看！
2L：这两个属于是把流量都玩明白了，乐子人狂喜！艾特一下意甲，把这两位请回来拯救一下你们岌岌可危的收视率！
3L：我还记得当时记者抓着夏梨问：怎么看隔壁国际请来的新教练穆里尼奥？
4L：梨的锐评：一个拿了一流奖杯的二流教练执教了一支三流球队。
5L：我的天啊！攻击力简直强到没边了！梨姐从来不让记者失望，难怪媒体喜欢她！
6L：魔力鸟当场就喷了回去，说不懂足球战术的人评价他，他觉得都像是白痴！
7L：结果我们梨姐在度假，当场就回击过去，她只是一个球迷，凭什么要求她懂战术？要是这么说的话，踢不好球的教练凭什么指导球员踢球？
8L：……梨真的是知道怎么让人破防的，这追着往魔力鸟的胸口上插刀啊！
9L：我记得这是魔力鸟第一次在场外吃瘪吧！不敢相信米兰人那个夏天过的有多好。
10L：是的，他吃瘪了，但是他记仇啊，米兰德比之后比了4的手势，和媒体说他可不是什么二流教练！
11L：当时留在德国的梨姐顿时破防，一天三篇文章往米体投稿，魔力鸟也享受到了托蒂的待遇。
12L：为什么我没有围观到？心理委员我不得劲！
13L：反正魔力鸟也是碰到了对手，当然梨姐也是，她甚至为了喷他的战术，熬夜看比赛，然后拉片逐帧分析。
14L：比赛是当晚踢的，梨姐的解码文章是第二天准时出现在头条上的。
15L：我记得梨不太喜欢魔力鸟吧！反正都是那种：他？带不好球队，只会摆大巴的态度！
16L：是的！因为舍瓦、卡卡，以及他带着国际米兰捧起了三冠王，梨姐对他的感官一定不好。
17L：也不能说不喜欢，感觉很复杂。魔力鸟离开皇马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欢庆鼓舞，记者抓到梨（我们梨是真的很容易被记者抓到），以为她也会落井下石。
18L：结果梨脸色难看，但还是说讨伐他的人先看看自己的能力怎么样？她还说穆里尼奥不是输在战术上，而是输在更衣室。
19L：won，没有想到……
20L：是的！完全没有想到！而且梨后面那段话简直一语成谶，我把报道翻烂了才搬运过来，机翻勉强看看吧！
「所有人都觉得他在皇马是失败者，是一个被解雇的教练，但你看看皇马在他来之前的欧冠战绩。他只是性格太过理想主义，不够圆滑而已，他的性格改变一点，获得的冠军肯定比现在多得多。但那也就不是穆里尼奥了。」
21L：我的天！我记得梨除了对米兰，很少这样评价其他人了！
22L：而且后面梨还说过，没有穆里尼奥是足坛的损失。
23L：所以他们为什么没有正面对上啊！米兰管理层为什么不请回夏梨？
24L：05年闹的那么难看，梨和很多球队都传过绯闻，这个时候我就感觉她是想让米兰后悔。但凡当时米兰哄一下，她就能回心转意……
25L：结果米兰没有，当然她也没有去其他球队。
26L：06年贝总竹篮打水，米兰想要挽回梨，结果对方在自己的领域已经做到了最好。
27L：对！当时梨不是已经得到了认可吗？排剧目、巡回表演、发唱片时间都很少，干脆就远离红黑色的球队了……
28L：后面米兰年年发出暧昧信号，梨释然了，梨重新去圣西罗看球，但梨已经过了挖野菜那股劲了……
29L：真的很可惜……但梨姐能完成自己的事业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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