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隐情:把狼气跑了
051另有隐情
对上狼委屈的神情,季映然严厉的话语,忽地一顿。
是不是说的太过了,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对此没有概念,应该耐心的和她讲道理,而不是开口就赶她回雪山……
说那样的话,未免太过狠心。
季映然心里升起愧疚,但那一丝愧疚,很快又被窗户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消散殆尽。
季映然都不太敢看窗外的惨状,她心理承受能力差,见不得这种场景。
就像之前在雪山上,狼为了给人报仇,把北极狼撕咬的面目全非,四肢分散,过于血腥的画面,季映然事到如今都记忆犹新。
只是一只动物被撕咬,季映然都没眼看,看了会觉得害怕,更何况是现在。
也许在沐辞眼里,人和任何其他动物都没什么区别,毕竟在她的法术之下,人本就是脆弱不堪的存在。
今天沐辞会因为别人吵着她了,直接让人头破血流、扭断手脚,明天或许就会因为心血来潮,看谁不顺眼了,直接要了对方的命。
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没有谁能限制得住她,人类在她面前就犹如蝼蚁。
拥有强大能力的存在,也是极度可怕的存在,尤其是在不受控的情况下。
季映然甚至能联想到她为非作歹的画面,随意的施展法术,随意的屠戮,最后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不得不除的存在。
直至长抢短炮对着沐辞,她双拳难敌四手,哪怕法术再强,最终还是逃脱不了被活捉,亦或者殒命的结局。
沐辞继续生活在这里,继续这样随心所欲,于沐辞本人,于其他人,全都是有害无利。
别人会因为沐辞无辜枉死,沐辞也会因为过度使用这些能力,而被有心之人留意到。
季映然突然觉得,刚刚那番话不重,甚至应该更说重一点,得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才行。
如果无法限制住她,那她真的就不能在这里生活。
“呜呜”
沐辞喉咙里发出低吼。
她一开始是委屈的,委屈过后就是愤怒。
季映然望着她竖起的瞳孔,以及那明显暴怒的攻击姿态,心中不免也有些畏惧。
季映然刚刚一直思忖着,该怎么约束好这头狼,可实际上,她又凭什么自信于能约束得了她?
沐辞今天喜欢人,可以帮处理插队的中年男人、得寸进尺的员工、调皮的小孩,但如果她下一秒不喜欢人了……
季映然有可能也会落得,像窗外二人一样的下场。
严格意义上来说,沐辞的性格很不好,她很容易生气,也很容易愤怒,愤怒之下,咬死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季映然,似乎也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
她终究是野兽,带着不容驯服的野性,而非家里无威胁的猫猫狗狗。
季映然的身体,害怕地往后退了退,和她拉开一定的距离。
沐辞留意到她的动作,呜呜低吼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察觉到了人的害怕,沐辞眼底微不可查的划过一抹受伤。
附近就有医院,救护车很快抵达,将惨叫不止的两人抬上担架,送上了救护车。
没了外头的惨叫,烧烤店内恢复安静,隔壁桌议论的声音,清晰传入耳。
“那两人也是活该,恶有恶报了属于是,我看摔的还不够,最好是把那两恶心的玩意摔死,”
“你是不知道,我刚刚去上洗手间,经过他们那桌,他们说的那些话,恶心死了,”
“吃个烤肉而已,还在那选上妃了,店里的每个女生都被他们评头论足了一波,什么玩意,他们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鬼样……”
“7号桌那个女生长得很好看,他们就一直在那猥琐笑笑笑,我都没法复述那种恶心样子,我刚吃下去的烤肉都要吐出来了。”
7号桌?
季映然看了一下桌上的标牌,她坐的不就是7号桌吗。
季映然看向隔壁桌议论的两个女生,女生似乎也意识到声音太大了,歉疚笑笑,之后说话便压低了声音。
季映然也没心思再管她们说了什么,转而看向对面生气得呼吸都变粗重的狼。
原来不是因为他们吵到了狼,而是狼发现了他们恶意的行为,以及恶劣的言语。
狼是在替季映然教训那两个人,哪怕行为上过激了些,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是在替人出气。
但季映然非但没有感谢她,反而对她一阵怪责,反而想要赶她回雪山,反而还害怕她。
“狼狼,我……”季映然想开口解释挽回。
不料话音刚出口,坐在对面的人,猛地站了起来。
“碰”
恨恨踢了一脚桌子,把桌子踢地直晃,桌上的水洒了出来。
踢完桌子,又恶狠狠朝人龇了一下牙,愤愤转身离去。
“你去哪,等等我。”季映然第一时间想要追上。
见状,烧烤店老板,警惕地看着季映然,她们可吃了不少肉,跑了那还得了。
季映然追上去的步伐,不得已终止,总不能跑单,折回来,先去收银台将账给结了。
等到结完账,匆匆跑出去,哪里还有狼的身影。
季映然围着四周找了一圈,然后又跑回面包店,再围着面包店又找了一圈。
始终没有看到狼的身影。
也不知道她上哪去了,就在这时,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树下。
季映然眼睛一亮,小跑过去,来到她身后,拍了一下她肩膀。
人回头,虽然顶着一头白色长发,但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干嘛?有事?”
季映然慌忙收回手,面露歉意:“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季映然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四处乱找,直至半小时过去,一无所获。
季映然眉心始终皱着,就结个账的功夫,她跑的是真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也没个联系方式,就是想联系都压根联系不上。
季映然站在路口,焦急之中带了些茫然,她到底去哪了?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她或许回家了。
当即也不耽搁,甚至都没时间回去开自己的车,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半小时后,抵达小区。
沐辞前段时间搬家了,从10栋搬到了9栋,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让余初瑾同意和她换的房子。
季映然站在9栋院子外,朝里张望,里头门窗紧闭,不像是有人。
她按响院子外的门铃,焦急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映然接连按了好几次门铃,但无一例外,都无人回应。
季映然出声呼喊:“沐辞,沐辞,狼,狼狼。”
没有任何动静,倒是把隔壁家的大黄给吆喝了出来。
隔着院子,大黄尾巴摇成螺旋桨,热情的很。
下一秒,“哐当”一声,一个不锈钢狗盆直接砸在了大黄脑袋上。
而扔这个狗盆的人,便是小区里鼎鼎有名的“青毛”,大名青梨。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你这个不安分的小妾,不对,不安分的奴隶,你在院子里哼唧什么,想勾引谁?再哼唧我吃了你。”
很快,屋里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你又扔它狗盆,它哼唧都不能哼唧了吗,别这么不讲理。”
“你欺负我,你拉偏架,你太伤蛇的心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别嚎了。”
“……”
余初瑾从里边出来查看大黄情况,一眼瞧见了站在9栋院子外的季映然。
原来大黄哼唧,是在欢迎季映然。
“映然姐,你过来找人吗?”
季映然点头,指了指九栋:“我来找她。”
余初瑾:“她好像没回,我没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里边应该没人。”
季映然刚要说话,屋内再次传来了青梨“呜呜呜”的声音。
余初瑾头大的很:“那个,先不聊了,我先回去了。”
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朝屋里喊:“你又呜,你呜什么,刚不是已经和你道过歉了吗。”
余初瑾家,很热闹。
以前余初瑾家通常都很安静,毕竟偌大的别墅就她一个人居住,想热闹也热闹不起来。
自从青梨来了之后,她家的安静似乎就一去不复返,天天都热闹不已。
季映然又探头朝9栋看了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那头狼没有回家。
难道是赶她回雪山那句话,气得她真就直接回雪山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季映然唇角不自觉抿紧。
她在院子外等了1小时,始终不见狼回来,最终不得已失落转身回家。
她想去找狼,可是她根本没有联系到狼的办法,如果狼不主动来找她,不主动出现,那么季映然将永远都找不见她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季映然整个人都低落下来,心口闷闷的。
回到家,季映然头一次没有心情回应家里猫狗的迎接,疲倦地坐在沙发上,怔怔出神。
她望着客厅挂着的那幅雪山仙境图,心情郁郁,时不时叹气一声。
她很后悔,后悔当时没有问清楚,就直接训斥狼,她明明知道狼只是表面凶,但其实是一头好狼,做事再疯通常也是有分寸的。
但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狼不见了,不知道去哪了,找不回来了。
“饭团。”季映然呼唤狗子。
金毛屁股一扭一扭过来了,尾巴摇的欢。
季映然摸摸它脑袋,语气低低:“你说,她是不是赌气,不想再理我了,这头狼脾气挺差的,被我气这么一下,说不定真就回雪山了,说不定,再也不会回来看我了。”
季映然垂下眉眼,情绪低迷。
“哒哒”
院子外的马路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脚步声踩的极重,像是在试图引起谁的注意。
季映然神色一怔,当即什么也顾不得,快步推门朝院子外跑去。
第52章 非常愤怒
非常愤怒:生气的狼,不好哄
052非常愤怒
急匆匆跑出去,第一时间看向院子外的马路,脚步声的源头。
然而,待到看清楚马路上的人,季映然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不是狼。
只是一个路过的路人而已。
季映然本来以为狼回来找人了,结果不是,希望过后又被巨大的失望所裹挟,整个人都焉了。
狼生活在雪山上,特地下山来找人,世界如此之大,哪怕她有神异的能力,想要找到人,估计也费了一番功夫。
她辛苦找过来,但季映然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甚至将她列为了疯子,遇到就想躲。
后来心生怀疑,却又因为她各种讨人嫌的行为,抗拒承认她是狼。
再后来,也就是今天,终于确认了她是狼。
确认第一天,刚相认才第一天,甚至第一天都没过完,就冤枉她一把,把她给气跑了。
她要是狼,估计也得气炸,估计也得气的再也不想来见这个人了。
人确实很过分,说好要回去找她,但没有遵守诺言,说好要报答她这个救命恩狼,但实际上又没好好对待她。
人啊,坏得很,狼走了也是好事,她的性格不适合在人类社会生活,也许回到雪山,才是最好的结局。
季映然遗憾的是,最后的告别,弄得一团糟。
季映然拿上手机,出了门,但也没走远,只是有一趟没一趟的在小区的马路上“散步”。
狼十之八九是真的离开了,但季映然仍旧抱着些许希望,也许,这次也会像之前那样,她在路上走着走着,那头狼突然窜出来,刻意地撞一下人肩膀。
季映然都不记得被她撞过多少次了。
以往苦恼于她经常撞人,现在却又期待于她能突然出现,突然撞一下人。
来来回回在马路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趟,直到双脚都有些许痛感传来,直到天色渐黑。
始终都没有等来想等的人。
季映然心底的最后那一丝希望,随着渐暗的天色,彻底归于沉寂。
她又一次来到9栋院子门前,在院子门口站了良久,神情染上些许落寞。
转身回家,推开门,远远就闻到了厨房飘出来的菜香,欧女士正在厨房忙碌。
听到开门的声音,欧女士握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
“然然回来了,你今天下班有点晚啊,今天面包店生意很好吗,忙不过来?”
季映然强打起精神来,回道:“不忙,一早就关门了。”
“怎么一早关门了,出什么事了吗?”欧女士关掉灶台的火,手擦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不能是你那同学又作妖了吧,我一早就跟你说了,刘思源那人不靠谱,瞧着就不是一个能正经干活的人,你非念着同学的情谊,要我说,一早就得开了她。”
季映然摇摇头:“没有,店里的员工全都清退了,直接干脆就关门了。”
一听这话,欧女士来劲了,她一早就瞧季映然店里的那些员工不顺眼了,一个个的懒懒散散,全都不是安生干活的人。
“不错啊,我家然然终于有魄力了一次,全都开除了好,干的好干的好。”欧女士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甚感欣慰。
季映然强扯出一抹笑,没说话。
欧女士开心过后,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只当是面包店暂时歇业,让她心情不好,安抚道:
“店关两天就关两天,没关系,虽然这事拖了半年才解决,但这不也解决了吗,你下次再招员工时,必须得把规矩立起来,不能再软绵绵的了,不能再那么好说话了,吸取教训就行,没关系,慢慢来。”
季映然嗯了一声:“先歇几天再说吧,至于后面,我也不知道这个店还要不要继续经营下去了。”
面包店的员工问题,已经把她对烘焙的爱好,消磨得差不多了。
欧女士在她旁边坐下,扯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不管这个面包店你还打不打算开,妈妈我都支持你。”
季映然:“妈,哪有你这样溺爱孩子的,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
“那怎么了,我们家又不是没条件,干什么都主打一个爱好,你喜欢烘焙,那我就支持你开烘焙店,”
“你要觉得不开心了,那我们就不开了,实在不行,院子里不种了挺多花吗,你开个花店也可以呀,”
“你看你养的这些猫猫狗狗,再不济,咱开个宠物店也行啊。”
季映然摇头笑了,“好了,我知道了,快去做饭吧,我来帮你打下手。”
两母女一同来到厨房,欧女士负责炒菜,季映然负责摘菜洗菜。
忙碌的同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但季映然始终情绪不高。
“怎么了,还是不高兴啊。”
“没有,我不开心不是因为这个。”
“那因为什么,总不能是谈恋爱了,失恋了吧?”
季映然一噎:“妈,你说哪去了,根本没有的事。”
欧女士:“我倒是希望你失个恋,你说你都快奔三了,你谈过恋爱没?从小也没见你说喜欢过谁,怎么,你这是打算一辈子不结婚,那不结婚也行,你好歹谈一次恋爱吧,尝试尝试。”
欧女士又开始就恋爱这件事唠叨起来,季映然也不恼,反正是左耳进右耳出,没往心里去。
像她这个年纪没谈过恋爱的,确实不多见,也怪不得欧女士着急。
但季映然实在是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也不开窍,她不太能理解,怎么就爱上了,怎么就喜欢上了,怎么就要死要活了?
不懂,但尊重。
欧女士念叨了一会恋爱这个话题,很快又转到了下一个话题:“隔壁那白毛,你还记得吧?”
季映然摘菜的手一顿,“嗯,她怎么了?”
欧女士一边给锅里的菜放盐,一边随口道:“我今儿个下班的时候,看到她了,在我们小区对面那个公园,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
“就一个劲的扔石头,一边扔石头一边骂人,我还仔细凑近听了一耳,她在那骂什么该死的两脚兽,什么低贱的人类,不合格负分什么的,”
“总归就是这些吧,瞧她骂的那些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人类呢……”
话还没说完,季映然先一步跑走了。
欧女士疑惑朝外喊:“诶,你这是上哪去,菜都马上好了。”
季映然一面往外跑,一面匆匆回应:“妈,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了。”
欧女士握着锅铲追到门口,就只看到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摇摇头:“这孩子,风风火火的,怎么连饭都不吃了,我这话都没说完呢。”
欧女士本还想再次提醒她,一定要离白毛远点,因为她下班回来的时候,本只是想凑近听一听,听听白毛到底在骂什么。
结果刚凑过去,白毛就开始“攻击”人,先是朝她呲了个牙,后又骂人,总之就是怪吓人的。
*
小区对面公园,人工湖。
季映然按照欧女士提供的线索,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人工湖很大,又正值傍晚,正是散步的高峰期,人工湖旁人来人往。
季映然视线焦急地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没看到人,她便围着人工湖找了一圈,并无所获,眉头皱紧,难道已经离开公园了吗?
季映然不甘心,又围着公园转了一圈,依旧毫无所获。
就在她准备放弃之际,耳边传来路人抱怨的声音。
“什么玩意,莫名其妙的,我怎么就是低贱的人类了,说的她好像不是人类一样。”
季映然瞬间打起精神,急忙小跑过去,拦住路人。
路人突兀被拦住,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拦路的人容貌温婉,气质温柔,瞬间又放低了警惕。
季映然:“不好意思,方便问问刚刚骂你的那个人,你是在哪见到的她吗?”
路人指了指左边:“那个人啊,就那里,湖边上。”
季映然连连道谢,然后快速朝路人所指的方位跑了过去。
一路上,各色路人,齐齐传来抱怨的声音。
“不是,那白头发的女的,是不是有毛病,逮着我骂,说我是个可恨的两脚兽,神经吧。”
“何止骂你,也骂我了,说我是愚蠢的人类,无语死了。”
“她倒是没骂我,但朝我龇牙了,吓死了,我感觉我刚刚但凡走慢一点,都得被她咬一口。”
季映然听着这些议论,一时之间有点沉默,她这到底是骂了多少人?
一路跟着这些议论声,季映然很快找到了那头狼。
沐辞此刻正站在湖边,捡石头往湖里扔,扔完一个石头,又捡一个石头继续扔。
从动作可以看出来。
非常愤怒。
第53章 名分
名分:这头狼又在瞎想些什么?
053名分
湖岸边堆积了不少小石子,沐辞站的那一块,小石子“秃”了一大片。
附近的石头全被她扔湖里去了。
季映然没有第一时间靠近,远远看了她好一会,短短几分钟里,她已经朝湖里扔了十几颗石头了。
还好只是把石头扔湖里,而不是扔人脑袋上。
发泄的方式相对比较文明,只是骂一骂人,扔一扔石头,起码对于这头狼而言,已经是相当克制了。
季映然轻声笑了,郁结一天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虽然沐辞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哄,但总归是给了她哄的机会,最起码还有这个机会。
狼没走就好。
季映然悄悄靠近。
沐辞耳力非同寻常,季映然都还没靠近到她身后,她便猛地一回头。
张嘴就是骂:“哪来的低贱人类……”
骂声戛然而止。
沐辞表情有一瞬的怔愣,显然没料到季映然会出现在这里。
震惊过后,便是怒容满面,喉咙里更是发出了“呜呜”地低吼,龇牙咧嘴。
虽然她现在身上没毛,但季映然能感觉到,她就是炸毛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炸毛。
这种状态的狼,季映然多少还是有些怵她的,但哪怕内心有那么一丢丢畏惧,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倒不是怕露怯,而是如果露出害怕的样子,狼保不齐会更难过,到时候也就更难哄了。
毕竟她现在凶凶的模样,只是表达愤怒而已,又不是真的会攻击人。
她也从来没有攻击过季映然,哪怕再怎么生气,顶多也就骂骂人,顶多也就撞一撞人的肩膀,顶多也就拿爪子拍人脸。
总归都是些伤不到人的小脾气。
“别凶嘛,找你找一天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呜呜!”
季映然思忖两秒,没想好该怎么哄她,突然想起口袋里还有糖,或许吃的能管用。
季映然有低血糖的毛病,包里也好口袋里也好,时常都会备不少糖果,以备不时之需。
很显然,现在也是不时之需的其中一种情况。
季映然从口袋里掏出糖果,透明的包装,三颗糖果,三个颜色。
五颜六色的,很是好看,沐辞一下就被吸引到了注意力。
呜呜的声音停住了,盯着人掌心的糖果,看了好几秒。
季映然主动往前递了递:“特地给你带的,你在这边扔石头也扔累了,吃点糖果补充补充。”
虽然不是特地给她带的,但不影响季映然美化一下话术。
沐辞眼睛一眯,眼底闪过不屑,手一抬,拍开人的手:“我才不要呢,什么破玩意,拿开点。”
沐辞随意将人的手拍开,不料力度太大,手上的糖果全被拍到了地上。
看着掉落在地的糖果,沐辞神情微怔,但很快又调整,翻了个白眼:“都是些破玩意,我不要。”
季映然好脾气地蹲下身,将地上的糖果一一捡了起来。
沐辞偷偷看。
等到人看过来时,她脑袋立马又往旁边一偏。
季映然看破不说破,也没再试图非要把糖果塞给她,而是从中挑了一个绿色的糖果,剥开透明的包装,放入嘴中。
青苹果味的糖果,7分甜3分酸。
沐辞看似偏着脑袋,实则余光一直在瞄人。
内心咆哮:干什么呢,这个可恨的两脚兽,糖不是给本狼的吗,她怎么自己吃了?
她怎么可以自己吃?!
沐辞喉咙里又传来了“呜呜”低吼。
季映然当做没听到,吃完这颗青苹果味的,又选了一颗红色的,草莓味。
沐辞“呜呜”声更大了,红色的最漂亮,她怎么可以把红色的吃掉!
头狼都还没吃呢,她怎么先吃起来了,吃完一颗不够,还吃第二颗。
生气!
生气生气!!
喉咙里的呜呜声越来越大,呜到后面,可能是呛着了,咳嗽起来。
“咳咳咳……”
季映然见状,连忙过去轻拍她的背,结果也不出意外,狼直接给人一个肘击。
季映然捂着被肘击的位置,疼地揉了揉,这家伙,劲是真大……
沐辞神色不善地瞅着她:三颗糖果全让你给吃完了,你还敢过来,咬死你!
就在沐辞笃定她已经把糖吃完的时候,季映然又从口袋里掏了掏,竟是又拿出了三颗糖果。
沐辞眼睛“唰”一下亮了。
可尽管如此,沐辞依旧绷着脸,没有动作,说什么也不主动拿糖果。
季映然直接把糖塞她手上。
沐辞收下糖果的同时,不忘将人一下甩开。
季映然被她甩的直踉跄。
哭笑不得。
沐辞一个转身,不看人了,默默偷偷开始吃糖果。
“好吃吗?”季映然在后面出声询问。
沐辞只是一味吃糖果,不理人。
“收下我的糖果了,是不是代表你原谅我了?”季映然再次问。
这次,沐辞有反应。
三个糖果全塞嘴里,说话都含含糊糊,但不影响她鼓着腮帮子凶人:“谁原谅你了,走开些,我都不认识你,不要装作和我很熟的样子,低贱的人类,少和我套近乎。”
季映然笑了,她骂人好像就这些词,低贱的人类,愚蠢的人类,可恨的两脚兽,该死的两脚兽,来来回回就这些词,也没有太多新鲜的。
哦,对了,还有个不合格。
湖边除了小石子,也有大石头,季映然寻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坐在上面,找了半天的狼,在外面晃荡了半天,脚疼的很。
她坐在石头上,看着不远处倒映着城市霓虹灯的湖面,也看着站在湖边的那一抹白色身影。
微风吹动,带着丝丝凉意,吹乱了她齐腰的长发。
“狼,我今天找了你很久,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回雪山了。”
沐辞始终背对着人,没有要回头的意思,但季映然知道,她肯定有在听的。
“对不起,我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凶你,我应该弄清楚事情的情况,而不是武断的直接给你定罪,”
“当然,最重要的其实也不是这一点,最重要的其实是,我不应该一误会你,就说那种话,”
“我分明知道,你想要找到我,其实是费了很多时间的,你好不容易找到我,我却还轻而易举的就说出让你回雪山的话,这是我最大的问题,”
“我也反思过了,我总把你当一头狼,虽然你确实是一头狼,但很显然,你并不是普通的狼,你是能独立思考的,你做事也是有分寸的,我不该以看待动物的角度去否定你,”
“我当时也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伤到别人,也害怕你因为这些行为,落入险境……”
季映然将今天一天的反思,全都和这头狼说了一遍,语速缓缓,态度诚恳。
至于那头狼,始终背对着人,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
季映然放软声调:“狼,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你不也说了,人类是愚蠢的,那你就原谅原谅我这个愚蠢的人类吧,好不好?好不好嘛。”
沐辞动了动,但没回头,只开口说:“谁是狼?”
季映然哽住,无奈看她。
“你肯定不是狼,我知道的,但不管谁是狼,我这些话都是想说给狼听的,就是不知道那头狼狼有没有听到?”
沐辞瘪瘪嘴,冷哼一声:“我又不是狼,你和我说有什么用。”
季映然刚要再说话,视线微微一眯,瞧见沐辞的上衣口袋里,似乎揣着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露出一半,隐约能看到上面鬼画符一样的字迹。
季映然从石头上站起身来,靠近,仔细看上面的字。
头狼报复计划?
沐辞察觉到了人的靠近,皱眉回头,然后就瞧见人正在盯着她的……口袋。
沐辞慌张,立马捂紧口袋。
“你看什么呢?没礼貌的人类!”沐辞气急败坏。
“你打算报复我啊?”季映然好笑道。
沐辞眼睛瞪大一分,季映然连忙后退一步,“没有没有,我没看到,我不知道,你这个计划相对还是保密的,我绝对不知道。”
沐辞把口袋里的笔记本往里塞了塞,警惕地看着人。
季映然内心腹诽,也不知道是什么报复计划,难不成是今天气着她了,所以立马赶工出了一套报复计划?
“报复的事之后再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跟我回家吧。”季映然示意狼跟上了。
狼一动不动。
季映然叹气,没有办法,只得以利诱之。
“你一个人在这里扔石头扔了一下午,没饿吗,吃那点糖果够吗?”
沐辞不为所动。
“走啦,跟我一块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关键词,好吃的。
沐辞肉眼可见地竖起了耳朵,但依旧僵持着,不动,就是不动。
和她这么僵持下去,怕是要在这个湖边过夜了。
季映然折了回去,拉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
沐辞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腕,表情变得古怪。
牵手?
本狼可不喜欢牵手,都把本狼的手牵脏了。
本狼要甩开你的手,还得咬你呢。
内心戏十足,可实际上,季映然稳稳牵着她的手,沐辞压根没有甩开的意思。
不光没甩开,沐辞紧绷着的脸,还肉眼可见的变得愉悦起来。
“狼狼晚上想吃什么?”
“我不是狼。”
季映然点头,转换了称呼方式:“那沐辞晚上想吃什么?”
沐辞:“你没有资格喊我的名字。”
季映然看了她一眼:“那我总得有个称呼你的方式吧,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沐辞聪明的脑袋瓜一转,然后……成功曲解。
什么意思,讨要称呼,这个两脚兽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是在索要名分吗?
沐辞上下扫了她一眼,面露嫌弃:“不合格,不要做梦了,我从来就没答应过你,名分什么的,那更加不可能给你。”
季映然沉默,这头狼又在瞎想些什么……
第54章 气笑了
气笑了:人顶嘴,不合格
054气笑了
不知道怎么就扯到名分上去了,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但季映然并未深想太多,这头狼脑回路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经常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习惯就好,倒也不需要追究太多。
沐辞下巴抬的高高的,拿鼻孔看人:“我劝你最好不要奢求那些不可能的事,你只是一个奴隶而已。”
季映然挑眉,略感意外,奴隶这倒是个新词。
不过自己什么时候成她奴隶了?
季映然连想到了什么,问:“青梨最近这段时间,天天嚷嚷着大黄是奴隶,你经常和青梨玩在一块,你跟她学的?”
抬着下巴的沐辞,当即眼睛一瞪,不乐意了:“本狼怎么可能和那蠢东西学。”
“你为什么要说她是蠢东西,你们不是朋友吗,天天玩在一块。”季映然不太理解。
沐辞更不乐意了:“谁和那蠢东西是朋友了,还有,我从来没和她玩在一块过,一个没开化过的蠢东西,我都不稀得搭理她!”
说着说着还激动起来了。
季映然连忙讨饶:“好好好,你没和她一块玩,你们不是朋友。”
分明就玩的挺投缘,居然还不承认……
“本来就是,我可高贵了,不是谁都能成为我朋友的。”沐辞冷哼一声。
季映然有点想笑,哪有自己夸自己高贵的,而且还夸的这么一本正经。
季映然心里想笑,但嘴上却十分配合:“对,狼狼高贵,最高贵的一头狼。”
沐辞下意识点头,点完头又意识到不对:“都说过我不是狼了,你这奴隶怎么回事?”
季映然拉着她走,哄小孩似的:“知道了,算我说错话了,我们去超市买点菜吧,回家给你做饭吃。”
本来是想去餐馆吃的,但今天中午那一遭,让季映然觉得,比起去餐厅吃,还是自己做饭比较省事。
一来是狼吃的太多,容易引起旁人的怀疑,二来则是,狼这古怪的脾气,去往人多的地方,季映然怕惹出事来。
还是在家吃比较放心,在家里再怎么惹事,那也是自家的事,旁人看不着也管不着。
沐辞一个人住在9栋,想也知道家里不可能有食材,季映然家里倒是有不少食材,但她目前可不敢带这头狼回家。
毕竟欧女士叮嘱千万不能靠近白毛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呢。
欧女士始终将沐辞定义为疯子,不过也不能怪欧女士误会,就她这个样,谁能不误会?
季映然要是冒冒失失的把“疯子”带回家,欧女士估计会被吓坏。
以后有机会再带她回家,起码得等欧女士对沐辞有所改观,带回家这件事才能够实现。
不过其实带不带回家问题也不大,反正就是相邻的两栋,想要见面随时都能见,想要串门也随时都能串。
“你以前有没有逛过超市?”季映然侧头问她。
“当然逛过,你瞧不起谁呢,切,无知的人类。”沐辞习惯性的怼人。
“我没有瞧不起你,就正常问问,你好好说话。”季映然无奈看她。
“谁没好好说话了,我和你说话都是给你面子!你当我谁都愿意搭理吗?你这个低贱的人类,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去往超市的路上,沐辞就季映然那句“你好好说话”,骂了一路。
叽叽喳喳地骂,左右就那些词,骂了一遍又一遍。
季映然左耳进右耳出,任由她骂够,然后才得以叮嘱一句:“不管你以前有没有逛过超市,待会逛超市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都不能直接吃,需要结账之后才能吃,这个你应该明白的吧?”
沐辞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她。
季映然点点头:“行,看你的表情,应该是知道了,算我话多了。”
沐辞翻了个白眼。
白眼刚翻完,牵着的手,突兀松开。
季映然松开了她的手,转而伸进衣服口袋,拿手机。
她掏出手机看时间的同时,往前走了数步,忽而察觉到不对,侧头一看,沐辞没有跟上来。
季映然疑惑回头看去。
沐辞立在原地,目光幽怨地看着人。
季映然问:“怎么不跟上来?”
沐辞幽怨的目光逐渐变得凶巴巴,二话没说,突然冲了过来。
“碰”一声。
直直撞向人的肩膀,将人撞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季映然疼地捂住肩膀。
沐辞在远处停下,回头,阴阳怪气说道:“怎么不跟上来?”
季映然:“……”
好端端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又生气了。
算了算了,这头狼本来就爱生气,有时候生气都不需要理由,和她讲道理通常是讲不通的。
季映然揉了揉被撞麻的肩膀,小跑追上。
沐辞脚步极快,始终走在前面,且步伐还越来越快,季映然哪怕是小跑,都快要跟不上她的脚步了。
“你慢点走,等等我。”
沐辞停下,瞥了一眼人:“蜗牛一样的家伙,慢吞吞的,不合格。”
季映然不甚在意:“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慢,你稍微等等我嘛,我们又不着急,可以慢一点。”
沐辞“切”了一声:“什么叫我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装出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死缠烂打,厚脸皮的人类。”
季映然无视她的讽刺,只说自己想说的:“你下次别总撞我肩膀了,你撞人的时候很疼,虽然我知道你没有用全力,但是你没用全力,我也疼。”
沐辞脚步一停。
见状,季映然往旁边挪两步,“你这副表情是想干什么,你不会又想撞人吧?”
沐辞白眼一翻:“明明是你自己碍手碍脚,挡在路中间,能怪谁?”
季映然点头:“怪我怪我,但你下次不要撞我了。”
沐辞又是一声切:“谁乐意撞你了。”
就撞,下次还撞!
本狼不喜欢牵手,虽然不喜欢,但谁允许你放开的?
撞不死你!
*
二人进入超市。
季映然一开始还挺紧张,倒不是逛超市紧张,而是这头狼很让人紧张。
生怕一个不留意,她就把东西往嘴巴里塞,虽然提醒过她,没结账的东西不能吃,但这头狼不一定能听进去。
狼,很反骨,不让干就越是喜欢干。
值得庆幸的是,狼全程倒也算是安分,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乍一看去,勉强像个正常人。
季映然推着购物车:“想吃什么就自己拿,放购物车里就行。”
沐辞理都不理人。
又开始了,又装上了,她那个眼睛看到超市里琳琅满目的东西,分明早就开始放光了,但还在装。
不过也得益于她喜欢装,她要是不喜欢装,估计原地就开吃了,到时候拦都拦不住,那才真叫坏事了。
季映然也不强求让她自己放购物车里,只要是她眼睛多盯2秒的东西,季映然就替她放到了购物车里。
沐辞盯着薯片看了2秒,季映然就把薯片放到购物车,盯着辣条看了2秒,季映然把辣条放到购物车,盯着巧克力看了2秒,季映然把巧克力放到购物车……
沐辞察觉到了人的举动,不出意外的冷哼一声:“献什么殷勤,我可看不上。”
季映然:“我今天不是惹你生气了嘛,当然得殷勤一点,你看不上我也得继续殷勤。”
沐辞不屑道:“你殷勤也没有用,不可能给你什么名分的,你只是奴隶,要摆正自己的身份。”
季映然完全不往心里去:“知道了知道了,我是你的奴隶,我摆正身份。”
人认可了这个身份,狼却又不怎么乐意了。
“你可以努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讨好我,说不定也能让你成为一个,”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大奴隶,没错,你努力讨好我的话,我说不定能让你当个大奴隶。”
季映然笑了,还以为能有什么好身份呢,思考半天,结果就是从奴隶变成大奴隶。
真是好大的跨越……
“知道啦,我好好努力,争取当你的大奴隶。”季映然万事都顺着她来,你把她当3岁小孩哄。
“不合格。”
明明都顺着她来了,结果又换取来了一句不合格。
逛了没一会,购物车满了大半,季映然又带着狼去往生鲜区,买了一大扇猪肉。
结账时,足足装满了6个购物袋。
季映然分配任务:“太重了,我一个人拿不下,你拿三个袋子,我拿三个袋子。”
沐辞没有主动帮忙分担的意识,哪怕是提出来让她分担,她也不见得就愿意分担。
果不其然,沐辞就跟个电线杆子似的站在那,毫无伸手帮忙的意思。
“你要是觉得三袋太多,那你拿两袋,你最少也得拿两袋,不然我真拿不动。”
不算其他零食,购物袋里还有一大扇的猪肉,光那一扇猪肉就几十斤重,想要提回去可得费点力气。
电线杆子沐辞,终于是愿意动了,伸过手来,看来是准备帮人提两袋。
可以可以,季映然深感欣慰,还算这头狼比较懂事,虽然她只是提两袋,但能提就行。
然后,季映然夸早了。
因为沐辞把购物袋打开,在里边挑挑拣拣,挑中了两袋……零食,然后提着走了。
季映然:“?”
季映然是让她提两个购物袋,结果她理解为了拿两袋零食。
季映然望着地上原封不动,只是少了两袋零食的6个购物袋。
双手叉腰,险些气笑了。
最后没办法,季映然租借了超市的购物车,推着离开。
沐辞走在前面,什么忙都不帮就算了,她还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嫌弃人走的慢。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平和心态,没事没事,今天是自己有错在先,是自己误会她在先,惹她生气在先,她不愿意帮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事没事,没关系的,不和她生气。
沐辞一脸不满:“磨磨蹭蹭的,不合格!”
季映然咬牙切齿:“你什么忙都不帮,你还在这不合格。”
沐辞:“还顶嘴,更不合格了。”
季映然扶额气笑。
推着购物车倒是不累,只是途经台阶的位置,就需要慢慢挪,当然,狼是不可能帮忙的,挪也是季映然的事。
沐辞吃完手上的零食,又折回来再拿两包零食吃。
这让正在台阶下方挪东西的人,再次气笑。
先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放地上,购物车抬上台阶,然后一个袋子一个袋子拎上去,重新放到购物袋里。
期间,狼就在旁边“嘎嘣嘎嘣”嚼零食吃,一边嚼还一边指手画脚的。
“动作小心点,可别碰坏了本狼的零食,你这个没用的人类,干活都干的让本狼不满意。”
“你还不满意上了,你也知道这是你的零食,你知道你还不帮忙。”
“人顶嘴,不合格。”
“……”
季映然大概或许知道了她的“头狼报复计划”是什么了,故意在这气人呢。
不得不承认,她成功了,有被气到。
好不容易将一购物车的东西运回家,到厨房一看,直接愣住。
失算了,她猜到了狼的家里大概率是没有食材的,但没猜到厨房会是光溜溜的。
别说油盐酱醋了,就是连个锅子都没有。
季映然把这些东西搬回家已经累够呛了,也不愿意再出去购置厨房用品了。
眼下这情况,自然是做不了饭。
反正六大袋子零食,也够狼吃了,她今天的晚饭就吃零食得了,做饭的事明天再说。
厨房虽然没东西,但好歹还有个冰箱。
打开冰箱,里边空空如也。
也不知道这头狼平时自己在家时吃什么,也没见她往家里购置过什么东西,难道一直饿着?应该也不至于吧?
季映然将食物分门归类,放到冷冻或冷藏。
忙忙碌碌,好不容易收拾完,回头一看,表情微微一愣。
窗户底下放置着一个东西,很眼熟,吸引到了季映然的注意力。
走近,待到彻底看清楚那东西后,季映然哑然一笑。
这头狼,怎么还把它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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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快猜猜看,狼狼把什么带过来了[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55章 欺狼太甚
欺狼太甚:空气似乎都静止了下来
055欺狼太甚
靠窗的位置,放置着一块毛茸茸的白色毛毯。
狼把毛毯带过来了,对此季映然并不意外,她向来很宝贝这块毛毯,出远门自然是要带上的。
真正让季映然感到意外的,是放在毛毯上的一根树枝。
准确来说,是“逗狼棒”。
之前在山洞里,因为无事可做,实在太过于无聊,季映然曾手搓过一个逗狼棒。
所谓的逗狼棒,其实也就一根棍子绑个绳子再绑个石头,非常之粗糙、简陋。
狼不爱玩逗狼棒,甚至很嫌弃,但架不住人总喜欢拿这东西在她眼前晃,晃的多了,狼偶尔也会伸爪子扒拉一下,但大多时候是把狼给惹毛了。
季映然一直都以为狼不喜欢逗狼棒,没想到,她出远门竟还会带上它,让人很是意外。
季映然弯腰捡起地上的逗狼棒,又回头看向狼。
沐辞此刻正在扒拉购物袋里的零食,肉眼可见的兴奋,一点小零食,都能让她格外的开心。
季映然握在手上的逗狼棒,莫名重如千斤,思绪染上复杂。
将逗狼棒放回毛毯上,转念又疑惑狼为什么要把毛毯放在这个位置?
这里虽然靠近窗边,但是因为太临近隔壁房子,围墙遮挡,窗户外的光线透不进来,是整个客厅唯一的暗角。
季映然扫视一圈房子,房子的格局和她家差不多,只是装修风格不同而已。
客厅里光线好视野通透的位置很多,狼为什么要把毛毯,放在最不好的一个位置上?
季映然看向窗外,看向距离不远的隔壁院,恍然有了一个猜测。
狼是不是觉得这个位置,离隔壁院子最近,离人更近……
季映然心绪更为复杂了,她一直都知道,狼是很喜欢人的,哪怕嘴上不承认,甚至还骂人,但她的那份喜欢也十分明显,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来找人。
但让季映然没想到的是,竟已经喜欢到这种程度了吗,连睡觉的位置都想要和人更近一些。
沐辞从原本的10栋换到9栋,估摸着也是抱着一样的想法,10栋离8栋还隔了一栋院子,换到9栋,就能紧挨着了。
就能离人更近了。
这头狼,还挺粘人。
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余初瑾同意了换房子,瞧沐辞那不会说话,不会和人相处的样,也不太像能和人做交易的样子。
正疑惑于这件事,回头看去时,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
6个购物袋,被狼拆的四分五裂,零食散满一地。
一片狼藉。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再也不说这头狼爱干净了,纯粹是选择性洁癖,只要是一吃东西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沐辞把这个零食拆开一个口子,把那个零食拆开一个口子,这个咬一口,那个咬一口,吃的可美了。
而佐证她吃的美的原因是,两个毛茸茸的耳朵,冒了出来。
季映然悄悄靠近,趁其不备,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沉迷吃零食的狼,看都没看人,继续埋头吃。
没有被凶,季映然自然更加放肆起来,就蹲在她旁边,捏她的耳朵玩。
左捏捏,右捏捏。
耳朵捏着捏着,视线下移,毛茸茸的大尾巴,不知道何时竟也冒了出来。
耳朵好摸,尾巴也不差。
季映然立马舍弃耳朵,转而抓住她的大尾巴,上上下下地摸、捏。
这条尾巴,很久没摸过了,倒是久违了,仍旧还是记忆中的触感,毛茸茸的,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摸着摸着,心里突然又冒出一个疑惑,她的尾巴是从哪冒出来的?
现在是人形态冒出一个尾巴,所以是从尾节骨的位置冒出来的吗?
季映然好奇起来,当即就把尾巴抬起来,凑近,想仔细看看具体位置。
可还没等看清,一道不可忽视的视线传来。
季映然抬头看去,原本沉迷吃零食的沐辞,已然回过头来,正直勾勾地看着人。
神色不善。
季映然瞬间心虚,连忙把尾巴放下,刚刚的行为多少有点不礼貌了,这和掀开裤子看狼屁股有什么区别……
太冒昧了。
沐辞完全是狼形态的时候,季映然不会有什么冒昧的感觉,但现在她是个人,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不自在。
“哈哈。”季映然尬笑。
沐辞喉咙里“呜呜”直响,眼睛危险眯起,尾巴不悦地在瓷砖地面“啪啪”拍打。
炸毛中。
季映然滑跪得快,立马道歉:“对不起嘛,我就是想看看你尾巴从哪出来的,我下次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尾巴持续拍地,拍的可响了。
季映然盯着她拍地的尾巴看。
沐辞生气的表情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嗖”一下收回了尾巴,连带着头顶上的耳朵,也一并收了起来。
季映然心下腹诽,都这样了,她不会还想否认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沐辞问:“你看到没?”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何止看到了,都摸了好一会了,甚至都已经抬起尾巴在看了。
心里虽然这么吐槽,但还是得陪着她继续幼稚。
“什么?我没看到呀。”季映然表情诚恳。
“这还差不多。”沐辞满意了。
转回头继续吃零食,嚼的嘎嘣嘎嘣响。
吃到黑巧克力,沐辞金色的瞳孔,放出异样的光彩。
好吃!
这个最好吃了,兴奋准备一口咬下。
想到了什么,张嘴的动作顿了顿,转而看向旁边的人。
季映然朝她笑。
沐辞犹豫两秒,像是在纠结,最后又下定了决心,咬巧克力的动作明显收了力,只咬掉了三分之二,还留了三分之一。
一脸施舍般丢到人手上:“赏给你了,奴隶。”
原来刚刚她脸上的犹豫纠结,是在思考要不要给人留一份……巧克力太好吃了,她有点舍不得给人了。
但最后一咬牙,还是忍痛分给了人一份。
季映然望着手上,被明显咬出一个牙印的巧克力,欲言又止。
每每这时候,季映然都会找个机会把东西扔掉,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沐辞一直紧盯着。
可能是巧克力太好吃,沐辞分享给人的同时,也想看看人吃下这么好吃的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被盯着,季映然没法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耍心眼”。
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把巧克力抛进口中,咀嚼。
丝滑绵密的巧克力,还掺杂了一点点冷松香味,是狼的气味。
季映然:“好吃的,谢谢狼狼。”
沐辞下巴微抬,都忘记要反驳“狼狼”这个称呼了。
人吃了她分享的喜欢的食物,她很高兴,也很得意,高兴得意的耳朵又冒了出来。
她耳朵冒出来的频率很高,只要一高兴,只要一兴奋,耳朵就容易窜出来,尾巴同理。
沐辞盘腿坐在地上,四周全都是零食,季映然把零食稍稍拨开一些,在她旁边和她一样盘腿坐下。
沐辞倒是不抗拒人坐她旁边,专心致志吃着自己的零食,吃东西时,那双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还动一动,很是可爱。
心血来潮,季映然故意逗逗她,拿起一包零食,说:“我要吃一个,这个能不能给我呀?”
沐辞咬饼干的动作停住,嘴边还沾染着饼干碎屑。
她看了看人手上的薯片,思考两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应该是同意了。
季映然并不是真想吃薯片,见她同意了,便继续逗她,把四周一大片的零食全拨到身边来。
“这一堆都归我,行不行呀?”
沐辞嚼饼干的动作再次一停,看了看人拨走的那一大堆零食。
安静数秒,毫无征兆地,突然龇牙。
季映然吓一跳。
“不给不给,可恶的两脚兽,一下子拿走了一大半,你怎么这么贪心。”沐辞把零食全部抢回去,并凶巴巴地看着人。
季映然被逗笑了,果然,要是拿走一大堆的话,她也还是会生气的。
季映然并没有善罢甘休,拿手戳了戳她手臂,“你分我一点嘛。”
沐辞往旁边躲了躲,不乐意,拒绝。
季映然又靠近,再次用手指戳了戳她肩膀:“给我一点。”
沐辞捧着一大堆零食,警惕看人,犹豫了好一会,勉强分了几包给人。
人诚心逗她玩,几包怎么可能够,继续戳她:“再给一点。”
沐辞不理人了。
季映然不依不饶,然后成功把狼惹毛了,朝着人呜呜龇牙。
见状,季映然故意做出一副伤心模样,还假模假式地抹了抹眼泪,嘴里嘟囔:“狼狼怎么这样,那么多零食都不肯分我一点,太伤人的心了。”
见人一直低头抹眼泪,沐辞面露狐疑,凑近细看。
真哭了?不给她零食,哭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原本死活不肯分零食的狼,竟是将零食全数推到季映然身边。
季映然挑眉,当即不哭了,笑着看她:“都给我了?”
看到人笑,狼瞬间明白过来,被骗了,生气跳脚。
“你又骗狼!”
急眼的时候,狼会瞪着眼睛,鼓着脸颊,在配合她脑袋上那双毛茸茸的白耳朵。
实在可爱的很。
季映然没忍住,双手捧住她脸颊,大力揉了揉。
“哎呀哎呀,我们狼狼好可爱呀,生气的时候都这么可爱。”
脸都被人揉变形了,沐辞想要拍开她的手,结果这该死的两脚兽死活不撒手,揉个不停。
简直欺狼太甚!
沐辞眼神一厉,突然欺身压来,直接将眼前人扑倒在地。
双手按在地面两侧,将人圈在了地面和她之间。
一上一下,四目相对。
季映然笑闹的表情一顿,倒在地上,怔怔望着压在上方的人。
空气似乎都静止了下来。
第56章 危险
危险:饿着的狼很危险
056危险
居然敢没完没了揉狼的脸,必须得教训一下这个放肆的人类,头狼的权威绝不可被挑衅!
沐辞本意是想吓唬吓唬人,把人压倒后,立马亮出锋利的牙齿,但很快,视线又被人类粉色的唇瓣所吸引。
这个角度看,人的唇,很像刚刚吃过的樱桃果冻。
QQ弹弹的果冻好吃,人的唇也会好吃吗?
这个念头突兀的在沐辞脑海里闪过。
除了想到果冻,沐辞还想到了前段时间,疯狂恶补的各类电视剧。
那些电视剧,时常会出现突然摔倒的情节,两位主角就像是两块磁铁一样,一摔倒就摔一块。
每到这时,画面就会开始旋转,配乐也会响起来。
然后两主角疯狂对视,最后,莫名其妙地啃在一块。
沐辞知道那种行为的含义,虽然不理解,但她知道那叫接吻。
人类的xx行为。
季映然被压倒在地上,起先是茫然的,但并没有茫然多久,就看到上方的沐辞,直勾勾盯着人,并“咕咚”吞咽口水。
季映然:“?”
她这种咽口水的行为,季映然不陌生,且经常能见到。
狼每次面对美食时,都会先咽口水。
这头狼盯着自己咽口水,什么意思?
她觉得人很美味,是美食……
她想吃人?!
这个念头闪过,顿时把底下的人吓得不轻。
季映然可不想被她吃掉!
然而,不等季映然反抗,压在身上的沐辞,却先一步起来,甚至还主动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季映然看着她躲得远远的样子,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她不是想吃人吗,怎么还一副被人吓着的样子?
难道是刚刚误会她了?她并没有想吃人?
可这也说不通,既然不想吃,那她咽什么口水?
季映然没有想明白,沐辞却一脸警惕地骂道:“你这个心机深沉的人类!真卑鄙!”
季映然一脑袋问号。
“你故意勾引狼,心机真重,”沐辞面露不屑:“本狼可不会上你的当。”
季映然愣了一下,听的迷迷糊糊,一知半解。
什么叫人勾引她?难道……
季映然懂了,狼把人当成了食物,想吃人,但又觉得不应该吃人,所以现在倒打一耙,觉得是人在勾引她,想被她吃掉。
这个解释很合理,狼最爱的事情,就是倒打一耙。
原来是这个勾引,总算是懂她的意思了。
“狼狼啊,”季映然表情严肃的同时又语重心长:“你可不能生出那种想吃人的想法,人肉不好吃,你不能吃人,你要是饿了,我给你找食物,你想吃什么都行,唯独就是不能吃人,尤其是不能吃我。”
季映然再三叮嘱,主要是不叮嘱不行,她都对着人咽口水了,足见人肉在她那还是有点诱惑力的。
必须明令禁,不然要是哪天狼没控制住,真咬人一口,那还得了。
看来以后得把她喂饱一点,最好是让她吃撑,绝了她的别的心思。
这要是但凡饿着她一点,季映然都觉得自己小命要不保……
不过,今天应该也没饿着她,吃了那么多面包,又吃了那么多烤肉,也就晚餐没正式给她做饭,但她零食也没少吃啊。
怎么还馋上人的肉了?
雪狼之前在雪山,一天也就吃一头香猪,食量也算不上特别大,怎么来到人类社会胃口反而变大了。
幻化成人形,消耗了法力,所以也就吃的更多了吗?
是的是的,肯定就是这个原因。
季映然赶忙捡起地上的零食,塞到沐辞手上:“你快吃零食,赶紧吃,可别再动别的心思了。”
光是这样,季映然仍旧不放心:“吃这些够吗,零食要是不够吃,我再给你点些外卖,你可得吃饱,绝对不能饿着。”
沐辞望着面前殷勤的人,冷哼一声:刚刚勾引不成,现在又想以食物诱惑狼吗。”
手段可真多,而且都是一些老掉牙的手段,压根瞒不住本狼的火眼金睛。
但没用,狼是不可能看上弱小的人类的。
沐辞:“不合格。”
季映然:“你先别不合格了,外卖你想吃什么,猪排骨怎么样?”
“不用费心思了,你的这些手段我都看出来了,我今天吃不下了,什么都不吃。”
“不,我还是给你点吧,我觉得你吃得下。”
“都说了吃不下了,收起你的这些小心思,丢人现眼的。”
“我怎么敢收起我的小心思,你这怪吓人的,我还想活着,你必须吃饱。”
“我不接受你,你还不想活了?以死相逼?这种手段太低级了,我可不喜欢。”
“说什么呢,我就是想活,所以才要给你点外卖。”
“我不吃外卖,我饱了!”
“你必须吃,你没饱!”
“……”
一人一狼,不在一个频道,但似乎也能聊上。
最后的结果是,季映然给狼点了足足10分外卖。
量大管饱。
而嘴上说着已经饱了,不吃外卖的狼,等到美食当前,不出意外地吭哧吭哧又吃了起来。
季映然望着埋头吃外卖的狼,心中庆幸,还好坚持给她点外卖了,瞧她吃这么欢,肯定就是肚子还饿着。
一早就该给她点外卖的,都给这头狼饿的想吃人了……
季映然这下知道了,也长记性了,以后一天三顿喂它,顿顿都得喂饱,饱了应该就不会想吃人了。
狼饿着,太危险了。
“不用给我留,我今天已经吃饱了,你自己吃就行。”季映然提前和她说,免得她又留一口。
沐辞这次倒是没坚持要给人留,自个吃了个干干净净。
10个外卖盒,全空。
沐辞肚子都明显鼓了起来,舔舔唇,打了个饱嗝。
打完嗝,又立马捂住嘴巴,慌张地看向人。
季映然假装没看到,狼这是偶像包袱又开始作祟了,觉得打饱嗝不符合她的高冷人设。
确定人没有看到,沐辞放心了。
季映然听到她这一声饱嗝也放心了。
“叮铃铃”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
“我接个电话,”季映然指了指地上的零食:“你要是肚子还能塞下点,你就再吃点零食,不能再惦记人了啊。”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去旁边接电话了。
而鼓着肚子立在原地的沐辞,正一脸不爽地看着她,她这是把狼当猪喂吗,猪都吃不了这么多……
猪,猪肉……
猪肉确实挺好吃的,刚刚那个猪排骨味道就不错。
回忆了一下猪排骨的味道,又打了个饱嗝,她是真吃不下了。
“我等会就回家,不用给我留晚饭,我都在外面吃过了,好,那我先挂了。”季映然结束通话,一回头,就看沐辞神色莫名地瞅着人。
“你不会又想吃人了吧?”季映然时刻警惕。
沐辞翻了个白眼:“谁想吃人了,你一直在这念叨吃人干什么,神经病。”
季映然不在意她骂人,横竖一天都不知道被她骂过多少次了,都被骂习惯了。
“你不吃人就行,对了,我妈刚打电话过来,时间不早了,你也吃饱了,我得回家了,明天再过来看你。”
沐辞瘪瘪嘴。
说着,季映然朝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耳边一道劲风刮过,然后,就看到原本在身后的沐辞,不知道何时,竟已经站到了门口。
将门堵的严严实实。
“你堵门口干什么,舍不得我走?”季映然笑了,“我就在隔壁,你也知道很近的,明天再过来看你就是了。”
沐辞眼睛一瞪:“谁舍不得你了,少在这自作多情。”
季映然:“既然没有舍不得,那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沐辞化身聋子,听不见听不见,就杵在门口,一动不动。
僵持之下,季映然妥协了:“好,我留下,不回去了,就留在这陪你,满意了吧。”
沐辞眼底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冷下一张脸:“你这人怎么还死皮赖脸非要在我家过夜,算了,我心善,勉强收留你一晚吧。”
季映然:“……”
她可太勉强了……
既然决定今晚要留下来,季映然便第一时间给欧女士回了个电话,告诉她今晚不回。
挂了电话后,发现沐辞已经趴到毛毯上,懒洋洋的,吃饱喝足的狼要睡觉了。
毛毯留了一部分位置,留给人的。
被困雪山时,和狼挤在一张毛毯那是没办法,现在有条件了,谁还乐意睡在地上。
但很快,季映然发现,这栋房子,貌似还真就只能睡地上。
因为房子里面空荡荡的,不止是厨房里干净,其他地方也一样。
一干二净,甚至连一张睡觉的床都没有。
“不是,家里的家具呢,怎么什么都没有?”
趴在毛毯上的沐辞,不甚在意道:“都让那蠢东西搬走了,她连个破拖鞋都当宝贝,你还指望她能留什么东西下来吗。”
沐辞所说的蠢东西,指的是青梨,也就是这个房子原本的主人之一。
沐辞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和余初瑾交换房子后,搬家时,沐辞也就从10栋搬来了一块毛毯。
但青梨就不一样了,她搬家,别说家具了,要不是余初瑾拦着,瓷砖都得撬开搬走……
主打一个片甲不留。
季映然叹气:“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天天窝在这个角落睡觉?”
沐辞没应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的尾巴,正不耐烦地在身后扫来扫去。
这个两脚兽,磨磨蹭蹭的,废话真多,毛毯都给她留了一块位置了,怎么还不过来躺下!
“明天我去给你购置一点家具,不然你这房子实在是太空旷了。”
沐辞尾巴扫的更加不耐烦了,尾巴甚至开始“啪啪”拍地。
季映然毫无所觉,目光四扫,规划着明天必买的家具有哪些,厨房用品是必须的,床、沙发也得购置。
规划的正入神,腰间,突兀传来缠绕感。
第57章 不自在
不自在:人洗澡,那本狼必须看看
057不自在
季映然低头看去,还没弄清楚腰间的缠绕感是怎么一回事,一阵拖拽感,紧接而来。
腰被一缠,一拽,转眼之间,她倒在了毛毯上剩余的那一块位置,也倒在了沐辞旁边。
人都还是懵的。
沐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觉了,吵死了,躺下!”
季映然没有躺下,而是看你向腰间,毛茸茸的尾巴,正缠绕在她腰部。
这还是狼第一次拿尾巴缠人,原来她的尾巴还能这么灵活的缠绕住人,很新奇。
然而并没有新奇多久,狼就收回了尾巴。
并不出意外的来了一句:“你看到了没?”
季映然:“……”
季映然不回答,狼就替她回答:“你没看到。”
季映然无奈:“不是,都已经这样了,你非嘴硬这个干什么?”
躺在毛毯上的沐辞一下坐了起来:“谁嘴硬了?”
季映然拍拍她脑袋:“好好好,你没嘴硬,我说错话了,别动不动就炸毛。”
沐辞拍开人的手:“真没礼貌,谁让你拍我头了?”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就她这样的,还好意思说别人没礼貌,倒打一耙的能力还真是炉火纯青。
季映然摸了摸身下的毛毯,意有所指般说:“这毛毯可真眼熟,我认识的一个好朋友,也有一块这样的毛毯,沐辞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呀?”
沐辞脑袋偏一边,不搭理人。
季映然继续道:“我那朋友也有一块这样的毛毯,不过我们好久没见了,这件事,沐辞你知不知道?”
沐辞脑袋依旧偏着,但头顶那双毛茸茸的耳朵,动来动去,分明是有在认真听的,貌似还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季映然感慨道:“我和那朋友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
偏着头的人,忽地回正头,看向人:“她肯定没有想你。”
“这样啊,她真的没想我吗。”季映然揶揄。
“没想。”沐辞非常笃定。
季映然点点头:“没想就没想吧,但是,我还挺想她的。”
沐辞绷着的一张小脸,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松缓下来,眼底更是闪过一抹愉悦。
季映然说:“沐辞,你能不能帮我转达一下,告诉一下我的那个朋友,告诉她,我很想念她。”
沐辞别扭瘪瘪嘴:“装模作样,你这么想念她,怎么也没见你去找她。”
季映然捏了捏她脑袋上的耳朵:“因为我朋友居住的地方太危险了,我没法轻易回去看她。”
沐辞冷哼一声,不大满意。
季映然:“她肯定能理解我的难处,她应该也能原谅我了,你说对不对?”
沐辞瞥了人一眼,径直躺下,翻个身,背对着人。
季映然凑近过去,“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说她是不是原谅我了,我那朋友还挺大度的,我觉得她肯定能原谅我,毕竟她不光大度,还善良可爱美丽又帅气。”
随着夸赞,沐辞的尾巴,又窜了出来,并翘了起来。
一根天线一样笔直的尾巴,竖地高高。
季映然低声笑了,就这么喜欢人夸她吗,夸两句尾巴都翘起来了。
季映然伸手要抓她尾巴,结果刚抓过去,尾巴“嗖”一下缩回。
人抓了个空。
季映然倒也不失望,转而拿过旁边的逗狼棒,在沐辞眼前晃啊晃。
背对着,躺着的人,“蹭”一下窜了起,快速夺过逗狼棒。
结果夺的太急,本就粗糙烂制的逗狼棒,绳子上绑的石头,“吧嗒”一声掉了下来。
望着滚落在地的石头,沐辞表情呆住了。
她看看石头又看看手上的逗狼棒,看看逗狼棒再看看滚动在地的石头。
眼睛疯狂在石头和逗狼棒之间来回打转。
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怎么坏了!
季映然察觉到了她的着急,捡起地上的石头,安抚道:“没事,我给你修好。”
季映然朝她伸手,温柔浅笑,示意她将手上的逗狼棒交给人。
沐辞犹豫一会,慢吞吞将逗狼棒放到了人的手心处。
季映然将打成死结的绳子一端,慢慢解开,然后再将绳子一圈圈绑上石头,重新固定。
沐辞全程盯着看,一开始是在看逗狼棒的维修过程,但没一会,注意力又被其他所转移。
季映然低着认真缠绕着石头,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从耳后散落几缕,挡住了视线,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轻轻抚到耳后。
客厅明亮的灯光,斜打在她柔和的面庞之上,那挽发的纤细手指似都染上了这一抹柔和。
沐辞怔怔看着,直至眼前人,突然抬起头,朝她柔柔一笑。
逗狼棒在眼前晃悠,她说:“修好了。”
沐辞恍惚回神。
莫名其妙,而且毫无缘由的,沐辞忽然就朝人龇牙了。
龇牙完,立马躺下,背对着。
正在晃逗狼棒的季映然,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怎么又生气了,逗狼棒不是都已经给她修好了吗。
季映然无奈摇头,算了,这头狼的性格本来就阴晴不定的,动不动生气才是她的常态。
季映然把逗狼棒放到一边,缓缓躺下,双手枕着头。
侧头看去,旁边的人白发散落,季映然伸手,手指轻轻缠绕上她的一缕发丝。
沐辞似有所觉,突然扭头看过来。
近距离的,视线相对。
季映然甚至能看清眼前人颤动的睫毛,以及那双妖异的金瞳里,倒映的她。
短暂的对视,季映然很快撇开了视线。
并肩躺着,又近距离的对视,总感觉怪怪的,不自在。
季映然很少会和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而且是躺在一块毛毯上,以前虽然也经常和狼一块躺着。
但现在的狼,长着人的样子。
一头大白狼,季映然自然不会有什么感觉,可如果换成一个人,感觉就很怪了。
不自在。
“狼狼啊,要不然你变成狼吧,你这变成一个人和我躺一块,我感觉很奇怪啊。”季映然有什么就直说什么,觉得怪就直说怪。
沐辞“切”了一声,扭回头,继续背对着人,但也没有要变回狼的意思。
季映然悻悻然,不变就不变吧,怪点就怪点吧,反正怪着怪着估计也就习惯了。
躺了一会,觉得不太舒服,又坐了起来。
“狼狼,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找你,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不洗个澡没法睡觉。”
“谁是狼?”
季映然好笑看她。
从毛毯上爬了起来,“我也不方便回去拿换洗衣服,不然到时候我妈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这有衣服吗?”
沐辞躺在毛毯上,背对着人,面对着墙,面壁思过,不理人。
季映然摇头笑笑,知道她肯定是有衣服的,因为这段时间,狼天天来撞人,天天都是不同的装扮。
沐辞换衣服换的很勤快,且穿衣有一个特点,总结来说就是花里胡哨,亮闪闪的。
这种花里胡哨的衣服,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但沐辞穿着,却并没有太多违和感,反倒很贴合她。
就像是她那一头白发一样,分明是很突兀的存在,却又极度贴合。
“你的衣服在哪,我想冲个澡,给我一套睡衣就行。”
不理人。
季映然没办法,只得自己去找。
但还好,空荡荡的房子,连家具都没几件,想要找到衣服也挺简单,因为整栋别墅总共就只剩下一个衣柜了,衣服估计就在里面。
打开衣柜,果不其然,里面挂了满满当当的衣服,五颜六色,花花绿绿。
季映然是从来不会穿这种衣服的,太过鲜艳,驾驭不住,她更喜欢穿浅色系的衣服。
季映然从中挑了一套颜色稍浅的,适合当睡衣的衣服。
“狼狼,我从你衣柜里拿了这套衣服,借我穿一下可以吗?”
“谁是狼?”
季映然笑了:“那我就穿这套衣服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沐辞始终躺在毛毯上,背对着人,直到“咯吱”一声,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又合上。
躺在毛毯上的狼,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季映然想要锁上洗手间的门,结果发现这张门,怎么形容呢……破破烂烂的?
门锁早没了,门框也摇摇欲坠,像是曾经饱受摧残一样。
锁不上门,季映然也只能作罢,将换洗衣服放到放置架上,打开喷洒试了试水温。
确定热水正常后,这才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把脱下的脏衣服丢进脏衣篓里,将长发随意扎起,打开喷洒。
温热的水自头顶喷洒而下,热气弥漫,水珠顺着肩膀划过锁骨,然后一路往下。
“咯吱”
洗手间的门,自外边推开。
第58章 标记气味
标记气味:舔一舔,亲一亲
058标记气味
“咯吱”
身后传来开门声。
季映然隐约听到,不太确定地回头看了看。
浴室的热气朦胧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小缝,是被风吹开的吗?
季映然伸手关掉喷洒头,走了过去,将门打开的缝合上。
她继续回来洗澡,热水冲刷着身体,洗着洗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再次回头看去。
然后,就和一个探进来的狼脑袋,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数秒,好不尴尬。
当然,尴尬的只有季映然而已,那头狼,压根没有被抓到偷看的羞耻。
偷看或许并不准确,沐辞看的挺光明正大的……
季映然伸手挡住胸前,她都没来得及说什么,沐辞倒是先“切”了一声,翻了个嫌弃的白眼。
仿佛在说:一般般,也没什么好看的。
季映然面露无奈,她也算是发现了,这头狼很爱看人洗澡,之前在雪山温泉泡澡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就没变过。
重点是她看就看吧,看完还要嫌弃人。
沐辞走了。
季映然喊她:“你走之前好歹把门关上。”
沐辞自然不可能理她,也不可能帮她关门。
季映然只得再次关了花洒,走过去再次关门。
洗手间没有门锁实在是不方便,她洗个澡都来关门两次了,之前还疑惑是不是风吹开了门,看样子是误会风了,分明就是狼干的“好事”。
为了以防万一,季映然把旁边的脏衣篓拖了过来,抵在门口,以防那头狼又来推门看。
不过这脏衣篓轻飘飘的,哪怕是堵在门口,估计也挡不住她,算了,比起堵住门,还不如赶紧洗完穿衣服。
季映然重新回到花洒下,冲澡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
加快速度洗澡的同时,季映然频繁往门口看,脏衣篓抵在门口,外头也并没有推门的迹象。
但总觉得……
很诡异的感觉,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在盯着。
就在季映然狐疑之际,视线转向窗口。
一头白发的女人,凭空出现。
季映然手上的毛巾差点都没握住,心被吓得突突了一下。
沐辞此刻正懒懒地斜靠在洗手间窗边,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上上下下看人。
季映然缓了缓被吓到的心跳,然后第一时间,扯过置衣架上的衣服,匆匆遮挡在身前。
勉强将自己遮住后,这才看向斜靠在窗边的人:“你怎么进来的?”
沐辞瘪瘪嘴:“你管我怎么进来的,我想进来就进来了,你这低贱的人类,还管得着我吗。”
季映然看了看还抵在门口的脏衣篓,以及没有打开的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这头狼就是会闪现,她想要进来根本就不需要通过门。
跟个幽灵似的,说出现就出现了。
说实话,有点吓人,而且是在人洗澡相对脆弱的时候……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试图和她讲道理。
“狼啊,我在洗澡,这种时候你是不可以进来的,人洗澡的时候,你如果突然进来,在你们狼眼里可能没什么,但在我们人类眼里,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沐辞小脸一拉:“谁不礼貌了,你摸我肚皮的时候,也没见你多礼貌,你摸我肚皮能摸,我怎么就不能看你洗澡了?”
季映然一噎,怎么感觉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差点都要被她说服了。
“这不是一回事,你先出去。”季映然试图将这头狼劝出去,毕竟她现在还光着呢,只有一件衣服挡在身前。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沐辞非但不出去,还站直了身子,逐步朝人靠近。
沐辞靠近,季映然后退。
一进一退。
就在人即将被逼到墙角时,沐辞突然脚步一顿,翻了个白眼:“不合格。”
沐辞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顺带一脚踢翻了脏衣篓。
季映然看了看那被踢翻的脏衣篓,好笑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情形,季映然也不敢继续洗了,免得狼又杀一个回马枪。
沐辞如果是狼形态,让她看看倒也无所谓,之前在雪山的时候她也没少看,主要是她顶着个人的样子……
和人赤/裸相对,季映然多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的。
匆匆擦干身上的水,穿上衣服。
她随手从衣柜里挑的衣服,是一件浅色的短裙,季映然本想着沐辞比她高半个头,她穿沐辞的裙子当睡衣,长度应该是刚刚好才对。
没料到裙子穿到身上后,长度也就堪堪够遮住臀部,实在是短得很。
算了,凑合穿着吧,反正是当睡衣,又不穿出去,短一点也无所谓。
把脏衣篓扶正,打开门,朝外间客厅走去。
客厅内灯光明亮,空空荡荡的,一件家具也没有。
角落的窗户下边,沐辞正盘腿坐在毛毯上,手中把玩着逗狼棒。
听到人出来的声音,沐辞抬头看过来,本是随意一瞥,但很快,随意的目光又定格住。
浅色的长裙,露出锁骨,锁骨往下,她没有穿内衣,隐约可见。
再往下,是雪白笔直的长腿。
沐辞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眼睛甚至都睁大了一分。
对上她的目光,季映然不自在地扯了扯裙子,这头狼变成人之后,让季映然很是不适应。
更何况她的目光还这么直勾勾,季映然怎么可能泰然自若,非但不能坦然自若,她还浑身不自在起来。
季映然忍无可忍,“你别这么盯着我看。”
沐辞神情一顿,翻了个白眼:“谁盯着你看了?你当我爱看吗。”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内心腹诽:我看你就非常喜欢看,甚至都不止喜欢看,看起来还没完没了。
沐辞满脸不悦,把逗狼棒往旁边一扔,躺下,面向墙,背对人。
别看她背对着人,毛毯倒还是给人留了一块位置的。
“吧嗒”
按灭灯,明亮的客厅瞬间陷入漆黑。
季映然借着窗外的月光,来到窗边,就着那空余的一块毛毯,躺了下来。
毛茸茸的毛毯,睡在上面倒也还算舒服,毛毯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冷松香,以及沐辞身上的体温。
冬日将近,晚秋的夜晚很冷,哪怕客厅有暖气,但不盖被子还是会有丝丝凉意往上窜,更何况季映然现在只穿了一件极短的短裙。
“狼狼啊。”
“谁是狼?”
季映然直接无视她的这句话:“你把尾巴给我盖一下,我有点冷。”
沐辞:“谁有尾巴?”
季映然催促:“快点啦,别犟嘴了,我真有点冷,待会感冒了。”
沐辞不说话了,等了片刻,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盖在了人身上。
季映然笑了:“就知道狼狼最好了。”
沐辞冷声:“吵死了。”
“好好好,我不吵你,睡觉了,晚安。”
季映然闭上眼睛,客厅陷入安静,只余下清浅的呼吸声。
“狼,我和你说了晚安,你也得和我说晚安,这叫礼尚往来。”
“吵死了!”
季映然低低笑了,没再出声逗她了,因为实在是累了,也困了。
这一天,过得太过动荡了,先是确认了狼的身份,后又开除了店里的所有员工,再后来又带狼去吃了一顿烤肉。
在烤肉店里又和狼闹了一场矛盾,然后狼被气走了,她找了整整一下午,好不容易才找了回来……
总之这一天,经历的事可真不少。
太困,太累,以至于她没一会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人累了,但狼依旧精神十足。
人醒着的时候她装高冷,连睡觉都得背对着,可等到人睡着之后,她又转过身来,一眨不眨地看着人。
看一会,凑近,再看一会,再凑近,再再看一会。
直至距离为负。
沐辞鼻尖蹭了蹭季映然的鼻尖,就像是在山洞时那样。
这不是沐辞第一次蹭人的鼻子,以前在山洞时,也是这样,等到人睡着之后,狼就爬起来,蹭蹭人的鼻子,蹭蹭人的脸颊、脖子,不断的往人身上蹭,在人身上标记气味。
显然这次比起在山洞时,沐辞蹭的更久,之前是轻蹭人的鼻子、脸颊、脖颈,现在则是重重的蹭。
仿佛要将这缺失的半年,一次性蹭够。
也就是季映然太累,睡得太沉,不然早被这头狼吵醒了。
足足蹭了半小时,凑近嗅了嗅人,确定人身上沾满了她的气味后,这才心满意足收工。
沐辞躺了回去,准备睡觉。
然而,没过一分钟,金色的瞳孔又在黑夜里亮了起来。
沐辞重新爬起来,蹲在人旁边,上上下下地看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蹭人。
狼觉得气味还不够浓,得再蹭一点。
蹭着蹭着,嫌人身上的衣服碍事,上手扯起衣服来。
“刺啦”
没控制好力度,把衣服扯破了。
狼吓得连忙缩手。
快速躺下,装睡。
过了2分钟,金色瞳孔再次睁开,偷偷看人,发现人没醒,她又爬了起来,又蹲在人旁边。
左看看,右看看,蹭一蹭,扯一扯人衣服,但这次知道注意力度了,没再将人的衣服扯破。
染满气味后,视线定格在她最感兴趣的位置。
像果冻的唇。
狼脑袋思考片刻,靠近,舔了舔人的唇。
吧唧吧唧嘴,细细品尝。
没味,果冻是甜的,季映然的唇不甜,很一般,还以为会像果冻一样好吃呢。
人,不合格,人的唇,更是负分。
被定义为负分的唇,没过几分钟,又凑过去舔了舔。
还是没味,还是果冻更好吃。
负分。
几分钟后,她再次尝试,再次舔了舔,再次给出了负分的评价。
一晚上也不知道舔了多少次,直到天边泛白。
天亮了。
季映然睫毛轻颤,缓缓转醒。
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睡意朦胧间,有点分不清现在是在哪。
直到脑子转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是和狼一块睡在窗户底下的毛毯上。
往旁边看去,原本睡着狼的位置,已经空。
这头狼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早起。
季映然摸了摸唇,怎么回事,唇怎么麻麻的?
有点轻微的痛感,像是……她也形容不上来,反正就是有点疼。
除了嘴唇上有轻微的痛感以外,脖子上,甚至脸颊上都觉得痒痒的。
季映然摸了摸脖子,然后摸到了好几根狼毛。
看着手上的狼毛,季映然沉默了好一会。
不光脖子上有狼毛,脸上也有,甚至于腰上,后背上,大腿上……
总之就是浑身都是毛毛。
难怪这么痒,浑身都是毛,能不痒吗。
也不知道这头狼大半夜都干什么了,怎么全把毛蹭人身上来了,她这是掉毛季到了吗?
身上的毛倒也还是小事,就是这个嘴巴……
季映然来到洗手间,照镜子,目光落到嘴唇上时,表情明显愣住。
嘴巴都肿了!
第59章 莺莺燕燕
莺莺燕燕:非正式见家长
059莺莺燕燕
季映然对着镜子,手指轻抚肿胀的嘴唇,微微刺疼,脑海里闪过一万个问号。
是因为睡地上,被什么蚊虫叮咬了吗?
又或者,是那头狼咬的?
季映然想不通,不太明白狼为什么要大半夜咬人,所以她更倾向于可能是被蚊虫叮咬了。
果然,地上不能睡,还是得睡床上,不然睡着之后谁知道会有什么东西爬身上来。
季映然联想到了蜈蚣、蜘蛛、蛇那一类恐怖的玩意,浑身打了个寒颤,直起鸡皮疙瘩。
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掌水,往脸上拍了拍,洗掉脸上的狼毛的同时也醒了醒神。
视线无意向下一瞟,目光微滞,裙摆怎么破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破坏撕开的……
是自己睡觉的时候扯开的?还是狼撕的?季映然不觉得自己睡觉能睡到撕开裙子的程度。
所以,狼撕人裙子干什么,以前在山洞和她一块睡的时候,她也没这些奇怪举动啊。
难不成,是报复?
季映然还记得沐辞口袋里揣着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就写着“头狼的报复计划”。
幼稚死了,还报复计划呢,所以她报复人的手段,就是趁着人睡觉往人身上蹭一身的毛,然后撕人的裙子……
她可真行,不愧是狼。
季映然抿了抿红肿的唇,探头,透过洗手间的窗户,朝院子里看去。
艳阳高照。
院子里,沐辞此刻正躺在躺椅上,悠闲晒太阳。
在雪山时,她就喜欢晒太阳,来到这里后,这个习惯似乎也没有变。
季映然扒拉了两下身上的毛毛,抖落一大堆狼毛,拍都拍不干净,看来得洗个澡才行。
季映然并不想在这里洗澡,一来是不方便,什么东西都没有,二来则是狼总喜欢看人洗澡。
昨天在这里洗漱,那是因为不方便回家,怕欧女士追问缘由,至于现在,这都9点多了,欧女士估计早上班去了,家里没人。
先回家洗个澡吧,不然粘一身毛实在难受。
裙子本就短,还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季映然也不好穿成这样出去,只得折回房子唯一的柜子前,从中挑了一件外套,套在身上,裹紧。
来到院子里,沐辞还在躺椅上晒太阳,闭着眼睛,白色长发随意散落,一部分搭到了草坪上。
阳光之下,衬得她本就雪白的皮肤,更是白的发光。
季映然裹着外套,来到躺椅旁:“狼狼,早上好呀!”
沐辞眼睛都没睁开,习惯性怼一句:“谁是狼。”
季映然轻笑:“又晒太阳呢,我认识的那头狼,也挺喜欢晒太阳的。”
沐辞不搭理人,甚至在躺椅上翻了个身,留了个冷漠背影给人。
季映然内心一阵吐槽,这会对人爱答不理,多看一眼都嫌人烦一样,但人这一身毛也不知道是谁蹭的。
装吧,就装吧。
“行了,你继续晒太阳吧。”季映然往院子外走。
沐辞始终背对着人,但耳朵却竖起,一丝不漏的听着人的动静。
“哒哒”
人走远的脚步。
“咯吱”
院子门推开的声音。
沐辞顿时躺不住了,一下坐了起来,看向推院子门准备离开的人。
季映然仿佛早有预料,朝她笑笑,温柔解释:“我回家洗漱换个衣服,你家里什么都没有,不方便我洗漱。”
沐辞瘪瘪嘴,翻了个白眼:“你在这解释什么,谁在乎?”
话落,躺回躺椅上。
季映然无奈,摇头笑笑。
下一秒,又坐了起来,目光定在人身上。
“这不是我的外套吗?你穿我外套干什么?”沐辞兴师问罪。
“你说我为什么穿,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大半夜撕我裙子做什么?”季映然微笑,等她的解释。
沐辞理直气壮:“裙子也是我的,我想撕就撕。”
季映然一噎,很好,很合理,无法反驳。
季映然指了指嘴唇:“我这个嘴巴是蚊子咬的,还是你咬的?”
沐辞眼神闪躲:“我怎么知道,关我什么事,莫名其妙,你赶紧走开,不要在我家门口待着。”
她还赶上人了,瞧她那心虚的样,季映然心中瞬间有数了。
也是,这都快入冬了,哪里还有什么蚊子,最大的蚊子就是这头狼。
季映然摇摇头,算了算了,和这头狼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季映然回到家中,爸妈都去上班了,家里没有别人,至于家里的三猫一狗……
平时只要一回家,都会出来热情迎接的猫狗,今天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竟是躲得老远,全都缩在角落。
季映然试图靠近,狗子居然直接颤抖起来,猫猫更是炸毛弓背。
仿佛季映然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得已,季映然停下了靠近的脚步,有点不明所以。
它们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就和见到了鬼似的。
季映然起先想不明白,但很快,又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扯过衣服,低头嗅闻了一下自己。
身上带着较为浓郁的冷松香,是那头狼身上的气味。
难怪,她懂了。
也不怪猫狗害怕她,身上带着大型野兽的气味,它们不害怕才怪。
季映然后退,和猫猫狗狗们拉开距离,免得它们应激。
人离远,它们这才放松下来。
季映然也不耽搁,先拿了一套换洗衣服,然后马不停蹄的洗了个澡。
毫不夸张,感觉身上搓下来了半斤毛……
这头狼是不是最近盐吃太多了,掉毛怎么掉的这么厉害,太夸张了。
洗完澡,身上没有毛毛粘着,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身上的冷松香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沐浴露茶香。
她喜欢喝茶,也喜欢茶的味道,所以用的沐浴露通常也都是茶香。
身上散发着清清淡淡的茶香,闻得人心旷神怡。
洗过澡后,猫狗们终于不害怕她了,季映然对它们自然是一番爱的抚摸。
陪它们互动了一会,又喂了些食物以及零食,然后走向厨房。
喂完家里的猫狗,还得喂一喂隔壁那头狼。
猫猫狗狗一顿不喂问题不大,但狼要是一顿不喂,问题可就有点大了。
毕竟沐辞昨天可对着人咽口水了,饿起来是要吃人的,很危险。
给狼做点什么早餐呢,季映然打开冰箱,摸了摸下巴,犹豫犯难。
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她心血来潮,做了不少包子,当时也没吃完,一股脑全塞在冷冻里了。
包子还是猪肉馅的,狼应该会爱吃。
季映然打开冷冻层,翻找到包子,足足两袋子。
季映然将包子全数放在蒸笼上,数了数,一共20个。
够吃了吗?应该够?
季映然思忖片刻,为了以防万一,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些红枣糕,馒头之类的东西,20个包子可能还真不够她吃,再蒸一点其他的。
最后,她蒸了20个包子,5个馒头,5个红枣发糕,以及十几个饺子。
差不多了。
还好她平时很爱做饭,家里厨房用具都是专业级的,蒸笼足够大,不然这么多东西,一锅压根蒸不下。
一锅蒸完,季映然关了火,将蒸锅端到凉亭石桌上。
来到院子边,隔着围栏,朝隔壁晒太阳的狼喊。
“狼狼,过来吃早饭。”
沐辞不搭理人。
季映然转换了话术:“给你做了好吃的,要不要过来吃?”
好吃的!
沐辞“蹭”一下坐了起来。
分明很着急,但莫名的又矜持起来,在那慢慢悠悠,磨磨蹭蹭。
季映然轻笑,“快点过来吧,现在天冷,等会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会不好吃,沐辞当即也不装了,一个灵活翻越,直接跳过围栏,“嗖嗖”地直奔放着蒸笼的凉亭。
来到凉亭后,沐辞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顿住动作,回头看了一眼人。
“怎么了?”季映然问。
沐辞收回打开蒸笼的手,转而走到人面前,围着人打转,时不时还耸动一下鼻子。
季映然不明所以:“你围着我转什么,赶紧去吃包子呀,是不喜欢吃包子吗?”
季映然知道狼不爱吃姜,但还真没想到她会不爱吃包子。
然而,沐辞此刻想的,压根就不是包子的事。
这个两脚兽,她怎么把本狼的气味洗掉一大半了?昨天辛辛苦苦一晚上,她洗个澡全洗没了??
洗没就算了,身上还染上了其他弱小动物的气味,应该是她那一屋子的莺莺燕燕留下的气味,难闻死了。
这个无耻的人类,居然在家里养这么多丑八怪!
肮脏的!臭了的!两脚兽!
“呜呜!”
沐辞无缘无故开始龇牙低吼。
季映然:“?”
最后,沐辞愤愤跑去吃包子了,一口一个包子,一口又一个包子,吃的咬牙切齿,并且不给人留,一口都不留。
季映然哭笑不得,不知道又哪惹着她了。
季映然还没吃早餐,走过去,想要拿一个吃。
“呜呜!”沐辞突然就凶了过来。
季映然连忙缩回手:“我就吃一个。”
沐辞:“不给,你这个肮脏的两脚兽。”
肮脏??
“我哪肮脏了,你别什么词都往我身上用。”
“就是肮脏,你臭死了!”
季映然将信将疑,闻了闻身上的气味,满是沐浴露的茶香,哪里臭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头狼就是在故意找茬。
趁狼不注意,抢走一个包子。
沐辞气地眼睛瞪大,脚直往地上踩。
季映然才不管她,她蒸的一锅包子,总得让她自己吃一个,哪有全让狼吃了的道理。
沐辞在凉亭里呜呜吼,季映然则在远处,小口小口咬着包子吃。
冷冻过的包子,没有刚做出来的包子好吃,但当个临时早餐也还是可以的。
包子才刚吃到一半,院子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原本应该已经去上班的欧女士,去而又返。
欧女士刚一推开院子门,第一眼就瞧见了在凉亭大快朵颐吃包子的……白毛。
第60章 白毛狗
白毛狗:垂涎人的唇
060白毛狗
吭哧吭哧咬包子的狼,听到了开门的动静,抬头撇了一眼门口的人。
来人年约五十岁出头,黑发里掺杂着银丝,眼尾带着浅浅的皱纹,面相温和,容貌气质上和季映然有几分相似。
沐辞不甚在意,扫过一眼后埋头继续咬包子。
沐辞反应淡定,欧女士则和她的淡定截然相反,整个人如临大敌。
震惊过后,欧女士也不敢嚷嚷,怕白毛发疯,第一时间拉过旁边的季映然,把人拉到院子外。
欧女士一面紧张看凉亭里的人,一面压低声音说:
“这神经病怎么来我们家了,你还招待起来了,包子都拿出来给她吃上了。”
季映然脸上闪过些许尴尬,解释道:“这中间有点误会,她不是神经病。”
不是神经病,几个字刚说完,沐辞那边的包子已经吃完了,正伸着舌头,滋溜滋溜舔盘子。
把盘子从上舔到下。
欧女士看得直皱眉,自家盘子她都不想要了……
“你看她那舔盘子的样,她不是神经病,谁是?”
“然然啊,我知道你心善,平时见到别人有难处,你是这也想帮帮那也想拉一把,可你再怎么心善,也不能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啊。”
季映然:“不是,她真不是神经病。”
欧女士直接大力拍了季映然后背一下:“你还维护上了,我看你这孩子也是傻了。”
季映然:“妈,你轻点,痛啊。”
沐辞“唰”地抬眸看过来,金色的瞳孔锐利如刀。
欧女士见状连忙将季映然再拉远一点:“你瞧见了没,那眼神,怪是吓人的,不会是吃饱喝足要打人了吧?”
季映然一时无言:“她一般情况下不打人。”
不打人,这三个字刚说完,就听“哐当”一声。
沐辞将桌上的盘子,一把掀到地上,吃完东西开始砸盘子了。
欧女士吓坏了,连忙拉着人再次躲远一点:“还不打人呢,你看到没,砸盘子了,这明显就是有暴力倾向。”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就沐辞那怪脾气,在旁人看来确实很像一个有攻击倾向的疯子。
“不是我说你,你平时和隔壁那个青毛一块聊天,我都不说你什么,青毛她起码不打人,这白毛,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
“我之前让你离她远点离她远点,你是半句都没听进去是吧,居然还招到家里来了,”
“你知不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你把这疯子招过来,你且看吧,怕是轻易赶不走了,估计要赖在咱们家,”
“算了算了,我也懒得跟你扯这些,你往后面稍稍,躲躲,我去会会她。”
不待季映然反应,欧女士朝前走两步,嚷着嗓子朝凉亭处喊:“小姑娘啊,你这吃也吃了,盘子砸也砸,是不是该回家了呀,赶紧回家吧,我这就不留你了。”
季映然扯了扯欧女士胳膊:“妈,没事。”
欧女士瞪她一眼,这孩子,不帮忙就算了,还净添乱。
季映然无奈,只得隔着距离,朝沐辞使一使眼色。
但很可惜,这头狼显然不是一个能看懂眼色的狼。
沐辞非但没走,还“蹭蹭”走了过来。
欧女士吓得连忙将季映然护在身后,壮着胆子警告道:“你干什么,不要再过来了,我跟你说,我可不怕你,你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
沐辞不高兴了,眼睛一瞪:“你嚷什么,叫这么大声干什么,真是没礼貌,没有素质。”
欧女士:“……”
沐辞毫无预兆,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嗖”一下冲了过来。
好在不是攻击人,只是将挨在一起季映然和欧女士撞开。
撞开后,回头,不爽瘪嘴。
再然后,大摇大摆走了。
见人离开,欧女士长长松了一口气:“吓死了,还好走了,差点以为她要打人,这疯子力气可大了,她要打过来,咱俩还不一定是对手呢。”
季映然试图解释:“她就是脾气古怪了点……”
还没解释完,换来了欧女士一记刀眼。
“你还说,我跟你讲啊,你平时在外面捡个猫狗回来,家里都三只猫一只狗了,我都不说什么,那猫狗起码看着可爱,疯子你可不能捡,你再把这神经病招过来,我非和你急眼不可。”
季映然摸了摸鼻子。
欧女士瞧她现在这样子,很是不放心:“你必须给我做个保证。”
季映然:“啊?保证什么?”
“保证不再理那个白毛了,你这孩子,是交不到朋友还是怎么回事,怎么成天和疯子玩在一块?”
季映然哭笑不得,现在是解释都解释不清了,总不能告诉欧女士,沐辞是救命恩狼吧……
或许之后有机会了,也可以和欧女士提一嘴。
“快点的,给我保证。”
“好好好,我保证,保证不接触白毛了。”
“这还差不多,以后都离她远点,千万不能再招家里来了,你这孩子怪让人不省心的。”
“知道了知道了,”季映然转移话题:“妈,你不是上班去了吗,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欧女士往家里走:“落了个东西,回来拿一下。”
欧女士拿上东西后,离开前不忘再次叮嘱,她实在不放心,她发现自家女儿越长大越脑子有坑了。
竟干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
这3岁小孩都知道不能领疯子回家,而且还是个攻击性十足的疯子,也就自家的女儿干得出这种事了。
“我交代你的事情,你最好真给我听进去了,这么大个人了。”
“听进去了,真听进去了。”
嘴上说着听进去了,可等到欧女士离开,季映然隔着院子喊:“狼。”
沐辞此刻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并不想搭理人。
“狼狼。”季映然继续喊她。
沐辞不悦蹙眉,睁眼,侧头瞥了她一眼,突然问:“那是你妈妈?”
季映然点头:“对啊,我妈妈,你之前一直在我家门口晃荡,不也经常能见到她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季映然立马出声阻止:“你骂我可以,但你不能骂我妈妈。”
沐辞“切”了一声,倒是也没骂人,闭上眼睛,慵懒地继续晒太阳。
季映然问:“刚刚吃饱了没?”
沐辞眼皮都没抬:“你当我是猪吗,吃那么多还能没吃饱吗?”
季映然无奈一笑:“那你就告诉我,你吃饱了,干嘛说话总得怼人一句,好好说话嘛。”
沐辞睁眼,瞪人:“吵死了!”
季映然轻声笑了,这头狼还真是说两句就急眼。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十栋,传来动静。
一个青色身影,急急忙忙来到院子,寻了一个角落,开始刨土,刨的尘土飞扬。
10栋院子里的大黄狗,也非常自觉的开始帮忙,一人一狗,刨土刨得格外起劲。
沐辞晒太阳晒得好好的,突然被扬起的尘土打扰到,挥了挥手,将眼前的灰尘挥开。
不悦骂道:“你这个蠢东西,你又带着你家那只狗,在那挖什么埋什么呢,扬的空气里都是土,脏死了。”
被称作蠢东西的青梨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沐辞:“你干什么,你又偷看我埋东西,你是不是又想偷我东西?”
沐辞翻了个白眼:“就你埋的那破拖鞋,谁会稀罕,你这蠢东西不要和我搭话。”
青梨急急忙忙将拖鞋埋进土里,盖好,踩严实,然后找狼算账。
“你骂谁蠢东西呢,你这只狗不文明,不是文明狗,都比不过我家小妾。”
青梨口中的小妾,是大黄狗,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称呼一只狗,但这些也不是重点,重点是……
沐辞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你说谁是狗呢?!”
眼看争执一触即发。
忽然,10栋屋里,有人喊了一声:“青梨。”
青梨刚刚还一脸凶狠的和沐辞对峙,但听到这声呼唤后,眼神都温柔地化成了水,兴高采烈回应,“青梨在哦。”
余初瑾:“我拖鞋呢,我刚买的一双拖鞋,你怎么又把其中一只给藏起来了?藏哪了?快还给我。”
青梨当即反口:“青梨不在,不在了不在了。”
10栋,传来了追逐战,青梨跑,余初瑾在后面追。
“你跑什么,你这条蠢蛇,把拖鞋还我,你身上怎么沾了这么多泥巴,你是不是又把拖鞋埋院子里了。”
“没有哦,是小妾干的,余初瑾你不相信吗,那是隔壁那只白毛狗干的,对,是白毛狗,是她。”
“你又在这故意攀扯别人,你是不是当我傻。”
“……”
季映然听着隔壁的打闹声,不觉得奇怪,因为余初瑾家向来如此,这种场面时常能见到。
但是……
白毛狗,季映然很敏锐的觉察到了关键词。
季映然看向躺椅上的沐辞:问:“青梨怎么知道你是白毛狗?你在她面前显化过真身?”
沐辞冷冷看着人。
季映然被看的有些莫名,狼貌似生气了。
沐辞炸毛:“你说谁是白毛狗呢!”
季映然愕然,忙辩解:“没有,我说的是白毛狼,不是狗。”
沐辞呜呜低吼,目光逐渐转向隔壁10栋:这个蠢东西,天天狗狗狗的,都我家两脚兽带坏了,迟早咬死她!
沐辞还在生气,季映然却已经来到了躺椅旁,蹲了下来,戳了戳她脸颊:“狼狼,别生气了。”
沐辞不悦转头。
戳脸颊的手指,因为她转头的动作,无意间戳到了她的嘴唇上。
狼愣怔了一下,白耳朵“啵”一声,从头顶冒了出来。
沐辞疯狂眨眼2秒,随即立马拍开人的手。
“干什么呢,戳我嘴巴干什么,你垂涎我的嘴巴,觉得嘴巴像果冻,你想亲我,本狼可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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