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动摇


    不动摇:她是唯一的选择


    131不动摇


    天色渐暗,院子里的凉亭像是块沉闷的黑影,人坠在其中,压抑无比。


    季映然垂在一侧的手指,不安地蜷缩着,从小到大,她一直以来都是旁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听话懂事,成绩优异,恬静温柔,凡事都听从家里的安排,顺从又乖巧。


    唯一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也就是半年前去的那一趟雪山。


    仔细回忆起来,她长这么大,还真就从来没和家里爆发过什么巨大的矛盾,连小争执都很少发生。


    欧女士向来支持她做想做的事,季映然也向来愿意听取欧女士的建议,凡事都有商有量,家庭氛围一直都很和睦。


    这么沉闷压抑的对峙,头一次出现,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本能的生出些许畏惧。


    可一想到如果自己畏惧了,就意味着要让沐辞受委屈……


    那点畏惧的想法,瞬间压了下去。


    她不想沐辞受委屈,也不该让沐辞受委屈,向来软弱爱退让的她,头一次,咬紧牙关,硬气地对上欧女士的视线,绝不退让。


    长久的对峙之下,最后是欧女士先开口,她声音冷硬,问:“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季映然抿了抿唇,不再隐瞒,如实说:“我和她在恋爱,她是我女朋友。”


    欧女士早就已经猜测到了,可不到黄河心不死,直至听到准确的回答,心重重一沉。


    欧女士声音拔高一个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和她在谈恋爱,她是一头狼,是个妖怪,连人都不是!”


    “你以前不谈恋爱,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我想过你可能就是不喜欢和人建立亲密关系,恐惧婚姻,是不婚族,”


    “也想过你可能不喜欢孩子,是那什么丁克,还想过你可能喜欢女孩子,是同性恋,无论什么情况,我都考虑到了,我也都抱着宽容的心,虽然不理解,但尊重你们这些小年轻,”


    “你不谈恋爱不结婚,我也从来没有天天追着你催过,从来不给你压力,我想着你有你的想法,为人父母,我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可以了,”


    “我把所有坏情况都想了一遍,也理解了一遍,结果你是真够刁钻,你找对象,甭管你找个男的还是找个女的,我都能劝服自己,你倒好,你连人都不找了,找了头狼!”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半晌也只喊出一声:“妈……”


    欧女士摆手:“你也别喊妈了,你是想气死我这个妈,我不同意啊,我同意不了,和头狼谈恋爱算怎么回事儿,物种都不一样了。”


    “她可以化人形,也不算只是狼,妖怪都有了,物种也没那么重要了吧……”季映然弱弱反驳。


    “怎么就不重要了,你别管她能不能化人形,她是头狼没错吧,我对你没别的要求,你谈恋爱你好歹找个人吧,这要求够低了吧。”欧女士气的胸口起伏。


    要换做以往,欧女士气成这样,季映然铁定就妥协了。


    可现在……季映然咬着唇,目光坚定:“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就是她了,我就喜欢她。”


    欧女士眉头一皱,她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架势,欧女士也知道光反对没有用。


    她的女儿她最了解,别看平时好说话,凡事都退让,可只要是她下定决心决定的事情,就像是之前去雪山,决定了,就谁都劝不住。


    说白了就是死犟。


    欧女士长叹一口气,缓和了语调,同她分析利弊:“你喜欢她,你怎么喜欢,你看看她平时那个表现,你把它当个宠物养着,还能说句可爱,”


    “可你把她当对象处,你们怎么处的来,你以后有个什么烦恼要和她倾诉,别说让她理解,她听不听得懂都不一定。”


    季映然反驳:“妈,沐辞不是傻的,她就是长时间生活在雪山上,没怎么和人类接触过,说话以及行为上怪异了些,但她什么都懂,甚至她比我们懂得都多。”


    人看不透的道理,狼往往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她比谁都活的通透,从来都不傻。


    很多次伤心难过,都是狼在开解她,开面包店被员工欺负时,是她告诉人善良得有锋芒,被相熟的人造谣时,是她告诉人,释放善意没错,错的是那些利用善意的人。


    狼只是性格怪了点,常做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举动而已,但她不傻,她什么都懂,也什么都能看透。


    如果要细究起来,从来都不是季映然在照顾狼,而是沐辞在照顾人。


    季映然摊开掌心,将掌心处的符咒,展示在欧女士眼前。


    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背就被重重拍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还纹起身来了,你是越长大越颠了,纹身都安排上了,我看你是真想气死我!”


    说着,又要举起手拍她背。


    季映然连忙开口解释:“不是,这不是纹身,这是……”


    话语顿了顿,复而继续:“这是她对我的爱。”


    也是我对她的爱。


    具象化的,呈现在面前的爱,不参一分假。


    季映然将符咒的作用,以及符咒生效的限制,全都事无巨细和欧女士陈述了一遍。


    “妈,虽然她不是人,虽然她是个妖怪,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而她也恰好很喜欢我,”


    “也许如你所说,我确实应该找一个人,那才是更适合我的,但我无比确信,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像她那样爱我,”


    “妈,如果你只是希望我幸福,只是希望我能够快乐,那么沐辞,一定是最优选,”


    “也是唯一的选择。”


    欧女士望着她手心的符纹,听着她说的话,久久没有言语。


    欧女士没说同意,但也没再激烈的反对。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谁都没再说话。


    季映然知道,这可能有点冲击欧女士的认知,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人妖相恋,可她的妈妈很爱她,哪怕不能理解,却也不会激烈的伤害。


    *


    狼趴在地上,下巴搭在爪子上,耳朵趴着,整头狼都蔫蔫的。


    季映然和欧女士进屋。


    狼“唰”一下,抬起头,目光先是本能的落在季映然身上,随后又紧张地移到欧女士身上。


    欧女士没看她,从旁边走过,径直回房间,门被关上,隔绝了视线。


    狼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喉咙委屈地哼唧了一声,脑袋一下搭地上,生无可恋。


    季映然看得又是心疼,又是心软,连忙跑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揉揉她毛茸茸的大脑袋。


    “没事没事,我和我妈已经聊过了。”季映然语气轻柔。


    “聊过了,那她怎么还直接回房间了,怎么不理我,不看我,”狼瘪嘴:“我这么优秀,我可优秀了。”


    季映然轻轻抚摸她的脑袋:“我们狼狼当然优秀,你也说过的,我们谈恋爱是我占便宜了。”


    狼愁眉苦脸,感觉都要哭出来了。


    “我妈她不是不同意,也不是觉得你不优秀,只是老一辈的人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同,思想有时候比较固化保守,这没有谁对谁错,想让她接受这些,需要一点时间,我们给她一点时间好不好?”


    “那需要多久的时间?”


    季映然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管需要多久,不管她现下对我们的态度是怎样的,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可以放心,我不是那种会动摇的人。”


    狼小脸耷拉着:“本狼才不担心,我一点都不担心,我不担心,谁担心了。”


    季映然捧着她的脸,俯身,轻轻用额头撞了撞她的额头:“我保证,不动摇。”


    说着,季映然将掌心的符纹展在她眼前,“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明,寿元分契符,已经验证过我们的感情了,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难道还不相信这个符吗。”


    狼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狼用脑袋拱了拱人的手。


    季映然懂她的意思,摸摸她的脑袋,挠挠她的下巴,很快,季映然听到了她舒服的咕噜声。


    以前那么抗拒被人摸,现在,一摸就咕噜响。


    “她是恶婆婆。”咕噜声突兀停住,狼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嗯?”季映然没反应过来。


    狼一本正经:“你的母亲,是个标准的恶婆婆!”


    季映然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又瞎说话,她只是暂时接受不了,但也没做什么过激的举动,才不是什么恶婆婆。”


    狼哼了一声。


    “你这段时间老实点,”季映然瞧她这个样子,不放心叮嘱:“我对你的要求也不高,你不捣乱就是最好的帮忙,不要跑到我妈面前去骂她恶婆婆,更不许跑她跟前龇牙威胁她。”


    狼一脸不高兴。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听到没,不可以那样做,不可以闹。”


    狼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我很成熟,我不闹。”


    话是这么说,可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狼眼睛滴溜溜转。


    第132章 贿赂


    贿赂:不妙!不好!


    132贿赂


    客厅,茶几旁,狼懒洋洋地趴着,一半尾巴搭在茶几上,百无聊赖地发呆。


    这时,欧女士端着水杯,来到客厅。


    一人一狼,四目相对,气氛有短暂的凝固。


    懒洋洋的狼,一下由趴变成坐,坐的端端正正,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欧女士。


    欧女士看了她一眼,心中有几分别扭,没理会她,朝餐桌旁走去。


    拿起水壶,给杯中倒了一杯水。


    倒水期间,狼始终端坐着,始终盯着人。


    欧女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着痕迹用余光看了看她。


    坐的笔直笔直,呆头呆脑。


    以前瞧着还挺可爱,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知道了季映然和她的关系,目光里下意识就带了审视,这一带审视吧,就越瞧越不顺眼。


    水喝着喝着,发现水面好像漂浮着什么,定睛一看,水杯里飘着一根狼毛。


    欧女士:“……”


    也怪不得瞧她不顺眼,家里到处都是这头狼的毛,稍个不注意就吃嘴里去了,家里三只猫一只狗,掉毛最严重的就属这头狼了。


    掉的毛满屋飞,脾气还臭得很,还拆家,今天把地板拆个洞,明天把墙戳个洞,后天把铁门都给拆了。


    当宠物都相当够呛,还当女朋友……


    但话又说回来,狼虽然缺点多多,优点其实也不少,就比如……


    比如什么呢,半天没能想出个优点来,比如吃的多?这好像也不算是优点。


    先不说什么优不优点,就冲她能分一半的寿命给季映然这一点,也没什么好指责的了。


    最起码,她是真心喜欢人。


    她要不是头狼,是个人该多好,欧女士在心里暗暗叹息。


    狼对于这些评价毫无所知,端正坐一会就坐不住了,扭着脖子舔毛。


    “嘶溜嘶溜”舔。


    有时候还会被毛呛着,“咳咳”咳嗽,咳嗽完继续舔。


    欧女士暗暗啧了一声,舔舔舔,天天挡在屋中间舔毛,舔的满屋子到处都是毛。


    “啪”


    欧女士将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狼一惊,险些跳了起来。


    这个愚蠢的人类母亲,干什么,砸杯子吗,吓本狼一跳。


    欧女士来到院子里,把晾在外边的衣服收起来,刚将衣服收到手上,回头一看,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坐在门口台阶上,抬起一只爪子,舔啊舔。


    欧女士没管她,从她身边经过,将收的衣服放到衣帽间去,分门别类的挂好、折叠好。


    收拾完,目光一扫,那头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在衣帽间的门口,抱着自己的尾巴,舔啊舔。


    欧女士心生疑惑,这头狼是在跟着自己吗?


    算了,不管她,欧女士再次从她身边经过,离开。


    欧女士直接回房了,从书架里拿了本书,戴上老花眼镜,坐在床上,慢悠悠地翻看着。


    每天入睡前,欧女士都会看看书,这样能睡得更香,今天也不例外,准备看一会书后就睡觉。


    只是,今天书看着看着,总感觉房间里有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


    似有若无被紧盯着的感觉,莫名让人有点心里发毛。


    欧女士四下扫了一眼房间,除了她没有别人。


    难道是错觉?


    继续低头看书,下一瞬,欧女士突然一个弯腰,往床底看去。


    床底空空的,没东西。


    欧女士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泛起嘀咕,怎么回事,总觉得怪怪的,总觉得房间里有什么东西。


    欧女士晃了晃脑袋,压下这股怪异感,低头继续看书。


    也就在这时,窗户外,突兀出现一个白影。


    欧女士吓一激灵,手上的书都差点扔了出去。


    定睛看去,警惕问:“谁呀?”


    还能是谁,是狼,顶着她那双在黑夜里发光的眼睛,目光幽幽,趴在窗边盯着人看。


    难怪总觉得有道目光,原来是她……怪吓人的。


    狼在外面盯着还不够,灵活一跳,从窗口跳了进来,在房间里四下徘徊,选了个合适的位置,往地上一趴。


    扭着脖子嘶溜嘶溜开始舔毛。


    如入无人之境,仿佛这是她的房间那般自然。


    欧女士“啪”一声合上书:“你干嘛呢,跑我房间来干什么?”


    狼舔毛的动作停了停,没理人,继续舔。


    欧女士没好气,挥手驱赶:“出去出去,我可没空陪你玩。”


    狼不理,充耳不闻。


    “赶紧出去,我现在可不欢迎你。”


    欧女士不断驱赶,成功把狼惹毛了,龇起獠牙,喉咙里呜呜响。


    凶恶的样子只持续了1秒,骤然反应过来,本狼要好好表现,得留好印象。


    然后就看到这头狼,上演光速变脸,上一秒还在龇牙,下一秒又咧出个笑容来。


    狼笑的样子……还不如龇牙。


    欧女士扯了扯嘴角,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家伙。


    欧女士自然看得出她是在“表现”,想让自己答应她和季映然的事,就是她这个“表现”方式吧,整得人啼笑皆非的。


    狼就整天跟着你,什么话也不说,走哪跟哪,走哪舔毛舔到哪,回房了都不罢休,回房了她也跳你房间里继续舔毛。


    欧女士叹气,摇摇头,拿过床边的手机,她得把季映然喊过来,赶紧把狼给带走,一直杵在这儿待着也不是个事。


    刚拿过手机,还没来得及给季映然发消息,一直沉默一言不发的狼,突然开口。


    “恶婆婆。”


    欧女士发消息的手指一顿,“恶婆婆?我怎么恶婆婆了,我是凶你了,打你了,挑拨离间了,还是怎么着了?”


    狼不说其他话,就一味的重复:“恶婆婆。”


    欧女士气笑:“我不同意你俩的事,我就是恶婆婆?”


    狼:“恶婆婆。”


    像是个复读机,疯狂重复这三个字。


    重复了数10遍后,狼终于有了点别的词,虽然依旧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棒打鸳鸯,心肠歹毒,反派!”


    “行了,赶紧出去,你再说下去我更加不同意了。”


    “你为什么要不同意,本狼这么的强壮,完美符合你说的所有要求,你有什么道理不同意!”


    说着,狼还站了起来,两只后爪子踩着地,前爪子笔直抬起。


    以狼形态直立行走。


    在人面前走来走去,展示着自己强壮的腱子肉。


    这种行为,看在欧女士眼里,只有两个字。


    诡异。


    狼直立行走了一会后,忽地不着痕迹的把她的工作牌,往欧女士的方向一扔。


    超级不经意地说:“我有工作,是CEO,不是街溜子,哎呦,我的工作牌不小心掉了。”


    欧女士望着被扔到面前的工作牌,哭笑不得。


    她到底是来表现想加分,还是过来整负印象想扣分?


    大概率是想加分的,只是行为上又全干了扣分的事。


    “你像人一样走路,你就变成人,顶着个狼的样子直立行走是想干什么,是想吓唬我吗。”欧女士没好气瞪她。


    “要求还挺多,那你现在知道了吗,我是有工作的,工作牌都不小心掉了。”狼疯狂明示。


    “知道了知道了,你有工作。”她有个鬼的工作,更何况现在也不是工作的事。


    狼变回人形,银发及腰,容貌虽然带着些许非人感,但总归也是个人的样子,没那么诡异了。


    总归也是个“人”了,欧女士勉强顺眼了那么一点点。


    变成人的沐辞,开始在口袋里掏东西,掏了好一会,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出现在手心。


    珠子通体浅绿,色泽澄澈,泛着淡淡莹光。


    她把珠子在欧女士面前晃了晃:“这个漂亮吧,这个是正儿八经的夜明珠,可值钱了,你想不想要?”


    根本不给欧女士说话的机会,她接着说:“你想要就赶紧答应我和人类的婚事,不要当反派,答应了这个珠子我就送给你!”


    话落,沐辞观察欧女士的反应,结果就是没有反应。


    居然对夜明珠没有兴趣,沐辞并不气馁,又从口袋里掏。


    这次掏出来一个水壶大小的狼身雕像,“雕像是纯金打造的,你们人类社会的金子很值钱,这么一大块金子,你想不想要?”


    欧女士懒得搭理她,低头操作手机,发消息给季映然,想让季映然过来把这头狼领出去,闹闹腾腾的。


    沐辞见她对金像也不感兴趣,随手就把东西往旁边一扔,和那颗夜明珠扔在了一块。


    “不喜欢这个的话,我还有好东西,”说着,又开始掏兜,找了好一会,找到了一个小瓷瓶,神秘兮兮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是个好东西,你看书还得戴眼镜,是不是有老花眼,吃下这个,你的眼睛就能恢复清明,以后都不需要再戴眼镜了。”


    又掏出一个小瓷瓶,继续介绍:“你脑袋上有那么多白头发,我知道你们人类不喜欢白头发,吃下这个,白发能转成黑发,可以改善发质,乌黑亮丽。”


    “还有这个,这个能延缓衰老,消减皱纹,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没一会,地上堆满了小瓷瓶,各种功效的小药丸,沐辞一一从口袋里掏出来。


    她那个口袋就和个宝袋似的,什么都有,掏个没完。


    狼疯狂的贿赂着人。


    只是还没等贿赂成功,就听“咯吱”一声,房门自外边被推开。


    沐辞循声看去,和推门进来的季映然对上视线。


    狼耳朵当即一趴,心虚不已。


    季映然怎么来了!


    本狼答应过她,不来骚扰人类母亲的,结果现在被抓了个正着。


    不妙!不好!


    沐辞目光落在欧女士的手机上,意识到了人为什么会过来,生气龇牙,


    “你这个愚蠢的人类母亲,你干什么,你怎么还告状?你不接受贿赂就不接受贿赂,怎么还把她喊过来了,恶毒,太恶毒了,你是反派,你肯定是个反派!”


    第133章 不能欺负


    不能欺负:需要好好补一补


    133不能欺负


    “来了啊,我这都要睡觉了,她闹个没完,赶紧带着你女朋友出去吧。”


    你女朋友,这四个字很微妙。


    季映然能感觉到,欧女士的态度相比昨天,明显软和了很多,虽没明说但也隐隐认可了。


    究其根本,欧女士只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女儿选择了一头妖怪,但她也知道,这头妖怪并不坏,能给人幸福,所以,不太能接受但也不想反对。


    说来说去,欧女士的最终目的,也不过是希望季映然开心幸福,没道理真不答应。


    只可惜,欧女士态度是明显缓和了,但奈何这头狼是个呆的。


    沐辞被抓包了,顿时就忘了她的目的是来欧女士面前表现了,张嘴就开始骂欧女士,什么告状精、恶毒、恶婆婆、反派……


    词汇量还挺多。


    欧女士被她骂的满头黑线。


    季映然赶紧上前去拉她:“行了行了,别说了,别在这闹了,跟我走。”


    怕狼不听话,怕她闹更狠,直接物理解决,伸手就揪住她耳朵。


    耳朵被揪住,狼瞬间被封印,眼神清澈,不闹了。


    季映然揪着她的耳朵就往外拽。


    欧女士喊住:“这一地的东西,也一块带走。”


    季映然看了看地上的瓷瓶,又看了看被拽住耳朵变得乖巧的沐辞,摇摇头:“这是沐辞送你的,她找这些东西估计也费了不少心思,别浪费她的心意,你都收下吧,你别和她客气,这头狼身上宝贝多着呢,就当是……”


    彩礼?嫁妆?


    季映然没不好意思那么说,最后只能化作一句:“妈,反正你就拿着吧,她给你你就拿着,不早了,妈你早点睡吧,我带沐辞先走了。”


    季映然红着脸,拉着沐辞的耳朵,加快脚步,飞快离开。


    一路揪着她的耳朵,把她揪到房间里才放开。


    沐辞捂着自己的耳朵,嘴角耷拉着,委委屈屈:“恶毒人类,帮着反派欺负狼!”


    季映然瞪她:“你还委屈上了,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去骚扰她,你也答应了,你答应的事情,转头就能忘?”


    沐辞弱弱反驳:“不是骚扰,没有骚扰,我成熟,我是在解决问题。”


    季映然一噎,嗔她:“还解决问题呢,你但凡少解决一点,少聪明一点,我妈早松口了,净给人添乱。”


    沐辞耳朵趴着,小脸皱成一团,一副可怜小狗的委屈样。


    季映然还想再说她两句,可瞧她这样,又哪里还忍心,也怪自己太心软,大多时候都不忍心朝她说太多重话。


    不说重话的下场就是,狼总是惹事儿。


    看来以后得尽量对她凶一点,不过凶这件事,对旁人来说可能很简单,但对季映然而言,相当有难度。


    心里想着要凶,语气又不自觉的柔了一度。


    “我知道你是想解决问题,但是呢,我妈现在需要的不是你跑去她面前秀存在感,她需要的是用时间来理解适应,你少打扰一点,她想通的可能还更快一点,能明白吗?”


    沐辞哦一声,不大高兴的样子。


    季映然走过去,抱抱她:“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们狼狼也辛苦了,要收集找到那么多适合我妈的礼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狼狼有心了。”


    沐辞回抱住人,郁闷的心情瞬间好转,乐呵呵摇头晃脑:“我当然辛苦了,本狼很操心的,你那个恶毒反派母亲,很不好对付的。”


    季映然推开怀抱,望向她,“还有一件事,必须和你说。”


    季映然揉揉她脑袋:“不要骂我妈,这很不礼貌,你既然和我交往了,那她就是长辈,你这么说话不好。”


    “我没骂她,我哪里骂了。”


    “你还想怎么骂,不要犟嘴,你听着就是,又开始不听话了是不是。”


    沐辞眼珠子转一圈,“听话可以,那你让我尽兴。”


    季映然:“……”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可以,可以可以!”


    沐辞疯狂争取中,人一直不松口,她急地围着人打转。


    “你转也没用,我说过的,纵欲过度不可取,哪有天天这样的,你要学会克制,学会少想。”


    “这是什么话?什么纵欲过度?本狼都没吃饱过,怎么就过度了?!你这个不可理喻的两脚兽!”


    “总之就是不可以。”


    “可以,可以的!”


    *


    “大狼。”


    正在院子里打滚玩的狼,听到这一声呼唤,打滚的动作立马停住,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什么声音,是那个人类母亲在喊自己吗?


    “大狼。”又是一声呼唤传来。


    狼眼睛发亮,哒哒哒跑进屋,嫌走门太绕,直接从窗口跳进去。


    刚一跳进去,就和端着大铁盆从厨房出来的欧女士,打了个照面。


    欧女士被她突然从窗口跳进来的动作吓一跳,还好手上扶的稳,不然端着的大铁盆都得砸到地上去。


    “别老翻窗,又不是没门走,”欧女士将手上的大铁盆放到餐桌上:“来吧,给你做了一大盆肉,赶紧吃吧。”


    平时只要是喊吃东西,狼就非常积极,今天却难得的没有靠近食物,而是歪着脑袋,疑惑地盯着欧女士看。


    “怎么了,今天不饿,不想吃肉?”


    “你怎么突然主动和我说话了,还喊我大狼,你已经好几天没喊过我了,你想通了?你同意我和人类的婚事了?”


    欧女士好笑看她:“我不同意有什么用,更何况我不是收了你的礼物吗,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行了,赶紧过来吃肉吧。”


    狼脑袋左歪歪右歪歪,努力分析,最后分析成功。


    人类母亲这么说,四舍五入,就是同意了。


    同意了!


    开心!


    身后的尾巴翘了起来,爪子开心地直跺。


    “咔嚓”


    地板开裂。


    欧女士连忙喊住:“诶,你又拆家,这地板要是坏了,我就不同意了。”


    狼当即不动了,“我不拆家的,我有素质,你要同意的。”


    欧女士摇头笑了:“行了,不逗你了,过来吃东西,再不吃都冷了。”


    狼心中大事已定,乐呵呵跑过去,跳上桌,一脑袋扎铁盆里。


    “吧唧吧唧”


    欧女士在旁边看着,一大盆的肉,狼吃肉是一口一大块,一口又一大块。


    没一会,吃空了一半。


    “大狼啊,”欧女士说:“你给我那个改善视力的小药丸,我吃了,你还别说,那药丸效果是真不错,我吃完之后,现在看书都不需要戴老花眼镜了,世界都变清晰。”


    狼:“吧唧吧唧。”


    一块肉不小心被长嘴筒子拱到了外面,欧女士伸手要帮她捡起,不料手刚伸过去……


    “呜!”


    欧女士连忙缩回手,哎呦喂,这头狼护食怎么这么严重,手伸过去就要咬人,差点被她咬着。


    狼的脾气相当不好。


    欧女士不免忧愁起来,脾气这么差,自家女儿脾气又那么软,那不得被她欺负死。


    现在一人一狼感情好,狼很少凶季映然,但这脾气不改的话,以后保不齐就会咬人……


    越想越不放心,欧女士接受了这头狼的同时,也担心她这坏脾气,伤害到自家女儿。


    “大狼,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可得改改,怎么还能护食呢,你看你这么大块体格子,一嘴咬过来,哪怕是没有伤害人的想法,那要是没收住嘴,真咬上了怎么办?”


    “脾气得改改,不能总这么暴躁,你可不能欺负然然啊……”


    狼只是一味“吧唧吧唧”,吃的格外认真,压根就没听她在说什么。


    “大狼,你别光顾着吃,听着了没?你不能欺负人,老婆是用来宠的,可不能欺负她呀!”


    狼不吧唧了,因为肉已经吃完,在舔盘子了,嘶溜嘶溜舔。


    说了半天,欧女士也不知道这头狼听没听进去,只得再次叮嘱:“不能欺负然然,其他事情都好说,你要是敢欺负然然,我可就不认你这个狼……媳妇了。”


    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最后找到了媳妇二字,勉强贴切又不太贴切,暂时这么用着吧。


    “大狼,你别光吃,这事你必须和我保证,快点的,和我保证,不欺负然然。”


    狼没有回应她,倒是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季映然,先一步说话了。


    “妈,你放心吧,她不欺负人的,从来没欺负过我。”


    闻声,欧女士看去,目光落在将脖子围的严严实实的高领毛衣上。


    “我看以后狼还是少吃点肉,她不用补,倒是你,得给你煮点汤补补了。”


    季映然一怔,随即脸色爆红:“妈!你说什么呢!”


    欧女士憋笑:“好好好,我不说了,看把你急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第134章 画


    画:是命中注定


    134画


    季映然蹲在院子的花圃旁,手上拿着小锄头,旁边放着新买来的花种,正熟练地松土、种花。


    一边挖土,一边还和旁边的狼讲解:“这个是水仙花,现在种,等到春天的时候,不出意外就能开花,你见过水仙花是什么样子吗?”


    狼坐在人旁边,既不说话也不接话,高冷得很。


    但她身后的那条长尾巴,摇个不停,从左摇到右,从右摇到左。


    狼是开心的,但要说她为什么开心,可能是和人待在一块,光是聊聊天就很开心?


    “这个土有点硬诶,我挖的手都有点疼了,”季映然拍拍她的爪子:“狼狼帮帮忙,帮我松松这边的土。”


    狼不动,不愿意帮忙,只是身后那个尾巴,一直摇个不停。


    虽然不愿意帮忙,但狼还是开心的,不然尾巴也不会摇的这么起劲。


    “好狼狼,帮我挖一下嘛。”季映然轻轻撞了撞她。


    “不,不帮。”狼拒绝,身后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尾巴摇着摇着,狼清醒过来,猛地回头看去。


    尾巴!本狼的尾巴怎么又在摇!


    狼生气了,扭着脑袋,对着自己的尾巴咬了一口,仿佛是在警告尾巴不许摇了。


    呆得很,还警告上自己的尾巴了。


    季映然笑着说:“狼狼摇尾巴明明这么可爱,为什么不许自己摇?”


    狼回过身来,面容严肃地看着人:“狼是不摇尾巴的,摇尾巴的是狗。”


    “还分这么清楚呢,那狗狗也挺可爱呀,狼狼当狗狗这不也挺好。”


    “好什么!”狼炸毛:“狗可爱,狗可爱在哪,狗一点都不可爱。”


    “好了好了,”季映然给她顺毛,把她炸起的毛捋顺:“你看你,总这样,说两句就急眼,得跟我学学,你得温柔一点。”


    狼嘴巴抽搐,这个样子……很明显是她想要龇牙,但在忍耐,人但凡接下来不哄她,那肯定就得龇牙了。


    季映然早就哄出经验来了,一下子就找准问题关键,对症下药,说:“饭团不好,饭团没你可爱。”


    饭团是家里的金毛,季映然刚刚说了一句,狗狗也很可爱,成功触及到了狼的雷区,现在必须澄清一下狗不可爱才行,不然她会很生气。


    果不其然,澄清完狗不可爱后,炸毛龇牙的狼,心气顺了。


    狼冷哼一声:“那只丑狗当然不可爱,迟早咬死它。”


    心情好了,狼又开始摇尾巴。


    摇了一会,再次反应过来,再次停止摇尾巴,再次回头咬了一口自己的尾巴。


    怎么回事,怎么总摇尾巴,本狼的尾巴是不是生病了,不对,这很不对,怎么还控制不住这个尾巴了。


    “你那么咬你自己尾巴,不疼吗?”


    “要你管!”


    季映然“死亡微笑”看她。


    狼瘪嘴,不情不愿改口:“你可以管,本狼说话语气不对,我好好说话。”


    季映然揉了揉狼头:“这就对了嘛,好好说话,别夹枪带棒的。”


    “我好好说话了,那你是不是得奖励我?”


    “奖励你待会多吃几块肉。”


    狼摇头,疯狂摇头:“我不吃肉,我要吃你~”


    季映然瞥了她一眼:“静不下心来的时候,可以去看会书。”


    狼龇牙,呜呜吼。


    这个愚蠢的两脚兽,看什么书,本狼看得懂吗,本狼又不认识几个字!


    季映然没理她了,重新拿起小锄头,继续种花。


    狼原本一直陪在旁边,可等到季映然把花全部种完时,侧头一看,狼不在了。


    回屋了吗?


    季映然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去院子外的水龙头前洗了洗,甩干手上的水,抬步往屋里走去。


    刚走进大门,远远就看到了,狼正围着金毛打转。


    金毛乖顺地趴在地上,满脸都写着诚服。


    狼围着它转圈,语气高傲地说:“丑八怪狗,刚刚人类可说了,你不可爱,我比你可爱,”


    “怎么,你不信?她真这么说,这本来就是事实,我当然比你可爱,你这只低贱的狗!”


    季映然斜靠在门边,静静看她表演,唇角带着宠溺的笑意,这头幼稚狼,还和狗炫耀上了,真是服了她了。


    狼炫耀个没完,但很显然狗半句没听进去,更多的是听不懂,狗觉得无聊,咬起玩具来。


    狗咬玩具,猫来凑热闹,一个玩具球,一猫一狗,抢来抢去。


    狼斜眼看着这一屋子的猫狗,满脸不爽,一群丑八怪,在家里闹闹腾腾,等着吧,找个机会把你们全吃了。


    猫跳到凳子上,又跳到桌上,一个跳跃,竟跳到了狼的背上。


    “呜!”


    这可把狼气坏了,立马把猫甩下去,炸毛追猫。


    原本是猫狗打闹,现在变成了猫狗狼打闹。


    怎么不算是相处和睦呢……季映然摇头笑笑。


    狼追了一会猫,似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走到墙边,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画。


    是那幅雪山仙境古画图。


    狼坐在画前,抬着头,歪着脑袋,看的格外专注。


    这不是狼第一次盯着这幅图看了,她时不时就会这样,坐在画前歪着头看画。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一看就看那么认真,季映然起先觉得她可能是想回雪山了,想家了,可后来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不是透过画在想家,倒像是……在怀念什么。


    季映然走了过去,来到狼身边,陪着她一块看画。


    “狼狼,你又在看这幅画啊,”季映然问:“你很喜欢这幅画吗?”


    狼没有回答,依旧歪着头盯着画。


    季映然收回看向画的视线,侧头,望向狼:“我一早就想问了,狼狼你是认识这幅画吗?”


    狼点点头,又摇摇头。


    季映然蹙眉,不太理解她这摇头和点头的含义。


    也就在这时,狼突然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古画残缺的角落。


    “你又想说,残缺的这个角落画的是你?”狼之前说过一次,季映然还记得。


    本来以为她是说着玩的,后来发现,保不齐画还真和这头狼有什么渊源。


    狼爪子指着残缺那一角,说:“这是我咬掉的。”


    季映然怔了怔,不明所以:“你咬掉的?”


    “对,我咬掉的。”狼收回了爪子,继续专注地看着画。


    季映然凑近,仔细看了看残缺的那一角,边缘已经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泛黄,可细看之下……还别说,缺失的这个角落,还真有点像是被咬下来的。


    “狼狼你真认识这幅画啊,那你当初为什么会咬这幅画,是不希望画中有你吗?”


    “不是。”


    狼话很少,但架不住季映然实在好奇,哪怕她话少也不断追问:“画这幅画的人是谁?为什么会把狼狼也画进去?还有你为什么要咬掉这幅画的一角?”


    狼神情有些低落:“不想说。”


    季映然嘴唇动了动,最终叹息一声,轻轻拍拍她脑袋:“不想说就算了,狼狼也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说就不说吧。”


    季映然从来不会勉强她,尽管好奇,但她如果不愿意说,也能压下这份好奇。


    季映然放弃了追问,不料狼却突然开口,说:“是老师。”


    季映然茫然:“老师?什么老师?”


    “用你们人类的语言,可以说是老师,也可以说是师父,又或者师尊,反正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这话说的很莫名其妙,但季映然隐约听明白了一点点。


    狼的意思是,画这幅画的人,是她的老师。


    能被狼称为老师的存在,那不也得有1000多岁了?甚至应该不止。


    “我刚开始修炼时,不懂怎么控制吸纳体内的灵力,是老师教的我。”


    季映然愕然,之前有和狼聊过她的过往,可她从没提起过这个老师。


    是忘了提及,还是说,聊起她的老师,她会难过、会伤心,所以才有意识的避开了聊到老师?


    大概率是后者。


    “狼狼想你的老师了?”季映然问。


    “本狼才不想她呢。”狼趴在地上,郁郁寡欢。


    看来是很想。


    季映然盘腿,在她旁边坐下:“你要是想她,可以主动去找她的,别总这么别扭嘛,你也说了她是你老师,你作为她的学生,去看看她,这没什么的。”


    狼:“找不到了,也许早就死掉了。”


    语气随意,仿佛是在聊今天的天气,没有情绪的起伏。


    季映然自诩了解她,可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她的真实情绪。


    像是有些难过,但又不像。


    “不过有一件事她算对了,1000多年前她说,这幅画会带我见到你,”狼说:“画确实带我见到你了。”


    “1000多年前算到了画会带我见到你?你老师还会算命呢?”季映然诧异。


    狼嗯了一声:“会算,她很厉害的。”


    狼可从来不会夸别人厉害,这还是头一次,看来这个老师,确实厉害的不得了。


    季映然抬头,看向面前的古画,她当初登雪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受这幅画的影响。


    如果不是从小接触这幅画,如果不是这幅画一直挂在客厅里,她也不会那么向往雪山,不会那么想去雪山上看看。


    那么,沐辞老师说的那句“这幅画会带我见到你”,还真就间接成立了。


    她确实是因为这幅画,见到了狼。


    “之后会遇到什么人,还能算到的啊,那我们这算不算是,命定的缘分?”


    “当然算,老师说了,我有命中注定的伴侣,我不会一直一个人,老师没骗我。”


    季映然将头靠在狼的背上:“对啊,她没骗你,我们真的遇到了。”


    明明完全不会有交集的一人一狼,真的遇到了,是一定会有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第135章 引诱


    引诱:经不起一点诱惑


    135引诱


    面包店已经关门整整一个冬天,时隔多月,季映然回到了面包店。


    当然不是想重启面包店,只是过来拿些东西而已。


    伴随着“哗啦”一声,卷帘门打开,里头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季映然推开玻璃门,熟练的找到开关位置,按下开关,昏暗的店内瞬间明亮起来。


    货架上的所有面包以及商品,早在关门之前就全部清空了,整个店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显得有几分萧索。


    季映然环顾着店内,深深叹了口气,她辛苦几年经营出来的面包店,没想到最后就这么潦草收场了。


    当初将面包店关门时,季映然就明确知道,很难再有重新开张的机会。


    不是不能开,也不是受到了什么阻碍,而是心气已经散了。


    对面点制作的热爱消磨没了,就很难继续下去,不然也不会让面包店空置如此之久。


    她清楚的知道面包店不会再有开门的时候,只是再回到面包店,看着店内的情形时,又不可避免的会有些许惆怅。


    店内的每一处装潢,甚至于挂在墙上的每一个标牌,都是季映然手把手布置、制作。


    季映然原本想着,能把这个店开到老,甚至还做过开分店的梦,店面铺设全国,打响知名度,梦想挺伟大,但谁能想到,几年就没了……


    季映然在惆怅,至于那头跟着一块来的狼,可没有半点惆怅的意思,从面包店东边跑到西边,从西边又跑到南边。


    窜来窜去,将展示柜都撞歪好几个。


    “你干嘛呢,跑来跑去的,别乱跑了。”


    “要你管!”


    季映然目光一冷。


    沐辞接收到不妙的信号,停下乱窜的行为,“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乱跑,我好好说话,你这个人类真的很麻烦,是个麻烦精,说个话都有讲究,事精说的就是你。”


    季映然:“你还说。”


    沐辞哼了一声,倒是没再继续说了,勉强算是进步了。


    以前骂就骂,骂完继续骂,现在最起码知道不该骂,知道收敛。


    这次来面包店,是想拿些烤面点用的工具回去,家里倒是也有这些工具,只是比不上店里的好,反正工具放在店里也是空放着,倒不如拿回家,平时也能用用。


    季映然径直去往烘焙房。


    几个月没有使用的烘焙房,在停止使用前有做过全面的清洁,乍一进来里头倒是没有怪味,只有一点闷闷的粉面气味。


    季映然一眼扫去,盘算着哪些东西可以带回家使用,沐辞也跟着进来,又是到处窜,一边窜还一边东摸摸西摸摸。


    季映然发现,这头狼是越来越活泼了,早就把她的高冷架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季映然在一旁收拾着要带回去的东西,沐辞则在里边到处扒拉,到处闻。


    各忙各的,倒也互不打扰。


    收拾到上边的柜子时,发现里头还放着几袋未拆封的面粉。


    季映然动作顿了顿,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大型烘焙机,突然有了个想法。


    转身,看向已经跳到桌上,在那到处嗅闻的狼身上,说:“狼狼,你想不想吃我做的面包?”


    正好这里还有剩余的面粉,加上工具齐全,比起在家做面包,在这里做可方便多了,还能一次多做点,反正狼的胃口大。


    都还没请沐辞吃过自己做的面包呢。


    狼眼睛亮亮,分明是感兴趣的,可说出口的话却是:“随便吧。”


    季映然习以为常,顺带耐心的引导:“真的只是随便吗,你要不要重新回答一下?”


    狼脑袋一偏,嘀嘀咕咕:“知道了,不能总口是心非,要勇于表达。”


    季映然轻声笑了:“你知道就好,行了,你别在桌上待着了,怎么老喜欢跳桌上去,我要开始做面包了,你要不要帮忙打打下手?”


    沐辞从桌上跳了下来,踩着她一扭一扭的猫步过来了。


    季映然忙碌起来,先用温水将酵母化开,倒入面粉,加上少许盐、糖,在面粉中央挖出一个小洞,倒入化开的酵母水,随后便是反复的揉捏面团。


    尽管一段时间没做面包了,可揉面的动作早就刻入了肌肉记忆里,季映然光凭借感觉,就能拿捏的准确无比。


    季映然一边揉面,一边还时不时和狼讲解一下,为什么要放酵母,为什么又要放盐,又为什么要放糖,这些东西又该放多少,事无巨细的和她讲。


    沐辞虽然没有回应人,可竖起的耳朵,又代表着她听的很认真。


    “揉面也挺好玩的,狼狼你要不要试着揉揉?”


    “我才不……”下意识拒绝,话到嘴边,又想到了什么,别别扭扭说:“那本狼就揉揉吧。”


    季映然指了指旁边的水龙头:“先洗洗手。”


    沐辞听话的将手洗干净,兴致勃勃的开始揉面。


    揉面很好玩,狼感到新奇,捏啊捏,玩的很是开心,脑袋都一晃一晃的。


    季映然在旁边看着,她揉面的手法不太对,不过没关系,季映然没纠正她。


    她们不用做出多完美的面包,又不用拿出去卖,自己吃而已,最后成品能吃就行,比起揉面的手法对不对,最重要的还是和狼一块做面包的过程。


    季映然心血来潮,手指沾了点面粉,趁狼不备,伸手,点在她鼻子上。


    沐辞揉面的动作顿了一下,顶着沾着面粉的鼻子转头看过来,眼睛眨巴眨巴,可可爱爱。


    季映然又沾了些面粉,点在了她脸颊上,给她画了三根胡子,画完之后,哈哈笑了。


    沐辞看着开心笑的人,歪头,眼珠子一转,眼疾手快,捧起一掌面粉,“哗啦”一声,全泼人脸上了。


    季映然懵住,脸上头发上沾满面粉,被呛的直咳嗽。


    “咳咳咳……”


    狼插腰,哈哈哈地笑,幸灾乐祸。


    季映然胡乱抹了把脸,恼怒瞪她:“你这样,我生气了。”


    沐辞笑声一顿,心虚半秒又立马回呛了过去:“你凭什么生气,不是你先往我脸上抹面粉的吗,只许你抹,不许我抹?”


    季映然顶着满头满脸的面粉,咬牙切齿:“我才往你脸上点多少,你往我脸上泼多少,我那是在和你玩闹,你这是在和我打架!”


    对上人愤怒的表情,沐辞缩了缩脖子,耳朵往后趴,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泼的太过了,有点心虚,不敢看人了。


    季映然语气生硬:“你又想蒙混过去,这种时候该怎样,我之前教过你的。”


    沐辞小嘴耷拉着,不大高兴,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本狼太过分了,下次不这样了。”


    季映然冷不丁道:“上次和你打雪仗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和狼打雪仗,季映然揉了个小雪球丢她,她倒好,直接施法弄了个两米乘两米的大雪球,直直就往人身上砸过来,直接给人埋雪里了。


    人都差点让她砸晕!


    当时沐辞也道歉了,可道歉有什么用,打雪仗的时候没个轻重,现在用面粉泼人也没有个轻重。


    人想和她玩闹,她直接和人打架。


    季映然心里仍旧气,沐辞似也瞧出了人的气未消,主动凑近,笨拙的用手轻轻擦掉人脸上的面粉。


    季映然望着她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气,顿时消散殆尽,再看向她时,眼睛只剩下了无限的温柔。


    这头狼虽然经常整这种事,可她也不是故意的,平时没人和她玩,现在有人陪了,她一时间还摸不准轻重。


    沐辞就是一头可爱狼,哪能真和她计较,想到这,季映然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沐辞专注的帮人擦着脸上的面粉,手指擦到唇边,季映然微微偏头,吻了一下她的手指。


    沐辞动作一滞,反应过来后,眼底立马染上亢奋。


    人亲狼的手,人在邀请本狼!


    “饿狼”当即就扑了过去,季映然仿佛早有预料,在她扑过来的一瞬间,往后退了退。


    狼扑了个空。


    季映然耸了耸肩:“不可以哦。”


    沐辞狼脸一垮,委屈巴巴地看着人。


    季映然无视她的可怜,说:“还得做面包呢,我做的面包你还没吃过,吃面包更重要。”


    “吃面包不重要。”


    “这个由我决定,不由你决定。”


    季映然不管她,继续揉面去了,沐辞站在人对面,目光幽怨地盯着。


    人专心致志揉面,看都不看她。


    “呜呜……”沐辞喉咙里发出哼唧声,试图引起人的注意。


    季映然揉面的同时,轻声笑了。


    这头狼真的一点诱惑都禁不住,稍微给点暗示,稍微引诱一下,就迫不及待。


    季映然抬眸看她。


    沐辞眼睛瞬间亮光,站的笔直。


    季映然朝她勾勾手指,沐辞眼底的光更亮,迫不及待跑过去,期许地看着人。


    等待人发号允许指令的时间里,沐辞喉咙不受控地不停吞咽着,满眼写着渴望。


    第136章 一同进步


    一同进步:狼狼的怪癖好


    136一同进步


    “我们刚揉好的面粉,发酵需要60分钟,”季映然凑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你有60分钟的时间。”


    话音落,沐辞脑袋上的耳朵,“啵”一声冒了出来。


    耳朵竖得笔直,彰显着她此刻的亢奋。


    季映然觉得,她也没饿着沐辞,不说一天一次,那一周少说也有四五次,按理来说这头狼应该吃的饱饱才对,可她成天都跟个饿狼似的,一副没吃饱过的样子。


    沐辞的吻总是急切的,带着浓郁的冷松香,是狼身上特有的气味,尤其在此刻,最为明显。


    吻将人包裹,气味也将人包裹。


    严丝合缝,逃脱不得。


    季映然推了推她肩膀,呼吸略重,颤着声音说:“先洗手。”


    平时让沐辞做点什么事,那都得严格按照“先拒绝后勉强同意”的步骤来,可唯独在这件事上,根本没有拒绝的流程。


    季映然猜测,大概率是狼害怕一拒绝,人真就顺坡下了,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加餐”,容不得半点意外,自然也就不敢口是心非了。


    狼,很多时候还是很机灵的,知道什么时候能推拉一下,什么时候绝对不能推拉。


    沐辞迫不及待跑到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双手放到水下,仔细地搓洗起来。


    水穿过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水珠停留在手背上,很美。


    而她的手除了美,也特别的有力……


    季映然耳根染上粉意,有力这一点,季映然比谁都知道。


    季映然走了过去,她手上也沾了不少面粉,也得洗洗,虽然十次里面有七次犯不上洗,但这不还有三次吗,谁也说不准最后到底是谁洗手有用。


    向来佛系的季映然,莫名的在这件事情上,竟也有了几分好胜心。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一同挤在洗手台前……洗手。


    季映然洗完了,那头狼却还在搓洗,她平时做什么事都没耐心,甚至有些急性子,可在洗手这件事上,却格外的认真严谨,一点懒都不偷。


    “你别着急,需要洗干净的,健康最重要,这些是手机上说的,本狼觉得很有道理,”沐辞侧头安抚人:“别着急。”


    “我什么时候说我着急了。”季映然嗔了她一眼。


    “你不着急就好,再等等,”沐辞一本正经:“需要按照专业标准来,七步洗手法。”


    “这么专业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季映然凑在她耳边,吐气如兰:“60分钟的时间,现在只剩55分钟了。”


    沐辞洗手的动作一顿,居然过去5分钟了吗,时间紧急,时间太紧急了!


    沐辞一边着急,一边继续按照标准流程洗,终于洗完,迫不及待朝人扑了过来。


    季映然一时不察,惊呼一声,完了,这个姿势被她扑一下,不得后脑勺砸地上。


    烘焙房的地面可是瓷砖,砸一下估计都得脑震荡。


    季映然已经接受了脑袋可能要开瓢的残酷现实,然而,下一秒,她跌进了柔软的海绵里。


    原来是沐辞将人扑倒的瞬间,把存放在空间的沙发放了出来,人倒在了沙发上。


    没受伤,虚惊一场。


    “沙发你怎么还随身携带。”季映然诧异。


    “以备不时之需,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本狼很有先见之明的。”沐辞处于上方,面露得意。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这家伙,天天带着个沙发走,就为了等这一刻,还真让她等着了。


    “还打算得意多久,60分钟,现在只有50分钟了。”


    得意的沐辞瞬间清醒,时间好紧急,好紧急!


    放在铁盆里盖着薄膜的面团,随着时间发酵、膨胀,而沙发上的二人,也随着面团的发酵,变得粘潮湿润。


    空气里,有面团发酵的气味,但更多的是冷松香强势的侵占。


    覆盖再覆盖,直至全部占有。


    沐辞总是很强势,尤其是在这种时候,60分钟的发酵时间早就结束了,可既已开始,哪还有结束的道理。


    季映然有宣布开始的权利,但大多时候,是没有喊停的资格的。


    狼会装傻,会装听不到,听不懂,总之就是不停。


    面团发酵60分钟是最佳时间,可到最后,时间翻了整整三倍,等到沐辞餍足时,面团早就报废了。


    发酵过头的面团,做出来的面包是没法吃的,口感差,面包塌陷这些都还是其次,最重要是会发酸。


    “你看,”季映然气恼瞪她:“都说了一个小时,现在面包没得吃了。”


    沐辞舔着她的长舌头,吧唧吧唧回味,对于面包能不能吃并不在乎。


    看她那副样子,季映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就多余给你做面包,现在这一锅面包毁了,你今天别吃饭了,饿着吧!”


    沐辞舔嘴巴的动作停了停,看了一眼人,小声反驳:“不吃就不吃,反正本狼已经吃饱了,不需要吃面包了。”


    季映然:“……”


    现在食物威胁不到她了,因为曾经那只馋嘴狼,早就已经进化升级了,比起嘴馋食物,她现在更嘴馋……季映然。


    季映然目光转向沙发,黑色的真皮沙发上但凡沾了些水,便会反光,格外的明显。


    而此刻,沙发的一处,折射着水光。


    看着那些狼藉,外加上身上残留的感觉,让季映然面上一阵发热。


    季映然扯来纸巾,要擦一擦沙发上沾染的大片水渍,不料刚扯着纸巾走过去,沐辞手一挥,把沙发收进了空间。


    季映然擦沙发的手扑了个空。


    “你收进去干嘛,”季映然嗔她:“好歹让我擦干净。”


    “我就是防着你呢,”沐辞冷哼:“居然想擦我的战利品!”


    季映然一噎,嘴巴嗫嚅两下,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又成她的战利品了,被她冠以战利品的东西太多,每次都被她一股脑收进空间去。


    季映然都服了她的怪癖好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收了多少进去,总之结束一次她就收一次。


    床单被罩衣服裤子,全被她收走,每次都得换新,真的不够用了……


    让她拿出来?那还是算了吧,季映然宁愿买新的换上。


    面包没得吃了,现在还得收拾打扫卫生,季映然懒得动,直接使唤那头狼干活。


    狼可能是“加餐”成功的缘故,现在也乐意干活,一个清洁术洒下,烘焙房瞬间恢复原样,变得整洁又干净。


    季映然没忘一开始来面包店的目的,得拿些实用的工具回去,家里的擀面杖不好用,把这里的带回去,家里的烤面包机速度太慢,把这里的也带回去。


    季映然指挥着狼,把要带回去的东西全都收进空间,指什么她就收什么,全程都很轻松、顺利。


    “收拾的差不多了,”季映然拍拍身上沾到的面粉:“走吧,回家。”


    有了沐辞在,交通工具都省了,直接一个瞬移就能回家,不过得先去外边,把卷帘门给锁上。


    她进来时只是把卷帘门半拉了起来,并没有完全关上。


    刚准备要去外边锁卷帘门,外边就先一步传来了,卷帘门被敲动的“啪啪”声。


    季映然蹙眉,面包店都关门好几个月了,早就没有熟客会来敲门了,这会敲门的能是谁?


    来到外边,疑惑朝外看去,还不待问是谁,卷帘门便从外被人往上一推,彻底打开。


    随着卷帘门打开,一张不算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是刘思源。


    季映然高中时期的好朋友。


    面包店刚步入正轨时,她需要招聘员工,而刘思源又刚好在找工作,季映然便将她安排进了店里,给了她远超这个岗位的工资。


    只可惜,丰厚的待遇,高中时期的友谊,并没有换来对方的真诚相待,反而小动作不断。


    面包店关门,一大半的原因来源于刘思源。


    “然然,真是你呀,我远远看到面包店开门了,我还以为看错了,你这面包店好久都没开门,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一直不接,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你。”


    刘思源推门进来,语气热络,就好像她们之间并没有矛盾,还是原本的好朋友。


    刘思源很擅长粉饰太平,或许也不是她擅长粉饰太平,而是她吃准了季映然不想计较的软性格。


    “然然,你这面包店还开吗,你如果不想开了,能不能把这个店转给我,不过我现在手头紧,可能没法付你租金,当然,我保证如果以后生意起来了,肯定把租金给你补上。”


    季映然哪能不知道她,以后补租金?这店但凡是给她用了,怕是就再难收回来了,无论后期生意好不好,租金她一毛都不会给。


    她太了解刘思源爱占便宜的心理了,毕竟之前她可没少在店里薅羊毛。


    季映然就是那头羊,都不知道被她薅了多少毛了……


    说来也奇怪,以前怎么就是没法拒绝呢?


    “我是真想自己开个店,反正你这店面也空着,空在这里浪费,你不如就先给我用嘛,好不好嘛,求求你了,我高中的时候可没少帮你,你也帮帮我吧。”


    对了,就是这样,在季映然犹豫不知道怎么拒绝她的时候,她会突然提起高中时的相助情分。


    季映然是个念旧情的人,她每每一提起高中,季映然便不好再拒绝,最后就变成了同意。


    沐辞在旁边听了个全程,喉咙里隐约已经开始发出呜呜声了。


    季映然知道,狼是生气了,她要教训人了。


    就在沐辞要冲过去时,季映然按住了她,朝她摇了摇头。


    安抚好狼,季映然转身面对刘思源,没有半分以前的软弱,语气强硬地回道:


    “你高中的时候是帮了我不少,可我也帮了你不少,早就扯平了,我跟你也早就不是朋友了,不要喊我然然,我们并不熟,请你离开我的店。”


    刘思源怔住。


    在她印象里,季映然一直都是一个软包子,好欺负得很,几月不见,怎么说话这么硬气了?


    刘思源还想再说,季映然直接将她赶了出去,卷帘门拉下,锁上。


    隔绝了那张让她生厌的脸。


    沐辞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人。


    季映然也跟着她一块歪脑袋,笑了笑:“怎么了,没见过我这么硬气是不是?”


    沐辞点点头。


    季映然走上前,牵起她的手:“我们狼狼一直在进步,骂人的频率变少了,口是心非的频率也变少了,”


    “那作为你的女朋友,你都进步了,那我肯定也不能落后,你说过的,善良要有锋芒,我也有在努力的进步,让自己有锋芒起来。”


    沐辞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她开口说:“手机里的ai说,健康长久的恋爱,是要成为更好的彼此。”


    季映然笑了:“你的ai终于靠谱了一次,这次它没有说错,健康长久的恋爱,确实要成为更好的彼此,”


    “沐辞有在变成更好的沐辞,季映然也有在变成更好的季映然。”


    第137章 往后每年


    往后每年:狼的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137往后每年


    眼前一黑,转瞬之间,沐辞带着季映然离开了面包店,回到了……


    按理来说是该回家,可此刻出现的地方,却是一条小吃街。


    熟悉的小吃街,是季映然常带沐辞来的地方,这条街上有很多沐辞爱吃的食物。


    “怎么带我来这了,”季映然好笑看她:“不是回家吗,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明显在明知故问,狼来这里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吃。


    要是平时,她想吃点小吃,季映然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可今天,季映然心里还憋着一股气呢,哪能随便如了她的意。


    季映然故意逗她:“我说了一个小时,你非不听,把我们的面包给毁了,现在还想吃别的,不给,别想吃,我说过了,要饿你一天。”


    沐辞也不说话,就顶着委屈外加幽怨的眼神看着人。


    她这小眼神,看的人实在有点想笑……


    季映然轻咳一声,忍住笑意,可不能破功,继续逗她:“你带我来这里也没用,我反正是不会给你买的,你要吃你自己买,你又不是不会买。”


    沐辞一言不发,继续顶着委屈幽怨的眼神。


    季映然不为所动:“还非得我给你买才行啊,那你别吃了,饿着吧,反正我是不会给你买的。”


    沐辞瘪着小嘴,皱着小脸,脚在地上踩,嘴里还“呜呜”起来。


    不过不是凶人的呜呜,而是类似于哭泣的声音。


    她要是凶人的话,季映然能狠心真饿她一天,可她是哭,虽然是假哭,但季映然受不了她这样,心一下就软了。


    “好了好了,给你买,想吃什么都给你买。”季映然笑着妥协。


    这家伙,分明可以自己买,会操作手机,手机里也有钱,可她就不,馋的不行也非得等人给她买。


    季映然来到烤红薯摊前,要了三个红心红薯,三个白心红薯。


    沐辞现在吃红薯都是6个起步,当然,并不是她只能吃6个,而是还得留着肚子吃其他东西。


    “等稍微凉了一点再吃。”季映然没第一时间把红薯给她。


    这头狼吃东西总是猴急猴急的,每次都烫得直呼呼,必须强制性等东西冷了后再给她。


    而每当这个时候,沐辞就会急得直跺脚,围着人跺脚。


    季映然唇角带笑:“再等一会,凉了就给你了,别催。”


    沐辞不催,只一味的在人眼前跺脚,跺得季映然忍不住笑。


    等红薯凉的差不多了,季映然递给她:“看给你急的,吃吧吃吧。”


    沐辞迫不及待,一把夺过红薯,着急忙慌把包装撕开,张开嘴,一口咬下。


    咬到一半,动作停住。


    沐辞忽地把红薯递到季映然跟前:“第一口,给你吃。”


    季映然挑眉,心口微暖。


    以前狼也会给人留一口,一般都是吃到最后留一口给人,但现在变了,现在是第一口给人吃。


    一个细微的小变化,却明晃晃的代表着,狼的爱意胜过了想当头狼的执念。


    *


    新春将至,大年三十。


    天气没有回暖,反而愈发严寒,外面的店铺陆陆续续关了门,原本热闹的小吃街也都歇了业。


    街道虽然显得冷清,但家中却热闹了起来。


    季映然也是这热闹的其中一分子,一清早便开始布置个不停。


    门口挂上喜庆的红灯笼,门上贴上喜庆的春联,还购置了一些除夕晚上要放的小烟花。


    季映然忙碌这些事情时,沐辞总黏黏糊糊的跟在后面,时不时歪一歪头,露出好奇的神色。


    这是狼第一次过春节,也是她第一次和季映然一块过春节。


    她常年生活在雪山上,可能压根不知道春节是什么,没见过自然也就好奇。


    季映然贴春联,她歪头好奇看的,季映然挂灯笼,她也好奇歪头看着……


    季映然一开始觉得她是好奇春节,后来,季映然发现,她好奇的也不是春节。


    她好奇的是人。


    她的出发点是人为什么要做这些事,而不是春节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她的好奇心永远都围在人身上。


    季映然意识到这一点后,心里涌起愉悦,被自己所爱的人时时刻刻关注、好奇,内心不可避免会产生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幸福感。


    沐辞总会在这种不经意的情况下,让人感受到她浓烈的爱意。


    将灯笼和春联全都弄好后,季映然又忙碌起包饺子。


    南方的春节大多没有包饺子的习俗,但季映然原本也不是南方人,她老家是北方的,只是后来搬到了南方来居住。


    包饺子的习惯也一直延续了下来,每年除夕都会包,包来的饺子还会送给隔壁邻居一些,添个喜庆。


    不过今年可能没机会把饺子送给隔壁的余初瑾了,她和青梨去了别的地方,具体去了哪,季映然不知道。


    只知道一开始大黄还寄养在自己家,后来大黄也被接走了,想来是余初瑾和青梨要在那个地方长住,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余初瑾以往过年都是一个人,如今有青梨做伴了,倒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与此同时,沐辞又一次把饺子皮捏破,正在疯狂补救中。


    季映然看在眼里,温柔耐心地演示给她看:“饺子皮不是那么捏的,你不能用蛮力,力太大了就会把皮戳破,你得像我这样,不轻不重地捏一捏。”


    说话间,一个饺子包好,又大又圆。


    短短十分钟,季映然包了一盘饺子,个个都包的漂漂亮亮,摆的也整整齐齐。


    反观沐辞,她包的饺子肉是肉皮是皮,一堆乱七八糟,煮出来估计不是饺子,而是面片汤。


    沐辞不会包,但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包,季映然有心想阻止,可瞧她包的开心,也就随她去了。


    她喜欢包就让她包,大不了吃一顿面片汤就是了,季映然大多时候都是惯着、宠着她的。


    今天的任务是包饺子,但除了包饺子以外,其实还有一个更重大的任务。


    而那个任务,正等着被狼发现。


    季映然目光落在沐辞手边的饺子皮上,静静等待着。


    约莫过了半分钟,沐辞拿起一片新的饺子皮,发觉不对。


    饺子皮下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手感类似于硬硬的铁块。


    沐辞将饺子皮撕开,待到看清楚饺子皮里的东西后,神情微微一滞,脑袋下意识往左边歪了歪,露出困惑神情。


    季映然适时靠过来,“诶,这是什么,戒指吗?”


    沐辞将饺子皮里的戒指拿了出来,捏在指尖,抬眸,眼睛亮亮地看着人。


    “还真是戒指啊,那肯定是我们狼狼包饺子太努力了,刷新了奖励道具,饺子奖励给我们狼狼的。”季映然笑意温和地说。


    “你送我戒指!”沐辞声音拔高,满眼惊喜。


    季映然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面粉,面向她,收起笑闹:“戒指代表什么意思,沐辞你知道吗?”


    沐辞金色瞳孔颤动,她当然知道。


    “我有点想嫁给你了,”季映然眸光如水,声音缓缓,字字清晰:“你想不想娶我?”


    话音落,比起回答的话语,沐辞脑袋上的耳朵,身后的尾巴,先一步给出了反应。


    它们不受控的齐齐窜了出来。


    耳朵开心地立着,尾巴兴奋地翘着。


    沐辞在手机上搜索过无数次求婚该怎么求,她还没准备出个章程,结果人类抢先了。


    不行不行,不能被她抢先,本狼不允许被抢先!


    “哐当”一声。


    沐辞当机立断,双膝跪下。


    求婚得跪着,本狼知道,非常的清楚,流程都倒背如流了,自己先跪,那就没被人类抢先。


    季映然始料未及,待到反应过来时,沐辞已经双腿跪在人面前了。


    就差给人磕一个了。


    季映然:“……”


    赶紧伸手扶她:“不是这样跪的,你又整这些,学又学不明白,你少学一点吧。”


    好好的气氛,被她一跪给跪没了。


    季映然无奈叹气,拿过她手上的戒指,给她示范,单膝下跪。


    沐辞眼睛眨巴眨巴,立马有样学样,也跟着单膝跪下来。


    然后画面就变成了,两人一同单膝跪着,大眼瞪小眼。


    气氛沉寂片刻。


    季映然“扑哧”一声笑了:“你真是,我都单膝跪下了,你就站着嘛,怎么还跟着一块跪了,你学的求婚到底学了个什么。”


    沐辞疑惑:“又不对吗?”


    季映然站起来,顺带也把她拉了起来:“行了,都别跪着,这些不重要的流程就省略掉吧,戴戒指,手给我。”


    沐辞迫不及待将手递给她。


    季映然刚要给她戴上,临时又反应过来,啧了一声,“你看你,都把我给弄糊涂了,我都还没问你愿不愿意呢。”


    沐辞斩钉截铁,直接先抢答:“愿意,本狼愿意,快戴快戴。”


    说着,像是怕人反悔,一把抢过人的戒指,自己给自己戴上。


    “我同意了我同意了,戴上了戴上了!”


    季映然:“……”


    这求婚,怎么弄得乱七八糟的?


    算了,偶尔的乱七八糟也挺好,没必要非得按照既定的规矩来,随心发挥也不失为一种浪漫。


    “沐辞。”季映然唤她。


    “喊我干什么,你不会想反悔吧?戒指都戴上了,你敢反悔我吃了你!”沐辞一下就应激了。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


    等一下,刚刚喊她是要说什么来着?一打岔差点给忘了。


    季映然收敛思绪,清了清喉咙,语气变得郑重:“你手机里的AI教过你的,所以,你应该知道戒指的含义吧?”


    沐辞点头:“知道,戒指是永远,是永恒,是承诺。”


    永远,永恒,承诺。


    大年初一,过了个热闹年,常年出差的季父和沐辞头一次碰着面了,过程不必多说,自然是闹闹腾腾。


    但还好,季父接受良好,可能也不是接受良好,而是欧女士提前给他做好了思想工作。


    故而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季父便欣然接受了这个“狼媳妇”的存在。


    欧女士给沐辞包了个大红包,正式的接纳她加入这个大家庭,沐辞开心不已,一整个春节都是蹦蹦跳跳的。


    春节过后,气温回暖。


    满院花草,在春天来临之际,争相盛放。


    每次打理花草,或者种下新的花草时,季映然总会和旁边的狼说上一句:等到春天开花你就能看到了,它们的花很漂亮。


    终于,春天来了,花也开了。


    沐辞看到了满院姹紫嫣红的花。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嗅着满院的花香,侧头问:“狼狼,你觉得哪朵花最好看?”


    沐辞环顾一圈,目光扫过各种花朵,绕了一圈后,最终回到季映然身上。


    “找到了,最好看的花。”


    季映然一怔,指了指自己:“我是最好看的那朵花?”


    沐辞点头。


    季映然笑了,笑容比院子里的任何一朵花,都要灿烂明媚。


    “我们狼狼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居然都学会甜言蜜语了,居然都会夸我比花好看了。”


    “不是夸你,”沐辞别扭地躲开视线,小声嘀咕:“本狼说的是实话。”


    不是甜言蜜语,也不是夸赞,而是她真觉得,眼前的两脚兽比满院的任何一朵花,都要更美……更美。


    季映然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今年觉得我比花美,那明年呢?”


    沐辞目光肯定:“明年也一样!”


    “那后年呢?”


    “后年也一样!”


    “那10年后?100年后?1000年后?”


    “10年后一样,100年后一样,1000年后也一样……”


    永远都一样,永远都爱你。


    狼的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正~文~完)


    第138章 狼狼视角01


    狼狼视角01:饲养人类,很麻烦


    狼狼视角01


    今天也是照常一清早就出门打猎找食物的一天。


    本狼可真是一头负责的头狼,真负责,真有担当,是一头优秀的头狼。


    雪狼一边脚步轻快地往外走,一边在心里疯狂的夸赞着自己,整头狼乐呵呵,哪里还有她的高冷孤傲人设,只剩下了憨憨一只。


    雪狼平时一只狼待在雪山上,并没有频繁吃东西的习惯,她几十年不吃都是常态,要不是为了“愚蠢的人类奴隶”,她才不会天天如此勤快的出去找食物。


    狼正乐呵,身后传来呼喊声。


    “狼。”


    傻乐呵的狼,立马站直身子,笑容一收,冷漠着神色回头。


    “你又要出去打猎吗,你怎么总是这么早,带上我一起好不好?”


    季映然困顿未消,整个人都还迷迷瞪瞪的,听到狼离开的动静,第一时间就追到了洞口。


    雪狼上下扫视她,给出评价:懒惰,无知,愚蠢,羸弱,一无是处的两脚兽。


    不合格。


    头狼打猎怎么能带上她这个累赘呢,带不了一点。


    雪狼尾巴拍地,不悦的无声拒绝。


    季映然见狼不答应,倒也没坚持,而是转而点起了菜,让狼带大米回来,还要馒头包子面条炸鸡麻辣烫……


    点了一大堆。


    雪狼瞅她的眼神,更不爽了,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奴隶,一点都不自觉,摆不正自己的身份地位,一个奴隶一个需要靠头狼养的奴隶,是没有资格点菜的,给什么就得吃什么!


    不带,她说的东西,本狼一个都不会带!


    雪狼才不管她,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里。


    沐家,宗族祠堂。


    祠堂门口竖立着两座狼金像,上方牌匾印刻着泛着金色流光的“沐”字,下方两根珍稀楠木巨柱分立两侧,里头的空间,更是开阔的惊人。


    雪狼熟门熟路从大门进来,踩着她优雅的猫步,径直来到供奉台前。


    目光一扫,台上摆着各类肉食,全是生食,新鲜现宰。


    雪狼从未向沐家透漏过她喜欢吃人类社会的熟食,沐家自然而然的就以为她喜欢吃生食,毕竟野兽都是以生肉为生,很少有喜爱熟食的存在。


    供桌上的食物,每天一换,从不隔夜,食物永远都是最新鲜的样子。


    雪狼很少会动供台上的食物,她早就可以辟谷不食了,也就这段时间需要养那个没用的人类奴隶,来这里来得频繁了些。


    供桌台足足有十米宽,上面摆满了各色食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应有尽有,摆列的整整齐齐,只待雪狼挑选。


    雪狼跳上供桌,目光在桌上来回扫视,大爪子踩在食物和食物间隙中前行,没有碰倒任何东西。


    挑选了足足1分钟,视线最终定格。


    香猪,这个好吃,狼爱吃,就它了。


    狼连着吃了很多天的香猪,但她还是爱吃这个,尤其是人类把它弄熟之后就更加好吃了。


    张嘴咬住,叼了起来,灵活跳下供桌,大摇大摆离开。


    走至门口,狼脚步微微一顿,人类想吃米饭,米饭做的粥也挺好吃的,要不要带点米饭回去?


    雪狼很纠结,嘴里叼着香猪,来来回回在门口徘徊。


    两脚兽想吃米饭,自己就给她带米饭回去,那本狼多没面子,不行,才不给她带。


    本狼可不是一只会听话的狼,本狼很有个性的!


    转念……可是如果不给她带,她到时候又哭怎么办,奴隶挺喜欢哭的,没用就算了她还心灵脆弱,不合格得很。


    养两脚兽,真是麻烦。


    犹豫纠结良久,雪狼吐掉嘴里的香猪,最终还是折了回去,直奔供台上的香炉。


    沐家并不会给狼供奉米饭这类东西,狼想要带米回去,就只能从香炉里面拿。


    熟练地跳上桌子,熟练地张嘴把香炉叼走,叼到一半,动作突兀顿住。


    雪狼眼睛瞪大一分,不可置信地又凑近仔细看了看。


    香炉里不是米,而是灰。


    狼震惊后退,打翻了部分供台上的食物,怎么回事,怎么不是米!


    香炉里原本放的是米,怎么给换了?


    雪狼很生气,爪子一抬,伴随着“啪嗒”一声,香炉被掀翻在地。


    燃烧的香,从香炉里滚落而出,香灰洒了一地。


    巨大的动静,很快引起了负责照看祠堂的管事的注意。


    管事着急忙慌小跑而来,刚一进到大殿内,就看到了桌上站着一只体型庞大、毛发蓬松、英姿勃发的雪狼。


    管事负责祠堂内的供奉以及各类事宜,已在此处供奉数十年之久,自然不可能没见过雪狼。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雪狼,可每次见到她时,仍下意识感到畏惧。


    那可是一只体型堪比老虎,活了上千年,且拥有神通的狼,怎可能不让人感到畏惧。


    管事看到地上被掀翻的香炉,不解发生了什么,但如临大敌。


    第一时间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直视于她,语气恭敬:“狼尊息怒。”


    雪狼居高临下,睨着匍匐在地的人。


    管事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雪狼其实很少会来祠堂,起码在此前的十几年间,她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近几十天,几乎天天都会来,且每次来都会带走些食物。


    雪狼每次都是拿了食物就走,没有半分停留,管事更是从未见过她发怒。


    见都见不着几次,自然没机会见到她发怒。


    此刻香炉被掀翻,狼明显生气了,管事跪俯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这等神异的狼,得她相助是万幸,可若是惹怒于她,那也将是灭顶之灾。


    管事这些年,兢兢业业,哪怕雪狼来的次数很少,他也从不敢懈怠,尤其是近几天雪狼天天前来,管事更是绷紧神经,半点不敢松懈。


    可尽管他如此小心谨慎,竟还是惹恼了狼。


    管事大脑飞速运转,想要记起自己是何处疏漏,惹她不快了。


    桌上供奉的食物,日日换新,每样都是品质最佳的选择,雪狼最爱的香猪,也是择优挑选,肥瘦相间……


    桌上准备的东西和往常没有区别,甚至一日比一日完善,到底哪里有错处?


    前几天雪狼把香炉拿走了,管事第二天就把新的香炉换上了,难道是雪狼不满意新换的香炉,所以发怒了?


    管事福至心灵,瞬间就想通了,对了,是了,肯定就是这样的,肯定是香炉不如狼尊的意,所以才砸翻的香炉。


    知道了事情的根本在哪,也就知道该怎么补救了,管事忙定下心神,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视线和站在桌上的狼对上,管事慌忙垂眸,不敢直视冒犯。


    “狼尊息怒,”管事语气恭敬到近乎谦卑:“香炉您若是不满意,小的立马给您换新的……”


    话语未落,狼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哼气声。


    管事瞬间噤声,不敢再继续言语,心里泛起嘀咕,难道不是香炉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管事绞尽脑汁,疯狂思考。


    雪狼将他的那副胆颤心惊全瞧在眼里,又是一声冷哼,屈尊降贵般缓缓吐出一个字:“米。”


    管事瞳孔地震,惊诧无比。


    管事虽然在此处供奉数10年,可见过狼尊的次数也屈指可数,知道狼不同寻常,可也从没见她说过话……


    今日,竟看到狼尊口吐人言!


    短暂的震惊过后,快速镇定下来,他能被沐家派来此处管理祠堂,其能力自然不必多说。


    再怎么震惊,不过几秒就调整过来。


    米?管事脑子转的很快,当即理清了其中关键,上次的香炉里放的是米,而这次的香炉里放的是灰。


    所以,狼尊其实不在乎香炉是怎样的,她在乎的是香炉里面放的是什么。


    狼需要米!


    管事:“狼尊稍等,小的立马给您去准备大米。”


    说完,悄悄抬眼观察狼的表情,确定没有理解错误后,恭敬后退离开。


    退至门口,转身,下一秒,身后的狼又发话了。


    “等一下。”


    管事连忙停下脚步,转回身来,恭敬颔首:“狼尊还有什么吩咐吗?”


    狼下巴高抬,语气高傲,言简意赅:“面条,馒头,包子。”


    管事没有半句多话:“好的,十分钟内给狼尊您送过来。”


    管事立在原地等了10来秒,确定她没有其他吩咐后,这才躬身后退,去准备狼需要的东西。


    雪狼看着离去的人,收回目光,跳下桌,选了个合适的地方,懒洋洋趴下。


    人类想要米,想要面条、包子、馒头,除了这些以外,人类还说要可乐炸鸡麻辣烫。


    狼“切”了一声,她要什么本狼就得全都给她带回去吗,可不能惯她,一个卑贱的奴隶,能给她带米带面条包子,已经很不错了。


    等到将这些东西带回去后,还不知道那个人类得多高兴呢,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人类……


    狼摇头晃脑,尾巴愉悦地扫来扫去。


    管事说10分钟,实际上连10分钟都不到,匆匆便将狼需要的东西全都送了过来。


    雪狼也不和他客气,叼上他提来的袋子,就快步往回走。


    那个两脚兽很粘狼,今天耽误的有点久了,得赶紧回去,人想狼了怎么办。


    两脚兽真是不独立,不合格。


    第139章 狼狼视角02


    狼狼视角02:人类什么时候才会回?


    狼狼视角02


    不合格的两脚兽,不合格的人类,不合格的奴隶,不合格……


    狼在心里不停念叨着不合格,脚步却逐渐欢快,一蹦一跳,肉眼可见的开心。


    正欲施展瞬移法术直接回到山洞,目光忽而一转,看向了不远处凸起的雪堆。


    眸光微微眯起,踩着爪子,走了过去,围着雪堆转了一圈,伸出一个爪子,试探性地扒拉了两下。


    雪里面有东西。


    狼顿时来了劲,两个前爪子开工,疯狂在雪地里抛,抛啊抛,抛得雪花漫天飞。


    把雪地刨出半米深,挖出一个坑,露出了里面的……登山包。


    雪狼眼睛一亮,高兴得原地蹦跶了一下。


    两脚兽喜欢这种包!


    她总让狼帮她找这种东西,现下又找到一个,人肯定会特别高兴。


    那个人类,高兴起来就一副不值钱的样,特别开心的时候还会抱狼亲狼……


    思及至此,狼表情别扭起来,尾巴兴奋翘起。


    过后又冷哼一声,很冒昧的两脚兽,本狼很不喜欢她抱狼亲狼的举动,她下次要是再敢那样,咬不死她!


    心念一动,狼将登山包收进空间,随后一道金光闪过,原地凭空消失,转瞬便回到了山洞外。


    没有第一时间进山洞,而是将收进空间的登山包,以及米面馒头,全都堆放在门口。


    狼屁股往地上一坐,下巴高抬着,等着人出来,等着人发现,等着人感谢狼。


    今天给她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她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本狼,虽然本狼不稀罕她的那些感谢,一点都稀罕,也没想被她亲和抱,谁稀罕了,狼才不稀罕。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人类怎么回事,平时都是第一时间出来迎接,今天怎么这么慢。


    自己都等了十几秒了,她居然还没发现自己回来了!


    不合格。


    负分。


    雪狼还想端着架子继续等人发现,可又实在耐不住性子,等不及了,耸动着鼻子,嗅闻着空气里人的气味。


    黑色鼻头动来动去,很快,意识到了不对,脸上的表情一滞。


    空气里,人的气味怎么这么稀薄?


    就好像,人不在山洞里……


    想到这个可能性,狼顿时无法淡定了,跳过脚边堆放的东西,往山洞内跑去。


    跑到里边,四下扫视一圈,空间不算很大的山洞一览无余,里边什么都没有。


    人不在。


    人不在!


    金色瞳孔震颤,呆立原地。


    不多时,狼从山洞里窜了出来,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围着山洞四处跑,四处搜寻。


    雪狼从山洞的东边跑到西边,后又从西边跑到南边,来来回回到处跑,到处找。


    中途还因为太急,不小心摔了一跤,在雪地里狼狈的打了个滚。


    倒地一瞬又快速爬起,连身上沾染的雪都没时间抖落,便再次“瞎跑”起来。


    忙忙碌碌,找了足足三小时,直至空气里关于人的气味彻底消散殆尽,雪狼才慢慢停下了奔跑找寻的动作。


    雪狼站在风雪中,久久没再动作,无措,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雪狼目光重新落回山洞,她分明知道四周已经没有人的气味了,却还抱着一丝希望。


    也许,人就在山洞里,只是自己刚刚看漏了。


    雪狼怀揣着最后一丝希冀,缓缓朝山洞走去。


    动作极慢,几乎是一步一挪地往山洞里走,她想进山洞查看人有没有在,可又害怕进山洞查看


    因为一旦发现山洞里没有人,那她就将被迫面对现实,被迫承认。


    她不想承认这件事。


    不想承认人类抛下她,离开的事实。


    可无论狼走得多慢,也终究还是进入到了山洞内,抬眸看去,山洞里堆放的石头桌子石头凳子,以及堆放整齐的调料瓶、一次性碗,还有放在角落的登山包,它们全都在。


    所有东西都在,唯独少了那个熟悉的人。


    人去哪了?


    人不要狼了。


    脑袋上的两只耳朵,瞬间耷拉下来,尾巴垂在了地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狼的情绪从迷茫到失望到难过到无措,最后化作了愤怒。


    喉咙里发出低吼,龇起獠牙,目光凶狠,毛发炸起,对着空气生气,对着人留下的那一堆东西生气。


    “呜呜!”


    “呜呜呜!”


    以往自己炸毛,人都会安抚本狼……


    愤怒着愤怒着,耳朵又耷拉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视线无意间瞥到地面上留下的痕迹。


    雪狼神情一怔,忙走了过去,盯着地面的划痕看。


    看了片刻,低头嗅了嗅地上的字,嗅到了浅浅的人类气味,明白这是人类留下的。


    地面上的划痕,是用石头划出来的,从图案上来判断,雪狼知道那是人类所使用的文字。


    雪狼倒也识得几个字,不过她很少去人类的世界,常年生活在雪山上,所认识的字,自然是不多的。


    地上一共写了四个字,狼围着那四个字打转,转了半天,认了半天,四个字里面,她就认识一个字。


    了?


    狼脑袋往左边歪,又往右边歪,什么玩意,看不懂。


    狼思考了半天也没思考明白,干脆把这一块石头挖了下来,叼着石头,一个瞬移间,又回到了沐家祠堂。


    找到管事,将石头吐到他脚边,下巴一抬一抬。


    管事怔愣,没太理解,但第一时间捡起地上的石头,随即发现石头上写的字。


    狼尊是想让人帮她,看看石头上的字是什么吗?


    管事试探性地将石头上的字念了出来:“走了,会回。”


    狼眸光亮了亮:“会回?”


    管事恭敬回道:“是的,这上面写着会回。”


    “那什么时候回?”雪狼急切追问。


    “这……上边就四个字,没说什么时间回。”管事如实答。


    闻言,狼生气的两个爪子往地上一跺,“咔嚓”一声,地板开裂。


    管事如临大敌,连忙跪伏在地:“狼尊息怒!”


    管事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眼不能视物时,耳朵就变得格外灵敏。


    他听到了雪狼不断逼近的脚步声,停在人跟前,抬起爪子,像是要一爪将人拍死。


    就在管事颤抖不已,以为自己命将休矣时,雪狼伸过来的爪子,转了个方向,没有拍他,而是将他脚边的石头扒拉了回去。


    狼用嘴叼着石头,转身走了。


    管事劫后余生,长舒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发现雪狼叼着那块石头已经走远,离去的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狼尊今日一共来了两次,第一次来时,脚步都是轻快的,明显带着愉悦,可这第二次……


    狼看起来,很难过。


    自这天过后,日日都会来拿些食物的狼,再没来过。


    雪山,山洞外,出现了这么一幕。


    一头狼,将山洞里的东西发泄般全都扔了出来,扔出来后还跺了几脚。


    可不过几分钟,狼又把这些东西全都捡了回去。


    再没几分钟,再扔了出来,再又捡了进去。


    一会扔,一会捡,一会又扔,一会又捡。


    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在折腾个什么劲。


    最后,在扔了不知道多少次后,又不知道捡了多少次后,那些东西,最终也还是收进了山洞里,好好保存着。


    狼没舍得真扔掉。


    狼在心里嘀嘀咕咕,等人回来之后再当她的面扔,对,没错,是这样的,要当面扔,才不是要给她留着,才不是舍不得。


    狼趴在山洞口,下巴搭在地上,尾巴垂在地上,整头狼都蔫蔫的,无精打采。


    “呼~”


    一道风刮过,无精打采的狼,骤然抬起头,紧张又希冀地看向声音源头。


    稍有风吹草动,就能引起狼的注意。


    有时不光是抬头,甚至还会跑到声音的源头去看,去确认。


    可每次那些声音过后,都没能带回她想看到的身影。


    一次一次期待,又一次一次期待落空。


    再次恹恹趴下,再次恢复到无精打采的状态。


    原本带回来给人的米面馒头,随着时间慢慢冻成一块块的冰,狼任由它们堆放在那,再没碰过,也再没吃过任何东西。


    后来,狼突然开始捡起石头来,将山洞口附近的石头,一块一块捡回来,每捡一块就朝远处看一眼。


    慢慢的,石头越堆越多。


    某天,山洞附近又一次传来动静,蔫蔫趴在雪地上的狼,“蹭”一下就爬了起来,快速朝声音源头跑去。


    狼扑空了无数次,可每次听到动静,无论动静的大小,她仍旧第一时间冲过去查看,不厌其烦。


    当然,本狼才不是在等她!


    只是好奇,好奇声音是什么而已,才不是在等她!!


    狼着急忙慌跑过去,很快失落耷耳,不是人,只是一只饿急眼,胆敢闯入她领地的猞猁。


    这只猞猁还有点眼熟,这不就是那只人类曾夸可爱的丑玩意吗。


    可爱,可爱在哪?丑八怪一个!


    雪狼炸毛,眼神狠厉:该死的丑东西,居然还敢来,我咬死你。


    雪狼一个猛扑过去,猞猁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发出害怕的哀鸣声。


    雪狼毫不留情,龇出獠牙,一口就准备咬在它脖子上,可在即将咬下去的瞬间,又顿住动作。


    两脚兽喜欢这丑东西,咬死了,两脚兽会不会不高兴?


    犹豫挣扎片刻,狼放开了猞猁。


    猞猁吓得魂都快没了,被松开了都没有第一时间跑,呆在那,直到狼呜呜催促它滚,它才恍惚回神,一溜烟窜走。


    看着跑走的猞猁,雪狼垂头耷脑,回到山洞内,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人类给她做的逗狼棒。


    人类说会回来,怎么还没回来?什么时候才会回?


    当然,本狼才没有想她,一点都不想……


    雪狼的喉咙里头一次发出低吼以外的声音,那是带着些许哀戚的呜咽声。


    第140章 狼狼视角03


    狼狼视角03:最狠的报复


    狼狼视角03


    全身镜前,沐辞正左右对着镜子照,时不时还凑近,上下仔细观摩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化成人形了,对自己这张脸,都有些陌生了,毕竟太久没见。


    这张脸,是她几百年前捏的,算是人类里面好看的脸吗?


    好看吗,还是不好看,要不然重新捏一个脸?可是捏脸很费时间的,这个脸凑合好像也能用。


    沐辞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保留这张脸,只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鼻子调高一点,眼睛调大一点。


    调来调去,勉强满意收手。


    这么一张脸,这么完美的一张脸,肯定能把那个奴隶迷的不要不要的。


    等一下,谁要迷她了,本狼下山压根不是为了找她,本狼都没等过她好吗,下山纯粹是想下山而已。


    谁等她半年了,反正狼没等,反正狼不会来找她。


    沐辞对着镜子,愤怒地龇牙咧嘴,恨不得一口把镜子咬碎。


    愤怒了一分钟,狼转瞬又开始思索起来,脸已经初步确定了,接下来就是穿着,脸很重要,穿着也很重要,必须要穿的漂漂亮亮的,不然怎么吸引到人呢……


    不对,再等一下,谁要吸引她了?本狼可没这种想法。


    狼在心里疯狂否定,可脚下的步伐却一刻不停,迫不及待跑到了衣柜前,对着一柜子的衣服,扫视,挑选。


    这件衣服亮闪闪的,好看,那件衣服也亮闪闪的,也好看。


    穿这件?还是这件?人类会喜欢狼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试穿一件丢一件,试穿一件又丢一件,很快,整个房间的地上就丢满了衣服,乱七八糟一团。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沐辞总算是选择好了自己的衣服,亮闪闪的漂亮小裙子,再加上亮闪闪的漂亮鞋子。


    沐辞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好看,本狼真好看。


    人类,你就等着被迷倒吧!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沐辞鼻子疯狂耸动,眼睛“唰”一下亮了。


    是两脚兽的气味!


    两脚兽回来了!


    沐辞找季映然的过程,算不上多曲折,也就是发句话的事。


    沐氏集团想要找到一个人,再简单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就将人具体的位置找了出来。


    沐辞第一时间搬到了这边,本来是想搬到季映然隔壁,和她做邻居,可是附近出售的房子只有十栋,那么退而求其次,只能离季映然稍稍微远了一点点。


    当然,这所谓的远了一点点,也不过是中间隔了一栋房子而已。


    沐辞最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定形象很完美之后,迫不及待往外跑。


    刚跑到外边,抬目望去,在院子外的马路拐角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沐辞脚步一顿,立在原地。


    她看着马路拐角处缓步走近的人,呼吸都不由变轻了一分。


    沐辞歪了歪头,仔细打量着那个人。


    黑色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穿着浅灰色针织开衫,下搭浅白长裙,容貌柔美,气质温婉。


    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却又比记忆中的……要瘦了些许。


    两脚兽为什么瘦了?是没饭吃吗?


    沐辞瘪了瘪嘴,谁让她丢下头狼离开的,没饭吃也是活该,本狼可不会养她,她就饿着吧,再也不给她找猎物了。


    两脚兽看着除了瘦了些,似乎还很疲惫,为什么疲惫,不开心吗,为什么不开心?


    沐辞仿佛变成了10万个为什么,好奇着人类的一切,好奇到甚至已经忘记原本对她的怨恨、愤怒。


    季映然瘦了,疲惫了,看起来过的不好。


    她过的不好,沐辞的心情不由低落下来。


    然而,不等沐辞低落多久,走在马路上的季映然停下脚步,手机收到了消息。


    季映然拿出手机,解锁,查看来信。


    也不知道是谁给她发的什么消息,季映然突兀笑了。


    笑了?


    刚刚不还很疲惫吗,怎么这会又笑了,笑的这么开心,所以,她这半年来其实也没有过得多苦,反而挺开心的。


    猜测两脚兽可能过的苦时,沐辞心情低落,但猜测两脚兽可能过得很开心时,沐辞的心情又莫名愤怒起来。


    好像无论她过得苦又或者过得好,沐辞都是不开心的。


    季映然说要回来找狼,结果半年都没个信,现在却还对着手机在那笑,她有什么资格笑,她该哭才对!


    狼等了她半年,日日夜夜盼着她回来,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特别激动,都会第一时间跑去查看,半年里不知道期待了多少次,又不知道失望了多少次。


    结果瞧季映然这个样子,压根就没有回去找狼的打算。


    过分,太过分了!


    卑鄙无耻的人类!!


    沐辞气的胸口起伏,喉咙里不受控地发出“呜呜”声,险些控制不了人形,险些要当场化成狼。


    只可惜,沐辞的所有反应,都没能引起马路上季映然的注意。


    季映然一边回消息,一边径直离开。


    看着离去的人,沐辞气得更狠了。


    之后的几天里,沐辞并没有露面,一直在暗处悄悄观察着季映然。


    只是越观察越发现,人类好像过的真的挺好的,有没有狼的存在,她都过得很好。


    每天上班下班,她的妈妈会惦记她,她的朋友偶尔会约她出去逛街吃饭,家里有一群猫狗,院子里有她精心照顾的花草……


    她的生活充实,好像压根就不需要狼的存在。


    在观察到第7天时,沐辞垂下了眼眸,耷拉着耳朵,郁郁寡欢。


    她过得那么好,根本就不需要狼……


    既然她根本就不需要狼,那自己下山来找她是为了什么呢,这好像没有意义。


    出生时,狼群遗弃了她,幼年时,老师离开了她,而现在,人类也放弃了她。


    怎么所有人,都喜欢这样,狼群是,老师是,季映然也是。


    沐辞想离开了,想回雪山了,她不想待在这,不想继续观察人类……不想再观察那个并不需要她的人类了。


    季映然抛弃了自己,那自己应该要抛弃她才对。


    可是……


    一想到要回雪山,一想到以后不能见到人类,沐辞莫名就红了眼眶。


    不想那样……


    不想见不到人类,想要见到她。


    沐辞绞尽脑汁,想给自己找个理由,留下的理由。


    该找一个什么理由呢?最后,化作了两个字。


    报复。


    对,没错,狼是要报复她的,狼报复心很重的,才不是因为舍不得她。


    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合适的理由,沐辞顿时松了一口气,顿时轻松下来。


    因为有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留下来了。


    既然是为了报复,那自然不能让这个人好过,今天的报复计划,撞一下那个两脚兽。


    撞她,狠狠撞她。


    随后,接下来的数天,沐辞掐着时间出现,掐着秒撞过去,每次撞完还要朝人翻个白眼。


    每每将她撞的一个趔趄,沐辞心里就高兴的不得了,蹦蹦跳跳回家,蹦蹦跳跳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也是报复成功的一天。


    每天必撞一次,心情好就撞两次,心情更好就撞三次。


    就撞就撞,撞不死她这个人类,沐辞恶狠狠的下决心,今天要撞她四次,再加一次。


    撞着撞着,沐辞发现,两脚兽躲着狼了。


    还敢躲?不可原谅,今天撞5次。


    沐辞每天计划着报复,可她能想到的所有报复计划,最终落实的,也不过是撞一撞她,也不过是多撞几次。


    深夜,沐辞一个灵活跳跃,翻身进入院子,一个闪现,灵活穿墙,来到了季映然的房间。


    目光直勾勾定在熟睡人的身上。


    这不是沐辞第一次大半夜来人房间了,她几乎天天都来,天天都会跑到人的房间,蹲在人的床边,看着人。


    也不做别的,就蹲在旁边看着,一看就是一晚上,直到察觉人即将要醒来,她才会恋恋不舍的离开。


    今晚也不例外,人睡着之后,第一时间就过来了,第一时间就蹲在了床边盯着人看。


    盯着人看之前,还有一个固定的活动,那就是围着房间打转,东蹭一蹭,西蹭一蹭,把整个房间都染上狼的气味。


    这个愚昧的两脚兽,养了一堆的丑东西,房间里都是别的动物的味道,不行,不允许,覆盖覆盖,都覆盖。


    房间里只能有狼的气味,不能有别的气味。


    把房间里所有能蹭的地方全蹭了一遍后,来到人的床边,在地上坐下,黑漆漆的房间里,一双金色狼眸眨巴眨巴。


    狼一边看,一边还时不时往左边歪一下头,瞅得格外认真。


    这时,季映然睫毛微颤,睁开眼。


    原本蹲在旁边的狼,在她睁眼的瞬间,隐身消失。


    季映然困顿地扫了一眼床边,并未发现异常,转个身,又睡了过去。


    季映然睡着,狼便又一次出现在床边,人翻身了,她便绕到人翻身的方向,面对面地继续蹲着。


    人又一次翻身,狼又一次绕过来,继续面对面蹲着。


    慢慢的,狼本能朝她靠近,本能的想要用脑袋蹭一蹭、舔一舔她。


    可那本能的动作行至一半,又突兀顿住。


    得忍住,才不蹭她,本狼是要报复她的,不蹭,不舔。


    狼坚持原则。


    坚持了一分钟,没忍住,凑过去,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人的脸。


    人类真香。


    不,臭的。


    再舔舔,再尝尝……


    今天虽然没忍住舔她了,但不代表本狼原谅她了,明天还是要报复她的,还是得撞她。


    都撞她这么多次了,这个愚蠢的两脚兽,怎么还没认出本狼?


    不合格!


    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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