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挨:呼吸变得急促
111难挨
狼自认为藏的很好,警惕心拉满,殊不知季映然发现了,就连起夜上厕所的欧女士都发现。
家里就两人,两人都发现了。
听到外头奇怪的动静,欧女士推门出去看,刚迈出一步,脚下差点踏空,险些跌坑里去。
后撤一步,紧急扶住旁边的门,心有余悸地抚了抚心口。
放眼看去,欧女士这才发现,院子里的空地上,挖了三四个大深坑,门口台阶下就有一个。
狼为了藏东西,这里挖一个坑,那里挖一个坑,直至选到一个她觉得合适的坑,才将煎饼藏了进去。
煎饼是藏好了,但空地上的坑是一个接一个。
“哎呦喂,大狼啊,你这是做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挖坑,还挖这么多,你是要捕猎吗?”
狼瞅了一眼欧女士,不说话。
“咱们这院子可没有猎物给你捕,你总不至于要捕然然吧,快些可别挖了,你把院子挖成这样可不行,赶紧把这些坑给填上。”
狼不为所动,甚至翻白眼。
欧女士还想再说,季映然从房间里出来了:“妈,没事,我和她说,你先回房间睡觉去吧。”
欧女士:“那你可得好好和她说说,院子里挖这么多坑可不行,肯定不行的。”
欧女士交代几句,便回去睡觉了,院子里只剩下季映然和狼,以及满地的大坑。
埋一个煎饼而已,至于挖这么多坑出来吗,她也不嫌累,这头狼的脑回路,季映然至今都没琢磨透彻过。
“你刚刚也听到了,院子里不能有这么多坑,赶紧给复原吧,你自己挖的自己复原。”
狼又是一记白眼,直直走过来,将人撞开,径直往屋里走去。
季映然被撞的一个趔趄,扶住门,看着已经回房的狼,又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大坑,无奈叹气。
也就丢了一次她的煎饼,她生气到现在都还不原谅人,小心眼的狼。
季映然走到坑旁边,往里看了看,深度估摸着有1米。
挖这么深的坑,她又不填,那就只能等到白天的时候,季映然自己来填了。
这头狼净会给人找事做,她挖起坑来倒是轻松,两个爪子疯狂刨一下就能1m深,但人填起来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季映然回到房间。
大白狼正懒洋洋地趴在地板上,前爪子上粘了不少院子里的泥土,她正一下一下拿舌头舔,清洁着爪子上的泥土。
季映然看得直皱眉,从床旁边扯了两张湿纸巾,蹲到狼跟前。
狼舔爪子的动作一顿,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气,显然是不满意人。
赌气中,不许人靠近她。
季映然可不管她赌没赌气,扯过她的爪子,强硬的用湿纸巾帮她擦泥土。
狼:“呜呜!”
狼要抽回爪子,结果被人瞪了一眼:“别乱动,我帮你擦。”
狼不情不愿,但也没挣扎了,只是仍旧有些不满,喉咙里小声的呜呜着。
“你这爪子上全都是土,你用舌头去舔你不觉得难受吗?”季映然一边用湿纸巾轻轻给她擦,一边笑:“你又不是不会清洁法术,干嘛非得自己舔。”
狼:“呜呜。”
“别呜了。”
“呜呜!”
季映然把她爪子擦干净后,又用自己的手和她的爪子比了比,一大一小,格外明显。
以前在雪山的时候,季映然就喜欢和狼比爪子,每次比较完,都会来上一句:“狼狼,你这爪子可真大。”
狼还在生气,并不想过多的理会人,趁机抽回了爪子,把爪子揣到了身下,埋着,不给人抓了。
季映然笑着看她:“气性还挺大。”
季映然起身,又去床头边扯了几张湿纸巾,重新折回,蹲在狼跟前,给狼擦嘴巴。
除了爪子沾了泥巴以外,嘴巴上鼻子上也沾了不少。
狼抗拒,季映然直接抓住她的嘴筒子,不许她动。
狼尾巴,不悦地“啪啪”拍地。
“好啦,你乖一点。”
季映然目光温柔,轻轻的一点点帮她擦去嘴巴上的泥土。
湿凉的纸巾轻蹭过鼻头,狼拍地的尾巴,慢慢停了下来,不悦的眼神,慢慢平和下来。
“好了,擦干净了。”季映然收回了手。
正准备起身将手上的湿纸巾丢垃圾桶,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见眼前的狼,忽地靠近。
舔了舔人的脸。
一脸口水。
季映然:“……”
季映然习以为常,擦了擦脸上的狼口水,说:“舔我了,这是愿意原谅我了,不和我生气了吗。”
狼不说话。
“那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和好了吧。”季映然捏了捏她毛茸茸的脸
“没和好,不原谅。”狼甩开人的手。
季映然趁机,又揉了一把狼头,这才起身把手上的湿纸巾扔掉,又扯来一张新的擦了擦手和脸。
躺上床,拍了拍旁边:“睡觉了,很晚了,快上来吧。”
狼趴在地上,不为所动,一副要和人赌气到底,才不要和你睡一张床的架势。
“真不上来?”
季映然又问了一遍,照例没有得到回应。
“行吧,那我关灯了。”
“啪嗒”一声,按下开关,房间陷入黑暗,只余窗外的点点月光。
季映然打了个哈欠,没再管她,躺下睡觉。
人躺下没1分钟,地板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紧接而来的便是床一侧传来塌陷感。
狼化回人形上床了,挤到人身边,和人挨着。
季映然勾了勾唇,这头狼,和人赌气都撑不了1分钟,赌气都得和人挨这么紧。
挨得紧还不够,双手还环绕了过来,自后面紧紧抱着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后脖颈处,痒痒的。
“别朝我脖子吹气。”漆黑的房间,传来季映然的声音。
“呼。”沐辞根本不听,故意吹。
季映然缩了缩脖子,转过身去,面向她。
沐辞金色瞳孔闪过一抹狡黠,她吹人的脖子,就是这个目的,要和人面对面睡。
季映然嗔她一眼:“睡觉,不许闹了。”
沐辞直勾勾望着她张合的唇,想也没想,直接低头熟练吻了上去。
季映然回应她,亲吻声回荡在漆黑的房间里,融入窗外的无边月色之中。
呼吸变得急促,季映然手软软抵在她肩膀处,似是要推开她,又似是不许她远离。
“你……”季映然眸光潋滟,欲言又止:“算了,睡觉吧。”
季映然将脸埋进她脖颈处,缓和着过快的心跳,缓和着发烫的脸颊,也缓和着悸动的身体。
之前总嫌她学的太多,学一些乱七八糟的知识,现在又怪她学的太少,怎么就只会亲不会别的……
季映然红着脸咬着唇,双腿并合悄悄挨蹭,忍下这难挨的感觉。
难挨,难受。
沐辞贴唇过来,还想亲人。
季映然偏头躲过,不愿意了。
第112章 呆头鹅
呆头鹅:难受还是舒服
112呆头鹅
“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吧唧”
狼脑袋埋在大铁盆里,疯狂进食中,一口一块肉,一口又一块肉,不过几分钟,一盆肉就见了底。
意犹未尽将盆舔干净,舔吧舔吧嘴。
狼趴下,继续舔吧舔吧嘴,吃饱后的狼懒洋洋的。
“哐当”
爪子一伸,盆子往旁边一踹,踹出1米远。
季映然看了一眼被狼踹开的盆,蹙眉道:“都说了吃完饭不能踹盆子,你总这样,讲又讲不听。”
狼舔嘴巴的动作顿住,不高兴了,喉咙里发出低吼。
欧女士在一旁给季映然使眼色:“算了算了,不就踹个盆吗,多大点事,反正是特意给她买的铁盆,踹也踹不坏。”
季映然接收到了欧女士的眼神暗示,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了,主要是再说下去,依照这头狼的脾气,估计要跳桌上来。
她们还在吃早餐,季映然可不想被狼闹的没法吃了。
沐辞的早餐是一大盆肉,季映然和欧女士的早餐,就相对正常了很多,油条配煎蛋,外加一杯豆浆。
油条酥脆,豆浆绵密,一口油条一口豆浆搭配着,慢慢悠悠吃着。
油条吃到最后一口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在旁边舔爪子的狼。
“狼狼啊。”季映然喊她。
狼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理人,更没有看过来。
喊她的时候,她大多都是这个反应,耳朵动一动,但高冷的不理人。
季映然将咬的只剩一口的油条,递了过去,煞有其事地说:“这是油条最好吃的一部分,分享给我们狼狼。”
刚刚还对人爱答不理的狼,“嗖”一下从地上起来,“嗖”一下窜过来,一口就叼走了人手上的油条。
用舌头卷走,动作轻柔,害怕牙齿伤害到人。
季映然及时出声:“得吃掉,不能再收藏起来了,分享是给你吃的,不是给你收的,知不知道。”
狼的确准备收藏起来,但听到这句话后,又嚼吧嚼吧嘴,把油条咽了下去,放弃了收藏。
油条其实没有最好吃的一部分,吃在季映然嘴里都差不多,至于为什么要分一口给她,那还不是因为狼觉得人分最好吃的一口给她,是爱她的表现。
季映然不介意用狼的方式,多表达几次爱意。
之前只分享过煎饼,导致她把煎饼当成了宝贝,季映然为了杜绝这种现象,她打算每顿饭都分享一点东西给她。
分享的多了,这种爱意的表达方式多了,狼慢慢也就会习惯,不至于再乱藏食物。
分享完油条,又把煎蛋咬的只剩最后一口,分享给狼。
狼变成人,美滋滋的接下那最后一口煎蛋,美美吃掉。
在旁边不知情况的欧女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手就轻轻拍了一下季映然的后背。
“你这孩子,什么东西都咬剩下一口给她,你要给她吃,你就拿个新的给她,你非咬成那样再给她吃干嘛,膈不膈应人,又不是没得食物给她吃,非得吃你剩的那一口啊。”
沐辞顶着狼样子的时候吃点剩的,欧女士倒没什么感觉,也就一个大号款的狗狗,吃点人剩的也正常。
可她现在是人,顶着一副人的样子,蹲在季映然旁边,捡那最后一口吃。
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虐待她。
欧女士又拍了一下季映然的后背。
季映然都来不及解释什么,在旁边捡最后一口吃傻乐呵的狼,忽然变了脸色。
眼神凶狠,龇牙。
“你又打她,人类母亲,不要仗着你是母亲的身份就能打她,你把她打坏了怎么办!你这是家暴!信不信我吃了你!”
凶恶的样子,吓得欧女士缩回了手。
季映然赶紧一个鸡蛋塞狼嘴里:“行了行了,吃鸡蛋去,别说话了。”
沐辞吐掉鸡蛋,对食物都不感兴趣了,一脸凶恶,俨然就是一副不打算做罢的架势。
欧女士有点怕,但也没那么怕,还有心思压低声音和季映然说:“我算是发现了,大狼还挺护着你,我碰你一下都不行。”
“呜呜!”沐辞朝欧女士低吼。
只是吼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吼声突兀停止。
不行,不能凶这个人类的母亲,手机上说过的,需要讨好女朋友的妈妈,需要给女朋友的妈妈留下良好的印象,这样以后结婚才会顺利,不会受到阻碍。
对,是这样的,人类社会是这样的。
本狼得向人类母亲示好,得给她留下好印象,不能凶她。
沐辞360度大转弯,瞬间变脸,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龇牙,这会又堆起一个和善的笑。
朝着欧女士眨眼,笑容温柔,轻声细语:“阿姨,你看起来真年轻,应该3岁都不到吧。”
手机上说了,和长辈聊天,需要夸对方年轻,这样聊天对方会高兴,是很好的聊天方式。
欧女士:“?”
欧女士看向季映然,眼神询问,你这头狼是怎么了?
季映然同样:“?”
沐辞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诡异,继续按照手机教她的聊天方式,再次出声:“阿姨,你戴的这个项链真好看,衬你,衬得你又年轻又好看。”
欧女士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子,什么项链,她也没戴项链啊……
沐辞夸完不存在的项链,又继续说:“阿姨,你这气色可真好,平时用什么保养的,怎么这么年轻,都给我看羡慕了。”
欧女士默默放下筷子,这早饭都不太敢吃了,感觉这头狼不太对劲,她什么时候夸过人,平时不骂人就不错了。
越夸越让人心里不安,也不知道憋什么坏主意呢。
欧女士早餐都不吃了,逃一般匆匆去上班。
沐辞亦步亦趋跟着,将人送到门口,“阿姨慢走,阿姨去上班,注意安全哦。”
欧女士:“大狼啊,你可吓我了。”
沐辞:“怎么会,我这么有礼貌的狼,这么有素质的狼,阿姨你可不能对我有坏印象呀。”
欧女士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摇摇头,快步离开上班去了。
沐辞站在门口,目送人离开,挥手和人告别。
瞧那样子,还挺……淑女??
季映然走到她旁边,狐疑地看着她:“你这是要干什么?”
沐辞放下手:“送阿姨上班呀。”
季映然扯扯嘴角:“你什么时候喊过她阿姨?”
“我一直都是喊她阿姨,阿姨是一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你都没这么称呼过我呢,”季映然双手抱臂:“虽然我不应该吃我妈的醋,但我确实有点不太高兴了,你刚刚可夸了我妈不少,但我仔细回忆一下,你好像都从来没夸过我,哪怕是一句。”
当然,反话那些不算。
沐辞看了人一眼,没说话,折回了屋内,变成狼,趴在地上开始舔毛。
季映然跟了进来,故作不满:“喂,怎么不理我,我说我不高兴了,你都从来没夸过我诶。”
狼只是一味的舔毛,对人说的话,充耳不闻。
季映然在她面前蹲下,下巴搭在膝盖上,不依不饶:“你没夸过我,就不能夸夸我吗,你也夸一夸我嘛。”
狼舔毛,狼不理。
季映然伸手,戳了戳她的大爪子:“你夸一夸我,快点,我想被狼夸。”
狼把爪子揣起来,不给人戳。
季映然笑了,摇了摇头,算了,想让这头狼夸一夸人,难度太大。
季映然起身,转身离开,刚离开一步,就听身后传来了狼的声音。
狼憋了半天,也就两个字。
“夸你。”
季映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夸你。”狼重复了一遍,傲娇偏头。
“这就没了,就这两个字就算夸了吗,”季映然扬了扬眉梢:“你刚刚夸我妈还能有那么多词,虽然夸的挺乱七八糟的,但确实词挺多,怎么到我这就只有两个字了?”
狼不高兴,瞪人:“得寸进尺。”
季映然“扑哧”一声笑了:“好了,不逗你了,所以能告诉我刚刚为什么要夸我妈妈吗,总该有个理由吧。”
狼化回人形,她总是一会变狼一会变人,一天能变个数十次,时不时就变一下。
沐辞手背在身后,满脸深奥:“这你就不懂了吧,我都知道的,如果想要娶你,得过你人类的母亲那一关,虽然我并不想娶你,但是,未雨绸缪还是很有必要的。”
季映然愕然,她没想到,狼居然有这个想法,让人着实惊讶了一把。
“这个也是你手机里那个AI教你的?”季映然问。
“我需要它教吗,本狼如此聪慧,不需要任何人教。”沐辞否认。
季映然哪能不知道她,她脑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操作,一大半就是和那个AI学的,本来就不聪明,越学越不聪明。
季映然忍不住小声嘀咕:“该学的没学,不该学的倒是学了一堆。”
沐辞猛地看过来,眉头皱起:“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什么不会什么事?”
季映然摸摸鼻子:“你不会的事,多了去了。”
说完,耳尖漫上些许粉意,躲开她的视线,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沐辞一眨不眨盯着人,分析人此刻的表情,最终得出结论。
人,害羞了。
沐辞歪头,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害羞?”
季映然一怔:“我没害羞。”
“你有,”说话间,沐辞围着她打转,上下分析她的变化:“你刚刚摸了摸鼻子,表情不自然,耳朵也红了,这些小动作,全部都在表明,你害羞了,这是客观的事实,你不承认没有任何意义,你就是害羞了。”
季映然:“……”
害羞就害羞了呗,这么严肃的点出来,这头狼是打算开个课题当学术研究吗!
沐辞:“我们现在并没有调情,你不应该害羞的,这没有道理,只有在调情的时候害羞才有道理。”
张口闭口调情,张口闭口不该害羞,整的季映然都有些恼了:“你这头狼,怎么跟个呆头鹅一样。”
呆头鹅?
沐辞很严肃纠正:“我是美丽帅气善良威武狼,不是鹅。”
“我看你就是鹅,比鹅都呆!”
“你不要以为你是我女朋友,你骂我,我就不会和你生气。”
“那你气吧。”
季映然懒得搭理她,转身走了。
沐辞快步跟上,在旁边絮絮叨叨:“我现在生气了,你得和我道歉,不,道歉也没有用,你如果想取得我的原谅,可以选择亲我一下,我勉强考虑考虑原不原谅你这件事。”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不和你亲。”
沐辞脚步一顿,沉默良久,突兀发出尖锐爆鸣:“不亲!为什么不亲!我们今天都还没亲,我的固定口粮,你不能剥夺本狼的固定口粮!”
什么东西,固定口粮??
“亲亲和吃饭一样重要,不亲怎么能行,你想饿死狼吗,狼要吃饭,吃饭!”
季映然满头黑线,这头狼到底在嚷嚷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算了,不管她了,反正她瞎嚷嚷一会,自己也就安静了,随她去吧。
如季映然预料的一样,沐辞安静了,不过安静是安静了,但一直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人。
满眼都在控诉:不给亲亲,罪大恶极。
季映然顶不住她这幽怨的眼神了,轻轻叹口气,无奈道:“不是不和你亲,也不是不喜欢,只是……”
说到这里,季映然难以启齿,险些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这才红着脸说:“只是和你亲完,我会难受。”
沐辞眼睛懵懂地眨巴眨巴:“为什么会难受?那明明很舒服!”
季映然轻咳。
“人类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会难受?不该难受,你怎么可能难受呢,说话,你快说话,说话呀,你哪难受?你哪里难受?你告诉狼……”
疯狂逼问。
季映然被她逼的又羞又恼,狠狠瞪了她一眼:“我看你真是个呆头鹅,不知道我为什么难受,那你去问手机吧,它不是什么都能教你吗。”
第113章 教学
教学:教教我怎样让你不难受……
113教学
被逼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说完很快就后悔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沐辞手机里面的Ai是什么德行,她季映然还能不知道吗。
季映然可是深受那个AI毒害,毕竟沐辞学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手段”,大多数都使用在了她身上……
让沐辞去跟那个智障一样的ai学,还不知道能学到什么怪知识,太不可控了,最后遭殃的大概率还是自己。
想明白这个关节后,季映然连忙收回刚刚的话,
“不行,你不可以和它去学,也不要去问它,它就是个智障,你应该知道的吧,你没少被它骗,这些事你不记得了吗,”
“我劝你赶紧把它卸载了,现在的AI挺聪明的,你下载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都怀疑你下载的是盗版软件,你是在应用商店下载的吗?”
对于这些问话,沐辞充耳不闻,一句回应都没有。
狼眼睛滴溜溜地转。
季映然暗道不好,她这个表情,足以说明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甚至已经在计划些什么鬼主意了。
季映然干脆揪住她耳朵:“听到我说话了没,赶紧停止你的小心思。”
狼眼神瞬间清澈,呆呆看着人。
季映然轻声笑了,揪耳朵是真有用,虽然不是第一次知道有用了,但每次揪下去都觉得好神奇。
那么不听话的狼,一揪就听话了。
季映然揪着她的耳朵严肃交代了好几句,“听懂了吗,能不能做到。”
她点头,答应的很痛快:“听懂了,能做到。”
季映然将信将疑,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勉强暂时相信,松开了她的耳朵。
耳朵一松,狼自由了,蹦蹦跳跳跑走。
转个身,掏出手机,背着人,按住屏幕上的语音转文字键,对着手机说:“人类为什么会说接吻难受?她为什么会有难受的感觉呢?”
AI很快给出解答,就简短的一句话。
[因为你吻技太差了,说你垃圾的意思。]
狼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吻技差?垃圾?
沐辞捏着手机的手,捏得“咯吱”作响,喉咙里发出呜呜吼声。
难怪人不让问手机,原来人在骂狼!
“你胡说,本狼的吻技才不差,本狼才不是垃圾。”
季映然看过来时,就看到了狼对着手机不停地呜,居然和手机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甚至还举起手要砸手机,当然,也就做出了那个动作,即将砸下去的瞬间,又默默收回。
季映然都怀疑,她做这个动作,是在威胁手机……
“你又和它聊什么呢,”季映然趁机撺掇:“你看,你和它聊的也不怎么开心,它总是惹你生气,要我说,你直接把它卸载了吧。”
沐辞本来是朝手机龇牙,人一说话,沐辞立马抬头看过来。
“呜!”
从朝手机龇牙变成了朝人龇牙。
季映然无语,无缘无故挨了她一顿凶。
接下来的几天,沐辞也不知怎么了,格外的沉迷于玩手机,天天捧着它。
“狼,不吃饭吗,再不吃都冷了。”季映然将她的专属大铁盆,放到了桌上。
“不吃不吃,没空。”沐辞趴在客厅沙发上,捧着手机,翘着腿。
沉迷到竟是饭都不吃了。
季映然眉头微皱,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以前她虽然也玩手机,但也没玩到这种程度过。
“饭都不吃,你到底捧着手机玩什么呢?”季映然问。
“不是玩,是处理大事,”沐辞睨了人一眼:“是正经事,你不要多管。”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谁都有可能有正经事,唯独这头狼不可能。
沐辞趴在沙发上,继续玩她的手机去了,季映然稍一思存,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
不着痕迹地朝手机屏幕瞄了一眼。
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沐辞便机警的一下反扣住了手机。
皱眉看向人:“你干什么,你这个没礼貌的两脚兽,你是不是想偷看我的手机?”
季映然摸摸鼻子,心虚否认:“哪有的事,没有,我就是路过,对,路过而已。”
季映然悻悻然离开。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沐辞始终陷入这种诡异的沉迷玩手机的状态里,时时刻刻捧着手机,颇有一种忘我境界。
季映然好几次问她,她都不答,试图偷看,这头狼又警惕性拉满,根本看不到。
直到这天晚上,都半夜12点了,沐辞还捧着手机。
银白的手机屏幕光倒映在她脸上,一脸深沉。
对,她玩个手机还一脸深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奥数题。
饭不吃就算了,连觉都不睡了,天天捧着玩。
季映然忍无可忍,走过去,抽走她的手机,“睡觉了,明天再玩。”
沐辞不乐意了,过来就要抢手机。
季映然往后躲了躲,沐辞一个扑身过来。
站立不稳,被她扑倒,倒在身后的大床之上,陷入柔软的棉被中。
沐辞压在人身上,伸手就去夺手机。
抢夺之间,两人挨得极近,不经意的对视,让沐辞停下了抢夺的动作。
沐辞望着身下近在咫尺的人,视线缓缓挪移,挪到人水润粉红的唇上。
“你不是很好奇我最近拿着手机在玩什么吗,”沐辞眸光晦涩不明:“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季映然:“好啊,你告诉我,你在……”
话音未落,沐辞俯身,噙住了人的唇。
季映然瞳孔微缩,最近这两天,沐辞沉迷于玩手机,她们已经两天都没亲过了。
对比以前沐辞天天都要亲亲的频率,两天没有,也算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季映然抢她的手机,不让她玩了,也没有什么太多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恼了。
不,应该比一点点多一点,再多一点。
是很恼火。
玩起手机就不管人了,季映然不开心,甚至心智不成熟到,想要抢走她的手机,想要和手机争夺她的注意力。
想要这头狼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来。
恋爱很多时候会使人盲目,不理智,季映然也是深刻感受到了,居然会因为对方突然沉迷手机,而感到不开心,而吃醋。
挺不可理喻的,心智像是回到幼时,相当幼稚。
沐辞位于上方,压着人,轻轻地啄吻着人的唇,不像以往每次接吻那样,过于急躁,莽撞,如同饿急的野兽。
这次的吻,明显有别于之前,有了飞跃的进步,她会温柔的,慢慢的,不急不躁的,引导着人。
对,没错,沐辞居然能在接吻这件事情上,能够变得温柔,耐心,有章法。
在人快要呼吸不过来时,她及时松开唇,给人换气的机会,也给人休息喘息的机会。
这对于一头一旦兴奋起来就相当不受控的狼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沐辞在人耳边,轻声耳语:“现在知道我最近这两天,盯着手机在玩什么了吧。”
季映然还没思考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中场休息的吻,进入了下半场。
沐辞依旧是温柔的,摩挲着人的唇瓣,一点点的等待着人适应,找准时机,撬开唇舌,又适时的退开,轻轻蹭蹭人的鼻尖,等待人的缓和,复而继续。
吻吻停停,等着人适应,却又不完全让人适应,像是顾及着她,又像是在逗弄她。
季映然脑子里七荤八素的,最后只汇聚成了一个念头,沐辞的吻技,怎么变这么好了?
好的都不像她了。
可是沐辞越擅长此道,季映然便越是难以自持,以前还能因为她过烂的吻技,忍下那股悸动,可现在……
季映然软倒在柔软的棉被里。
沐辞分明给了人充足的呼吸机会,不会像之前那样让她窒息,可给了呼吸的机会,反而更加呼吸不上来了。
沐辞用拇指轻轻按压着季映然泛着水光的红唇:“我学了两天,本来还想再学几天的,但是你现在的反应,我感觉,也没有再学下去的必要了,你现在还要嘲笑我吻技烂吗?”
季映然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处,抓着她的衣服,哑着嗓子说:“更烂了。”
确实更烂了,之前只是难受,现在变成了翻倍的难受。
沐辞眉头皱起,“更烂了?人类,你居然还敢嘲笑我!”
再次噙住人的唇。
沐辞将这两天在手机上学的知识,该如何接吻,如何有技巧,如何让对方愉悦,学的所有知识,通通运用到了此刻。
四处点火,已有燎原之势。
季映然额头抵在她的肩膀处,粗重地呼吸着。
沐辞在耳边追问:“还嘲笑我吗?”
季映然不说话了,大脑混沌,身体瘫软无力,只能抵在她肩膀处,喘息着。
沐辞鼻子微微耸动,她嗅觉极好,敏锐的嗅到了空气中的气味。
不,那不是空气中的气味,是季映然身上的气味。
很浓郁,很特别,很好闻。
沐辞疯狂嗅闻着,新奇又兴奋,在人的身上找寻着那一抹气味的来源。
季映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在沐辞的视线向下,停留在某一处时,季映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面上闪过绯红。
无措又慌张地连忙捂住她的眼睛,不许她再看了。
捂住眼睛后,发现捂眼睛其实不对,更应该捂住的,是她一直在嗅闻的鼻子。
手向下移,快速转换位置,捂住了她的鼻子,制止了她嗅闻的动作。
沐辞倒也没反抗,顶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人,眼睛亮的吓人,亮的人心虚。
季映然面上发烫,偏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好闻。”沐辞说。
“闭嘴!”季映然凶。
这两个字,一般都是沐辞说,她总是毫不客气的让人闭嘴,季映然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但在此刻,季映然慌乱的立马就让她闭嘴了,顾不得温柔,顾不得礼貌,只想阻止她不要说下去。
但很可惜,沐辞不是一个听话的狼,她总有她的想法,也总喜欢刨根问底,就比如现在。
“我很喜欢这个气味,让我仔细闻闻。”沐辞掰开人捂着鼻子的手,本能的朝气味来源靠近。
季映然慌乱,踩着被子往后退。
沐辞靠近的动作顿住,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人的脸上,疑惑歪头:“你在害怕?”
季映然愣了下,陷入长久沉默。
害怕……
害怕你个头啊,这是害怕吗,你要不然再仔细分辨一下……
沐辞却已经确认了这个结论,一脸受伤地往后退,离床离得远远的,质问控诉道:
“我只是喜欢你的味道而已,你为什么害怕我?你不可以害怕我!”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翻身起床,往门外走。
沐辞小跑着跟上。
季映然回头瞪她:“不许跟过来。”
沐辞脚步停住,眼中有委屈,也有受伤,尽管各种情绪交杂,但也还是听话的没再跟上了。
乖乖的待在了房间里。
季映然先去了一趟衣帽间,拿了换洗的裤子。
洗手间内,季映然浑身都感觉滚烫,打开冷水开关,想要冲个冷水澡。
凉水当头淋下,冷的跳了起来,赶紧把温度调正常。
冬天洗冷水澡,还是太夸张了……
冷水澡做不到,最后变成了洗个温水澡,但效果都差不多,洗过之后,整个人都长松了一口气。
身体里那股躁动不安,也随之压了下来。
穿上睡衣,拿过干毛巾,擦了擦发上的水珠。
稍稍擦干后,便拿过吹风机,连接电源,按下开关。
吹风机的“嗡嗡”声,回荡在洗手间内。
将头发吹个半干,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把吹风机放回抽屉里。
撩了撩头发,目光扫向堆放脏衣服的位置,想到了什么,面颊闪过一抹红晕。
得赶紧把裤子洗了。
季映然走了过去,伸手翻了翻,面上露出疑惑。
又翻了翻,疑惑更重。
这里总共就三件脏衣服,全都是她刚换下来的,衣服还在,裤子也还在,唯独内裤……
怎么不见了?
季映然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就是一次性把衣服脱在这里的,总不可能脱着脱着还换了个位置放。
季映然又翻找了一遍,甚至还抖了抖,想着会不会是在衣服里面。
但再怎么翻再怎么抖,都没有。
季映然往旁边四处扫看,直至把整个洗手间都扫视了一遍,也依旧没有找到。
季映然挠了挠半湿的长发,露出不解的神情。
突然想到了什么,季映然快速走到门口,打开洗手间的门,朝外看去。
外头没有人。
季映然走了出来,来到客厅,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的沐辞。
坐这么端正,一看就有鬼,不能真是她拿走了吧?
“你……”季映然想要质问她,可这样的质问多少又有点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委婉的绕了绕,只问:“你是不是拿了我什么东西?”
沐辞回头看过来,上下扫了一眼人,没说话,翻了个白眼。
季映然试探性又问:“真不是你拿的?”
沐辞这次连头都不回了,显然就是不想搭理人。
瞧她的态度,可能也不是她拿的?
季映然仍旧有疑虑,但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证据,只得暂时作罢。
回到房间,季映然目光停在床尾处,突然三步做一步,冲了过去,一把掀开了床尾处的毛毯。
如果内裤真是她拿了,估计就藏在毛毯下面,她最爱的藏东西位置就是这里。
毛毯掀开,里头除了老几件东西,并没有新增。
季映然默默将毛毯盖了回去。
难道真误会她了?
怪了事了,既然不是她拿了,那这东西还能自己长腿跑了吗,灵异事件吗。
季映然折回洗手间又找了一遍,要是换做平时,一条内裤丢了就丢了,也不是什么多要紧的事,可今天的……
季映然脸上一阵发烫,都不敢多回忆换下来的裤子,及时洗了也就无人知道了,可偏偏现在不见了。
季映然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又羞耻又着急。
着急羞耻也没用,总之它就是不翼而飞了,季映然找到最后,也只能算了……
沐辞这会,坐在沙发的边缘处,扭着身子,捧着连着数据线的手机。
都把手机玩没电了还不罢休,充着电继续玩。
季映然之前还不明白她在玩什么,经过刚刚一遭,明白了。
她觉得人说的“难受”,是在嘲讽她吻技烂,她现在疯狂在学习如何接吻……
不得不说,沐辞的学习能力非常之强,也就两天学习时间,进步简直是飞跃。
只可惜,学歪了一点点,季映然“嘲讽”的哪里是她的吻技……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深吸一口气,朝坐在沙发处的狼喊道:“别玩了,这都快半夜2点了,睡觉吧。”
本以为喊不动,不料一句话落尾,手机一放,蹭蹭蹭就过来了。
这么积极?
季映然也没太在意,转身回房,沐辞先是跟在后面,后又冲到人前面,率先爬上床。
给人留了个位置。
季映然看着她空出来的位置,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因为她今天有点想睡沙发。
沐辞直勾勾地看着人,季映然假装没看到,转身,去往旁边的懒人沙发。
躺在床上的沐辞,一下就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人。
季映然如芒在背。
“我今天想睡沙发。”声音有点弱,有几分心虚。
“哦,那睡沙发吧。”沐辞居然没反对。
季映然感到讶异,她怎么这么好说话了,平时要是敢提出分床睡的建议,她都得和人急眼。
算了,不管,她既然不反对,那自己睡沙发正好,需要和她短暂的分开一下,好好冷静冷静,平复一下。
刚准备在懒人沙发上坐下,下一瞬,沙发上凭空多出一个人。
沐辞闪现到了懒人沙发上。
季映然吓得往后退了退,虽然知道她会闪现,可是每次突然这么一闪过来,还是会吓着。
“你干嘛?”季映然望着躺在懒人沙发上的沐辞。
“不是你说的要睡沙发吗。”沐辞淡淡说。
“我说的是我睡。”
“你睡啊,我又没拦你。”
沐辞还往旁边让了让,让出一半的位置。
季映然:“……”
难怪她今天这么好说话,原来她的同意,是指两个人一块睡沙发。
季映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对上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时,又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还是一块睡床上吧。”
单人的懒人沙发,睡一个人都不宽敞,睡两个人,那都不是挤成一坨了,那得叠着睡。
季映然来到床边,沐辞比她动作更快,一个闪现,又从懒人沙发回到了床上。
总之就是要睡一块,你睡沙发我就睡沙发,你睡床我就睡床,分开是分开不了一点的。
季映然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沐辞第一时间粘过来,贴着人睡觉,习惯性地伸手将人揽在怀里。
季映然身体略微僵硬,但也没挣扎开她的怀抱,任由她抱着。
冷松香萦绕在鼻尖,将人层层包裹覆盖,直至人再嗅不到半分其他的气味。
沐辞的气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很霸道,有她的味道存在,就不会有其他味道。
只是拥抱着而已,平时睡觉也是这么抱着的,但今天,季映然莫名的心跳加快,熟悉的燥热感,不受控的涌了上来。
季映然抿着唇,默默放缓呼吸,默默的压抑着。
然而,沐辞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又贴唇过来,要和人亲吻。
季映然偏头躲过。
沐辞不依不饶,直至人彻底妥协。
漆黑的房间里,回荡着唇舌相触的细微暧昧声响。
沐辞说:“我又闻到了,很好闻。”
季映然羞耻,感觉刚刚的澡白洗了,裤子也白换了。
羞恼之间,在她肩膀处,不留余力,狠狠地咬了一口。
咬过之后,又舍不得,在齿痕处,轻轻地吻了吻。
“你咬疼我了。”
“这种力度,你不会觉得疼,别想我给你道歉。”
沐辞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人的鼻尖:“两脚兽。”
季映然声音哑哑的:“喊我干嘛。”
“我总觉得,我学的不对,好像学歪了,可是,到底歪在哪,我又想不明白。”
季映然呼吸一滞。
没有回应她这个问题,翻过身去,背对着她。
沐辞不满,朝人脖子处吹气,以往每次这样,人都会觉得痒,从而转过身来,从而如愿的和她面对面睡觉。
但今天,吹了两下,季映然竟是缩到了被子里,横竖就是不转过来。
沐辞怎么可能罢休,和她一块钻到被子里去,她背对着人,那她就从后面抱着她。
沐辞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说话。
“我学的不对,你也觉得我学的不对是不是,那你能不能……”
话到这里,突兀停住。
季映然等了好一会,始终没等到后话,疑惑回头。
一回头,便对上了她幽暗的金色瞳孔。
“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教我,怎样才能让你不难受……”
第114章 无节制
无节制:狼狼被一脚踹下床
114无节制
“叩叩”
季映然盯着头顶天花板,目光涣散无法聚焦,神思混沌之际,听到了敲门声。
“然然,醒了没有?”欧女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季映然身体发颤,瞬间回神,慌张侧头看向门口。
不知何时,天光已大亮,居然已经是早上了。
季映然手撑起身子,艰难看向床尾处,那只狼还在不知餍足,哪怕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哪怕欧女士的声音出现,她也丝毫不受影响。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季映然慌乱地踹了踹她肩头。
踹不动。
踹不动就算了,还因为动作,引得浑身发抖,勉强撑起的身子再次倒回了床上。
“然然?还没有醒吗?起来吃早饭了。”
欧女士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敲门的力度也明显重了一分。
季映然咬着唇,眼里有盈盈泪水,不敢回应,可如果再不回应,欧女士说不定会推门进来看。
“我困……早餐,不吃了……想再睡会。”简单的一句话,分了三次,才勉强说完整。
说到最后,本就嘶哑的声音连音调都变了。
沐辞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竟还在这种时候加重力度。
季映然紧咬下唇,险些低吟出声。
修长的五指紧紧抓住床单,紧到指节发白,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眼底泛出水光,脆弱得仿佛要碎掉。
敲门声停了,欧女士并未发现异常,只当她是没睡醒,声音迷糊。
“还没睡醒啊,行吧,那你继续睡,早餐我给你放厨房里温着,大狼的伙食你自己抽空给她弄,我就先出门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季映然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
大狼的伙食,估摸着也不需要抽空给她弄了,吃了一晚上,也该吃饱了!
忍无可忍,抬脚,用力朝她肩头踹去。
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轻轻踹,这次踹过去,用了十成的力。
蹲趴在床尾沉迷的狼,一时不察。
“啪嗒”一声。
沐辞滚落床下。
沐辞懵了片刻,下意识舔了舔满是水渍的唇,一边舔,一边再次往床上爬。
季映然又是一脚过去,把刚爬上来的人又踹了下去。
沐辞滚在地上,眼睛眨巴眨巴,不满控诉:“两脚兽,你这是干什么,你总踹我干什么?!”
季映然望着她那水光十足的唇瓣,红着脸缩回腿,“你觉得我为什么踹你。”
声音出口,才惊觉有多嘶哑。
沐辞委屈地蹲在床边:“你踹我,你现在还不许我上床,恶毒人类,你得和我道歉。”
季映然:“你再说一遍?”
沐辞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趴了下来,不敢说了,但仍旧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说那么小声。”
“这是你教我的,我只是认真学习,复刻,怎么现在还翻脸不认了,你教我,我学,然后重复,你没有理由生气。”
季映然:“……”
说的很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见人没说话了,沐辞试探性的,又想往床上爬。
季映然一眼瞪过去,沐辞硬生生停住动作,默默收回爬床的举动。
她顶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蹲在床边,满脸都写着:真的不可以上来吗?
当然不可以,再怎么可怜也不可以,更何况她一点都不可怜,可怜的是自己才对。
季映然突然十分后悔教她,平时接个吻都没有节制的狼,在学会新知识后,那简直是通宵达旦,彻底不睡觉了。
现在都早上了,要不是门突然被敲响,季映然感觉都没法终止。
不对,门响了也没终止,是踹了一脚,把她踹下去才得以终止。
季映然无视她可怜兮兮的眼神,双手撑床,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浑身软软的,没有力气,穿上拖鞋,乍一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了床上。
蹲在床边的沐辞,见状站了起来:“人类,你怎么了?”
季映然侧头看她,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沐辞看了看人发软甚至发抖的腿,歪头思索,得出结论:“你太弱了,你应该好好锻炼。”
“你还说!”
“说都不让说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凶?”
“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凶?”
沐辞眨了两下眼睛,耳朵趴下,略带心虚,识趣的不再回嘴了。
季映然扶着床,慢慢站起来,有了之前跌坐回去的经历,她现在动作明显放缓。
艰难地站起,踩在地上,感觉每一脚都软绵绵的,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往身上穿。
沐辞盯着看。
季映然无视她的视线,匆匆将衣服穿好,径直去往洗手间。
沐辞屁颠颠跟上,跟到门口时,只听“碰”一声。
门差点砸到她鼻子,她被关在了门外。
一张门自然是阻不住她的,但里头的人警告了一句:“不可以进来,你要是敢进来,我会和你生气。”
沐辞站在门外,瘪了瘪嘴,不进就不进,本狼也没有很想进去好吗。
砸吧砸吧嘴,唇角还残留着人类的气味,好吃,真好吃。
“吧唧吧唧”
舔嘴回味中。
“不许在那舔嘴!”洗手间内,传来了季映然气急败坏的声音。
沐辞舔嘴的动作一顿。
狼不情不愿,怨气冲天,不舔就不舔,也没有很想舔好吗,本狼舔个嘴她都要管,两脚兽真是不可理喻。
季映然撑着软绵的身体,将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洗刷掉,换上干净的衣服,推开浴室门。
沐辞没在外边,估摸着是回房间去了,季映然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脚转了个弯,没有回房间,而是去往隔壁客房。
她才不要回房间,她现在又累又困,还有一点点疼……她需要单独待着。
客房平时没人住,床上用品隔段时间就会换,很干净,直接就能睡。
季映然倒在床上,裹好被子,几乎是刚一上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早就精疲力尽了,要不是想干净睡觉的执念撑着,她都没力气洗这个澡。
一觉睡得很沉。
很沉,很沉很沉,沉到后面有点不对了。
胸口像是压了一座山……
季映然困顿睁眼,稍稍低头,就发现胸口趴睡着一头银发的女人。
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人身上,脸贴在人胸口处,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梦到什么,还在那吧唧嘴。
季映然恼火得很,一把将她掀到旁边去。
本以为掀这么一下她会醒,不料她只是本能的再次挨了过来,蹭着人,又吧唧两下嘴巴,继续美美睡觉。
季映然望着睡得极香的她,不由摇头笑了:“还以为你不累不困呢,原来也是会累会困的。”
之前瞧她那么精力充沛,不知疲倦得很,现在倒是睡得沉,掀都掀不醒。
季映然气呼呼捏了捏她的脸,睡就睡吧,还非压人身上睡。
目光一扫,瞧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5个杯子。
季映然凑近去看,里头竟是红糖姜水,整整五大杯。
季映然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
以前每次感冒,季映然都需要喝一杯红糖姜水去去寒气,所以可能在沐辞的眼里,虚弱等于要喝姜水。
季映然端起一杯红糖姜水,轻轻抿了一口,已经凉了,但依旧姜味浓郁,甜甜的。
一路甜到了心口。
“你这家伙,”季映然喝着红糖姜水的同时,又捏了一下她的脸:“居然还知道我虚弱了,也不看看是谁让我虚弱的。”
说到此处,回忆起昨晚的画面,耳尖微微泛红。
“算了,念在你给我泡姜水的份上,不跟你生气了。”
喝完一杯,放下杯子,至于剩下的四杯,自然只能剩着,喝不下了。
每次泡红糖姜水都泡这么多,这是把人当成水罐子了吗,以为喝的越多,恢复的就越快?
这头傻狼……
季映然重新躺下,面向沐辞,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
容貌娇俏,皮肤白皙,睫毛黑长,微微颤动着,乖得很。
每次看沐辞睡觉的样子,都会联想到乖这个词。
也许是她醒着的时候太不乖了,这才更凸显她睡着之后的这一份乖巧过于难得。
“你要是醒着的时候也能像睡着的时候这么乖就好了。”季映然轻抚她面庞,眼底有化不开的柔和爱意。
手指轻轻抚过她眉眼,划过高挺鼻梁,最后按压在她柔软的唇瓣之上。
季映然靠近,忍不住般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唇。
退开距离,单手枕着头,目光温柔的继续盯着她看。
忽地,紧闭的眼睛毫无征兆,“唰”一下睁开。
季映然吓一跳。
很快又缓过来,笑着说:“吵醒你了?”
沐辞眼睛亮亮地看着人,二话没说,直接靠近,吻了过来。
季映然双眸微睁,显然没料到她吻的这么突然,更没料到……
季映然抓住她乱动的手。
“不可以。”季映然严肃拒绝。
“你喝姜茶了,我尝到了。”沐辞目光落在人唇上。
季映然:“所以呢,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沐辞:“有,你喝完就等于恢复了。”
很完美的逻辑。
话落,直接挣脱开季映然钳制的手,翻身,调转位置。
一个转瞬间,沐辞半坐在人身上,双手按在床两侧,将人圈在身下,目光晦涩地凝视着人。
第115章 不可以
不可以:因为喜欢,所以好奇你的一切
115不可以
沐辞亲过来时,季映然捂住她的嘴:“不可以。”
沐辞抱过来时,季映然推她肩膀:“不可以。”
沐辞准备靠过来时,季映然往后躲开:“不可以。”
沐辞……
季映然:“不可以。”
在不知道不可以多少次后,沐辞成功生气了,变成狼,趴在沙发边,对着沙发呜呜吼。
生闷气中。
可恨的两脚兽,天天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可耻又可恨,本狼不理你了!
季映然弯腰,戳了戳大白狼的背。
狼:“呜呜!”
“怎么又生气了,好啦好啦,别生气啦,一天都不知道要哄你多少次。”
“呜!”
“怎么还越呜越大声了。”季映然又戳了戳她的背。
狼猛地回头,一口咬住戳来戳去的手。
那恶狠的架势,像是要将人的手咬断,可真当嘴巴咬到手上时,又毫无痛感。
看着凶巴巴,但实际上只是含住了人的手而已,装个样子,吓唬人。
含了一下人的手,随后龇起嘴角,露出森森獠牙。
要是一般人,见到这样的狼,肯定吓得转身就跑,但季映然早就被这头狼锻炼的不是一般人了。
非但不怕,还反手就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又这样,又朝我龇牙,你上外头去问问,有哪只狼会朝自己女朋友龇牙的,凶巴巴的,一点都不乖,你就不是一头好狼。”
狼气的尾巴拍地,回嘴:“我不是好狼,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一直不可以,你这个恶毒人类。”
又来了,又开始恶毒了,继愚蠢人类低贱人类无知人类可恨人类后,恶毒人类也算是上桌了。
出现的频次越来越多。
总之,只要不如她的意,人就是恶毒的。
季映然微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也没有总不可以好吗。”
狼激动:“你有,你一天就说了19次不可以!”
季映然默了默,知道摸她的时候她会记数,没想到拒绝她,她也会记数,是个无论什么事情都爱记数的狼。
不记数还不知道,一记录才发现今天居然拒绝了她19次。
对啊,19次,难道不该拒绝吗,不拒绝人还能活吗!
“你也知道19次,那你猜我为什么我会拒绝19次,你不要成天想这些。”
“我没吃饱过,我肯定想,恶毒,你太恶毒了。”
季映然瞪她:“你还说。”
狼气鼓鼓,不服气,盘成一团,尾巴盖着脑袋,赌气不愿意说话了。
用这种形式单方面要和人展开“对抗”。
季映然无奈摇头,算了算了,爱赌气就让她赌气去,比起在这讲道理,且横竖讲不通,还不如现在去给她做顿饭。
这头馋嘴狼,肯定抵不住美食诱惑,等到她吃到好吃的,生气的事也就不攻自破了。
一小时后,季映然端着大铁盆出来了。
“哐当”
季映然将大铁盆放在了狼身边,里面是满满一大盆的猪肉排骨,焦香四溢。
焦褐色的排骨,泛着油光,咸香味霸道的回荡在空气里。
“吃饭了,今天也是你最爱的猪排骨哦。”季映然用手做扇,在大铁盆上扇了扇风,好让香气飘到狼的鼻子里去。
平时这一招很奏效,但今天狼始终维持盘成一团,尾巴盖住脑袋,不为所动。
季映然点头,不错,定力越来越强了,以前肉只要端出来,立马便会露出馋嘴模样,现在居然都可以扛住了。
只是,就看她能扛住多久了。
季映然拿起一块猪排骨,轻轻咬了一口,故意夸张的评价:“哎呀,真好吃,肥瘦相间,一口咬下去就脱骨了,焦香酥脆!”
狼悄悄抬起头。
季映然勾唇:“行了,别和我赌气了,实在想赌气的话,吃完饭再继续也不迟。”
沐辞看了看人手上的猪排骨,瘪嘴:“本狼不想吃这个。”
季映然讶异:“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吃腻了?”
不应该啊,她昨天吃这个还吃的很香,怎么可能今天就腻了。
狼目光从猪排骨上移开,缓缓落到人身上。
“我现在最喜欢吃的,不是这个了,本狼换口味了。”沐辞说。
“那你现在最喜欢吃的是什么?来,你报个菜名,我给你做。”季映然说。
沐辞定定看着人,半晌都不言语。
季映然皱眉,不明所以:“怎么不说话了,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给你做。”
沐辞目光深深:“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季映然下意识点头,但很快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沐辞口中的“现在最喜欢吃的东西”,指的未必是食物。
不,不是未必,是肯定不是食物。
季映然往后退了退,果断拒绝:“不可以。”
狼龇牙。
季映然:“龇牙就更不可以了。”
狼生气,重新盘成一团,尾巴盖住脑袋,再次进入赌气不理人状态。
季映然暗暗啧了一声,又开始了,并不慌,不急不徐说道:“你不想吃猪排骨啊,也行,家里的狗子应该挺爱吃,既然你不吃,那就给它吃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盘成一团的狼,“蹭”一下就站了起来。
二话不说,一把咬过大铁盆。
“我的,不给它们!”
“你不是不吃吗?”
“我吃,谁说不吃了,不给它们。”
沐辞一如既往的讨厌它们,分享食物给它们,这简直是在她的雷点上蹦跶。
一脑袋埋进铁盆里,嘎嘣嘎嘣咬,吃的比平时都快,生怕人把食物拿给猫狗吃。
季映然笑了,果然,一威胁要给猫狗吃,她吃的比谁都快。
短短几分钟,一大盆肉消灭完毕,狼吃饱了,舒服地往地上一趴。
吃饱的狼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会变得懒洋洋,刚刚生气的事自然也就忘了。
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开始舔毛,尾巴惬意地在地上扫啊扫。
生气,生气是什么,吃饱的狼忘了。
季映然看着她惬意的样子,眉梢挑了挑,自己训狼已经颇有成效了,已经摸透这头狼的臭脾气了,可以针对性处理。
喂完狼,还得喂猫狗。
给碗里添上狗粮、猫粮,无毛猫和缅因猫慢悠悠凑过去吃,金毛更是吃的狼吞虎咽,尾巴直摇。
至于另外一只猫,三花猫果冻,对猫粮半点兴趣也没有,反而在人脚边蹭。
季映然很懂它,但还是很严肃的拒绝了:“你得先吃饭,才有零食,别挑食,每次都只想着吃零食,这是不可以的。”
三花猫:“喵呜~”
三花猫撒娇,拿脑袋蹭人的裤脚,时不时还躺在地上露出肚皮,极尽讨好。
这样的讨好姿态,让季映然忽的想起,之前沐辞不告而别回了雪山,和她生气冷战时,她为了求得人的原谅,也做过这个动作。
耳朵贴起,低头蹭人,露出肚皮。
季映然以前觉得,沐辞做出这个动作,是狼做出示弱的意思,直到此刻,看到三花猫也是这个动作,且非常相似时……
季映然才恍惚意识到,狼的讨好动作,是和猫学的?
季映然之前也曾翻阅过,有关于狼习性的一些知识解说书本,只是每每翻看这些知识时,又觉得自家的这头狼,和书本上说到的狼的固有习性,有很大的区别。
可能她是妖怪的缘故,已经脱离了部分的动物性,但一直让季映然感到奇怪的是,沐辞竟从来没有狼嚎过。
一次都没有,从来没听到过。
沐辞是狼,可很多行为上又不太像狼。
别看她总是很热衷当头狼,但她似乎对头狼的认知,也没有多熟悉,更像是在扮演,而不是真的知道头狼的权利和责任。
就像她会扮演当人一样,季映然有时候觉得,沐辞似乎也在扮演当一个狼。
最终的结果就是,人当的奇奇怪怪,狼当得也不是很协调。
季映然思绪乱飘之际,一个白色身影突然闪了过来,并伴随着凶狠的低呜声。
在脚边蹭的三花猫,嗷一嗓子就跳走了,跑的连滚带爬。
跑远之后,拉开安全距离后,三花猫又回头来看,有点欠欠的。
狼朝它龇牙,但很显然,现在有更要紧的事,那就是,疯狂的在人脚边蹭。
蹭来蹭去,把人裤脚上刚刚沾染的三花猫的气味,全部覆盖。
一分不留!
气呼呼的狼,愣是在人的脚边蹭了5分钟,直至裤脚上蹭满狼毛,嗅一嗅,没有那只臭猫的臭味之后,勉强消气。
狼目光严肃:“你以后离它远点,它是一只不安分的丑东西,你这个人类,自觉一点。”
季映然哭笑不得。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我自觉一点。”
狼冷哼一声,目光冷冷扫向趴在窗台上的猫,暗暗在心里又一次下决定,迟早把它们都吃了。
季映然摸摸狼头,“狼啊,我刚刚突然想到,你都从来没有狼嚎过,你们狼不都喜欢嚎的吗,你为什么从来不那样?”
这个问题并不是第一次问了,之前被困雪山时,季映然也问过她一次了。
不过那时候并没有得到回答,这次,似乎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狼甩开人摸头的手,踩着她一扭一扭的步伐,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趴下,舔毛,舔爪子。
季映然凑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不依不饶的继续问:“狼狼,为什么不理我,你为什么从来不狼嚎?”
狼舔毛的间隙,睨了人一眼:“吵死了,聒噪。”
季映然在她旁边盘腿坐,手搭在她毛茸茸的背上,“我就是想了解了解你嘛,你看,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但我好像对你的以前一无所知。”
狼不以为然:“以前都是过去的事了,为什么要知道。”
季映然挠挠狼下巴,语气轻柔:“因为喜欢你啊,因为喜欢,所以好奇。”
好奇你的未来,好奇你的过去,好奇你的一切一切。
第116章 心疼
心疼:你是第一个说我尾巴好看的人
116心疼
“因为喜欢,所以好奇。”狼喃喃重复人的话。
思索片刻,抓到了关键点,眼睛“唰”一下亮了:“你喜欢本狼!”
季映然愣住,笑了,嗔了她一眼:“瞧你这惊讶的样子,你今天才知道我喜欢你吗,你不是天天都会问我喜不喜欢你,我天天都有回答你,明明一天内都会说好多次喜欢你。”
可不管说多少次,这头狼却仍旧不放心,时常追问人,多的时候一天甚至能追问10来遍。
常常挂在嘴边的问话就是:“你是不是很喜欢本狼?”
季映然每次都会很认真的回答她,“对,我喜欢狼狼,喜欢沐辞。”
每每得到满意的回答,狼都会高兴的翘尾巴,回上一句:“我可不稀罕你的喜欢。”
季映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总追问,可能是安全感不足?
可如她这般强大的存在,又为什么会这么的没有安全感?
狼爱说反话,别扭,毒舌,本质也是一种防御手段。
一种掩饰内心不安的防御手段,可狼为什么要这样呢,是因为以前经历过什么吗?
性格的形成,往往都有源头可追溯,不可能无缘无故。
季映然对她有诸多的好奇。
狼语气愉悦:“那不一样,之前都是我问你,你才说,今天可是你主动说喜欢我。”
季映然无奈:“你选择性失忆吗,我也有经常主动说喜欢你。”
“没有,不记得了,反正你现在说喜欢我,这么喜欢本狼,情不自禁就要表达爱意,这个怎么得了,腻腻歪歪的,”狼高抬起下巴,顶着一张毛茸茸的嘚瑟脸,继续说:
“你虽然很喜欢我,但我可没有这么喜欢你,一般般吧,不合格。”
季映然揉了揉狼头:“知道了,在喜欢这件事上,论喜欢的程度,我比你更深。”
狼下意识点头:“那是当然……”
话到一半顿住,反应过来,立马不乐意了:“胡说,明明是我更喜欢你才对,我的程度更深,你养了这么多丑东西,你还好意思说你比我喜欢的程度深,我可不会养这些丑东西,我就只有你一个!”
沐辞恼火瞪人。
季映然捧着她的脸:“你看你,聊两句又急眼了,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吗,你和它们是不一样的。”
狼龇牙咧嘴,并不认可这句话,别说猫狗了,很多时候,沐辞连欧女士的醋都吃……
只吃人和动物的醋都还好说,这头狼夸张的时候,因为人在院子里捯饬花草太久,她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恨上了。
“话题扯远了,我们还是来聊聊你的以前吧,”季映然抓着狼的尾巴玩,捏一捏,扯一扯:“说起这个,我还挺好奇你和沐氏集团到底是什么关系,沐氏集团的沐字,是你跟着他们姓了,还是他们跟着你姓?”
狼翻了个白眼:“废话,我怎么可能和他们姓,说的什么愚蠢话语。”
季映然点头:“那就是他们和你姓,你好好说嘛,回答问题就是了,非得骂我一句。”
狼冷哼一声,把尾巴抽回,不给人摸了。
季映然摸不着尾巴,就拽她爪子过来,捏爪子玩也一样。
狼一脸不爽,但也没收回爪子,不情不愿的由着她捏。
“那他们为什么会和你姓?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季映然捏爪子玩的同时,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你不会是他们的祖先吧?”
狼再次翻了个白眼:“我是狼,怎么可能是人的祖先,不过是几百年前意外救下过他们的老祖宗,自那之后,他们就在山脚下给我建了个供奉的祠堂,念在他们给了不少好吃的情面上,我心情好时,偶尔也会帮一帮他们的小忙。”
季映然认真听着,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狼抽回爪子。
“诶?怎么收回去了,给我摸摸嘛。”
“不可以。”
“爪子不给摸,那把尾巴给我摸摸。”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总之就是不可以。”
狼疯狂的不可以,把人拒绝她的那一套,运用在了此刻。
季映然哭笑不得,还挺记仇,报复心还挺强。
季映然可怜兮兮,做出一副伤心样:“真的不可以吗?”
狼眼睛眨巴眨巴,心软了,爪子重新搭回人手上。
季映然喜笑颜开,捧着爪子继续捏。
狼鼻子里哼气:“我说不可以的时候,但也还是会顾及你的心情,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这个恶毒两脚兽!”
季映然好笑道:“你天天说我恶毒,你知道恶毒的具体含义吗?”
狼眼睛一瞪:“你当我是什么文盲吗,我当然知道,你就是恶毒。”
季映然被逗笑:“好好好,我恶毒。”
狼瘪了瘪嘴,很是不高兴,嘀咕道:“知道自己恶毒还不改,你今天说了20次不可以,恶毒了20次。”
实时记数,从19次又增加了一次,非常严谨。
对视间,狼看向人的目光幽幽,俨然又开始不对。
季映然立马喊出第21次:“不可以!”
狼:“呜!”
季映然赶紧把话题拉回,她发现和这头狼聊天,总是容易跑偏,原本的主线话题聊着聊着就东扯西扯,扯特别远。
但这种聊天方式,也很自在,虽然经常聊的乱七八糟,可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多了也无所谓,不说了也不会觉得尴尬。
很自在的相处方式。
“你为什么从来不狼嚎,问过你很多次了,可你总也不回答,是很难回答的一个问题吗?”季映然温柔看她:“是不能告诉我的问题吗?”
狼:“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而是我狼嚎,也不会有狼回应我,没意思。”
狼语气随意,仿佛这不是一件多重要的事,不值一提。
可季映然心思敏感细腻,能察觉出人微妙的情绪变化,莫名的在她这句随意无所谓的语气里面,听出了几分……难过。
很微妙的情绪,一闪而过又极快消散。
季映然望着她,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究。
狼回望过来,视线交汇,一人一狼沉默下来,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季映然想追问,可又怕这是狼的伤心事,虽然很好奇她的过往,可如果她的过往带着难过,带着不想提及,那么自己就是再好奇,也不会想让她去回忆。
狼刚刚所说的那句“不会有人回应我”,让季映然不禁思考起,曾经就想过的一个问题。
狼形单影只,不和狼群生活在一起,是自行选择,还是被迫选择。
或许,一开始是被迫选择,后来才是自行选择。
季映然俯身过去,抱住狼的脖子,脸在她毛茸茸的毛发上蹭了蹭:“算了,不问你了,我们不聊以前了。”
“为什么不问了,你不好奇了?”狼声音一下拔高:“不好奇?因为不喜欢我了?”
季映然一噎:“不是,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喜欢的,最喜欢你了。”
“假话,你明明最喜欢你的人类母亲。”
“那是不同的感情,她是我妈妈,是我最亲近的亲人,我当然也最喜欢她。”
“你看,我没说错吧,你就是最喜欢她!”
季映然叹气:“狼狼啊,她可是生我养我的人,这个醋你吃的没有道理了,狼狼难道不喜欢自己的妈妈吗,你也很喜欢你妈妈对不对。”
狼表情一滞,声音闷闷的:“我才不喜欢她,她都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季映然神情怔住,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回答。
随口的一句话,好像戳到狼的伤心事了,嘴唇动了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是什么眼神?”狼眸微微眯起:“可怜我?那倒用不着。”
季映然摸摸她的脸:“这不是可怜你,是心疼你。”
“可怜和心疼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怎么会是一个意思,我会可怜很多人,但我只会心疼我爱的人。”
狼看向人,眸光微微闪动,很快又别别扭扭地撇开了视线。
“没什么好心疼的,要不是她丢弃我,我也没机会在绝境之中感受到天地灵力,从而踏上修行之路,是她造就了我的机缘,四舍五入,我还得感谢她。”
季映然不认可地摇了摇头:“丢弃就是丢弃,从来都不值得被感谢,无论你因为这份丢弃获得了什么。”
狼垂下眸子,半晌没有言语。
忽然,尾巴落到了人手上。
“人类,你是第一个夸我尾巴漂亮的人。”
季映然愕然。
沐辞的长尾巴,是被狼群遗弃的最主要原因,从来没有谁会觉得她的尾巴好看,狼不该有这么长的尾巴。
而季映然,是第一个夸她尾巴的存在。
沐辞刚一出生,就被狼群视为异类。
尾巴太过独特,外加上体型比寻常狼瘦小一大圈,那时的沐辞就像是个大耗子,拖着个长尾巴,白毛也长得稀稀拉拉,实在怪异。
异类,往往都是要被放弃的。
第117章 可以
可以:怎样都可以
117可以
幼小刚出生的狼,尚且还带着对世界的懵懂无知,却也能清晰感觉到狼群对她的排斥。
来到这世间,睁眼所见的同伴,似乎并不喜欢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明白了自己和其他狼的不同,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同,只想拼尽全力的试图融入它们。
可那条长长的尾巴,总是过于扎眼。
沐辞想要寻求母亲的庇护,可母亲似乎也很讨厌她,讨厌她的尾巴。
大家都讨厌她的尾巴,就连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喜欢自己的尾巴了。
为什么要长一条不一样的尾巴,为什么只有我不一样?
沐辞狠狠下嘴,狠绝的一口咬下,想要咬断那根尾巴。
剧痛袭来,冷汗涔涔,疼入骨髓,她没能成功,反倒因为这个举动,落下了脚步,险些没能追赶上队伍。
她依旧顶着那根格格不入的尾巴,被咬处留下长长的血疤,鲜红的血在队伍末尾一路蜿蜒。
狼群嚎叫时,沐辞也会跟着一同嚎叫,但每次,都没有狼会回应她。
从来没有狼会回应她。
再后来,沐辞因为尾巴上的伤口久久不愈合,愈发虚弱,发起了高烧。
本就不受欢迎的她,彻底被丢弃。
她看着狼群逐渐远去,逐渐隐没在风雪之中,没有为她停留半分,就连她最依赖的母亲,也未曾回头看她一眼。
也是,一个长着长尾巴的怪孩子,瘦小病弱,没什么好留恋的,早就该丢弃了。
小小瘦瘦的狼,失去了族群的庇护,在冰天雪地里,活不了多久。
沐辞像往常那样,仰头嚎叫。
也如往常那样,没有狼回应她。
分明不会有回应,可她却仍旧不知疲倦的,一直嚎叫着,直到声音嘶哑,直到再发不出声响。
直到,之后的千年时光里,她都再没有狼嚎过一声。
沐辞得出结论,傲娇仰头:“本狼才不需要被回应!”
季映然眸色复杂又心疼地看着她,久久没有言语。
沐辞蹙眉:“你不相信?我真的不需要被回应!”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疼的情绪,转而一脸气愤,打抱不平:“它们不回应你,那是它们坏,可坏了,一群恶毒的狼!”
狼眨巴两下眼睛:“它们恶毒?”
季映然点头,非常肯定:“对,它们恶毒,它们都不是好狼。”
狼鼻子哼了一声气,不甚在意:“我才不在乎它们是不是好狼,我也一点都不在意它们回不回应我,我现在比它们强大多了,全都是一群弱小的生物。”
沐辞可能并没有察觉,她在无意识的,不断重复不在意它们回不回应这件事。
“以后我回应你。”季映然眼神坚定。
“你回应我?”狼神情一滞。
季映然用力地点头:“我回应你。”
我会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回应你,直到你内心的阴霾,彻底散去。
狼不说话了,上上下下看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她身后的尾巴,惬意地在扫动着,足见心情还不错。
1000多年前的事了,也许在那时这件事很过不去,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难忘的记忆,也该随时间淡忘的差不多了。
沐辞觉得她忘得差不多了,也不在意,她现在不狼嚎,纯粹就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对,才不是在乎有没有狼回应,一点都不在乎。
“我可不稀罕你回应我,我才不嚎呢,那种行为多傻。”嘴上这么说着,但动作已然有点跃跃欲试。
狼四爪踩的用力,酝酿着,甚至还清了清喉咙,咳咳两声,做足了准备。
仰起脑袋,嘴巴张开。
期待中的狼嚎没有出现,沐辞突兀哑了声,没能嚎出来。
狼清咳两声,再次做准备,再次仰头准备嚎。
再次哑声。
如此重复了三次。
季映然小声开口:“狼啊,你不会是太久没嚎,不会了吧?”
狼爪子一跺:“胡说,本狼会,怎么可能不会?”
狼又清了清嗓子,只是临到仰头要嚎时,又哑了声。
瞧她那样子,还真就有点像忘了怎么嚎了。
季映然自然不会笑话她,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天花板:“嗷呜~”
一嗓子嚎完,客厅都静了。
狼嫌弃地看着她:“不是这样的,你这个语法错了。”
原本怎么也叫不出口的狼,现在为了纠正人的语法,仰着:“嗷呜!”
嚎叫声低沉、悠长,回荡在客厅里,经久不散。
季映然没有半分犹豫,几乎是在她的嚎叫声停止的一瞬间,立马接上一声嗷呜。
狼再次面露嫌弃:“都说了语法错误了,你这是瞎叫唤。”
季映然:“不是瞎叫唤,我是在回应我的头狼。”
“你的头狼?”
“对,我的头狼。”
狼开心地翘起尾巴,仰头又是一嗓子:“嗷呜!”
季映然立马接:“嗷呜~”
嗷呜声一声接着一声,狼叫多少声,季映然便回应多少声,不厌其烦。
狼像是为了弥补这千年来,从来没嚎过的缺憾,竟是断断续续嚎了足足两个小时。
季映然回应的嗓子都快哑了。
狼半点没有停的想法,继续嚎个不停,也就在这时,沐辞的手机响了。
是欧女士打来的电话。
刚一接通,欧女士火急火燎的声音便传了过:“大狼,你是不是在家瞎嚎?小区群里都快炸了,全都在说我们小区有狼,你可别再嚎了。”
狼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嗷呜”。
季映然之前答应过要回应她的,这会自然不会落后,立马回应一声,答应的事就必须做到。
电话还在通话中,欧女士听到了季映然的嗷呜声,气笑了。
“我说呢,这头狼从来不嚎的,原来是然然你带着她在这里嚎,小区里的人都快要报警了,你还带着她嚎,你这孩子是不是和这头狼待久,也傻了?赶紧别嚎了!”
季映然的嚎叫声并不会扰民,但沐辞的可就不一样了,穿透力格外之大,回荡的整个小区都人心惶惶起来。
沐辞还要嚎,季映然一把捂住她的嘴筒子。
“好了好了,今天到这里可以了,不能嚎了,扰民了,再嚎下去邻居要投诉了。”
沐辞意犹未尽,但好在也没坚持,只是嘀嘀咕咕说上一句:“不嚎就不嚎了,本狼也没有很喜欢嚎。”
还不喜欢嚎呢,分明喜欢的都嚎了2小时了。
可能是嚎过瘾了,狼尾巴始终高高翘着,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既嘚瑟又开心。
季映然看着她翘的高高的尾巴,想起她之前说的那句“你是第一个夸我尾巴好看的人”,心里不由染上几分酸涩。
狼狼的尾巴本来就很好看,但她也因为这根长尾巴,吃了不少苦头。
被狼群遗弃,哪怕之后觉醒了修炼的能力,但这其中吃到的苦头,怕是也不少。
被孤立过,被抛弃过,或许这就是她内心不安的最深层次原因。
哪怕她嘴上说着无所谓了,但幼年时的创伤,会伴随人一生,狼和人也一样,甚至,她比人情感还要更丰富些,从而带来的伤害也更深一些。
季映然走过去,拦在了翘尾巴来来回回走的狼身前。
狼歪歪脑袋,驱赶:“挡路干什么,走开!”
季映然无视她的驱赶,低下身子,紧紧抱住这头狼。
没有言语的安慰,也不需要言语的安慰,只是那么抱着她,静静地抱着。
尾巴从翘着,变成了在地上扫动。
翘着时代表她情绪激动,开心,而在地上扫动时,代表着她内心平和,惬意。
狼喜欢被人这么抱着。
尾巴很诚实,只是她的嘴巴,从来就没诚实过:“黏糊糊的,你这个愚蠢人类,时时刻刻粘着狼,真是不独立,不合格,很不合格。”
季映然蹭了蹭她脖子上毛茸茸的毛发,声音低低的:“对不起狼狼,我也丢下过你一次,对不起。”
沐辞那时很喜欢她这个人类,会把食物分她一半,会施法让整个山洞恒温,会允许人和她睡一张毛毯,会给人带米饭回来,会关心生病的人……
她那么喜欢人类,可人类却突然不告而别,就像是幼时抛下她的狼群,毫不犹豫的将她再次丢弃。
季映然无法想象,当时外出回来的狼,发现人不见后,会有多慌乱,多伤心。
狼应该是很讨厌被抛下的,那可是她童年的阴影,何止是讨厌,应该是厌恶才对。
可人真的抛下她了,她竟然还愿意,主动来找人。
虽然摆着报复的名义,可这头狼在之后的报复计划里,最多最多,不过是言语讥讽了几句,不过是撞一撞人。
半点给人造成真实伤害的动作,都没有做出来。
狼狼其实很温柔,不弱于季映然的温柔。
如果调换境遇,如果是季映然幼年曾遭受过抛弃,她想,她将会在这件事情上格外的敏感,之后谁如果抛弃了她,她大概率绝不会原谅。
可狼原谅了人。
甚至还主动来找人。
“狼狼,变回人。”
“嗯?”
季映然额头抵着她的狼脑袋,轻轻撞了下:“变人,你这一脸的毛,我怕亲下去一嘴的毛毛。”
亲。
狼抓到了关键词,瞳孔都放大了一分。
二话不说,“嗖”一下,狼变了回来,顶着一张可可爱爱的娇俏面容,一脸期待地看着人。
期待的眼睛瞪得圆圆,兴奋不已。
季映然笑了:“这么积极啊,不对吧,按照你的行事准则,不得先推拉几个回合,拒绝几个回合,得让我求个好几次,你才能勉强变回人吗。”
沐辞盯着人张合的唇,叽里咕噜,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这个乌龟一样的人类,不是要亲吗,怎么还不亲,自己都已经变成人形了,没有毛毛了,她为什么还不亲!
怎么做什么事情都这么磨磨唧唧的!
不合格!
忍耐不住了,沉不住气了,沐辞先一步吻了上去,撬开人的唇舌,疯狂掠夺着属于她的味道。
是比任何食物都要美味的味道。
之前学习的接吻技巧,在过于兴奋的状态下,容易遗忘,只剩下本能的急切。
“慢些,”季映然呼吸微重:“别那么着急。”
温声的安抚,让亢奋的沐辞,稍稍平缓下来,放轻了亲吻的力度,放缓了节奏,不再那么急躁。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是沐辞留给季映然的休息时间。
“你好像没说不可以。”沐辞突然说。
季映然呼吸微微一顿,对上她染满欲色的眸子,停顿片刻,靠近,轻轻咬住她耳垂。
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嗯,这次我没说不可以。”
所以,可以。
怎样都可以。
第118章 百宝袋
百宝袋:猜猜这是什么
118百宝袋
季映然是被压醒的,胸口像是坠了一块如山般的大石头,沉的人呼吸不过来。
睁眼一看。
很好,沐辞又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人身上睡觉,脸贴在胸口处,将人压的严严实实。
季映然艰难地动了动,想要将沐辞扒拉下去,结果刚一动作,沐辞“唰”一下睁眸。
锐利锋芒的金色瞳孔,冷硬非常,可在看到季映然后,又亮起明显的光彩,语气都染上了欢愉。
“人类,你醒了啊,你睡得可真久,不合格。”
“你别在这里不合格了,赶紧从我身上下去。”
沐辞不乐意,但在人的眼神威胁下,不情不愿挪开了。
滚到一边,又快速靠近,贴在人身边。
黏糊糊。
季映然捏捏她的脸:“我发现你最近有个坏习惯,总是压在我身上睡觉,你这么压着,我一晚上都睡不安稳,很重,不舒服。”
“谁重了,我才不重,”沐辞“蹭”一下坐起来:“我这副身体,才90斤,很轻的,我又没变成狼,人形态很轻的。”
“狼形态五六百斤,压我身上,我还有命吗,我估摸着都瘪了。”季映然好笑看她。
“能怪我吗,我那是强壮,还不是因为你太弱了,弱了吧唧的人类,你得多锻炼。”
“我才不锻炼。”
“你明知道自己不对,还不改?!”
季映然朝在床边跳来跳去的沐辞招了招手:“行了,别在那蹦跶了,过来。”
沐辞哼一声:“我凭什么听你的,我不过来。”
下一瞬,开开心心躺上床,黏黏糊糊窝在人怀里。
季映然下意识环抱住她。
沐辞喉咙里传来愉悦的咕噜声。
然而,平静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沐辞突兀又爬了起来。
“你又要干嘛?”季映然无奈看她。
“姿势不对,该是我抱着你,而不是你抱着我。”沐辞面容严肃。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在沐辞的强烈坚持下,调换了姿势,变成了人窝在她怀里,她环抱着人。
沐辞很满意,美其名曰,头狼就该这样。
这头狼,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坚持,不过问题不大,季映然倒也乐得顺着她来。
嗅着沐辞身上淡淡的冷松香,季映然只觉很安心,本就疲倦的身体,迷糊间很快又染上了睡意。
在即将睡着时,沐辞忽而开口说话。
困顿的睡意散去,迷糊睁眼,“嗯?你刚刚说什么?”
沐辞望着怀中人,“你昨天问了我的过去,那你的过去呢?”
季映然眉眼间染上笑意,问:“为什么想知道我的过去?”
“你说过的,因为喜欢,所以会好奇。”
“那我们狼狼对我很好奇?”
沐辞瞬间噤声,躲开视线,别扭道:“也没有很好奇。”
季映然逗她:“不好奇啊,不好奇那就算了。”
沐辞立马转回视线:“说,你快说,你小时候是怎样的,你快说!”
“你不是不好奇吗。”
“那也要说,怎么可以不说,我的都告诉你了,你的也得告诉我。”
季映然摇摇头:“除非你说你好奇。”
沐辞气鼓着脸颊,怒瞪着人,嘴唇颤动,俨然又有要呲牙的架势了。
“诶,你又来了,没有狼会朝自己的女朋友龇牙,我说过的。”季映然及时喊停。
沐辞咬着牙,硬生生把龇牙的冲动憋了回去。
季映然揉了揉她的头:“说一句对我很好奇,有这么难吗,来,跟着我说,我对你好好奇呀,我好喜欢你呀。”
沐辞紧闭嘴巴,不学,不配合。
季映然不屈不挠:“我对你好好奇呀,我好喜欢你呀!”
教到最后,季映然也不是在教她了,而是借着教的名头,向她表白。
“我对你好好奇呀,我好喜欢你呀~”
“狼狼听到了没,我对你好好奇呀,我好喜欢你呀!”
沐辞冷着的脸,慢慢松动,脑袋上的耳朵,蹦了出来。
季映然望着她的耳朵,内心乐开花,嘴硬有什么用,耳朵还不是很诚实。
季映然抓住她的手,五指穿过指缝,紧贴着,和她十指交扣。
沐辞盯着交握在一起的手,没说话,但却默默收紧了手,将交扣的十指,握得更紧。
不多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很轻的低语,沐辞小小声说:“我很好奇你。”
季映然柔下眉目:“我知道的。”
“知道你还一直问。”
“因为我也会想听听你说,想听你说好奇我,想听你说喜欢我。”
沐辞声音依旧小小的:“我以前也说过的。”
季映然声音温柔:“可是,我想听很多很多遍。”
“这个要求太难了。”
“是吗,这么难啊。”
“有点难。”
“那怎么办呢。”
“你和我道歉!”
季映然:“?”
什么啊,聊着聊着又要给她道歉了。
过了好一会,沐辞又小小声说:“对你很好奇,想知道你小时候。”
季映然轻声笑了。
“我的小时候,”季映然翻个身,望着天花板,仔细回忆了一下:“其实我的小时候,挺平静的,没有什么大波大澜,很普通的成长。”
沐辞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等着人的后话。
季映然收回落在天花板的视线,看向她:“都告诉你是很普通的成长了,很普通,也很想听?”
沐辞点头,大力点头。
季映然靠近,额头抵着她额头,轻轻蹭了蹭:“我小时候没有生活在南方,那时候,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奶奶,生活在北方的一个小城镇,我其实是北方人。”
沐辞插话:“那我们是老乡。”
季映然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什么老乡,北方是北方,北极是北极,都带一个北字就是老乡了。”
沐辞点头:“对,带个北字,是老乡。”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好,听你的,那我们就算是老乡吧,其实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你要说我小时候玩的最好的朋友是谁,我还真不记得了,别说记得对方的脸,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幼年的记忆,唯一最深刻的,只有那个会在冬日里偷偷给她买冰棍的奶奶。
“奶奶很喜欢养花,不过我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北方城镇,天气过于恶劣,能养活的花并不多,能开花的更是不多。”
季映然看向满院的花。
“奶奶要是看到我种的满院子花,她应该会很高兴,只可惜,她看不到花,我也看不到她了。”
奶奶过世多年,聊起这些,内心已经没有太多伤痛,更多的只是遗憾。
“奶奶?”沐辞疑惑歪头。
“嗯,一个老太太,算了,不说这些了。”季映然晃了晃脑袋,不太愿意回忆逝去的亲人。
沐辞很认真地看着人,很认真地问:“你很想她?”
季映然默了默,最终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想。”
沐辞哦一声,若有所思。
忽地,沐辞一下从床上翻了起来,毫无征兆的开始从她的“空间”里掏东西。
像是有个百宝袋,一下掏出一袋东西,一下又掏出一袋东西。
一边掏一边丢,并伴随着嘴上的嘟囔。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去哪了,放哪去了?”
沐辞从她的空间里掏出一大堆东西,这一袋,那一袋,瓶瓶罐罐,什么东西都有。
包括从沐家带出来的古董,她也没还回去,就丢在空间里,现在为了找东西又随手丢地上。
季映然赶忙出声阻止:“你轻点扔,这些古董很易碎,摔坏了怎么办。”
沐辞不以为然:“摔坏就摔坏,摔坏就扔掉。”
季映然:“……”
原本还算是空旷的房间,不过几分钟,就被丢得满满当当,糟乱一团。
沐辞还在掏,还在扔。
季映然不知道她在翻什么,拦也拦不住,只能坐在床上看着她一件一件往外丢东西。
还好,起码没丢床上来,季映然还有个位置能待。
“啊!”沐辞惊呼。
季映然吓得肩膀一抖:“突然叫什么。”
沐辞手上抓着什么东西,下意识就要跑过来,结果脚边的杂物太多,绊住了脚。
“啪”
一个踉跄间,面朝杂物,摔了个结结实实。
季映然身子前倾,爬到床尾,担忧:“没事吧?”
沐辞当然没事,利索的从杂物里爬起来,一个蹦跶,跳到了床上。
手握成拳,拳头递到人跟前。
“你猜猜这是什么?”沐辞神秘兮兮。
“什么?”季映然看向她握拳的手,手心里像是捏了个什么东西。
沐辞不乐意了:“你猜嘛,你都没猜。”
季映然扶额:“我猜是狼狼要送给我的礼物。”
沐辞傲娇仰头:“才不是,本狼才不送你礼物。”
说话间,狼把掌心摊开,将手心处的东西,展露在人面前。
第119章 艰难选择
艰难选择:人哭,狼安慰
119艰难选择
摊开的手心上,是一块黑黢黢的……石头。
对上沐辞期待无比的眼神,季映然脑子宕机两秒,她翻了半天,把整个房间都堆得乌七八糟,结果就是为了找块石头。
季映然沉默良久,搜肠刮肚,挤出一句夸赞:“哇,好漂亮的石头,黑的五彩斑斓的,真好看。”
沐辞看看石头,又看看人,翻了个白眼。
季映然试探:“还不够,还得继续夸?”
沐辞切了一声:“谁让你夸它了,神经兮兮的,它的功能又不在于颜值,愚蠢的人类,这个叫时空石。”
季映然疑惑:“时空石?”
沐辞说:“你不是想你奶奶了吗,这个石头可以带你回去看她哦。”
季映然怔住。
不待季映然反应过来,就见沐辞屏息凝神,朝那块黑黢黢的石头,灌入一抹灵力。
石头闪起微弱荧光。
与此同时,一阵晕眩感袭来,身体像是被重重拽入黑洞当中。
待到再睁眼,眼前的场景翻天覆地。
原本待在房间床上的季映然,竟出现在了一条街道上。
脚下是夯实的土路,两侧是低矮的红砖房,旁边竖立着老式的水泥杆。
小麻雀停留在电线上,叽叽喳喳。
老式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自身侧骑过,带起一阵尘土味儿。
街口的杂货铺外,老板正坐在店门前,嗑着瓜子闲聊天。
季映然瞳孔微缩,震惊地看着这个如同老旧电影一般的画面。
这是20多年前?
她幼年居住过的,北方的一个小城镇。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她曾在这里生活过,而陌生则是因为,太久了,太久太久。
心口不受控的“咚咚”乱跳着,为这眼前奇幻的一幕,震惊,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各种情绪交杂袭来。
原来,时空石,是这个意思……
沐辞竟带她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以前。
“时间和地点是这里吗,没有错吧?”沐辞的询问声,拉回了季映然震惊的思绪。
“没错,”季映然深吸一口气:“没有错,就是这里。”
季映然牵起沐辞的手,拉着她,疾步往前方走去。
穿过小巷,走过泥巴路,依照记忆中的路线,她来到了一栋红砖大院前。
踮起脚尖,透过石砖围栏,往里探看。
院子里方方正正,水泥地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墙角堆放着大水缸,葡萄藤攀延到了码放整齐的柴火上。
是记忆中幼时的家。
不过眼前的院子,好像比她印象中要小一点,也许在小小的季映然面前,院子是很大的,可她现在长大了,院子也就随之显得小了些。
熟悉的院子,满满的全都是回忆,她记得,小时候经常会跳到水缸里捉迷藏,她也记得院子里的葡萄藤,结出来的葡萄特别甜,甜到发腻。
老家的房子,早在10多年前,就因为规划而拆迁,成了一条大马路,原本的街道也好,房子也好,全都没了,全都大变样了。
季映然哪怕是回去,也再看不到曾经的半分影子。
如今还能回到幼时的院子前来看一看,神奇的同时又让人无比感慨。
季映然怀念地看着这一切,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季映然踮着脚尖盯着院子内看,而沐辞却侧着头,看着人。
她见人笑了,便也跟着笑,愉悦地晃了晃脑袋。
人类开心了!
本狼也开心!
也就在这时,里屋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季映然脸上的笑容一滞,目光,牢牢钉在那人身上。
白发老人一眼就看见了在院外探头张望的人,投来疑惑目光,“你找谁呀?”
季映然没有回答,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久久都没有言语。
白发老人穿过水泥坪,“咯吱”一声,推开院子门。
“你们找谁?”白发老人又一次问道。
记忆中熟悉的容颜,一个慈祥的老太太。
她的奶奶。
季映然一瞬之间酸了鼻子,嘴唇张了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时之间,竟无从说起。
奶奶去世时,季映然在上学,错过了最后一面……
“奶奶!”
不是季映然呼唤的声音,而是不远处,小女孩在呼喊。
小女孩背着粉红的书包,扎着羊角辫,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
白发老人听到这声呼唤,又看到自家小孙女哭鼻子,当即也不再管这两个奇怪的人,转而小跑向小女孩。
白发老人虽年迈,但力气可不小,一把就将小女孩抱了起来,“乖孙女哦,怎么还哭了,哭的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怎么回事儿。”
小女孩埋进奶奶怀抱,哭的一抽一抽。
“小婷骂我,我们是好朋友,她怎么可以骂我,呜呜呜。”
白发老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骂你,你不会骂回去吗,光会哭鼻子,你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我挺泼辣,你妈你爸也都是嘴皮子溜的,咋就生了你这么个温吞娃,人家骂你,你就骂回去呀,光哭有什么用?”
小女孩:“呜呜呜。”
白发老人连忙拍她后背给她顺气:“哎呦哎呦,看把你哭的,行了,奶奶替你骂回去,我去骂小婷,还敢骂我家孙女,我骂不死她。”
“不行不行,不能骂小婷。”
“她都骂你了,你还不许我去骂她呀,那你不是白哭了?不骂就不骂吧,奶奶带你买冰棍吃去。”
“……”
夕阳昏黄的光线,洒在祖孙两人身上,晕染了一层柔和的光。
季映然望着眼前一幕,眸光微动,面露怀念与不舍。
安抚好小孙女,白发老人这才得空想起站在院子门口的,奇怪的两个女人。
回头看去,院子口哪还有人,空空荡荡,早就没了人影。
小女孩顺着奶奶的目光看了看,疑惑道:“奶奶你在看什么?”
白发老人心头闪过些许异样,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那姑娘,挺眼熟的,看着挺亲切……”
*
去往20多年前,去的很突然,毫无心理准备,回来的竟是比去的还要更突然。
毫无征兆,就这么回来了。
在那里待了不过短短几分钟,可这几分钟,却也足够了,足够震撼,也足够弥补内心的缺憾。
能见到故去的亲人,哪怕只是几分钟,哪怕只是一面,已是最难得的奇遇和幸运了。
季映然呆坐在床上,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沐辞蹲坐在旁边,一眨不眨看着人,见人低着头,她还扭着个脖子来看人。
歪扭着脖子,把脑袋一下怼人眼前,直勾勾瞅着人。
一滴泪,滴落在沐辞的脸上。
冰凉温热。
沐辞立马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圆圆:“人类,你怎么哭了?!”
带她回去看看,是想让她开心,可她怎么还哭了,怎么回事?这不对啊!
狼着急起来,手忙脚乱,想要伸手给人擦眼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擦。
然后就变成了手在人眼前,挥来挥去的,忙了半天也不知道忙什么,滑稽又搞笑。
季映然掉着眼泪,静静望着她动作。
最后,沐辞收回了手,转而脸靠近人,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泪痕。
温柔地舔舐。
季映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怔怔望着她,感受着舌头划过脸颊的湿滑触觉。
伸手,一把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脖颈中,声音闷闷:“谢谢你。”
沐辞身体微僵,但很快又软和下来,回抱住她。
学着刚刚白发老人哄小孙女的画面,沐辞依葫芦画瓢,轻轻地拍了拍季映然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无声的安抚着她。
季映然:“谢谢你,沐辞,谢谢你能带我去看奶奶。”
沐辞语气略微僵硬回道:“不用谢。”
“该谢的。”
“哦,那你谢吧。”
季映然破涕为笑。
季映然埋在她怀里,嗅闻着她身上的气味,久久没有离开,直到情绪缓和的差不多。
退离她的怀抱,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没想哭的,但是没忍住,怪丢脸的。”
沐辞见人情绪明显好转了,瞬间放松下来,不需要哄人了,她开始怼人:“你当然丢脸,你可丢脸了,你还哭,丢死人了。”
季映然:“……”
“哒”
轻轻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击在了玻璃窗上。
季映然闻声侧头看去,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下起了雪。
刚刚的声响,是雪粒子砸在窗户上的声音。
季映然居住的这个南方城市,下雪,算是不常见的天气。
沐辞看到窗外的雪花,眼睛一下就亮了。
“雪!”沐辞兴奋。
一只生活在雪山上的狼,因为想和人待在一块,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下雪了,乍一看到,不免兴奋了一点。
沐辞想要出去看雪,可又顾及着人还在难过,顾及着人刚刚还在掉眼泪。
不可避免的,两种想法疯狂拉扯,想出去玩雪,但人还需要狼的陪伴。
去玩雪?留下陪伴人?
很难抉择的两件事。
季映然也看到了她眼底的纠结,更看到了她脑袋上的耳朵,因为这份纠结,一会趴下,一会立起。
趴,立,趴,立……
想玩雪,但是得陪伴人,还是想玩雪,但还是得陪伴人,想玩雪,陪伴人……
好难选,太难选了,怎么办?怎么办?
季映然就那么静静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会怎么选,看她这副样子,估摸着最后肯定会顶不住出去玩雪。
狼的这份纠结,持续了1分钟,最后动来动去的耳朵平静下来。
沐辞看向人,靠近,舔了舔人的脸,舔舐着人脸上留下的泪痕,没再看窗外。
狼做出了最终选择,比起玩雪,陪伴人更重要。
第120章 不再孤独
不再孤独:狼狼,你不能当变态呀!
120不再孤独
感受着她安抚性的舔舐,季映然心下又软又暖。
狼有时候其实挺贪玩的,但此刻却能为了人,忍下贪玩的性子。
季映然轻轻推开她,“我没事,不用陪着,去玩雪吧。”
沐辞不为所动,甚至连窗外都没看一眼,就好像窗外的雪,对她而言突然没了什么吸引力。
“这地方的雪可和雪山上的雪不太一样,雪山上的雪一下能下一天,可这里的雪,保不齐下个10来分钟就没了,你要再耽搁一会,想玩都没得玩了,”
季映然半哄半吓,捏捏她的小脸,“好了,我真的没事,你可以出去玩。”
沐辞依旧不动,仔细地盯着人,分辨人此刻真实的情绪。
季映然不得已,只得朝她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沐辞:“你笑了。”
季映然:“对啊,我笑了,我开心。”
“开心为什么要哭?”
“哭也不一定是难过,有时候开心也是会哭的,不是有个词叫喜极而泣吗。”
“成语,我知道,是成语!”
狼总对成语有一种格外的坚持。
“好啦,知道你会很多成语,最有文化了,”季映然推她:“去玩吧,待会雪停了,可就真没得玩了。”
在季映然劝了n多次后,沐辞这才有所动作。
从床上跳到窗台上,一下又从窗台上,翻了出去。
翻出去的同时,人形变成了狼形,一翻到外面,就伸着狼爪子抓半空中落下的雪花。
季映然侧头看窗外的她,不由展颜一笑,总算是把她劝出去了,这家伙还必须得确认人真的没有难过,才愿意出去玩。
季映然心头暖暖的。
雪狼在院子里蹦蹦哒哒,一开始还在窗前,蹦跶着蹦跶着去了角落,季映然坐在床上,透过窗户看不到她了。
季映然从床上起来,想要去窗边,结果脚伸到床下,顿住。
无处下脚。
沐辞为了翻那块“时空石”,从她的空间里,丢出来不少东西。
整个房间,也就床上还是个空地,地上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季映然也不敢踩这些东西,毕竟这里面还有很大一部分价值不菲的古董,以及神异如时空石那样的宝贝。
踩一脚下去,要么踩到古董,要么踩到更珍贵的东西,但凡踩坏,那可太罪过了……
只得将地上的东西,轻手轻脚挪开一部分,一边挪一边走,好不容易来到了窗边。
探头往外看,就看到了在院子东角,半立起身子,伸着爪子抓雪的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久没看到雪了,开心的不得了,跳起来抓雪,蹦跶起来抓雪。
又跳又蹦。
一会跳到这边,一会跳到那边,玩的不亦乐乎。
季映然倚靠在窗边,含笑看着她。
之前在雪山的时候,季映然经常能看到沐辞孤身踩影子玩,倒是和现在抓雪玩的样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那时,季映然总觉得在雪地里独自踩影子玩的狼很孤独,但现在,那股孤独感褪去,更多的是活泼灵动。
季映然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是因为自己吗?
因为自己的存在,狼不再孤独……
蹦跶个不停的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
院子里的狼和靠在窗边的人,视线交汇。
狼身体一抖,像是被吓了一跳,马不停蹄转回头。
狼端端正正站直,后又端端正正坐下,背对着人,仰头看着天上的雪。
季映然:“?”
什么意思,刚刚还那么活泼的跳来跳去抓雪,这会怎么不动了,还坐的这么端正。
难道……偶像包袱又上身了,又在那高冷起来了?
好像还真是,发现人在看她,又端起了她的架子,从活泼的玩雪,变成高冷的赏雪。
季映然摇头笑了,不愧是狼,时刻都不忘装一装高冷。
季映然收回落在外边的视线,无意间,在满地杂物里面发现一件东西,目光一滞。
那是什么,怎么这么眼熟……
季映然弯腰,伸手将东西捡了起来,直到拿到手上,季映然才得以确认。
瞬间咬牙切齿起来,偏头看向窗外,恶狠狠地唤她:“沐辞!”
装高冷的狼,还在维持高冷,可听到一声凶巴巴的呼唤后,耳朵下意识趴了趴。
怎么回事,人类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很愤怒,很吓狼……
狼小心翼翼回头。
狼眸微微眯起,待到看清楚季映然手上拿的东西后,瞳孔微缩,“嗖”一下窜了回来。
灵活跳到窗台上,张嘴就把人手上的东西咬了过,叼在嘴上。
季映然手上一空,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抢回来。
狼灵活躲过。
季映然抓了个空,咬牙道:“还给我!”
狼非但不还,还直接收进了她的空间里:“这个怎么扔出来了,这个得好好收着,不能给你的。”
季映然气结:“我就说我洗完澡,裤子怎么不见了,我当时就怀疑是你,没想到还真是你,你偷这个东西干什么,你这头狼疯了吗!”
狼爪子往窗台上一拍:“放肆,怎么和本狼说话呢,真是没礼貌。”
“你偷我……”季映然都有点说不出口:“你还好意思说我没礼貌,到底谁没礼貌?”
狼下巴一抬,非常理直气壮回怼:“什么叫偷,内裤上写你名字了吗,没写吧,你没证据,没证据就是信口雌黄,不可理喻,无理取闹,你给我道歉。”
季映然:“……”
“我又得给你道歉了是吧。”
“当然,你当然得给本狼道歉。”
季映然戳了一下狼头:“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不许偷了,哪染来的怪癖,这在我们人类社会,叫变态,你知不知道?”
狼瘪了瘪嘴,一脸不服气。
“你这是什么表情,听进去了没有,以后不许偷了。”
“不偷可以,那你送给我,以后天天送一条给我,我就不偷了。”
季映然哽住:“你说的什么话,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狼龇牙:“不可理喻的人类,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本狼可没空和你吵。”
嗖一下跳走了,跳到院子里,端坐着,继续赏她的雪去了。
赏着赏着,没忍住,狼又伸出爪子来抓雪,抓到一半,想起了她的高冷人设,立马又将爪子收了回来。
重新端端正正,优雅无比。
季映然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也犯不着因为这点事儿和她生气,不就是奇怪一点的“爱好”嘛,也能理解?
主要不理解也没办法……
季映然斜靠在窗台上,将手伸到窗外,摊开掌心,接起一片雪。
轻飘飘的雪落在掌心处,不过一瞬便融化成水,在掌心留下冰冷湿凉的感觉。
虽然都是雪,但南方的雪和雪山的雪,区别还是挺大的,雪山的雪能够明显的看到雪花,而南方的小雪,几乎落地就化成了水,都没有呈现雪花的机会。
狼还坐在院子里优雅的赏着雪,时不时忍不住伸爪子,但很快又会按耐下来,继续维持她的高冷人设。
季映然瞧她这样就忍不住逗她,窗台上有花盆,花盆里放置着小石子。
季映然随意捡起一个,轻轻的,朝狼的方向投掷过去,逗一逗她。
“哒”
小石子落在了狼身侧不远处。
狼看了看落地的小石子,又看了看投掷石子的人。
季映然耸耸肩。
狼目光落回小石子上,停留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映然本是想逗一逗她,不料她竟是盯着石子发起了呆。
盯着小石子看,看一小会倒还能理解,可这头狼,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竟盯着那石头看了1分钟。
看就算了,居然还围着石头打起了转。
季映然将她奇怪的举动看在眼里,有点不明所以。
就在季映然疑惑之际,狼低头,叼起了地上的小石子,“哒哒哒”地跑过来。
跳上窗台,把小石子吐在了窗台上。
下巴一抬一抬,仿佛在说:给你捡回来了。
季映然愕然,狼是在和人玩你扔我捡的游戏吗?
人扔出石头,狼捡回来。
可是,这个游戏,之前被困雪山时,觉得无聊之际,季映然经常试图和她玩这个游戏,可狼当时特别抗拒,从来都不会捡,甚至还会凶人。
狼现在怎么还主动和人玩起这个游戏了?
她不是很讨厌这个游戏吗,奇了怪了。
季映然试探性的,拿起那块狼捡回来的石头,朝窗外扔去。
一道抛物线在空中划过,滚落到了院子边缘处。
下一瞬,狼窜了出去。
快速叼住石头,跑了回来,跳上窗台,把石头吐在人跟前,并下巴一抬一抬。
季映然诧异又惊喜地看着她:“狼狼,你终于愿意和我玩这个游戏了,你以前都不和我玩的。”
狼冷哼一声,面上闪过几分不屑。
季映然:“你怎么突然愿意和我玩了?”
狼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蹲坐在窗台上,舔了舔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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