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难挨


    难挨:呼吸变得急促


    111难挨


    狼自认为藏的很好,警惕心拉满,殊不知季映然发现了,就连起夜上厕所的欧女士都发现。


    家里就两人,两人都发现了。


    听到外头奇怪的动静,欧女士推门出去看,刚迈出一步,脚下差点踏空,险些跌坑里去。


    后撤一步,紧急扶住旁边的门,心有余悸地抚了抚心口。


    放眼看去,欧女士这才发现,院子里的空地上,挖了三四个大深坑,门口台阶下就有一个。


    狼为了藏东西,这里挖一个坑,那里挖一个坑,直至选到一个她觉得合适的坑,才将煎饼藏了进去。


    煎饼是藏好了,但空地上的坑是一个接一个。


    “哎呦喂,大狼啊,你这是做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挖坑,还挖这么多,你是要捕猎吗?”


    狼瞅了一眼欧女士,不说话。


    “咱们这院子可没有猎物给你捕,你总不至于要捕然然吧,快些可别挖了,你把院子挖成这样可不行,赶紧把这些坑给填上。”


    狼不为所动,甚至翻白眼。


    欧女士还想再说,季映然从房间里出来了:“妈,没事,我和她说,你先回房间睡觉去吧。”


    欧女士:“那你可得好好和她说说,院子里挖这么多坑可不行,肯定不行的。”


    欧女士交代几句,便回去睡觉了,院子里只剩下季映然和狼,以及满地的大坑。


    埋一个煎饼而已,至于挖这么多坑出来吗,她也不嫌累,这头狼的脑回路,季映然至今都没琢磨透彻过。


    “你刚刚也听到了,院子里不能有这么多坑,赶紧给复原吧,你自己挖的自己复原。”


    狼又是一记白眼,直直走过来,将人撞开,径直往屋里走去。


    季映然被撞的一个趔趄,扶住门,看着已经回房的狼,又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大坑,无奈叹气。


    也就丢了一次她的煎饼,她生气到现在都还不原谅人,小心眼的狼。


    季映然走到坑旁边,往里看了看,深度估摸着有1米。


    挖这么深的坑,她又不填,那就只能等到白天的时候,季映然自己来填了。


    这头狼净会给人找事做,她挖起坑来倒是轻松,两个爪子疯狂刨一下就能1m深,但人填起来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季映然回到房间。


    大白狼正懒洋洋地趴在地板上,前爪子上粘了不少院子里的泥土,她正一下一下拿舌头舔,清洁着爪子上的泥土。


    季映然看得直皱眉,从床旁边扯了两张湿纸巾,蹲到狼跟前。


    狼舔爪子的动作一顿,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气,显然是不满意人。


    赌气中,不许人靠近她。


    季映然可不管她赌没赌气,扯过她的爪子,强硬的用湿纸巾帮她擦泥土。


    狼:“呜呜!”


    狼要抽回爪子,结果被人瞪了一眼:“别乱动,我帮你擦。”


    狼不情不愿,但也没挣扎了,只是仍旧有些不满,喉咙里小声的呜呜着。


    “你这爪子上全都是土,你用舌头去舔你不觉得难受吗?”季映然一边用湿纸巾轻轻给她擦,一边笑:“你又不是不会清洁法术,干嘛非得自己舔。”


    狼:“呜呜。”


    “别呜了。”


    “呜呜!”


    季映然把她爪子擦干净后,又用自己的手和她的爪子比了比,一大一小,格外明显。


    以前在雪山的时候,季映然就喜欢和狼比爪子,每次比较完,都会来上一句:“狼狼,你这爪子可真大。”


    狼还在生气,并不想过多的理会人,趁机抽回了爪子,把爪子揣到了身下,埋着,不给人抓了。


    季映然笑着看她:“气性还挺大。”


    季映然起身,又去床头边扯了几张湿纸巾,重新折回,蹲在狼跟前,给狼擦嘴巴。


    除了爪子沾了泥巴以外,嘴巴上鼻子上也沾了不少。


    狼抗拒,季映然直接抓住她的嘴筒子,不许她动。


    狼尾巴,不悦地“啪啪”拍地。


    “好啦,你乖一点。”


    季映然目光温柔,轻轻的一点点帮她擦去嘴巴上的泥土。


    湿凉的纸巾轻蹭过鼻头,狼拍地的尾巴,慢慢停了下来,不悦的眼神,慢慢平和下来。


    “好了,擦干净了。”季映然收回了手。


    正准备起身将手上的湿纸巾丢垃圾桶,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见眼前的狼,忽地靠近。


    舔了舔人的脸。


    一脸口水。


    季映然:“……”


    季映然习以为常,擦了擦脸上的狼口水,说:“舔我了,这是愿意原谅我了,不和我生气了吗。”


    狼不说话。


    “那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和好了吧。”季映然捏了捏她毛茸茸的脸


    “没和好,不原谅。”狼甩开人的手。


    季映然趁机,又揉了一把狼头,这才起身把手上的湿纸巾扔掉,又扯来一张新的擦了擦手和脸。


    躺上床,拍了拍旁边:“睡觉了,很晚了,快上来吧。”


    狼趴在地上,不为所动,一副要和人赌气到底,才不要和你睡一张床的架势。


    “真不上来?”


    季映然又问了一遍,照例没有得到回应。


    “行吧,那我关灯了。”


    “啪嗒”一声,按下开关,房间陷入黑暗,只余窗外的点点月光。


    季映然打了个哈欠,没再管她,躺下睡觉。


    人躺下没1分钟,地板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紧接而来的便是床一侧传来塌陷感。


    狼化回人形上床了,挤到人身边,和人挨着。


    季映然勾了勾唇,这头狼,和人赌气都撑不了1分钟,赌气都得和人挨这么紧。


    挨得紧还不够,双手还环绕了过来,自后面紧紧抱着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后脖颈处,痒痒的。


    “别朝我脖子吹气。”漆黑的房间,传来季映然的声音。


    “呼。”沐辞根本不听,故意吹。


    季映然缩了缩脖子,转过身去,面向她。


    沐辞金色瞳孔闪过一抹狡黠,她吹人的脖子,就是这个目的,要和人面对面睡。


    季映然嗔她一眼:“睡觉,不许闹了。”


    沐辞直勾勾望着她张合的唇,想也没想,直接低头熟练吻了上去。


    季映然回应她,亲吻声回荡在漆黑的房间里,融入窗外的无边月色之中。


    呼吸变得急促,季映然手软软抵在她肩膀处,似是要推开她,又似是不许她远离。


    “你……”季映然眸光潋滟,欲言又止:“算了,睡觉吧。”


    季映然将脸埋进她脖颈处,缓和着过快的心跳,缓和着发烫的脸颊,也缓和着悸动的身体。


    之前总嫌她学的太多,学一些乱七八糟的知识,现在又怪她学的太少,怎么就只会亲不会别的……


    季映然红着脸咬着唇,双腿并合悄悄挨蹭,忍下这难挨的感觉。


    难挨,难受。


    沐辞贴唇过来,还想亲人。


    季映然偏头躲过,不愿意了。


    第112章 呆头鹅


    呆头鹅:难受还是舒服


    112呆头鹅


    “吧唧吧唧”


    “吧唧吧唧吧唧”


    狼脑袋埋在大铁盆里,疯狂进食中,一口一块肉,一口又一块肉,不过几分钟,一盆肉就见了底。


    意犹未尽将盆舔干净,舔吧舔吧嘴。


    狼趴下,继续舔吧舔吧嘴,吃饱后的狼懒洋洋的。


    “哐当”


    爪子一伸,盆子往旁边一踹,踹出1米远。


    季映然看了一眼被狼踹开的盆,蹙眉道:“都说了吃完饭不能踹盆子,你总这样,讲又讲不听。”


    狼舔嘴巴的动作顿住,不高兴了,喉咙里发出低吼。


    欧女士在一旁给季映然使眼色:“算了算了,不就踹个盆吗,多大点事,反正是特意给她买的铁盆,踹也踹不坏。”


    季映然接收到了欧女士的眼神暗示,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了,主要是再说下去,依照这头狼的脾气,估计要跳桌上来。


    她们还在吃早餐,季映然可不想被狼闹的没法吃了。


    沐辞的早餐是一大盆肉,季映然和欧女士的早餐,就相对正常了很多,油条配煎蛋,外加一杯豆浆。


    油条酥脆,豆浆绵密,一口油条一口豆浆搭配着,慢慢悠悠吃着。


    油条吃到最后一口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在旁边舔爪子的狼。


    “狼狼啊。”季映然喊她。


    狼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理人,更没有看过来。


    喊她的时候,她大多都是这个反应,耳朵动一动,但高冷的不理人。


    季映然将咬的只剩一口的油条,递了过去,煞有其事地说:“这是油条最好吃的一部分,分享给我们狼狼。”


    刚刚还对人爱答不理的狼,“嗖”一下从地上起来,“嗖”一下窜过来,一口就叼走了人手上的油条。


    用舌头卷走,动作轻柔,害怕牙齿伤害到人。


    季映然及时出声:“得吃掉,不能再收藏起来了,分享是给你吃的,不是给你收的,知不知道。”


    狼的确准备收藏起来,但听到这句话后,又嚼吧嚼吧嘴,把油条咽了下去,放弃了收藏。


    油条其实没有最好吃的一部分,吃在季映然嘴里都差不多,至于为什么要分一口给她,那还不是因为狼觉得人分最好吃的一口给她,是爱她的表现。


    季映然不介意用狼的方式,多表达几次爱意。


    之前只分享过煎饼,导致她把煎饼当成了宝贝,季映然为了杜绝这种现象,她打算每顿饭都分享一点东西给她。


    分享的多了,这种爱意的表达方式多了,狼慢慢也就会习惯,不至于再乱藏食物。


    分享完油条,又把煎蛋咬的只剩最后一口,分享给狼。


    狼变成人,美滋滋的接下那最后一口煎蛋,美美吃掉。


    在旁边不知情况的欧女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手就轻轻拍了一下季映然的后背。


    “你这孩子,什么东西都咬剩下一口给她,你要给她吃,你就拿个新的给她,你非咬成那样再给她吃干嘛,膈不膈应人,又不是没得食物给她吃,非得吃你剩的那一口啊。”


    沐辞顶着狼样子的时候吃点剩的,欧女士倒没什么感觉,也就一个大号款的狗狗,吃点人剩的也正常。


    可她现在是人,顶着一副人的样子,蹲在季映然旁边,捡那最后一口吃。


    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虐待她。


    欧女士又拍了一下季映然的后背。


    季映然都来不及解释什么,在旁边捡最后一口吃傻乐呵的狼,忽然变了脸色。


    眼神凶狠,龇牙。


    “你又打她,人类母亲,不要仗着你是母亲的身份就能打她,你把她打坏了怎么办!你这是家暴!信不信我吃了你!”


    凶恶的样子,吓得欧女士缩回了手。


    季映然赶紧一个鸡蛋塞狼嘴里:“行了行了,吃鸡蛋去,别说话了。”


    沐辞吐掉鸡蛋,对食物都不感兴趣了,一脸凶恶,俨然就是一副不打算做罢的架势。


    欧女士有点怕,但也没那么怕,还有心思压低声音和季映然说:“我算是发现了,大狼还挺护着你,我碰你一下都不行。”


    “呜呜!”沐辞朝欧女士低吼。


    只是吼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吼声突兀停止。


    不行,不能凶这个人类的母亲,手机上说过的,需要讨好女朋友的妈妈,需要给女朋友的妈妈留下良好的印象,这样以后结婚才会顺利,不会受到阻碍。


    对,是这样的,人类社会是这样的。


    本狼得向人类母亲示好,得给她留下好印象,不能凶她。


    沐辞360度大转弯,瞬间变脸,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龇牙,这会又堆起一个和善的笑。


    朝着欧女士眨眼,笑容温柔,轻声细语:“阿姨,你看起来真年轻,应该3岁都不到吧。”


    手机上说了,和长辈聊天,需要夸对方年轻,这样聊天对方会高兴,是很好的聊天方式。


    欧女士:“?”


    欧女士看向季映然,眼神询问,你这头狼是怎么了?


    季映然同样:“?”


    沐辞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诡异,继续按照手机教她的聊天方式,再次出声:“阿姨,你戴的这个项链真好看,衬你,衬得你又年轻又好看。”


    欧女士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子,什么项链,她也没戴项链啊……


    沐辞夸完不存在的项链,又继续说:“阿姨,你这气色可真好,平时用什么保养的,怎么这么年轻,都给我看羡慕了。”


    欧女士默默放下筷子,这早饭都不太敢吃了,感觉这头狼不太对劲,她什么时候夸过人,平时不骂人就不错了。


    越夸越让人心里不安,也不知道憋什么坏主意呢。


    欧女士早餐都不吃了,逃一般匆匆去上班。


    沐辞亦步亦趋跟着,将人送到门口,“阿姨慢走,阿姨去上班,注意安全哦。”


    欧女士:“大狼啊,你可吓我了。”


    沐辞:“怎么会,我这么有礼貌的狼,这么有素质的狼,阿姨你可不能对我有坏印象呀。”


    欧女士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摇摇头,快步离开上班去了。


    沐辞站在门口,目送人离开,挥手和人告别。


    瞧那样子,还挺……淑女??


    季映然走到她旁边,狐疑地看着她:“你这是要干什么?”


    沐辞放下手:“送阿姨上班呀。”


    季映然扯扯嘴角:“你什么时候喊过她阿姨?”


    “我一直都是喊她阿姨,阿姨是一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你都没这么称呼过我呢,”季映然双手抱臂:“虽然我不应该吃我妈的醋,但我确实有点不太高兴了,你刚刚可夸了我妈不少,但我仔细回忆一下,你好像都从来没夸过我,哪怕是一句。”


    当然,反话那些不算。


    沐辞看了人一眼,没说话,折回了屋内,变成狼,趴在地上开始舔毛。


    季映然跟了进来,故作不满:“喂,怎么不理我,我说我不高兴了,你都从来没夸过我诶。”


    狼只是一味的舔毛,对人说的话,充耳不闻。


    季映然在她面前蹲下,下巴搭在膝盖上,不依不饶:“你没夸过我,就不能夸夸我吗,你也夸一夸我嘛。”


    狼舔毛,狼不理。


    季映然伸手,戳了戳她的大爪子:“你夸一夸我,快点,我想被狼夸。”


    狼把爪子揣起来,不给人戳。


    季映然笑了,摇了摇头,算了,想让这头狼夸一夸人,难度太大。


    季映然起身,转身离开,刚离开一步,就听身后传来了狼的声音。


    狼憋了半天,也就两个字。


    “夸你。”


    季映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夸你。”狼重复了一遍,傲娇偏头。


    “这就没了,就这两个字就算夸了吗,”季映然扬了扬眉梢:“你刚刚夸我妈还能有那么多词,虽然夸的挺乱七八糟的,但确实词挺多,怎么到我这就只有两个字了?”


    狼不高兴,瞪人:“得寸进尺。”


    季映然“扑哧”一声笑了:“好了,不逗你了,所以能告诉我刚刚为什么要夸我妈妈吗,总该有个理由吧。”


    狼化回人形,她总是一会变狼一会变人,一天能变个数十次,时不时就变一下。


    沐辞手背在身后,满脸深奥:“这你就不懂了吧,我都知道的,如果想要娶你,得过你人类的母亲那一关,虽然我并不想娶你,但是,未雨绸缪还是很有必要的。”


    季映然愕然,她没想到,狼居然有这个想法,让人着实惊讶了一把。


    “这个也是你手机里那个AI教你的?”季映然问。


    “我需要它教吗,本狼如此聪慧,不需要任何人教。”沐辞否认。


    季映然哪能不知道她,她脑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操作,一大半就是和那个AI学的,本来就不聪明,越学越不聪明。


    季映然忍不住小声嘀咕:“该学的没学,不该学的倒是学了一堆。”


    沐辞猛地看过来,眉头皱起:“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什么不会什么事?”


    季映然摸摸鼻子:“你不会的事,多了去了。”


    说完,耳尖漫上些许粉意,躲开她的视线,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沐辞一眨不眨盯着人,分析人此刻的表情,最终得出结论。


    人,害羞了。


    沐辞歪头,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害羞?”


    季映然一怔:“我没害羞。”


    “你有,”说话间,沐辞围着她打转,上下分析她的变化:“你刚刚摸了摸鼻子,表情不自然,耳朵也红了,这些小动作,全部都在表明,你害羞了,这是客观的事实,你不承认没有任何意义,你就是害羞了。”


    季映然:“……”


    害羞就害羞了呗,这么严肃的点出来,这头狼是打算开个课题当学术研究吗!


    沐辞:“我们现在并没有调情,你不应该害羞的,这没有道理,只有在调情的时候害羞才有道理。”


    张口闭口调情,张口闭口不该害羞,整的季映然都有些恼了:“你这头狼,怎么跟个呆头鹅一样。”


    呆头鹅?


    沐辞很严肃纠正:“我是美丽帅气善良威武狼,不是鹅。”


    “我看你就是鹅,比鹅都呆!”


    “你不要以为你是我女朋友,你骂我,我就不会和你生气。”


    “那你气吧。”


    季映然懒得搭理她,转身走了。


    沐辞快步跟上,在旁边絮絮叨叨:“我现在生气了,你得和我道歉,不,道歉也没有用,你如果想取得我的原谅,可以选择亲我一下,我勉强考虑考虑原不原谅你这件事。”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不和你亲。”


    沐辞脚步一顿,沉默良久,突兀发出尖锐爆鸣:“不亲!为什么不亲!我们今天都还没亲,我的固定口粮,你不能剥夺本狼的固定口粮!”


    什么东西,固定口粮??


    “亲亲和吃饭一样重要,不亲怎么能行,你想饿死狼吗,狼要吃饭,吃饭!”


    季映然满头黑线,这头狼到底在嚷嚷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算了,不管她了,反正她瞎嚷嚷一会,自己也就安静了,随她去吧。


    如季映然预料的一样,沐辞安静了,不过安静是安静了,但一直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人。


    满眼都在控诉:不给亲亲,罪大恶极。


    季映然顶不住她这幽怨的眼神了,轻轻叹口气,无奈道:“不是不和你亲,也不是不喜欢,只是……”


    说到这里,季映然难以启齿,险些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这才红着脸说:“只是和你亲完,我会难受。”


    沐辞眼睛懵懂地眨巴眨巴:“为什么会难受?那明明很舒服!”


    季映然轻咳。


    “人类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会难受?不该难受,你怎么可能难受呢,说话,你快说话,说话呀,你哪难受?你哪里难受?你告诉狼……”


    疯狂逼问。


    季映然被她逼的又羞又恼,狠狠瞪了她一眼:“我看你真是个呆头鹅,不知道我为什么难受,那你去问手机吧,它不是什么都能教你吗。”


    第113章 教学


    教学:教教我怎样让你不难受……


    113教学


    被逼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说完很快就后悔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沐辞手机里面的Ai是什么德行,她季映然还能不知道吗。


    季映然可是深受那个AI毒害,毕竟沐辞学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手段”,大多数都使用在了她身上……


    让沐辞去跟那个智障一样的ai学,还不知道能学到什么怪知识,太不可控了,最后遭殃的大概率还是自己。


    想明白这个关节后,季映然连忙收回刚刚的话,


    “不行,你不可以和它去学,也不要去问它,它就是个智障,你应该知道的吧,你没少被它骗,这些事你不记得了吗,”


    “我劝你赶紧把它卸载了,现在的AI挺聪明的,你下载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都怀疑你下载的是盗版软件,你是在应用商店下载的吗?”


    对于这些问话,沐辞充耳不闻,一句回应都没有。


    狼眼睛滴溜溜地转。


    季映然暗道不好,她这个表情,足以说明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甚至已经在计划些什么鬼主意了。


    季映然干脆揪住她耳朵:“听到我说话了没,赶紧停止你的小心思。”


    狼眼神瞬间清澈,呆呆看着人。


    季映然轻声笑了,揪耳朵是真有用,虽然不是第一次知道有用了,但每次揪下去都觉得好神奇。


    那么不听话的狼,一揪就听话了。


    季映然揪着她的耳朵严肃交代了好几句,“听懂了吗,能不能做到。”


    她点头,答应的很痛快:“听懂了,能做到。”


    季映然将信将疑,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勉强暂时相信,松开了她的耳朵。


    耳朵一松,狼自由了,蹦蹦跳跳跑走。


    转个身,掏出手机,背着人,按住屏幕上的语音转文字键,对着手机说:“人类为什么会说接吻难受?她为什么会有难受的感觉呢?”


    AI很快给出解答,就简短的一句话。


    [因为你吻技太差了,说你垃圾的意思。]


    狼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吻技差?垃圾?


    沐辞捏着手机的手,捏得“咯吱”作响,喉咙里发出呜呜吼声。


    难怪人不让问手机,原来人在骂狼!


    “你胡说,本狼的吻技才不差,本狼才不是垃圾。”


    季映然看过来时,就看到了狼对着手机不停地呜,居然和手机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甚至还举起手要砸手机,当然,也就做出了那个动作,即将砸下去的瞬间,又默默收回。


    季映然都怀疑,她做这个动作,是在威胁手机……


    “你又和它聊什么呢,”季映然趁机撺掇:“你看,你和它聊的也不怎么开心,它总是惹你生气,要我说,你直接把它卸载了吧。”


    沐辞本来是朝手机龇牙,人一说话,沐辞立马抬头看过来。


    “呜!”


    从朝手机龇牙变成了朝人龇牙。


    季映然无语,无缘无故挨了她一顿凶。


    接下来的几天,沐辞也不知怎么了,格外的沉迷于玩手机,天天捧着它。


    “狼,不吃饭吗,再不吃都冷了。”季映然将她的专属大铁盆,放到了桌上。


    “不吃不吃,没空。”沐辞趴在客厅沙发上,捧着手机,翘着腿。


    沉迷到竟是饭都不吃了。


    季映然眉头微皱,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以前她虽然也玩手机,但也没玩到这种程度过。


    “饭都不吃,你到底捧着手机玩什么呢?”季映然问。


    “不是玩,是处理大事,”沐辞睨了人一眼:“是正经事,你不要多管。”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谁都有可能有正经事,唯独这头狼不可能。


    沐辞趴在沙发上,继续玩她的手机去了,季映然稍一思存,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


    不着痕迹地朝手机屏幕瞄了一眼。


    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沐辞便机警的一下反扣住了手机。


    皱眉看向人:“你干什么,你这个没礼貌的两脚兽,你是不是想偷看我的手机?”


    季映然摸摸鼻子,心虚否认:“哪有的事,没有,我就是路过,对,路过而已。”


    季映然悻悻然离开。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沐辞始终陷入这种诡异的沉迷玩手机的状态里,时时刻刻捧着手机,颇有一种忘我境界。


    季映然好几次问她,她都不答,试图偷看,这头狼又警惕性拉满,根本看不到。


    直到这天晚上,都半夜12点了,沐辞还捧着手机。


    银白的手机屏幕光倒映在她脸上,一脸深沉。


    对,她玩个手机还一脸深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奥数题。


    饭不吃就算了,连觉都不睡了,天天捧着玩。


    季映然忍无可忍,走过去,抽走她的手机,“睡觉了,明天再玩。”


    沐辞不乐意了,过来就要抢手机。


    季映然往后躲了躲,沐辞一个扑身过来。


    站立不稳,被她扑倒,倒在身后的大床之上,陷入柔软的棉被中。


    沐辞压在人身上,伸手就去夺手机。


    抢夺之间,两人挨得极近,不经意的对视,让沐辞停下了抢夺的动作。


    沐辞望着身下近在咫尺的人,视线缓缓挪移,挪到人水润粉红的唇上。


    “你不是很好奇我最近拿着手机在玩什么吗,”沐辞眸光晦涩不明:“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季映然:“好啊,你告诉我,你在……”


    话音未落,沐辞俯身,噙住了人的唇。


    季映然瞳孔微缩,最近这两天,沐辞沉迷于玩手机,她们已经两天都没亲过了。


    对比以前沐辞天天都要亲亲的频率,两天没有,也算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季映然抢她的手机,不让她玩了,也没有什么太多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恼了。


    不,应该比一点点多一点,再多一点。


    是很恼火。


    玩起手机就不管人了,季映然不开心,甚至心智不成熟到,想要抢走她的手机,想要和手机争夺她的注意力。


    想要这头狼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来。


    恋爱很多时候会使人盲目,不理智,季映然也是深刻感受到了,居然会因为对方突然沉迷手机,而感到不开心,而吃醋。


    挺不可理喻的,心智像是回到幼时,相当幼稚。


    沐辞位于上方,压着人,轻轻地啄吻着人的唇,不像以往每次接吻那样,过于急躁,莽撞,如同饿急的野兽。


    这次的吻,明显有别于之前,有了飞跃的进步,她会温柔的,慢慢的,不急不躁的,引导着人。


    对,没错,沐辞居然能在接吻这件事情上,能够变得温柔,耐心,有章法。


    在人快要呼吸不过来时,她及时松开唇,给人换气的机会,也给人休息喘息的机会。


    这对于一头一旦兴奋起来就相当不受控的狼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沐辞在人耳边,轻声耳语:“现在知道我最近这两天,盯着手机在玩什么了吧。”


    季映然还没思考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中场休息的吻,进入了下半场。


    沐辞依旧是温柔的,摩挲着人的唇瓣,一点点的等待着人适应,找准时机,撬开唇舌,又适时的退开,轻轻蹭蹭人的鼻尖,等待人的缓和,复而继续。


    吻吻停停,等着人适应,却又不完全让人适应,像是顾及着她,又像是在逗弄她。


    季映然脑子里七荤八素的,最后只汇聚成了一个念头,沐辞的吻技,怎么变这么好了?


    好的都不像她了。


    可是沐辞越擅长此道,季映然便越是难以自持,以前还能因为她过烂的吻技,忍下那股悸动,可现在……


    季映然软倒在柔软的棉被里。


    沐辞分明给了人充足的呼吸机会,不会像之前那样让她窒息,可给了呼吸的机会,反而更加呼吸不上来了。


    沐辞用拇指轻轻按压着季映然泛着水光的红唇:“我学了两天,本来还想再学几天的,但是你现在的反应,我感觉,也没有再学下去的必要了,你现在还要嘲笑我吻技烂吗?”


    季映然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处,抓着她的衣服,哑着嗓子说:“更烂了。”


    确实更烂了,之前只是难受,现在变成了翻倍的难受。


    沐辞眉头皱起,“更烂了?人类,你居然还敢嘲笑我!”


    再次噙住人的唇。


    沐辞将这两天在手机上学的知识,该如何接吻,如何有技巧,如何让对方愉悦,学的所有知识,通通运用到了此刻。


    四处点火,已有燎原之势。


    季映然额头抵在她的肩膀处,粗重地呼吸着。


    沐辞在耳边追问:“还嘲笑我吗?”


    季映然不说话了,大脑混沌,身体瘫软无力,只能抵在她肩膀处,喘息着。


    沐辞鼻子微微耸动,她嗅觉极好,敏锐的嗅到了空气中的气味。


    不,那不是空气中的气味,是季映然身上的气味。


    很浓郁,很特别,很好闻。


    沐辞疯狂嗅闻着,新奇又兴奋,在人的身上找寻着那一抹气味的来源。


    季映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在沐辞的视线向下,停留在某一处时,季映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面上闪过绯红。


    无措又慌张地连忙捂住她的眼睛,不许她再看了。


    捂住眼睛后,发现捂眼睛其实不对,更应该捂住的,是她一直在嗅闻的鼻子。


    手向下移,快速转换位置,捂住了她的鼻子,制止了她嗅闻的动作。


    沐辞倒也没反抗,顶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人,眼睛亮的吓人,亮的人心虚。


    季映然面上发烫,偏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好闻。”沐辞说。


    “闭嘴!”季映然凶。


    这两个字,一般都是沐辞说,她总是毫不客气的让人闭嘴,季映然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但在此刻,季映然慌乱的立马就让她闭嘴了,顾不得温柔,顾不得礼貌,只想阻止她不要说下去。


    但很可惜,沐辞不是一个听话的狼,她总有她的想法,也总喜欢刨根问底,就比如现在。


    “我很喜欢这个气味,让我仔细闻闻。”沐辞掰开人捂着鼻子的手,本能的朝气味来源靠近。


    季映然慌乱,踩着被子往后退。


    沐辞靠近的动作顿住,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人的脸上,疑惑歪头:“你在害怕?”


    季映然愣了下,陷入长久沉默。


    害怕……


    害怕你个头啊,这是害怕吗,你要不然再仔细分辨一下……


    沐辞却已经确认了这个结论,一脸受伤地往后退,离床离得远远的,质问控诉道:


    “我只是喜欢你的味道而已,你为什么害怕我?你不可以害怕我!”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翻身起床,往门外走。


    沐辞小跑着跟上。


    季映然回头瞪她:“不许跟过来。”


    沐辞脚步停住,眼中有委屈,也有受伤,尽管各种情绪交杂,但也还是听话的没再跟上了。


    乖乖的待在了房间里。


    季映然先去了一趟衣帽间,拿了换洗的裤子。


    洗手间内,季映然浑身都感觉滚烫,打开冷水开关,想要冲个冷水澡。


    凉水当头淋下,冷的跳了起来,赶紧把温度调正常。


    冬天洗冷水澡,还是太夸张了……


    冷水澡做不到,最后变成了洗个温水澡,但效果都差不多,洗过之后,整个人都长松了一口气。


    身体里那股躁动不安,也随之压了下来。


    穿上睡衣,拿过干毛巾,擦了擦发上的水珠。


    稍稍擦干后,便拿过吹风机,连接电源,按下开关。


    吹风机的“嗡嗡”声,回荡在洗手间内。


    将头发吹个半干,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把吹风机放回抽屉里。


    撩了撩头发,目光扫向堆放脏衣服的位置,想到了什么,面颊闪过一抹红晕。


    得赶紧把裤子洗了。


    季映然走了过去,伸手翻了翻,面上露出疑惑。


    又翻了翻,疑惑更重。


    这里总共就三件脏衣服,全都是她刚换下来的,衣服还在,裤子也还在,唯独内裤……


    怎么不见了?


    季映然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就是一次性把衣服脱在这里的,总不可能脱着脱着还换了个位置放。


    季映然又翻找了一遍,甚至还抖了抖,想着会不会是在衣服里面。


    但再怎么翻再怎么抖,都没有。


    季映然往旁边四处扫看,直至把整个洗手间都扫视了一遍,也依旧没有找到。


    季映然挠了挠半湿的长发,露出不解的神情。


    突然想到了什么,季映然快速走到门口,打开洗手间的门,朝外看去。


    外头没有人。


    季映然走了出来,来到客厅,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的沐辞。


    坐这么端正,一看就有鬼,不能真是她拿走了吧?


    “你……”季映然想要质问她,可这样的质问多少又有点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委婉的绕了绕,只问:“你是不是拿了我什么东西?”


    沐辞回头看过来,上下扫了一眼人,没说话,翻了个白眼。


    季映然试探性又问:“真不是你拿的?”


    沐辞这次连头都不回了,显然就是不想搭理人。


    瞧她的态度,可能也不是她拿的?


    季映然仍旧有疑虑,但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证据,只得暂时作罢。


    回到房间,季映然目光停在床尾处,突然三步做一步,冲了过去,一把掀开了床尾处的毛毯。


    如果内裤真是她拿了,估计就藏在毛毯下面,她最爱的藏东西位置就是这里。


    毛毯掀开,里头除了老几件东西,并没有新增。


    季映然默默将毛毯盖了回去。


    难道真误会她了?


    怪了事了,既然不是她拿了,那这东西还能自己长腿跑了吗,灵异事件吗。


    季映然折回洗手间又找了一遍,要是换做平时,一条内裤丢了就丢了,也不是什么多要紧的事,可今天的……


    季映然脸上一阵发烫,都不敢多回忆换下来的裤子,及时洗了也就无人知道了,可偏偏现在不见了。


    季映然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又羞耻又着急。


    着急羞耻也没用,总之它就是不翼而飞了,季映然找到最后,也只能算了……


    沐辞这会,坐在沙发的边缘处,扭着身子,捧着连着数据线的手机。


    都把手机玩没电了还不罢休,充着电继续玩。


    季映然之前还不明白她在玩什么,经过刚刚一遭,明白了。


    她觉得人说的“难受”,是在嘲讽她吻技烂,她现在疯狂在学习如何接吻……


    不得不说,沐辞的学习能力非常之强,也就两天学习时间,进步简直是飞跃。


    只可惜,学歪了一点点,季映然“嘲讽”的哪里是她的吻技……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深吸一口气,朝坐在沙发处的狼喊道:“别玩了,这都快半夜2点了,睡觉吧。”


    本以为喊不动,不料一句话落尾,手机一放,蹭蹭蹭就过来了。


    这么积极?


    季映然也没太在意,转身回房,沐辞先是跟在后面,后又冲到人前面,率先爬上床。


    给人留了个位置。


    季映然看着她空出来的位置,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因为她今天有点想睡沙发。


    沐辞直勾勾地看着人,季映然假装没看到,转身,去往旁边的懒人沙发。


    躺在床上的沐辞,一下就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人。


    季映然如芒在背。


    “我今天想睡沙发。”声音有点弱,有几分心虚。


    “哦,那睡沙发吧。”沐辞居然没反对。


    季映然感到讶异,她怎么这么好说话了,平时要是敢提出分床睡的建议,她都得和人急眼。


    算了,不管,她既然不反对,那自己睡沙发正好,需要和她短暂的分开一下,好好冷静冷静,平复一下。


    刚准备在懒人沙发上坐下,下一瞬,沙发上凭空多出一个人。


    沐辞闪现到了懒人沙发上。


    季映然吓得往后退了退,虽然知道她会闪现,可是每次突然这么一闪过来,还是会吓着。


    “你干嘛?”季映然望着躺在懒人沙发上的沐辞。


    “不是你说的要睡沙发吗。”沐辞淡淡说。


    “我说的是我睡。”


    “你睡啊,我又没拦你。”


    沐辞还往旁边让了让,让出一半的位置。


    季映然:“……”


    难怪她今天这么好说话,原来她的同意,是指两个人一块睡沙发。


    季映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对上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时,又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还是一块睡床上吧。”


    单人的懒人沙发,睡一个人都不宽敞,睡两个人,那都不是挤成一坨了,那得叠着睡。


    季映然来到床边,沐辞比她动作更快,一个闪现,又从懒人沙发回到了床上。


    总之就是要睡一块,你睡沙发我就睡沙发,你睡床我就睡床,分开是分开不了一点的。


    季映然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沐辞第一时间粘过来,贴着人睡觉,习惯性地伸手将人揽在怀里。


    季映然身体略微僵硬,但也没挣扎开她的怀抱,任由她抱着。


    冷松香萦绕在鼻尖,将人层层包裹覆盖,直至人再嗅不到半分其他的气味。


    沐辞的气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很霸道,有她的味道存在,就不会有其他味道。


    只是拥抱着而已,平时睡觉也是这么抱着的,但今天,季映然莫名的心跳加快,熟悉的燥热感,不受控的涌了上来。


    季映然抿着唇,默默放缓呼吸,默默的压抑着。


    然而,沐辞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又贴唇过来,要和人亲吻。


    季映然偏头躲过。


    沐辞不依不饶,直至人彻底妥协。


    漆黑的房间里,回荡着唇舌相触的细微暧昧声响。


    沐辞说:“我又闻到了,很好闻。”


    季映然羞耻,感觉刚刚的澡白洗了,裤子也白换了。


    羞恼之间,在她肩膀处,不留余力,狠狠地咬了一口。


    咬过之后,又舍不得,在齿痕处,轻轻地吻了吻。


    “你咬疼我了。”


    “这种力度,你不会觉得疼,别想我给你道歉。”


    沐辞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人的鼻尖:“两脚兽。”


    季映然声音哑哑的:“喊我干嘛。”


    “我总觉得,我学的不对,好像学歪了,可是,到底歪在哪,我又想不明白。”


    季映然呼吸一滞。


    没有回应她这个问题,翻过身去,背对着她。


    沐辞不满,朝人脖子处吹气,以往每次这样,人都会觉得痒,从而转过身来,从而如愿的和她面对面睡觉。


    但今天,吹了两下,季映然竟是缩到了被子里,横竖就是不转过来。


    沐辞怎么可能罢休,和她一块钻到被子里去,她背对着人,那她就从后面抱着她。


    沐辞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说话。


    “我学的不对,你也觉得我学的不对是不是,那你能不能……”


    话到这里,突兀停住。


    季映然等了好一会,始终没等到后话,疑惑回头。


    一回头,便对上了她幽暗的金色瞳孔。


    “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教我,怎样才能让你不难受……”


    第114章 无节制


    无节制:狼狼被一脚踹下床


    114无节制


    “叩叩”


    季映然盯着头顶天花板,目光涣散无法聚焦,神思混沌之际,听到了敲门声。


    “然然,醒了没有?”欧女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季映然身体发颤,瞬间回神,慌张侧头看向门口。


    不知何时,天光已大亮,居然已经是早上了。


    季映然手撑起身子,艰难看向床尾处,那只狼还在不知餍足,哪怕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哪怕欧女士的声音出现,她也丝毫不受影响。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季映然慌乱地踹了踹她肩头。


    踹不动。


    踹不动就算了,还因为动作,引得浑身发抖,勉强撑起的身子再次倒回了床上。


    “然然?还没有醒吗?起来吃早饭了。”


    欧女士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敲门的力度也明显重了一分。


    季映然咬着唇,眼里有盈盈泪水,不敢回应,可如果再不回应,欧女士说不定会推门进来看。


    “我困……早餐,不吃了……想再睡会。”简单的一句话,分了三次,才勉强说完整。


    说到最后,本就嘶哑的声音连音调都变了。


    沐辞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竟还在这种时候加重力度。


    季映然紧咬下唇,险些低吟出声。


    修长的五指紧紧抓住床单,紧到指节发白,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眼底泛出水光,脆弱得仿佛要碎掉。


    敲门声停了,欧女士并未发现异常,只当她是没睡醒,声音迷糊。


    “还没睡醒啊,行吧,那你继续睡,早餐我给你放厨房里温着,大狼的伙食你自己抽空给她弄,我就先出门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季映然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


    大狼的伙食,估摸着也不需要抽空给她弄了,吃了一晚上,也该吃饱了!


    忍无可忍,抬脚,用力朝她肩头踹去。


    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轻轻踹,这次踹过去,用了十成的力。


    蹲趴在床尾沉迷的狼,一时不察。


    “啪嗒”一声。


    沐辞滚落床下。


    沐辞懵了片刻,下意识舔了舔满是水渍的唇,一边舔,一边再次往床上爬。


    季映然又是一脚过去,把刚爬上来的人又踹了下去。


    沐辞滚在地上,眼睛眨巴眨巴,不满控诉:“两脚兽,你这是干什么,你总踹我干什么?!”


    季映然望着她那水光十足的唇瓣,红着脸缩回腿,“你觉得我为什么踹你。”


    声音出口,才惊觉有多嘶哑。


    沐辞委屈地蹲在床边:“你踹我,你现在还不许我上床,恶毒人类,你得和我道歉。”


    季映然:“你再说一遍?”


    沐辞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趴了下来,不敢说了,但仍旧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说那么小声。”


    “这是你教我的,我只是认真学习,复刻,怎么现在还翻脸不认了,你教我,我学,然后重复,你没有理由生气。”


    季映然:“……”


    说的很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见人没说话了,沐辞试探性的,又想往床上爬。


    季映然一眼瞪过去,沐辞硬生生停住动作,默默收回爬床的举动。


    她顶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蹲在床边,满脸都写着:真的不可以上来吗?


    当然不可以,再怎么可怜也不可以,更何况她一点都不可怜,可怜的是自己才对。


    季映然突然十分后悔教她,平时接个吻都没有节制的狼,在学会新知识后,那简直是通宵达旦,彻底不睡觉了。


    现在都早上了,要不是门突然被敲响,季映然感觉都没法终止。


    不对,门响了也没终止,是踹了一脚,把她踹下去才得以终止。


    季映然无视她可怜兮兮的眼神,双手撑床,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浑身软软的,没有力气,穿上拖鞋,乍一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了床上。


    蹲在床边的沐辞,见状站了起来:“人类,你怎么了?”


    季映然侧头看她,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沐辞看了看人发软甚至发抖的腿,歪头思索,得出结论:“你太弱了,你应该好好锻炼。”


    “你还说!”


    “说都不让说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凶?”


    “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凶?”


    沐辞眨了两下眼睛,耳朵趴下,略带心虚,识趣的不再回嘴了。


    季映然扶着床,慢慢站起来,有了之前跌坐回去的经历,她现在动作明显放缓。


    艰难地站起,踩在地上,感觉每一脚都软绵绵的,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往身上穿。


    沐辞盯着看。


    季映然无视她的视线,匆匆将衣服穿好,径直去往洗手间。


    沐辞屁颠颠跟上,跟到门口时,只听“碰”一声。


    门差点砸到她鼻子,她被关在了门外。


    一张门自然是阻不住她的,但里头的人警告了一句:“不可以进来,你要是敢进来,我会和你生气。”


    沐辞站在门外,瘪了瘪嘴,不进就不进,本狼也没有很想进去好吗。


    砸吧砸吧嘴,唇角还残留着人类的气味,好吃,真好吃。


    “吧唧吧唧”


    舔嘴回味中。


    “不许在那舔嘴!”洗手间内,传来了季映然气急败坏的声音。


    沐辞舔嘴的动作一顿。


    狼不情不愿,怨气冲天,不舔就不舔,也没有很想舔好吗,本狼舔个嘴她都要管,两脚兽真是不可理喻。


    季映然撑着软绵的身体,将身上黏黏糊糊的感觉洗刷掉,换上干净的衣服,推开浴室门。


    沐辞没在外边,估摸着是回房间去了,季映然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脚转了个弯,没有回房间,而是去往隔壁客房。


    她才不要回房间,她现在又累又困,还有一点点疼……她需要单独待着。


    客房平时没人住,床上用品隔段时间就会换,很干净,直接就能睡。


    季映然倒在床上,裹好被子,几乎是刚一上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早就精疲力尽了,要不是想干净睡觉的执念撑着,她都没力气洗这个澡。


    一觉睡得很沉。


    很沉,很沉很沉,沉到后面有点不对了。


    胸口像是压了一座山……


    季映然困顿睁眼,稍稍低头,就发现胸口趴睡着一头银发的女人。


    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人身上,脸贴在人胸口处,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梦到什么,还在那吧唧嘴。


    季映然恼火得很,一把将她掀到旁边去。


    本以为掀这么一下她会醒,不料她只是本能的再次挨了过来,蹭着人,又吧唧两下嘴巴,继续美美睡觉。


    季映然望着睡得极香的她,不由摇头笑了:“还以为你不累不困呢,原来也是会累会困的。”


    之前瞧她那么精力充沛,不知疲倦得很,现在倒是睡得沉,掀都掀不醒。


    季映然气呼呼捏了捏她的脸,睡就睡吧,还非压人身上睡。


    目光一扫,瞧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5个杯子。


    季映然凑近去看,里头竟是红糖姜水,整整五大杯。


    季映然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


    以前每次感冒,季映然都需要喝一杯红糖姜水去去寒气,所以可能在沐辞的眼里,虚弱等于要喝姜水。


    季映然端起一杯红糖姜水,轻轻抿了一口,已经凉了,但依旧姜味浓郁,甜甜的。


    一路甜到了心口。


    “你这家伙,”季映然喝着红糖姜水的同时,又捏了一下她的脸:“居然还知道我虚弱了,也不看看是谁让我虚弱的。”


    说到此处,回忆起昨晚的画面,耳尖微微泛红。


    “算了,念在你给我泡姜水的份上,不跟你生气了。”


    喝完一杯,放下杯子,至于剩下的四杯,自然只能剩着,喝不下了。


    每次泡红糖姜水都泡这么多,这是把人当成水罐子了吗,以为喝的越多,恢复的就越快?


    这头傻狼……


    季映然重新躺下,面向沐辞,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


    容貌娇俏,皮肤白皙,睫毛黑长,微微颤动着,乖得很。


    每次看沐辞睡觉的样子,都会联想到乖这个词。


    也许是她醒着的时候太不乖了,这才更凸显她睡着之后的这一份乖巧过于难得。


    “你要是醒着的时候也能像睡着的时候这么乖就好了。”季映然轻抚她面庞,眼底有化不开的柔和爱意。


    手指轻轻抚过她眉眼,划过高挺鼻梁,最后按压在她柔软的唇瓣之上。


    季映然靠近,忍不住般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唇。


    退开距离,单手枕着头,目光温柔的继续盯着她看。


    忽地,紧闭的眼睛毫无征兆,“唰”一下睁开。


    季映然吓一跳。


    很快又缓过来,笑着说:“吵醒你了?”


    沐辞眼睛亮亮地看着人,二话没说,直接靠近,吻了过来。


    季映然双眸微睁,显然没料到她吻的这么突然,更没料到……


    季映然抓住她乱动的手。


    “不可以。”季映然严肃拒绝。


    “你喝姜茶了,我尝到了。”沐辞目光落在人唇上。


    季映然:“所以呢,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沐辞:“有,你喝完就等于恢复了。”


    很完美的逻辑。


    话落,直接挣脱开季映然钳制的手,翻身,调转位置。


    一个转瞬间,沐辞半坐在人身上,双手按在床两侧,将人圈在身下,目光晦涩地凝视着人。


    第115章 不可以


    不可以:因为喜欢,所以好奇你的一切


    115不可以


    沐辞亲过来时,季映然捂住她的嘴:“不可以。”


    沐辞抱过来时,季映然推她肩膀:“不可以。”


    沐辞准备靠过来时,季映然往后躲开:“不可以。”


    沐辞……


    季映然:“不可以。”


    在不知道不可以多少次后,沐辞成功生气了,变成狼,趴在沙发边,对着沙发呜呜吼。


    生闷气中。


    可恨的两脚兽,天天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可耻又可恨,本狼不理你了!


    季映然弯腰,戳了戳大白狼的背。


    狼:“呜呜!”


    “怎么又生气了,好啦好啦,别生气啦,一天都不知道要哄你多少次。”


    “呜!”


    “怎么还越呜越大声了。”季映然又戳了戳她的背。


    狼猛地回头,一口咬住戳来戳去的手。


    那恶狠的架势,像是要将人的手咬断,可真当嘴巴咬到手上时,又毫无痛感。


    看着凶巴巴,但实际上只是含住了人的手而已,装个样子,吓唬人。


    含了一下人的手,随后龇起嘴角,露出森森獠牙。


    要是一般人,见到这样的狼,肯定吓得转身就跑,但季映然早就被这头狼锻炼的不是一般人了。


    非但不怕,还反手就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又这样,又朝我龇牙,你上外头去问问,有哪只狼会朝自己女朋友龇牙的,凶巴巴的,一点都不乖,你就不是一头好狼。”


    狼气的尾巴拍地,回嘴:“我不是好狼,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一直不可以,你这个恶毒人类。”


    又来了,又开始恶毒了,继愚蠢人类低贱人类无知人类可恨人类后,恶毒人类也算是上桌了。


    出现的频次越来越多。


    总之,只要不如她的意,人就是恶毒的。


    季映然微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也没有总不可以好吗。”


    狼激动:“你有,你一天就说了19次不可以!”


    季映然默了默,知道摸她的时候她会记数,没想到拒绝她,她也会记数,是个无论什么事情都爱记数的狼。


    不记数还不知道,一记录才发现今天居然拒绝了她19次。


    对啊,19次,难道不该拒绝吗,不拒绝人还能活吗!


    “你也知道19次,那你猜我为什么我会拒绝19次,你不要成天想这些。”


    “我没吃饱过,我肯定想,恶毒,你太恶毒了。”


    季映然瞪她:“你还说。”


    狼气鼓鼓,不服气,盘成一团,尾巴盖着脑袋,赌气不愿意说话了。


    用这种形式单方面要和人展开“对抗”。


    季映然无奈摇头,算了算了,爱赌气就让她赌气去,比起在这讲道理,且横竖讲不通,还不如现在去给她做顿饭。


    这头馋嘴狼,肯定抵不住美食诱惑,等到她吃到好吃的,生气的事也就不攻自破了。


    一小时后,季映然端着大铁盆出来了。


    “哐当”


    季映然将大铁盆放在了狼身边,里面是满满一大盆的猪肉排骨,焦香四溢。


    焦褐色的排骨,泛着油光,咸香味霸道的回荡在空气里。


    “吃饭了,今天也是你最爱的猪排骨哦。”季映然用手做扇,在大铁盆上扇了扇风,好让香气飘到狼的鼻子里去。


    平时这一招很奏效,但今天狼始终维持盘成一团,尾巴盖住脑袋,不为所动。


    季映然点头,不错,定力越来越强了,以前肉只要端出来,立马便会露出馋嘴模样,现在居然都可以扛住了。


    只是,就看她能扛住多久了。


    季映然拿起一块猪排骨,轻轻咬了一口,故意夸张的评价:“哎呀,真好吃,肥瘦相间,一口咬下去就脱骨了,焦香酥脆!”


    狼悄悄抬起头。


    季映然勾唇:“行了,别和我赌气了,实在想赌气的话,吃完饭再继续也不迟。”


    沐辞看了看人手上的猪排骨,瘪嘴:“本狼不想吃这个。”


    季映然讶异:“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吃腻了?”


    不应该啊,她昨天吃这个还吃的很香,怎么可能今天就腻了。


    狼目光从猪排骨上移开,缓缓落到人身上。


    “我现在最喜欢吃的,不是这个了,本狼换口味了。”沐辞说。


    “那你现在最喜欢吃的是什么?来,你报个菜名,我给你做。”季映然说。


    沐辞定定看着人,半晌都不言语。


    季映然皱眉,不明所以:“怎么不说话了,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给你做。”


    沐辞目光深深:“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季映然下意识点头,但很快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沐辞口中的“现在最喜欢吃的东西”,指的未必是食物。


    不,不是未必,是肯定不是食物。


    季映然往后退了退,果断拒绝:“不可以。”


    狼龇牙。


    季映然:“龇牙就更不可以了。”


    狼生气,重新盘成一团,尾巴盖住脑袋,再次进入赌气不理人状态。


    季映然暗暗啧了一声,又开始了,并不慌,不急不徐说道:“你不想吃猪排骨啊,也行,家里的狗子应该挺爱吃,既然你不吃,那就给它吃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盘成一团的狼,“蹭”一下就站了起来。


    二话不说,一把咬过大铁盆。


    “我的,不给它们!”


    “你不是不吃吗?”


    “我吃,谁说不吃了,不给它们。”


    沐辞一如既往的讨厌它们,分享食物给它们,这简直是在她的雷点上蹦跶。


    一脑袋埋进铁盆里,嘎嘣嘎嘣咬,吃的比平时都快,生怕人把食物拿给猫狗吃。


    季映然笑了,果然,一威胁要给猫狗吃,她吃的比谁都快。


    短短几分钟,一大盆肉消灭完毕,狼吃饱了,舒服地往地上一趴。


    吃饱的狼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会变得懒洋洋,刚刚生气的事自然也就忘了。


    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开始舔毛,尾巴惬意地在地上扫啊扫。


    生气,生气是什么,吃饱的狼忘了。


    季映然看着她惬意的样子,眉梢挑了挑,自己训狼已经颇有成效了,已经摸透这头狼的臭脾气了,可以针对性处理。


    喂完狼,还得喂猫狗。


    给碗里添上狗粮、猫粮,无毛猫和缅因猫慢悠悠凑过去吃,金毛更是吃的狼吞虎咽,尾巴直摇。


    至于另外一只猫,三花猫果冻,对猫粮半点兴趣也没有,反而在人脚边蹭。


    季映然很懂它,但还是很严肃的拒绝了:“你得先吃饭,才有零食,别挑食,每次都只想着吃零食,这是不可以的。”


    三花猫:“喵呜~”


    三花猫撒娇,拿脑袋蹭人的裤脚,时不时还躺在地上露出肚皮,极尽讨好。


    这样的讨好姿态,让季映然忽的想起,之前沐辞不告而别回了雪山,和她生气冷战时,她为了求得人的原谅,也做过这个动作。


    耳朵贴起,低头蹭人,露出肚皮。


    季映然以前觉得,沐辞做出这个动作,是狼做出示弱的意思,直到此刻,看到三花猫也是这个动作,且非常相似时……


    季映然才恍惚意识到,狼的讨好动作,是和猫学的?


    季映然之前也曾翻阅过,有关于狼习性的一些知识解说书本,只是每每翻看这些知识时,又觉得自家的这头狼,和书本上说到的狼的固有习性,有很大的区别。


    可能她是妖怪的缘故,已经脱离了部分的动物性,但一直让季映然感到奇怪的是,沐辞竟从来没有狼嚎过。


    一次都没有,从来没听到过。


    沐辞是狼,可很多行为上又不太像狼。


    别看她总是很热衷当头狼,但她似乎对头狼的认知,也没有多熟悉,更像是在扮演,而不是真的知道头狼的权利和责任。


    就像她会扮演当人一样,季映然有时候觉得,沐辞似乎也在扮演当一个狼。


    最终的结果就是,人当的奇奇怪怪,狼当得也不是很协调。


    季映然思绪乱飘之际,一个白色身影突然闪了过来,并伴随着凶狠的低呜声。


    在脚边蹭的三花猫,嗷一嗓子就跳走了,跑的连滚带爬。


    跑远之后,拉开安全距离后,三花猫又回头来看,有点欠欠的。


    狼朝它龇牙,但很显然,现在有更要紧的事,那就是,疯狂的在人脚边蹭。


    蹭来蹭去,把人裤脚上刚刚沾染的三花猫的气味,全部覆盖。


    一分不留!


    气呼呼的狼,愣是在人的脚边蹭了5分钟,直至裤脚上蹭满狼毛,嗅一嗅,没有那只臭猫的臭味之后,勉强消气。


    狼目光严肃:“你以后离它远点,它是一只不安分的丑东西,你这个人类,自觉一点。”


    季映然哭笑不得。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我自觉一点。”


    狼冷哼一声,目光冷冷扫向趴在窗台上的猫,暗暗在心里又一次下决定,迟早把它们都吃了。


    季映然摸摸狼头,“狼啊,我刚刚突然想到,你都从来没有狼嚎过,你们狼不都喜欢嚎的吗,你为什么从来不那样?”


    这个问题并不是第一次问了,之前被困雪山时,季映然也问过她一次了。


    不过那时候并没有得到回答,这次,似乎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狼甩开人摸头的手,踩着她一扭一扭的步伐,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趴下,舔毛,舔爪子。


    季映然凑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不依不饶的继续问:“狼狼,为什么不理我,你为什么从来不狼嚎?”


    狼舔毛的间隙,睨了人一眼:“吵死了,聒噪。”


    季映然在她旁边盘腿坐,手搭在她毛茸茸的背上,“我就是想了解了解你嘛,你看,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但我好像对你的以前一无所知。”


    狼不以为然:“以前都是过去的事了,为什么要知道。”


    季映然挠挠狼下巴,语气轻柔:“因为喜欢你啊,因为喜欢,所以好奇。”


    好奇你的未来,好奇你的过去,好奇你的一切一切。


    第116章 心疼


    心疼:你是第一个说我尾巴好看的人


    116心疼


    “因为喜欢,所以好奇。”狼喃喃重复人的话。


    思索片刻,抓到了关键点,眼睛“唰”一下亮了:“你喜欢本狼!”


    季映然愣住,笑了,嗔了她一眼:“瞧你这惊讶的样子,你今天才知道我喜欢你吗,你不是天天都会问我喜不喜欢你,我天天都有回答你,明明一天内都会说好多次喜欢你。”


    可不管说多少次,这头狼却仍旧不放心,时常追问人,多的时候一天甚至能追问10来遍。


    常常挂在嘴边的问话就是:“你是不是很喜欢本狼?”


    季映然每次都会很认真的回答她,“对,我喜欢狼狼,喜欢沐辞。”


    每每得到满意的回答,狼都会高兴的翘尾巴,回上一句:“我可不稀罕你的喜欢。”


    季映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总追问,可能是安全感不足?


    可如她这般强大的存在,又为什么会这么的没有安全感?


    狼爱说反话,别扭,毒舌,本质也是一种防御手段。


    一种掩饰内心不安的防御手段,可狼为什么要这样呢,是因为以前经历过什么吗?


    性格的形成,往往都有源头可追溯,不可能无缘无故。


    季映然对她有诸多的好奇。


    狼语气愉悦:“那不一样,之前都是我问你,你才说,今天可是你主动说喜欢我。”


    季映然无奈:“你选择性失忆吗,我也有经常主动说喜欢你。”


    “没有,不记得了,反正你现在说喜欢我,这么喜欢本狼,情不自禁就要表达爱意,这个怎么得了,腻腻歪歪的,”狼高抬起下巴,顶着一张毛茸茸的嘚瑟脸,继续说:


    “你虽然很喜欢我,但我可没有这么喜欢你,一般般吧,不合格。”


    季映然揉了揉狼头:“知道了,在喜欢这件事上,论喜欢的程度,我比你更深。”


    狼下意识点头:“那是当然……”


    话到一半顿住,反应过来,立马不乐意了:“胡说,明明是我更喜欢你才对,我的程度更深,你养了这么多丑东西,你还好意思说你比我喜欢的程度深,我可不会养这些丑东西,我就只有你一个!”


    沐辞恼火瞪人。


    季映然捧着她的脸:“你看你,聊两句又急眼了,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吗,你和它们是不一样的。”


    狼龇牙咧嘴,并不认可这句话,别说猫狗了,很多时候,沐辞连欧女士的醋都吃……


    只吃人和动物的醋都还好说,这头狼夸张的时候,因为人在院子里捯饬花草太久,她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恨上了。


    “话题扯远了,我们还是来聊聊你的以前吧,”季映然抓着狼的尾巴玩,捏一捏,扯一扯:“说起这个,我还挺好奇你和沐氏集团到底是什么关系,沐氏集团的沐字,是你跟着他们姓了,还是他们跟着你姓?”


    狼翻了个白眼:“废话,我怎么可能和他们姓,说的什么愚蠢话语。”


    季映然点头:“那就是他们和你姓,你好好说嘛,回答问题就是了,非得骂我一句。”


    狼冷哼一声,把尾巴抽回,不给人摸了。


    季映然摸不着尾巴,就拽她爪子过来,捏爪子玩也一样。


    狼一脸不爽,但也没收回爪子,不情不愿的由着她捏。


    “那他们为什么会和你姓?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季映然捏爪子玩的同时,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你不会是他们的祖先吧?”


    狼再次翻了个白眼:“我是狼,怎么可能是人的祖先,不过是几百年前意外救下过他们的老祖宗,自那之后,他们就在山脚下给我建了个供奉的祠堂,念在他们给了不少好吃的情面上,我心情好时,偶尔也会帮一帮他们的小忙。”


    季映然认真听着,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狼抽回爪子。


    “诶?怎么收回去了,给我摸摸嘛。”


    “不可以。”


    “爪子不给摸,那把尾巴给我摸摸。”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总之就是不可以。”


    狼疯狂的不可以,把人拒绝她的那一套,运用在了此刻。


    季映然哭笑不得,还挺记仇,报复心还挺强。


    季映然可怜兮兮,做出一副伤心样:“真的不可以吗?”


    狼眼睛眨巴眨巴,心软了,爪子重新搭回人手上。


    季映然喜笑颜开,捧着爪子继续捏。


    狼鼻子里哼气:“我说不可以的时候,但也还是会顾及你的心情,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这个恶毒两脚兽!”


    季映然好笑道:“你天天说我恶毒,你知道恶毒的具体含义吗?”


    狼眼睛一瞪:“你当我是什么文盲吗,我当然知道,你就是恶毒。”


    季映然被逗笑:“好好好,我恶毒。”


    狼瘪了瘪嘴,很是不高兴,嘀咕道:“知道自己恶毒还不改,你今天说了20次不可以,恶毒了20次。”


    实时记数,从19次又增加了一次,非常严谨。


    对视间,狼看向人的目光幽幽,俨然又开始不对。


    季映然立马喊出第21次:“不可以!”


    狼:“呜!”


    季映然赶紧把话题拉回,她发现和这头狼聊天,总是容易跑偏,原本的主线话题聊着聊着就东扯西扯,扯特别远。


    但这种聊天方式,也很自在,虽然经常聊的乱七八糟,可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多了也无所谓,不说了也不会觉得尴尬。


    很自在的相处方式。


    “你为什么从来不狼嚎,问过你很多次了,可你总也不回答,是很难回答的一个问题吗?”季映然温柔看她:“是不能告诉我的问题吗?”


    狼:“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而是我狼嚎,也不会有狼回应我,没意思。”


    狼语气随意,仿佛这不是一件多重要的事,不值一提。


    可季映然心思敏感细腻,能察觉出人微妙的情绪变化,莫名的在她这句随意无所谓的语气里面,听出了几分……难过。


    很微妙的情绪,一闪而过又极快消散。


    季映然望着她,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究。


    狼回望过来,视线交汇,一人一狼沉默下来,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季映然想追问,可又怕这是狼的伤心事,虽然很好奇她的过往,可如果她的过往带着难过,带着不想提及,那么自己就是再好奇,也不会想让她去回忆。


    狼刚刚所说的那句“不会有人回应我”,让季映然不禁思考起,曾经就想过的一个问题。


    狼形单影只,不和狼群生活在一起,是自行选择,还是被迫选择。


    或许,一开始是被迫选择,后来才是自行选择。


    季映然俯身过去,抱住狼的脖子,脸在她毛茸茸的毛发上蹭了蹭:“算了,不问你了,我们不聊以前了。”


    “为什么不问了,你不好奇了?”狼声音一下拔高:“不好奇?因为不喜欢我了?”


    季映然一噎:“不是,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喜欢的,最喜欢你了。”


    “假话,你明明最喜欢你的人类母亲。”


    “那是不同的感情,她是我妈妈,是我最亲近的亲人,我当然也最喜欢她。”


    “你看,我没说错吧,你就是最喜欢她!”


    季映然叹气:“狼狼啊,她可是生我养我的人,这个醋你吃的没有道理了,狼狼难道不喜欢自己的妈妈吗,你也很喜欢你妈妈对不对。”


    狼表情一滞,声音闷闷的:“我才不喜欢她,她都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季映然神情怔住,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回答。


    随口的一句话,好像戳到狼的伤心事了,嘴唇动了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是什么眼神?”狼眸微微眯起:“可怜我?那倒用不着。”


    季映然摸摸她的脸:“这不是可怜你,是心疼你。”


    “可怜和心疼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怎么会是一个意思,我会可怜很多人,但我只会心疼我爱的人。”


    狼看向人,眸光微微闪动,很快又别别扭扭地撇开了视线。


    “没什么好心疼的,要不是她丢弃我,我也没机会在绝境之中感受到天地灵力,从而踏上修行之路,是她造就了我的机缘,四舍五入,我还得感谢她。”


    季映然不认可地摇了摇头:“丢弃就是丢弃,从来都不值得被感谢,无论你因为这份丢弃获得了什么。”


    狼垂下眸子,半晌没有言语。


    忽然,尾巴落到了人手上。


    “人类,你是第一个夸我尾巴漂亮的人。”


    季映然愕然。


    沐辞的长尾巴,是被狼群遗弃的最主要原因,从来没有谁会觉得她的尾巴好看,狼不该有这么长的尾巴。


    而季映然,是第一个夸她尾巴的存在。


    沐辞刚一出生,就被狼群视为异类。


    尾巴太过独特,外加上体型比寻常狼瘦小一大圈,那时的沐辞就像是个大耗子,拖着个长尾巴,白毛也长得稀稀拉拉,实在怪异。


    异类,往往都是要被放弃的。


    第117章 可以


    可以:怎样都可以


    117可以


    幼小刚出生的狼,尚且还带着对世界的懵懂无知,却也能清晰感觉到狼群对她的排斥。


    来到这世间,睁眼所见的同伴,似乎并不喜欢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明白了自己和其他狼的不同,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同,只想拼尽全力的试图融入它们。


    可那条长长的尾巴,总是过于扎眼。


    沐辞想要寻求母亲的庇护,可母亲似乎也很讨厌她,讨厌她的尾巴。


    大家都讨厌她的尾巴,就连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喜欢自己的尾巴了。


    为什么要长一条不一样的尾巴,为什么只有我不一样?


    沐辞狠狠下嘴,狠绝的一口咬下,想要咬断那根尾巴。


    剧痛袭来,冷汗涔涔,疼入骨髓,她没能成功,反倒因为这个举动,落下了脚步,险些没能追赶上队伍。


    她依旧顶着那根格格不入的尾巴,被咬处留下长长的血疤,鲜红的血在队伍末尾一路蜿蜒。


    狼群嚎叫时,沐辞也会跟着一同嚎叫,但每次,都没有狼会回应她。


    从来没有狼会回应她。


    再后来,沐辞因为尾巴上的伤口久久不愈合,愈发虚弱,发起了高烧。


    本就不受欢迎的她,彻底被丢弃。


    她看着狼群逐渐远去,逐渐隐没在风雪之中,没有为她停留半分,就连她最依赖的母亲,也未曾回头看她一眼。


    也是,一个长着长尾巴的怪孩子,瘦小病弱,没什么好留恋的,早就该丢弃了。


    小小瘦瘦的狼,失去了族群的庇护,在冰天雪地里,活不了多久。


    沐辞像往常那样,仰头嚎叫。


    也如往常那样,没有狼回应她。


    分明不会有回应,可她却仍旧不知疲倦的,一直嚎叫着,直到声音嘶哑,直到再发不出声响。


    直到,之后的千年时光里,她都再没有狼嚎过一声。


    沐辞得出结论,傲娇仰头:“本狼才不需要被回应!”


    季映然眸色复杂又心疼地看着她,久久没有言语。


    沐辞蹙眉:“你不相信?我真的不需要被回应!”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疼的情绪,转而一脸气愤,打抱不平:“它们不回应你,那是它们坏,可坏了,一群恶毒的狼!”


    狼眨巴两下眼睛:“它们恶毒?”


    季映然点头,非常肯定:“对,它们恶毒,它们都不是好狼。”


    狼鼻子哼了一声气,不甚在意:“我才不在乎它们是不是好狼,我也一点都不在意它们回不回应我,我现在比它们强大多了,全都是一群弱小的生物。”


    沐辞可能并没有察觉,她在无意识的,不断重复不在意它们回不回应这件事。


    “以后我回应你。”季映然眼神坚定。


    “你回应我?”狼神情一滞。


    季映然用力地点头:“我回应你。”


    我会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回应你,直到你内心的阴霾,彻底散去。


    狼不说话了,上上下下看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她身后的尾巴,惬意地在扫动着,足见心情还不错。


    1000多年前的事了,也许在那时这件事很过不去,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难忘的记忆,也该随时间淡忘的差不多了。


    沐辞觉得她忘得差不多了,也不在意,她现在不狼嚎,纯粹就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对,才不是在乎有没有狼回应,一点都不在乎。


    “我可不稀罕你回应我,我才不嚎呢,那种行为多傻。”嘴上这么说着,但动作已然有点跃跃欲试。


    狼四爪踩的用力,酝酿着,甚至还清了清喉咙,咳咳两声,做足了准备。


    仰起脑袋,嘴巴张开。


    期待中的狼嚎没有出现,沐辞突兀哑了声,没能嚎出来。


    狼清咳两声,再次做准备,再次仰头准备嚎。


    再次哑声。


    如此重复了三次。


    季映然小声开口:“狼啊,你不会是太久没嚎,不会了吧?”


    狼爪子一跺:“胡说,本狼会,怎么可能不会?”


    狼又清了清嗓子,只是临到仰头要嚎时,又哑了声。


    瞧她那样子,还真就有点像忘了怎么嚎了。


    季映然自然不会笑话她,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天花板:“嗷呜~”


    一嗓子嚎完,客厅都静了。


    狼嫌弃地看着她:“不是这样的,你这个语法错了。”


    原本怎么也叫不出口的狼,现在为了纠正人的语法,仰着:“嗷呜!”


    嚎叫声低沉、悠长,回荡在客厅里,经久不散。


    季映然没有半分犹豫,几乎是在她的嚎叫声停止的一瞬间,立马接上一声嗷呜。


    狼再次面露嫌弃:“都说了语法错误了,你这是瞎叫唤。”


    季映然:“不是瞎叫唤,我是在回应我的头狼。”


    “你的头狼?”


    “对,我的头狼。”


    狼开心地翘起尾巴,仰头又是一嗓子:“嗷呜!”


    季映然立马接:“嗷呜~”


    嗷呜声一声接着一声,狼叫多少声,季映然便回应多少声,不厌其烦。


    狼像是为了弥补这千年来,从来没嚎过的缺憾,竟是断断续续嚎了足足两个小时。


    季映然回应的嗓子都快哑了。


    狼半点没有停的想法,继续嚎个不停,也就在这时,沐辞的手机响了。


    是欧女士打来的电话。


    刚一接通,欧女士火急火燎的声音便传了过:“大狼,你是不是在家瞎嚎?小区群里都快炸了,全都在说我们小区有狼,你可别再嚎了。”


    狼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嗷呜”。


    季映然之前答应过要回应她的,这会自然不会落后,立马回应一声,答应的事就必须做到。


    电话还在通话中,欧女士听到了季映然的嗷呜声,气笑了。


    “我说呢,这头狼从来不嚎的,原来是然然你带着她在这里嚎,小区里的人都快要报警了,你还带着她嚎,你这孩子是不是和这头狼待久,也傻了?赶紧别嚎了!”


    季映然的嚎叫声并不会扰民,但沐辞的可就不一样了,穿透力格外之大,回荡的整个小区都人心惶惶起来。


    沐辞还要嚎,季映然一把捂住她的嘴筒子。


    “好了好了,今天到这里可以了,不能嚎了,扰民了,再嚎下去邻居要投诉了。”


    沐辞意犹未尽,但好在也没坚持,只是嘀嘀咕咕说上一句:“不嚎就不嚎了,本狼也没有很喜欢嚎。”


    还不喜欢嚎呢,分明喜欢的都嚎了2小时了。


    可能是嚎过瘾了,狼尾巴始终高高翘着,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既嘚瑟又开心。


    季映然看着她翘的高高的尾巴,想起她之前说的那句“你是第一个夸我尾巴好看的人”,心里不由染上几分酸涩。


    狼狼的尾巴本来就很好看,但她也因为这根长尾巴,吃了不少苦头。


    被狼群遗弃,哪怕之后觉醒了修炼的能力,但这其中吃到的苦头,怕是也不少。


    被孤立过,被抛弃过,或许这就是她内心不安的最深层次原因。


    哪怕她嘴上说着无所谓了,但幼年时的创伤,会伴随人一生,狼和人也一样,甚至,她比人情感还要更丰富些,从而带来的伤害也更深一些。


    季映然走过去,拦在了翘尾巴来来回回走的狼身前。


    狼歪歪脑袋,驱赶:“挡路干什么,走开!”


    季映然无视她的驱赶,低下身子,紧紧抱住这头狼。


    没有言语的安慰,也不需要言语的安慰,只是那么抱着她,静静地抱着。


    尾巴从翘着,变成了在地上扫动。


    翘着时代表她情绪激动,开心,而在地上扫动时,代表着她内心平和,惬意。


    狼喜欢被人这么抱着。


    尾巴很诚实,只是她的嘴巴,从来就没诚实过:“黏糊糊的,你这个愚蠢人类,时时刻刻粘着狼,真是不独立,不合格,很不合格。”


    季映然蹭了蹭她脖子上毛茸茸的毛发,声音低低的:“对不起狼狼,我也丢下过你一次,对不起。”


    沐辞那时很喜欢她这个人类,会把食物分她一半,会施法让整个山洞恒温,会允许人和她睡一张毛毯,会给人带米饭回来,会关心生病的人……


    她那么喜欢人类,可人类却突然不告而别,就像是幼时抛下她的狼群,毫不犹豫的将她再次丢弃。


    季映然无法想象,当时外出回来的狼,发现人不见后,会有多慌乱,多伤心。


    狼应该是很讨厌被抛下的,那可是她童年的阴影,何止是讨厌,应该是厌恶才对。


    可人真的抛下她了,她竟然还愿意,主动来找人。


    虽然摆着报复的名义,可这头狼在之后的报复计划里,最多最多,不过是言语讥讽了几句,不过是撞一撞人。


    半点给人造成真实伤害的动作,都没有做出来。


    狼狼其实很温柔,不弱于季映然的温柔。


    如果调换境遇,如果是季映然幼年曾遭受过抛弃,她想,她将会在这件事情上格外的敏感,之后谁如果抛弃了她,她大概率绝不会原谅。


    可狼原谅了人。


    甚至还主动来找人。


    “狼狼,变回人。”


    “嗯?”


    季映然额头抵着她的狼脑袋,轻轻撞了下:“变人,你这一脸的毛,我怕亲下去一嘴的毛毛。”


    亲。


    狼抓到了关键词,瞳孔都放大了一分。


    二话不说,“嗖”一下,狼变了回来,顶着一张可可爱爱的娇俏面容,一脸期待地看着人。


    期待的眼睛瞪得圆圆,兴奋不已。


    季映然笑了:“这么积极啊,不对吧,按照你的行事准则,不得先推拉几个回合,拒绝几个回合,得让我求个好几次,你才能勉强变回人吗。”


    沐辞盯着人张合的唇,叽里咕噜,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这个乌龟一样的人类,不是要亲吗,怎么还不亲,自己都已经变成人形了,没有毛毛了,她为什么还不亲!


    怎么做什么事情都这么磨磨唧唧的!


    不合格!


    忍耐不住了,沉不住气了,沐辞先一步吻了上去,撬开人的唇舌,疯狂掠夺着属于她的味道。


    是比任何食物都要美味的味道。


    之前学习的接吻技巧,在过于兴奋的状态下,容易遗忘,只剩下本能的急切。


    “慢些,”季映然呼吸微重:“别那么着急。”


    温声的安抚,让亢奋的沐辞,稍稍平缓下来,放轻了亲吻的力度,放缓了节奏,不再那么急躁。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是沐辞留给季映然的休息时间。


    “你好像没说不可以。”沐辞突然说。


    季映然呼吸微微一顿,对上她染满欲色的眸子,停顿片刻,靠近,轻轻咬住她耳垂。


    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嗯,这次我没说不可以。”


    所以,可以。


    怎样都可以。


    第118章 百宝袋


    百宝袋:猜猜这是什么


    118百宝袋


    季映然是被压醒的,胸口像是坠了一块如山般的大石头,沉的人呼吸不过来。


    睁眼一看。


    很好,沐辞又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人身上睡觉,脸贴在胸口处,将人压的严严实实。


    季映然艰难地动了动,想要将沐辞扒拉下去,结果刚一动作,沐辞“唰”一下睁眸。


    锐利锋芒的金色瞳孔,冷硬非常,可在看到季映然后,又亮起明显的光彩,语气都染上了欢愉。


    “人类,你醒了啊,你睡得可真久,不合格。”


    “你别在这里不合格了,赶紧从我身上下去。”


    沐辞不乐意,但在人的眼神威胁下,不情不愿挪开了。


    滚到一边,又快速靠近,贴在人身边。


    黏糊糊。


    季映然捏捏她的脸:“我发现你最近有个坏习惯,总是压在我身上睡觉,你这么压着,我一晚上都睡不安稳,很重,不舒服。”


    “谁重了,我才不重,”沐辞“蹭”一下坐起来:“我这副身体,才90斤,很轻的,我又没变成狼,人形态很轻的。”


    “狼形态五六百斤,压我身上,我还有命吗,我估摸着都瘪了。”季映然好笑看她。


    “能怪我吗,我那是强壮,还不是因为你太弱了,弱了吧唧的人类,你得多锻炼。”


    “我才不锻炼。”


    “你明知道自己不对,还不改?!”


    季映然朝在床边跳来跳去的沐辞招了招手:“行了,别在那蹦跶了,过来。”


    沐辞哼一声:“我凭什么听你的,我不过来。”


    下一瞬,开开心心躺上床,黏黏糊糊窝在人怀里。


    季映然下意识环抱住她。


    沐辞喉咙里传来愉悦的咕噜声。


    然而,平静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沐辞突兀又爬了起来。


    “你又要干嘛?”季映然无奈看她。


    “姿势不对,该是我抱着你,而不是你抱着我。”沐辞面容严肃。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在沐辞的强烈坚持下,调换了姿势,变成了人窝在她怀里,她环抱着人。


    沐辞很满意,美其名曰,头狼就该这样。


    这头狼,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坚持,不过问题不大,季映然倒也乐得顺着她来。


    嗅着沐辞身上淡淡的冷松香,季映然只觉很安心,本就疲倦的身体,迷糊间很快又染上了睡意。


    在即将睡着时,沐辞忽而开口说话。


    困顿的睡意散去,迷糊睁眼,“嗯?你刚刚说什么?”


    沐辞望着怀中人,“你昨天问了我的过去,那你的过去呢?”


    季映然眉眼间染上笑意,问:“为什么想知道我的过去?”


    “你说过的,因为喜欢,所以会好奇。”


    “那我们狼狼对我很好奇?”


    沐辞瞬间噤声,躲开视线,别扭道:“也没有很好奇。”


    季映然逗她:“不好奇啊,不好奇那就算了。”


    沐辞立马转回视线:“说,你快说,你小时候是怎样的,你快说!”


    “你不是不好奇吗。”


    “那也要说,怎么可以不说,我的都告诉你了,你的也得告诉我。”


    季映然摇摇头:“除非你说你好奇。”


    沐辞气鼓着脸颊,怒瞪着人,嘴唇颤动,俨然又有要呲牙的架势了。


    “诶,你又来了,没有狼会朝自己的女朋友龇牙,我说过的。”季映然及时喊停。


    沐辞咬着牙,硬生生把龇牙的冲动憋了回去。


    季映然揉了揉她的头:“说一句对我很好奇,有这么难吗,来,跟着我说,我对你好好奇呀,我好喜欢你呀。”


    沐辞紧闭嘴巴,不学,不配合。


    季映然不屈不挠:“我对你好好奇呀,我好喜欢你呀!”


    教到最后,季映然也不是在教她了,而是借着教的名头,向她表白。


    “我对你好好奇呀,我好喜欢你呀~”


    “狼狼听到了没,我对你好好奇呀,我好喜欢你呀!”


    沐辞冷着的脸,慢慢松动,脑袋上的耳朵,蹦了出来。


    季映然望着她的耳朵,内心乐开花,嘴硬有什么用,耳朵还不是很诚实。


    季映然抓住她的手,五指穿过指缝,紧贴着,和她十指交扣。


    沐辞盯着交握在一起的手,没说话,但却默默收紧了手,将交扣的十指,握得更紧。


    不多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很轻的低语,沐辞小小声说:“我很好奇你。”


    季映然柔下眉目:“我知道的。”


    “知道你还一直问。”


    “因为我也会想听听你说,想听你说好奇我,想听你说喜欢我。”


    沐辞声音依旧小小的:“我以前也说过的。”


    季映然声音温柔:“可是,我想听很多很多遍。”


    “这个要求太难了。”


    “是吗,这么难啊。”


    “有点难。”


    “那怎么办呢。”


    “你和我道歉!”


    季映然:“?”


    什么啊,聊着聊着又要给她道歉了。


    过了好一会,沐辞又小小声说:“对你很好奇,想知道你小时候。”


    季映然轻声笑了。


    “我的小时候,”季映然翻个身,望着天花板,仔细回忆了一下:“其实我的小时候,挺平静的,没有什么大波大澜,很普通的成长。”


    沐辞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等着人的后话。


    季映然收回落在天花板的视线,看向她:“都告诉你是很普通的成长了,很普通,也很想听?”


    沐辞点头,大力点头。


    季映然靠近,额头抵着她额头,轻轻蹭了蹭:“我小时候没有生活在南方,那时候,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奶奶,生活在北方的一个小城镇,我其实是北方人。”


    沐辞插话:“那我们是老乡。”


    季映然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什么老乡,北方是北方,北极是北极,都带一个北字就是老乡了。”


    沐辞点头:“对,带个北字,是老乡。”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好,听你的,那我们就算是老乡吧,其实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你要说我小时候玩的最好的朋友是谁,我还真不记得了,别说记得对方的脸,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幼年的记忆,唯一最深刻的,只有那个会在冬日里偷偷给她买冰棍的奶奶。


    “奶奶很喜欢养花,不过我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北方城镇,天气过于恶劣,能养活的花并不多,能开花的更是不多。”


    季映然看向满院的花。


    “奶奶要是看到我种的满院子花,她应该会很高兴,只可惜,她看不到花,我也看不到她了。”


    奶奶过世多年,聊起这些,内心已经没有太多伤痛,更多的只是遗憾。


    “奶奶?”沐辞疑惑歪头。


    “嗯,一个老太太,算了,不说这些了。”季映然晃了晃脑袋,不太愿意回忆逝去的亲人。


    沐辞很认真地看着人,很认真地问:“你很想她?”


    季映然默了默,最终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想。”


    沐辞哦一声,若有所思。


    忽地,沐辞一下从床上翻了起来,毫无征兆的开始从她的“空间”里掏东西。


    像是有个百宝袋,一下掏出一袋东西,一下又掏出一袋东西。


    一边掏一边丢,并伴随着嘴上的嘟囔。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去哪了,放哪去了?”


    沐辞从她的空间里掏出一大堆东西,这一袋,那一袋,瓶瓶罐罐,什么东西都有。


    包括从沐家带出来的古董,她也没还回去,就丢在空间里,现在为了找东西又随手丢地上。


    季映然赶忙出声阻止:“你轻点扔,这些古董很易碎,摔坏了怎么办。”


    沐辞不以为然:“摔坏就摔坏,摔坏就扔掉。”


    季映然:“……”


    原本还算是空旷的房间,不过几分钟,就被丢得满满当当,糟乱一团。


    沐辞还在掏,还在扔。


    季映然不知道她在翻什么,拦也拦不住,只能坐在床上看着她一件一件往外丢东西。


    还好,起码没丢床上来,季映然还有个位置能待。


    “啊!”沐辞惊呼。


    季映然吓得肩膀一抖:“突然叫什么。”


    沐辞手上抓着什么东西,下意识就要跑过来,结果脚边的杂物太多,绊住了脚。


    “啪”


    一个踉跄间,面朝杂物,摔了个结结实实。


    季映然身子前倾,爬到床尾,担忧:“没事吧?”


    沐辞当然没事,利索的从杂物里爬起来,一个蹦跶,跳到了床上。


    手握成拳,拳头递到人跟前。


    “你猜猜这是什么?”沐辞神秘兮兮。


    “什么?”季映然看向她握拳的手,手心里像是捏了个什么东西。


    沐辞不乐意了:“你猜嘛,你都没猜。”


    季映然扶额:“我猜是狼狼要送给我的礼物。”


    沐辞傲娇仰头:“才不是,本狼才不送你礼物。”


    说话间,狼把掌心摊开,将手心处的东西,展露在人面前。


    第119章 艰难选择


    艰难选择:人哭,狼安慰


    119艰难选择


    摊开的手心上,是一块黑黢黢的……石头。


    对上沐辞期待无比的眼神,季映然脑子宕机两秒,她翻了半天,把整个房间都堆得乌七八糟,结果就是为了找块石头。


    季映然沉默良久,搜肠刮肚,挤出一句夸赞:“哇,好漂亮的石头,黑的五彩斑斓的,真好看。”


    沐辞看看石头,又看看人,翻了个白眼。


    季映然试探:“还不够,还得继续夸?”


    沐辞切了一声:“谁让你夸它了,神经兮兮的,它的功能又不在于颜值,愚蠢的人类,这个叫时空石。”


    季映然疑惑:“时空石?”


    沐辞说:“你不是想你奶奶了吗,这个石头可以带你回去看她哦。”


    季映然怔住。


    不待季映然反应过来,就见沐辞屏息凝神,朝那块黑黢黢的石头,灌入一抹灵力。


    石头闪起微弱荧光。


    与此同时,一阵晕眩感袭来,身体像是被重重拽入黑洞当中。


    待到再睁眼,眼前的场景翻天覆地。


    原本待在房间床上的季映然,竟出现在了一条街道上。


    脚下是夯实的土路,两侧是低矮的红砖房,旁边竖立着老式的水泥杆。


    小麻雀停留在电线上,叽叽喳喳。


    老式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自身侧骑过,带起一阵尘土味儿。


    街口的杂货铺外,老板正坐在店门前,嗑着瓜子闲聊天。


    季映然瞳孔微缩,震惊地看着这个如同老旧电影一般的画面。


    这是20多年前?


    她幼年居住过的,北方的一个小城镇。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她曾在这里生活过,而陌生则是因为,太久了,太久太久。


    心口不受控的“咚咚”乱跳着,为这眼前奇幻的一幕,震惊,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各种情绪交杂袭来。


    原来,时空石,是这个意思……


    沐辞竟带她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以前。


    “时间和地点是这里吗,没有错吧?”沐辞的询问声,拉回了季映然震惊的思绪。


    “没错,”季映然深吸一口气:“没有错,就是这里。”


    季映然牵起沐辞的手,拉着她,疾步往前方走去。


    穿过小巷,走过泥巴路,依照记忆中的路线,她来到了一栋红砖大院前。


    踮起脚尖,透过石砖围栏,往里探看。


    院子里方方正正,水泥地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墙角堆放着大水缸,葡萄藤攀延到了码放整齐的柴火上。


    是记忆中幼时的家。


    不过眼前的院子,好像比她印象中要小一点,也许在小小的季映然面前,院子是很大的,可她现在长大了,院子也就随之显得小了些。


    熟悉的院子,满满的全都是回忆,她记得,小时候经常会跳到水缸里捉迷藏,她也记得院子里的葡萄藤,结出来的葡萄特别甜,甜到发腻。


    老家的房子,早在10多年前,就因为规划而拆迁,成了一条大马路,原本的街道也好,房子也好,全都没了,全都大变样了。


    季映然哪怕是回去,也再看不到曾经的半分影子。


    如今还能回到幼时的院子前来看一看,神奇的同时又让人无比感慨。


    季映然怀念地看着这一切,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季映然踮着脚尖盯着院子内看,而沐辞却侧着头,看着人。


    她见人笑了,便也跟着笑,愉悦地晃了晃脑袋。


    人类开心了!


    本狼也开心!


    也就在这时,里屋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季映然脸上的笑容一滞,目光,牢牢钉在那人身上。


    白发老人一眼就看见了在院外探头张望的人,投来疑惑目光,“你找谁呀?”


    季映然没有回答,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久久都没有言语。


    白发老人穿过水泥坪,“咯吱”一声,推开院子门。


    “你们找谁?”白发老人又一次问道。


    记忆中熟悉的容颜,一个慈祥的老太太。


    她的奶奶。


    季映然一瞬之间酸了鼻子,嘴唇张了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时之间,竟无从说起。


    奶奶去世时,季映然在上学,错过了最后一面……


    “奶奶!”


    不是季映然呼唤的声音,而是不远处,小女孩在呼喊。


    小女孩背着粉红的书包,扎着羊角辫,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


    白发老人听到这声呼唤,又看到自家小孙女哭鼻子,当即也不再管这两个奇怪的人,转而小跑向小女孩。


    白发老人虽年迈,但力气可不小,一把就将小女孩抱了起来,“乖孙女哦,怎么还哭了,哭的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怎么回事儿。”


    小女孩埋进奶奶怀抱,哭的一抽一抽。


    “小婷骂我,我们是好朋友,她怎么可以骂我,呜呜呜。”


    白发老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骂你,你不会骂回去吗,光会哭鼻子,你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我挺泼辣,你妈你爸也都是嘴皮子溜的,咋就生了你这么个温吞娃,人家骂你,你就骂回去呀,光哭有什么用?”


    小女孩:“呜呜呜。”


    白发老人连忙拍她后背给她顺气:“哎呦哎呦,看把你哭的,行了,奶奶替你骂回去,我去骂小婷,还敢骂我家孙女,我骂不死她。”


    “不行不行,不能骂小婷。”


    “她都骂你了,你还不许我去骂她呀,那你不是白哭了?不骂就不骂吧,奶奶带你买冰棍吃去。”


    “……”


    夕阳昏黄的光线,洒在祖孙两人身上,晕染了一层柔和的光。


    季映然望着眼前一幕,眸光微动,面露怀念与不舍。


    安抚好小孙女,白发老人这才得空想起站在院子门口的,奇怪的两个女人。


    回头看去,院子口哪还有人,空空荡荡,早就没了人影。


    小女孩顺着奶奶的目光看了看,疑惑道:“奶奶你在看什么?”


    白发老人心头闪过些许异样,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那姑娘,挺眼熟的,看着挺亲切……”


    *


    去往20多年前,去的很突然,毫无心理准备,回来的竟是比去的还要更突然。


    毫无征兆,就这么回来了。


    在那里待了不过短短几分钟,可这几分钟,却也足够了,足够震撼,也足够弥补内心的缺憾。


    能见到故去的亲人,哪怕只是几分钟,哪怕只是一面,已是最难得的奇遇和幸运了。


    季映然呆坐在床上,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沐辞蹲坐在旁边,一眨不眨看着人,见人低着头,她还扭着个脖子来看人。


    歪扭着脖子,把脑袋一下怼人眼前,直勾勾瞅着人。


    一滴泪,滴落在沐辞的脸上。


    冰凉温热。


    沐辞立马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圆圆:“人类,你怎么哭了?!”


    带她回去看看,是想让她开心,可她怎么还哭了,怎么回事?这不对啊!


    狼着急起来,手忙脚乱,想要伸手给人擦眼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擦。


    然后就变成了手在人眼前,挥来挥去的,忙了半天也不知道忙什么,滑稽又搞笑。


    季映然掉着眼泪,静静望着她动作。


    最后,沐辞收回了手,转而脸靠近人,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泪痕。


    温柔地舔舐。


    季映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怔怔望着她,感受着舌头划过脸颊的湿滑触觉。


    伸手,一把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脖颈中,声音闷闷:“谢谢你。”


    沐辞身体微僵,但很快又软和下来,回抱住她。


    学着刚刚白发老人哄小孙女的画面,沐辞依葫芦画瓢,轻轻地拍了拍季映然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无声的安抚着她。


    季映然:“谢谢你,沐辞,谢谢你能带我去看奶奶。”


    沐辞语气略微僵硬回道:“不用谢。”


    “该谢的。”


    “哦,那你谢吧。”


    季映然破涕为笑。


    季映然埋在她怀里,嗅闻着她身上的气味,久久没有离开,直到情绪缓和的差不多。


    退离她的怀抱,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没想哭的,但是没忍住,怪丢脸的。”


    沐辞见人情绪明显好转了,瞬间放松下来,不需要哄人了,她开始怼人:“你当然丢脸,你可丢脸了,你还哭,丢死人了。”


    季映然:“……”


    “哒”


    轻轻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击在了玻璃窗上。


    季映然闻声侧头看去,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下起了雪。


    刚刚的声响,是雪粒子砸在窗户上的声音。


    季映然居住的这个南方城市,下雪,算是不常见的天气。


    沐辞看到窗外的雪花,眼睛一下就亮了。


    “雪!”沐辞兴奋。


    一只生活在雪山上的狼,因为想和人待在一块,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下雪了,乍一看到,不免兴奋了一点。


    沐辞想要出去看雪,可又顾及着人还在难过,顾及着人刚刚还在掉眼泪。


    不可避免的,两种想法疯狂拉扯,想出去玩雪,但人还需要狼的陪伴。


    去玩雪?留下陪伴人?


    很难抉择的两件事。


    季映然也看到了她眼底的纠结,更看到了她脑袋上的耳朵,因为这份纠结,一会趴下,一会立起。


    趴,立,趴,立……


    想玩雪,但是得陪伴人,还是想玩雪,但还是得陪伴人,想玩雪,陪伴人……


    好难选,太难选了,怎么办?怎么办?


    季映然就那么静静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会怎么选,看她这副样子,估摸着最后肯定会顶不住出去玩雪。


    狼的这份纠结,持续了1分钟,最后动来动去的耳朵平静下来。


    沐辞看向人,靠近,舔了舔人的脸,舔舐着人脸上留下的泪痕,没再看窗外。


    狼做出了最终选择,比起玩雪,陪伴人更重要。


    第120章 不再孤独


    不再孤独:狼狼,你不能当变态呀!


    120不再孤独


    感受着她安抚性的舔舐,季映然心下又软又暖。


    狼有时候其实挺贪玩的,但此刻却能为了人,忍下贪玩的性子。


    季映然轻轻推开她,“我没事,不用陪着,去玩雪吧。”


    沐辞不为所动,甚至连窗外都没看一眼,就好像窗外的雪,对她而言突然没了什么吸引力。


    “这地方的雪可和雪山上的雪不太一样,雪山上的雪一下能下一天,可这里的雪,保不齐下个10来分钟就没了,你要再耽搁一会,想玩都没得玩了,”


    季映然半哄半吓,捏捏她的小脸,“好了,我真的没事,你可以出去玩。”


    沐辞依旧不动,仔细地盯着人,分辨人此刻真实的情绪。


    季映然不得已,只得朝她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沐辞:“你笑了。”


    季映然:“对啊,我笑了,我开心。”


    “开心为什么要哭?”


    “哭也不一定是难过,有时候开心也是会哭的,不是有个词叫喜极而泣吗。”


    “成语,我知道,是成语!”


    狼总对成语有一种格外的坚持。


    “好啦,知道你会很多成语,最有文化了,”季映然推她:“去玩吧,待会雪停了,可就真没得玩了。”


    在季映然劝了n多次后,沐辞这才有所动作。


    从床上跳到窗台上,一下又从窗台上,翻了出去。


    翻出去的同时,人形变成了狼形,一翻到外面,就伸着狼爪子抓半空中落下的雪花。


    季映然侧头看窗外的她,不由展颜一笑,总算是把她劝出去了,这家伙还必须得确认人真的没有难过,才愿意出去玩。


    季映然心头暖暖的。


    雪狼在院子里蹦蹦哒哒,一开始还在窗前,蹦跶着蹦跶着去了角落,季映然坐在床上,透过窗户看不到她了。


    季映然从床上起来,想要去窗边,结果脚伸到床下,顿住。


    无处下脚。


    沐辞为了翻那块“时空石”,从她的空间里,丢出来不少东西。


    整个房间,也就床上还是个空地,地上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季映然也不敢踩这些东西,毕竟这里面还有很大一部分价值不菲的古董,以及神异如时空石那样的宝贝。


    踩一脚下去,要么踩到古董,要么踩到更珍贵的东西,但凡踩坏,那可太罪过了……


    只得将地上的东西,轻手轻脚挪开一部分,一边挪一边走,好不容易来到了窗边。


    探头往外看,就看到了在院子东角,半立起身子,伸着爪子抓雪的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久没看到雪了,开心的不得了,跳起来抓雪,蹦跶起来抓雪。


    又跳又蹦。


    一会跳到这边,一会跳到那边,玩的不亦乐乎。


    季映然倚靠在窗边,含笑看着她。


    之前在雪山的时候,季映然经常能看到沐辞孤身踩影子玩,倒是和现在抓雪玩的样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那时,季映然总觉得在雪地里独自踩影子玩的狼很孤独,但现在,那股孤独感褪去,更多的是活泼灵动。


    季映然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是因为自己吗?


    因为自己的存在,狼不再孤独……


    蹦跶个不停的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来。


    院子里的狼和靠在窗边的人,视线交汇。


    狼身体一抖,像是被吓了一跳,马不停蹄转回头。


    狼端端正正站直,后又端端正正坐下,背对着人,仰头看着天上的雪。


    季映然:“?”


    什么意思,刚刚还那么活泼的跳来跳去抓雪,这会怎么不动了,还坐的这么端正。


    难道……偶像包袱又上身了,又在那高冷起来了?


    好像还真是,发现人在看她,又端起了她的架子,从活泼的玩雪,变成高冷的赏雪。


    季映然摇头笑了,不愧是狼,时刻都不忘装一装高冷。


    季映然收回落在外边的视线,无意间,在满地杂物里面发现一件东西,目光一滞。


    那是什么,怎么这么眼熟……


    季映然弯腰,伸手将东西捡了起来,直到拿到手上,季映然才得以确认。


    瞬间咬牙切齿起来,偏头看向窗外,恶狠狠地唤她:“沐辞!”


    装高冷的狼,还在维持高冷,可听到一声凶巴巴的呼唤后,耳朵下意识趴了趴。


    怎么回事,人类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很愤怒,很吓狼……


    狼小心翼翼回头。


    狼眸微微眯起,待到看清楚季映然手上拿的东西后,瞳孔微缩,“嗖”一下窜了回来。


    灵活跳到窗台上,张嘴就把人手上的东西咬了过,叼在嘴上。


    季映然手上一空,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抢回来。


    狼灵活躲过。


    季映然抓了个空,咬牙道:“还给我!”


    狼非但不还,还直接收进了她的空间里:“这个怎么扔出来了,这个得好好收着,不能给你的。”


    季映然气结:“我就说我洗完澡,裤子怎么不见了,我当时就怀疑是你,没想到还真是你,你偷这个东西干什么,你这头狼疯了吗!”


    狼爪子往窗台上一拍:“放肆,怎么和本狼说话呢,真是没礼貌。”


    “你偷我……”季映然都有点说不出口:“你还好意思说我没礼貌,到底谁没礼貌?”


    狼下巴一抬,非常理直气壮回怼:“什么叫偷,内裤上写你名字了吗,没写吧,你没证据,没证据就是信口雌黄,不可理喻,无理取闹,你给我道歉。”


    季映然:“……”


    “我又得给你道歉了是吧。”


    “当然,你当然得给本狼道歉。”


    季映然戳了一下狼头:“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不许偷了,哪染来的怪癖,这在我们人类社会,叫变态,你知不知道?”


    狼瘪了瘪嘴,一脸不服气。


    “你这是什么表情,听进去了没有,以后不许偷了。”


    “不偷可以,那你送给我,以后天天送一条给我,我就不偷了。”


    季映然哽住:“你说的什么话,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狼龇牙:“不可理喻的人类,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本狼可没空和你吵。”


    嗖一下跳走了,跳到院子里,端坐着,继续赏她的雪去了。


    赏着赏着,没忍住,狼又伸出爪子来抓雪,抓到一半,想起了她的高冷人设,立马又将爪子收了回来。


    重新端端正正,优雅无比。


    季映然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也犯不着因为这点事儿和她生气,不就是奇怪一点的“爱好”嘛,也能理解?


    主要不理解也没办法……


    季映然斜靠在窗台上,将手伸到窗外,摊开掌心,接起一片雪。


    轻飘飘的雪落在掌心处,不过一瞬便融化成水,在掌心留下冰冷湿凉的感觉。


    虽然都是雪,但南方的雪和雪山的雪,区别还是挺大的,雪山的雪能够明显的看到雪花,而南方的小雪,几乎落地就化成了水,都没有呈现雪花的机会。


    狼还坐在院子里优雅的赏着雪,时不时忍不住伸爪子,但很快又会按耐下来,继续维持她的高冷人设。


    季映然瞧她这样就忍不住逗她,窗台上有花盆,花盆里放置着小石子。


    季映然随意捡起一个,轻轻的,朝狼的方向投掷过去,逗一逗她。


    “哒”


    小石子落在了狼身侧不远处。


    狼看了看落地的小石子,又看了看投掷石子的人。


    季映然耸耸肩。


    狼目光落回小石子上,停留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映然本是想逗一逗她,不料她竟是盯着石子发起了呆。


    盯着小石子看,看一小会倒还能理解,可这头狼,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竟盯着那石头看了1分钟。


    看就算了,居然还围着石头打起了转。


    季映然将她奇怪的举动看在眼里,有点不明所以。


    就在季映然疑惑之际,狼低头,叼起了地上的小石子,“哒哒哒”地跑过来。


    跳上窗台,把小石子吐在了窗台上。


    下巴一抬一抬,仿佛在说:给你捡回来了。


    季映然愕然,狼是在和人玩你扔我捡的游戏吗?


    人扔出石头,狼捡回来。


    可是,这个游戏,之前被困雪山时,觉得无聊之际,季映然经常试图和她玩这个游戏,可狼当时特别抗拒,从来都不会捡,甚至还会凶人。


    狼现在怎么还主动和人玩起这个游戏了?


    她不是很讨厌这个游戏吗,奇了怪了。


    季映然试探性的,拿起那块狼捡回来的石头,朝窗外扔去。


    一道抛物线在空中划过,滚落到了院子边缘处。


    下一瞬,狼窜了出去。


    快速叼住石头,跑了回来,跳上窗台,把石头吐在人跟前,并下巴一抬一抬。


    季映然诧异又惊喜地看着她:“狼狼,你终于愿意和我玩这个游戏了,你以前都不和我玩的。”


    狼冷哼一声,面上闪过几分不屑。


    季映然:“你怎么突然愿意和我玩了?”


    狼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蹲坐在窗台上,舔了舔爪子。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