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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chapter41 幻术师真的很闲……
这场意志与精神的对抗持续了不知多久——梦境中并没有时间的概念。
最终, 双方都没有真正地压倒对方。月生音纯净而坚韧的雪夜无法完全冰封六道骸深不见底的炎狱深渊,六道骸狂暴而多变的火焰也无法彻底融化月生音在主场构筑的冰雪国度。
僵持之中,六道骸突然毫无征兆地收手了。
他周身的澎湃火焰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熄灭, 喷发的火柱无声沉入地下, 沸腾的岩浆冷却凝固成黑色的岩石。赤红炎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作, 迅速消失、褪色, 露出后面逐渐恢复正常的、属于月生音精神空间里最初的湖畔夜景。
虽然景象还有些残破, 边缘模糊,但已经在缓缓复原。
月生音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停止了歌唱。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 暴风雪迅速平息,狂舞的雪花变得轻柔,凛冽的寒风化作微凉的夜风, 雪夜缓缓褪去, 那轮被短暂遮蔽的美丽明月重新浮现, 将清辉洒向恢复平静的湖面。
两人再次站在最初相遇的湖畔, 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草地重新变得柔软,九重葛在微风中摇曳, 湖面倒映着星空,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抗只是一场幻觉。
只是此刻, 月生音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指尖冰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 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些许。
她抬眼看过去,发尾末端攀附而上的靛青色光泽如若游动的海藻,轻柔的抚摸着少女洁白的肌肤。
而六道骸看起来却依旧一副轻松自如的模样,只是深蓝色的长发比之前略显凌乱, 有几缕散落额前,风衣的衣角也多了几处不起眼的褶皱。但他那双异色双眸中的光芒,却比最初更加深邃。
“Kufufu……不错,真的不错。”
六道骸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风衣的领口,动作从容优雅。猩红右眼中的数字“六”不再闪烁。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有一丝惜才之意。
“以你的年龄,以及你接触幻术的时间长短来看,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期了。不只是天赋,还有应变能力,战斗直觉,以及……关键时刻敢于打破固有思维的勇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月生音手中的银白色麦克风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白兰那家伙,眼光确实一如既往地毒辣。”六道骸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总能从砂砾里挑出真正的钻石,哪怕那钻石还裹着粗糙的石皮。”
月生音没有说话,只是依旧警惕地看着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紧了紧。
她并不知道六道骸突然停手的真正用意,也不知道这场看似平手的对抗之后,对方还有什么打算。精神力的大量消耗让她感到疲惫,但本能的理智告诉她绝不能在此刻放松。
六道骸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紧绷的神经和内心的戒备,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放心,小歌姬。”他换了个称呼,语气随意了些,“今晚的拜访就到此为止。我本来也只是路过,顺便看看让白兰这么热情招待的客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他转过身,背对着月生音,望向梦境远处那逐渐亮起、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那是梦境即将自然结束、现实意识即将苏醒的征兆。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信息,你也该休息了。精神力消耗这么大,不好好恢复的话,明天顶着一双黑眼圈去见白兰,可是会让他看笑话的。”
六道骸侧过脸,用那只猩红如血的右眼最后深深看了月生音一眼,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Kufufu……最后,作为比你先走几步的前辈,给你一个或许多余、但出自好意的忠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严肃,褪去了所有戏谑,带着某种沉重而意味深长的警告。
“不要太过信任白兰·杰索。”
月生音盯着他不说话。
“你现在,已经踏入他的棋局了。”六道骸的声音在逐渐亮起的晨光中显得有些飘渺,“可能你自己也有所察觉。但记住,棋手或许会欣赏一颗棋子的独特,或许会为它擦拭灰尘,或许会将它放在关键的位置……”
他顿了顿,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但棋子,永远只是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当需要牺牲的时候,再漂亮的棋子,也会被毫不犹豫地舍弃呢,Kufufu……”
六道骸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边缘泛起朦胧的光晕,如同阳光下的露珠,又如同正在融化的蜡像,逐渐消散在越来越明亮的晨光中。
“我们还会再见的,小歌姬。到那时候……”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随着身影彻底消散在星夜与晨光交织的梦境边界。
“……希望你能带给我更多的惊喜,Kufufu……”
月生音独自站在逐渐恢复原状的湖畔,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缓缓松开。银白色的麦克风化做点点流光消散。最后一片雪花停止飘落,璀璨的星空渐渐淡去,被越来越强的、属于现实清晨的柔和光线取代。
梦境开始瓦解、崩塌,如同退潮的沙滩,景象变得模糊、透明。
在意识完全抽离、回归现实的最后一刻,六道骸的警告,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撞击。
她当然知道白兰很危险,知道他完美笑容面具下必然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知道他殷勤周到的安排背后必定有所图谋。
从一开始答应这次意大利之行,她就明确这只是一场基于利益的、各取所需的合作。她可从未天真到认为自己真的是来度假的客人。
但从六道骸口中,以那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听到这样的警告……还是让她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寒意。
彭格列家族的雾之守护者,传说中实力恐怖、性情诡异难测的六道骸,专程潜入她的梦境,大费周章地与她进行一场幻术的对抗,难道最终目的……就只是为了像一个多管闲事的前辈一样,提醒她要小心另一个□□首领?
这太不符合情报里六道骸的行事风格了。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某种更复杂的离间手段?是彭格列针对密鲁菲奥雷的布局之一?试图在她与白兰之间埋下怀疑的种子?
无数疑问如同湖底的水草,纠缠着浮上心头,却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月生音缓缓地睁开双眼。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视野从模糊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别墅主卧那装饰着古典浮雕的天花板,柔和的、金白色的晨光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而明亮的光斑。
她依旧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身上盖着轻暖的羽绒被,手中空无一物。
没有麦克风,没有枪,只有指尖残留着一丝梦境中的微凉触感,以及精神力剧烈消耗后的、如同宿醉般的隐隐钝痛。
她坐起身,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xue,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现实世界的气息——实木家具的淡淡香味、远处湖水的湿润感、以及从门缝飘来的、厨房正在准备早餐的隐约香气。
头非常疼,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精神力透支感。与六道骸的对抗虽然看似短暂,但其中的凶险和消耗,远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那是意志的直接碰撞,是精神力毫无花哨的正面消耗战。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远处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规律而安宁。一切都那么平和、美好,充满了度假应有的闲适气息。
仿佛昨夜那场跨越现实与梦境、在精神层面展开的惊心动魄的对抗,那些炽热的火柱、冰封的雪原和意味深长的警告……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过于消耗精力的噩梦。
但月生音知道,那不是梦。
至少,不完全是。
六道骸真的来过,真的与她交过手,真的在看似戏谑的指点中,让她触碰到了幻术更深层的本质。也真的,留下了那句意有所指的警告。
手指微动,一缕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温顺的靛青色火焰悄然浮现于戒指顶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指尖缠绕、跳跃。
这一次,火焰的运转更加流畅自然,与自身异能力的融合也更加紧密无间,仿佛经过昨夜那场高强度的淬炼,仿佛某些无形的屏障被打破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不知不觉中又向前迈出了一大步。不是量的单纯增加,而是质的微妙提升,是对自身力量更精妙的掌控。
这份“馈赠”,反而让六道骸来访的目的更加扑朔迷离。
他擅闯入她的梦境,耗费心力与她进行这样一场对抗,总不会真的是闲得发慌,或者纯粹出于前辈对后辈的“兴趣”和“指点”吧?
月生音想到这个可能性,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怎么可能。
六道骸可不是什么慈善家,他是彭格列的雾守,是游走于黑暗的顶尖幻术师,他的每一个举动,必然带着更深层的目的和算计。
那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警告她小心白兰?这听起来像是理由,但又显得太过“正直”了。
试探她的实力和立场?这倒是更有可能。
或者……两者皆有?甚至还有更多她暂时无法看透的谋划?
无数思绪在脑海中翻腾,如同湖面下的暗流。月生音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刹那间,窗外那壮丽的晨景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湖水在晨光中波光粼粼,泛着碎金般的光芒,远处的雪顶被初升的太阳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山腰缠绕着薄纱般的晨雾。一切都宁静、壮美得如同古典油画。
但月生音看着这片美景,翠绿色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清明和冷静。
宁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而她,已经身处漩涡的中心,无处可逃。
少女转身走向房门。
那么,现在该去会一会那位“不能太过信任”的棋手了。
第42章chapter42 没人能拒绝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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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chapter42 没人能拒绝带薪……
杰索科技公司大厦内部的走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 月生音走在其中,脚步声被吸解得无声无息。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梦境中精神力碰撞后的微麻触感,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却更多的是清醒的警惕。
办公室的橡木大门近在眼前, 门上的纯金把手在廊灯下发着冷光。
少女推开那扇厚重的、雕刻着密鲁菲奥雷家徽的橡木门时, 脑中已经预演了至少十几种可能出现的场景。
——白兰笑眯眯地坐在办公桌后, 桌上摊开一份写满算计的“合作协议”。
——或者,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用那种轻飘飘却令人脊背发凉的语调说“音酱, 我们来谈谈你梦境里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吧”。
——再或者,干脆就是一场鸿门宴,四周埋伏着密鲁菲奥雷的精英, 而她一踏入就会被无数枪口对准。
她甚至已经在指尖悄悄凝聚了一缕靛青色的雾焰, 精神屏障无声展开, 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毕竟, 昨夜六道骸那句“不要太过信任白兰”还像根冰刺似的扎在脑子里,时刻提醒着她这里并非友善之地。
然而。
门完全打开后,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所有预演都卡了壳。
白兰·杰索确实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弧度优雅的办公桌后面。
但桌上没有文件。
只有三台并排的电脑显示器,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她看不懂的数据流和曲线图, 以及……一大堆五颜六色的棉花糖袋子。粉的、白的、蓝的、绿的,有些开了封,有些还没拆, 像糖果店被打劫后的现场。
而白兰本人,正托着腮,紫罗兰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勾着那副她熟悉又戒备的灿烂笑容, 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银白的发丝在办公室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Buongiorno~Miele ~”他轻快地打招呼,尾音甜腻得上扬,“睡得好吗?别墅的床还舒服吧?我特意让他们换了最软的羽绒枕哦。”
月生音脚步顿了顿,翠绿色的眼眸迅速扫过整个办公室。
没有埋伏,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甚至连桔梗都不在。偌大的顶层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以及窗外城市上午繁忙却遥远的喧嚣。
“……早安。”她谨慎地走到办公桌前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床很舒服,谢谢你的安排。”
所以呢?铺垫完了吗?该切入正题了吧?是需要港口□□在意大利的某些协助?或者……你已经知道我昨晚梦里的事了?
她决定主动出击,把话题引向“正事”。
“关于这次劫机的事,我想了解一下后续的调查进展,还有,关于这次双方合作的具体细节,以及纳西瑟斯宝石的现状,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月生音清了清嗓子,准备拿出□□干部谈判时的专业姿态。
“啊,那个啊——”白兰却忽然打断了她,手指在桌面某个隐蔽的按钮上轻轻一按。
“嗡嗡”的轻响传来。
月生音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以为是什么机关启动。然而下一秒,她身后那整面墙的落地窗——从天花板到地板,足足有七八米宽的巨大玻璃幕墙——
竟然开始缓缓下降,如同剧院开幕般,无声地沉入地板下的隐藏槽中!
高层的风瞬间灌了进来!
西西里上午清冽而微冷的空气汹涌而入,卷起了办公桌上散落的文件边缘,吹乱了白兰额前的银发,也扬起了少女扎起来的两个长长的马尾。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室内,将一切都镀上耀眼的金边,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古老的教堂圆顶、蜿蜒的河流,全部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月生音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和光弄得眯起了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搞什么?她内心警铃大作,谈判不成改物理威胁了?准备把我从这几十层楼推下去? !
然而白兰却从办公椅里站起身,绕过堆满棉花糖的桌子,步伐轻快地走到她身边,停在那如今空荡荡的、毫无遮拦的落地窗边缘。
“调查进展?宝石安排?”白兰侧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音酱,你刚经历了劫机,精神力消耗这么大,现在居然还想着工作?”
月生音心中一动——他难道察觉到了六道骸的入侵?还是单纯的猜测?她不动声色地握紧手指,眸底的靛青色光芒一闪而逝,表面依旧维持着平静:“分内之事,理应尽快处理。”
“分内之事?”白兰轻笑一声,“我说音酱,你是不是忘了,你这次来意大利,名义上是休假啊?”
他完全地转过身,背对着外面辽阔的天空和城市,阳光从他身后涌来,给他整个人镶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连那紫色的倒皇冠刺青都仿佛在发光。
他微微歪头,紫眸在阳光下呈现出剔透的琉璃质感,然后——
对着月生音,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姿态随意得像是在邀请人跳舞。
“那些无聊的公务和麻烦的宝石,晚点再说啦~”白兰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发现新玩具般的雀跃,“今天天气这么好,可是很难得的哦。音酱刚来意大利,怎么能一直关在办公室里谈工作呢?”
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诱惑:
“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旷工出去玩?”
月生音:“……”
她足足愣了三秒钟。
“旷工?”
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把“旷工”、“出去玩”、“白兰·杰索邀请”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反复解析,却得不出任何符合逻辑的结论。
什么情况?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少女翠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内心的小人儿在疯狂撞墙。
我可是做好了应对阴谋、陷阱、利益交换甚至武力冲突的全部准备,连精神力都提前调整到最佳战斗状态了——结果你跟我说,要翘班去玩? !
她张了张嘴,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白兰,我认为我们首先应该……”
“诶——音酱好严肃啊。”白兰故作失望地撇了撇嘴,但紫眸里的笑意却更深了,“明明才十八岁,却只想着工作工作,你这样不行哦,会未老先衰的~”
他向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说。
“而且音酱你看,反正你现在是在出差对吧?出差期间,被合作方首领盛情邀请去体验当地风土人情,顺便增进双方了解,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公务活动嘛~”
月生音:“……” 神特么公务活动!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最重要的是——”白兰拖长了调子,紫眸弯成了狐狸般的弧度,慢悠悠地抛出了最终一击,“这可算是,带、薪、翘、班哦~”
“……”
月生音沉默了。
带薪翘班。
四个字,如同精准的魔法咒语,瞬间击穿了所有理智的防御,直击她内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属于“打工人”的软肋。
作为常年被迫加班的“打工人”,带薪翘班这四个字简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想想横滨永远处理不完的任务、偶像工作录不完的音和永无止境的商业活动、以及森鸥外那些看似温和实则压榨的安排……再对比眼前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还有□□首领亲自邀请的“旷工福利”,月生音的心动值瞬间飙升。
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天人交战:
——不行!太没骨气了!怎么能被区区带薪翘班诱惑?你是来谈正事的!
——可是……真的好想休息啊!精神力透支真的好难受,而且是带薪的!不旷工白不旷工!
——白兰很危险,谁知道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怕什么?他要是想对我动手,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劲邀请旷工。而且,跟着他说不定还能发现更多线索,总比坐在这里听他打太极强。
——好像……有点道理?
她脑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从横滨出发开始,长途飞行、遭遇劫机、拆炸弹、处理劫匪、应付六道骸入侵梦境……她简直是在超额完成一份“□□干部兼偶像歌手赴意合作洽谈及意外事件处理”的综合性高难度工作。
按照港口□□的加班费标准,她这几天的时薪应该高到吓人。
现在,有人邀请她,在明媚的晴天,在欧洲的浪漫都市,进行一场完全由对方买单的“带薪休假”?
……这诱惑,有点大啊。
理智还在垂死挣扎:等等!这肯定是白兰的阴谋!他一定另有目的!天上不会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白兰·杰索提供的午餐,里面肯定掺了毒药或者契约!
但身体却已经诚实地……心动了。
尤其是当她瞥见窗外那澄澈如洗的蓝天,远处圣大教堂在阳光下闪耀的穹顶,还有空气中飘来的自由气息时……
看着月生音眼底的挣扎,白兰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猫,语气更加温柔:“走吧,音酱。我带你去看西西里最美的风景,保证比待在办公室里有趣多了。”
那只手白皙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带着淡淡的棉花糖香味。
最终,“带薪翘班”和“暂时逃离麻烦”的念头战胜了挣扎的理智。月生音看着白兰伸出的手,她仅犹豫了一秒,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缓缓地、带着一丝“算了豁出去了”的破罐破摔心态,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在了白兰的掌心。
……就一会儿。她内心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反正现在也在他的地盘上,真要对我做什么,在办公室里也一样能做,不如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而且……带薪翘班,不蹭白不蹭。
“只有一会儿。”她板着脸,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矜持和警惕,“而且,如果是什么危险或者离谱的活动,我会立刻拒绝。”
“放心啦~”白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笑容瞬间放大,紫眸里漾开得逞的愉悦光芒。他手指收拢,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住月生音微凉的手。
“那么,准备好了吗?音酱~”
“呼——”
纯净的、炽烈的、仿佛凝聚了最纯粹阳光的橙色火焰,骤然从他的背后喷涌而出!那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温顺而磅礴的流淌,如同有生命的液体般迅速蔓延、塑形,在他背后交织、伸展——
构成了一对巨大而华丽的、完全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纯白羽翼!
每一片“羽毛”都由跳动的橙色火苗勾勒,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翼展足有三四米宽,在阳光下纯洁而璀璨,不断有细碎的火星如星尘般飘落,却又在触及地面前消散于无形。
火焰没有灼热感,反而散发着一种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是……”月生音瞳孔微缩。
“哇啊——!”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她低呼出声,月生音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紧紧抱住白发青年的腰。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头发被风吹得肆意飞扬,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种前所未有的飞行体验。
白兰的手臂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身侧。他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然清晰,带着轻松的笑意:“别怕别怕,掉不下去的~我的火焰还是很可靠的哦~”
月生音强迫自己睁开眼,看向下方。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高空带来的本能恐惧,另一半却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从未以这样的视角看过一座城市。
西西里的城市风光尽收眼底:古老的斗兽场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芒,街道上车水马龙,如同蝼蚁般渺小;远处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穿过城市;科莫湖在远方闪着粼粼波光,与天空的蓝色融为一体。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给一切都镀上辉煌的金色,空气清冽干净,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天空。
风从指尖划过,带着自由的味道。月生音渐渐放松下来,仰起头感受着风的拥抱。精神力透支的疲惫似乎在这飞行中被渐渐吹散,六道骸的警告、劫机的疑云、与白兰的博弈……这些沉重的思绪暂时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此刻的轻松与自由。
白兰操控着羽翼,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个弯,朝着城市北侧的方向滑翔而去。
他微微侧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怎么样,音酱?这可比待在办公室里有趣吧?”白兰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柔,却依旧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月生音抿了抿唇,最终没能忍住,小小地“嗯”了一声。
……确实,比在办公室里勾心斗角强多了,她内心诚实地承认。
“那就好~”白兰笑得更加开心,白色的火焰羽翼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流星般掠过西西里的天际,掠过一座教堂的尖顶,惊起一群栖息的白鸽,“接下来,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比待在办公室里有趣一百倍喔~”
第43章chapter43 双人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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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chapter43 双人约会
与此同时, 密鲁菲奥雷总部的走廊里,桔梗正端着精致的午餐,缓步走向白兰的办公室。午餐是按照月生音的口味准备的, 有她喜欢的黑巧克力甜品和温热的薰衣草茶, 还有白兰爱吃的棉花糖和意大利面。
两个小时前, 白兰吩咐过他, 午餐时间会和月生音一起讨论后续事宜, 让他按时送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青绿色卷发和黑色风衣,确保姿态完美, 然后抬手,用指节轻轻叩响了厚重的橡木门。
“白兰大人,月生小姐, 午餐时间到了。”
门内没有回应。
桔梗皱了皱眉, 又敲了敲, 依旧无人应答。
他耐心地等待了十秒, 再次叩门,声音提高了一些:“白兰大人?”
依旧一片寂静。
一丝不太妙的预感爬上心头。桔梗微微蹙眉, 将托盘暂时放在门边的矮柜上,握住门把手, 轻轻推开——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宽大的办公桌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数据流无声滚动。棉花糖袋子散落得到处都是。两张椅子随意地摆着,其中一张甚至微微转向落地窗的方向。
而最关键的是——
那面本该是完整玻璃幕墙的地方, 如今空空如也。高层的风毫无阻碍地灌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作响,也将窗边的纱帘吹得狂舞不止。正午的阳光和喧嚣的城市噪音一起涌进来,填满了整个空间。
桔梗站在门口, 浅绿色的眼眸缓缓扫过整个房间,最终定格在那大开着的、毫无遮拦的落地窗缺口上。
他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混合着无奈、了然以及一丝丝难以置信的叹息。
“又……这样吗。”他低声自语,走到窗边,小心地避开风口,向下望去——当然,看不到任何身影。几十层的高度,加上白兰大人那随心所欲的行动方式,此刻两人恐怕早已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了。
桔梗揉了揉眉心。白兰大人偶尔,或者说经常突发奇想“逃班”出去玩,这对他来说早已不是新鲜事。密鲁菲奥雷的运作体系成熟,首领短暂失踪几个小时甚至一两天,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毕竟,真有什么紧急事务,白兰大人总能通过某种方式知晓并处理。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白兰大人居然把月生音小姐也一起带上了。
桔梗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西西里的天际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少女精致可爱的外表和白兰笑眯眯的脸。
白兰大人对月生音的态度,果然非同寻常。这种近乎“分享乐趣”般的任性举动,在以往是极为罕见的。
“真是……让人头疼啊。”桔梗低声自语,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身关上了落地窗,将冷风隔绝在外。
他走回门边,端起银质托盘,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午餐是用不上了,需要通知厨房另行处理。另外,还需要安排人手,谨慎地确认白兰大人和月生小姐的大致方位和状况。
并非监视,只是确保安全,以及……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及时提供某些“后勤支持”。
毕竟,以白兰大人的性子,说不定会玩到一半突然想吃某家偏僻小店的特制冰淇淋,或者突然需要两张今天上映的歌剧门票-
白色的火焰羽翼划破西西里的晴空,带着两人朝着北侧海岸线滑翔而去。风势渐缓,空气中的干燥气息被湿润的海腥气取代,咸湿的风拂过脸颊,带着阳光晒暖的温度。
月生音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下方逐渐清晰的城镇轮廓,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那是一座依偎在山坡上的小镇,白墙红瓦的房屋沿着山坡层层叠叠向上蔓延,每一扇窗户都装着色彩鲜艳的木制百叶窗,阳台上摆满了怒放的九重葛和天竺葵。远处的海面是纯粹的宝蓝色,从近岸的浅蓝渐变到深海的靛蓝,与天空融为一体,岸边的沙滩则是耀眼的金黄色,如同撒了一层碎金。一道白色的海岸线蜿蜒曲折,将海与岸温柔分隔,几只海鸥舒展翅膀,在海面上空盘旋鸣叫。
更远的地方,一座气势恢宏的教堂占据着小镇的制高点,双塔直指蓝天,那是著名的切法卢大教堂。
“欢迎来到切法卢~”白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愉悦的笑意,“西西里东海岸最漂亮的珍珠小镇。”
他操控着羽翼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地落在小镇边缘的一片空地上,背后的羽翼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作细碎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双脚重新踏实地面的瞬间,月生音不着痕迹地松开了环在白兰腰间的手,退开半步。风依旧吹拂着她的双马尾,空气中弥漫着海盐与阳光的味道,与高空凛冽的气流截然不同。
她环顾四周。
没想到白兰这家伙还挺会选地方,这风景确实比在办公室看文件强多了……不过,他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干嘛?单纯的观光?还是想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搞什么小动作?
“走吧,音酱~”白兰却已经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狭窄的石板小巷,巷壁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开着零星的粉色小花,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好东西。啊,对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两副墨镜,将其中一副递给月生音:“戴上这个比较好哦。”
月生音接过墨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镜片过滤了部分阳光,世界染上一层柔和的色调。
想得还挺周到。
“切法卢的历史可悠久了,早在罗马时代就有人居住了。”白兰一边走,一边像个专业导游似的介绍着,“你看这些建筑,都是典型的罗马式风格,墙壁厚实,拱门圆润,屋顶是半圆形的穹顶,特别有年代感。”他指着旁边一栋石质建筑的拱门,语气带着几分赞叹,“而且这里的居民都很会打理房子,每家每户的窗台都摆着鲜花,看起来特别温馨。”
月生音跟在他身后,一边听着他的介绍,一边忍不住观察四周。小巷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居民家里传来的笑声和收音机的声音,几只猫咪慵懒地趴在墙头上,眯着眼睛晒太阳,见到陌生人也毫不畏惧,反而好奇地看了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镇。
切法卢小镇的街道狭窄而蜿蜒,两旁是典型的西西里罗马式建筑——拱形门窗,雕花的石质窗台,墙壁被流逝的岁月染成了温暖的蜜黄色。爬山虎攀附着墙壁,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荡着咖啡、烤面包和海鲜的混合香气,偶尔还能听到手风琴欢快的旋律从某家小店飘出。
“看那边,那是切法卢大教堂,诺曼人在十二世纪建的。”他指向山顶那座宏伟的建筑,“里面的拜占庭风格马赛克很出名,尤其是基督全能者像,被称为西西里最美丽的马赛克。不过我们今天不看那个,人实在是太多了~”
“哇,猫猫!”月生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着一只橘色花纹的小猫咪朝她走过来,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撒娇般地甜软叫了几声。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猫咪的脑袋,柔软的毛发触感如想象一般地好,让她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几分。
“这里的居民都很喜欢小动物,猫咪在这里可是宝贝呢。”白兰也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她和猫咪互动,“音酱好像很喜欢猫?”
“还好。”月生音站起身,脸颊微微泛红,抚摸了猫咪的手下意识地背在身后,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只是觉得……挺可爱的。”
没人知道她其实是一个隐藏的绒毛控,非常喜欢软乎乎的小动物,奈何工作实在是太忙,根本没有时间去养喜欢的宠物,只能偶尔投喂一下流浪猫解解馋。
沿着小巷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小镇的中心广场。广场上有一座古老的喷泉,泉水清澈见底,几只鸽子在喷泉边踱步,偶尔低头啄食游客掉落的面包屑。广场周围是几家咖啡馆和餐厅,露天的餐桌旁坐满了游客,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欣赏着广场的风景,气氛悠闲而惬意。
“饿了吧?我带你去吃这里的特色美食。”白兰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她,“切法卢的海鲜还有乳酪制品可是出了名的好吃,保证让音酱你吃了后根本舍不得离开。”
他拉着月生音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两侧是卖手工艺品的小店,橱窗里摆着彩绘陶器、蕾丝编织品和橄榄木雕刻。
“这里是老城区,保存得最好的一部分。这些房子的建筑风格混合了诺曼、阿拉伯和拜占庭的特点,很特别吧?”白兰的语气轻松愉快,仿佛真的只是个带朋友游玩的普通人,“啊,我们到了。”
他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店前停下。店面很小,招牌只是简单的“Antica Foceria”字样,但门口排队的当地人却不少,空气中飘散着令人食指大动的奶油,糖分,蛋黄等烘焙香气。
“这家店的火腿奶酪佛卡夏是全切法卢最好吃的。”白兰朝月生音眨眨眼,“所以,排队吧~”
月生音:“……” 所以□□首领亲自翘班带我来,就是为了排队买面包? !
内心疯狂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排进了队伍。毕竟,那香气确实诱人。
排了大约十分钟,轮到他们。白兰用流利的意大利语点了两份佛卡夏,又加了两杯鲜榨血橙汁。店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叔,看到白兰时眼睛一亮,用带着浓重西西里口音的意大利语热情地打招呼,还多给了他们一块试吃的瑞可塔起司卷。
“Grazie, Enzo~”白兰笑眯眯地接过,将其中一份佛卡夏和一杯果汁递给月生音。
两人拿着食物走到不远处一个小广场的台阶上坐下。广场中央有个古老的石质喷泉,几个孩子在旁边追逐嬉戏,鸽子在脚下啄食面包屑。
月生音摘下墨镜,咬了一口佛卡夏。
外皮酥脆,内里柔软,咸香的火腿与浓郁拉丝的奶酪完美融合,再配上新鲜罗勒叶的清香……确实非常美味。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好吃吧?”白兰托着腮看她,紫眸弯起如新月,“Enzo的曾祖父就开始做这个了,配方传了四代,连面粉都是自己家磨的。”
“你对这里很熟?”月生音忍不住问道。
“当然啦~”白兰挑眉,笑得有些得意,“我可是经常来这里出差的,这家餐厅的老板都认识我了。”
出差?怕不是又翘班来这里摸鱼吃美食吧!这家伙的生活也太滋润了,简直是□□首领的模范摸鱼范本!
吃完佛卡夏,白兰又带着她穿梭在小镇的街巷里,品尝各种小吃。
炸得金黄酥脆的乳酪丸子,内馅是浓郁的肉酱和融化的奶酪;淋着蜂蜜和开心果碎的瑞可塔起司卷,外壳酥脆,内馅甜美细腻;还有用小纸杯装着的、撒了海盐和柠檬汁的烤章鱼……
月生音一开始还保持着警惕,每但渐渐地,在美食和阳光下,她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一些。
白兰似乎很享受看她吃东西的样子,全程笑眯眯的,自己倒没吃多少,大部分时间只是托着腮看她,偶尔才尝一口。
“音酱~”他忽然开口,尾调上扬。少女的嘴里塞得鼓鼓的,像是一只小松鼠一样抬眼望过去。
“嗯?”
青年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少女的嘴角边缘。
他的动作非常自然,仿佛做过千百次。
少女保持着咀嚼的姿势,眼神在那一瞬间空茫,身体也僵住了。
白兰却已经收回手,指尖上沾着一小点红色的番茄酱。他笑了笑,拿出手帕轻轻擦掉。
第44章chapter44 日行一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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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chapter44 日行一善
“……白兰。”少女把食物咽下, 沉默了好几秒。
“嗯?”
“你……”她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想问“这场戏要演到什么时候”,但话到嘴边, 看着白兰那双含着柔软笑意的紫眸, 忽然又觉得问出来显得很蠢。
对方明显在享受这个“游戏”。而她, 至少目前, 除了配合,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算了,她内心叹了口气, 就当是带薪休假需要支付的代价的一部分吧。至少食物是真的好吃。
“没什么。”她重新戴上墨镜,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褶皱, “接下来去哪?”
白兰也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带你去海边看看?切法卢的海滩很漂亮哦, 沙子是金色的, 海水是宝石蓝的,而且现在不是旅游旺季, 人不多。”
月生音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海滩的方向。阳光温暖而不灼热,海风带来咸湿的气息, 街道上飘荡着慵懒的意大利语对话声。
有那么一瞬间, 月生音几乎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忘记那些阴谋、算计和危险。
然后,白兰的手机响了。
很轻微的震动声, 但月生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看到白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紫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抱歉,音酱。”白兰转头对她笑了笑, 语气依旧轻松,“有个电话需要接一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或者先去海边逛逛?我大概十分钟就回来。”
月生音看着他,翠绿眼眸在墨镜后微微眯起。
“你去吧。”她平静地说,“我自己先逛逛。”
“好~”白兰朝她挥挥手,转身走向一条僻静的小巷,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月生音站在原地,看着白兰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朝着与海滩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随意地选了一条蜿蜒向上的小巷,避开主街上的游客,深入小镇的内部。这里的房屋更加古老,墙壁斑驳,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偶尔有当地的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用浑浊的眼睛打量她这个陌生的东方面孔。
路边有很多小摊贩,卖着各种各样的纪念品和特色小吃,还有一些当地居民在售卖新鲜的水果和海鲜。
月生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摊贩,偶尔会停下来问问价格,虽然她并不打算买太多东西,但还是觉得很有趣。
少女的精神力悄然展开,如同无形的触手,感知着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人们的情绪碎片、以及任何可能异常的气息。
但切法卢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普通而宁静的小镇。没有异常的能量反应,连咒灵的气息都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有阳光、海风、古老石墙的气息。
难道……真的只是来玩的?月生音内心的疑虑终于动摇了。
她拐过又一个街角,眼前出现一个小广场,比之前那个更小,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橄榄树,树荫下摆着几张露天咖啡座的桌椅。此时不是用餐时间,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而其中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困扰的年轻人。
那是个棕发棕眸的青年,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简单的外套和卡其色长裤,气质温和。
他面前摆着一杯喝到一半的咖啡和一块只咬了一口的提拉米苏,正皱着眉头翻找着自己的口袋,表情越来越焦急。
不是吧?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出门不带钱就敢进餐厅消费?这操作也太迷惑了吧!看他穿着打扮挺正常的,怎么做事这么迷糊?难道是不小心把钱包落在酒店了?还是说…… 他其实是故意想吃霸王餐?
不过看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应该是真的忘了,也太惨了点。
月生音本打算直接走过,但当青年抬起头时,那张脸让她脚步微微一顿。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是现实中的见面,而是在某个情报档案的照片上。港口□□关于意大利主要势力的资料中,彭格列家族的部分……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
沢田纲吉。
彭格列家族的十代目,里世界最年轻的教父之一,情报照片上的他通常穿着西装,表情沉稳,眼神锐利,与眼前这个看起来像大学生一样、为了一杯咖啡钱发愁的青年判若两人。
但月生音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这就是沢田纲吉。
彭格列的首领,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切法卢这种地方?还看起来……这么窘迫?
好奇心压倒了她,月生音脚步一转,走向那张桌子。
她看着那个棕发青年的动作,忍不住挑了挑眉。
青年的动作越来越急促,手指在口袋里反复摸索,连背包都被他卸下来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支笔、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几包纸巾,还有一本看起来有些旧的笔记本,唯独没有钱包的影子。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从焦急逐渐转为窘迫,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无措,像只迷路的小动物。
眼前的沢田纲吉看起来温和腼腆,甚至有些迷糊,和情报中那个叱咤风云的彭格列首领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名字,她绝对不会把这个看起来像个普通大学生的青年和那个传说中的□□首领联系在一起。
她看着沢田纲吉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到绝望,再到一种“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死了”的悲惨,甚至能听到他低声用日语嘀咕着什么“Rebon绝对会杀了我”、“早知道就不偷溜出来了”之类的话。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老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看到青年散落一地的东西和他窘迫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了然又有些无奈的表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意大利语说道:“先生,您是…… 没带钱吗?”
青年猛地抬起头,眼神躲闪,脸颊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不起!我…… 我出门太急,不小心把钱包落在酒店了,您看能不能…… 能不能先记账?我明天一定来还!”
“记账?” 老板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为难,“先生,我们这里是小本生意,不接受记账的。您要么现在付钱,要么……”
所以现在怎么办?
月生音内心的小人开始纠结,装作没看见直接走掉?毕竟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关系微妙,而我现在算是白兰的客人,和对方首领接触会不会惹麻烦?
她瞥了眼沢田纲吉桌上那杯只剩一半的咖啡和可怜兮兮的提拉米苏。
……但就这样看着他被老板扣押在这里,好像也不太人道?而且万一真闹大了,身份暴露,场面岂不是更尴尬?
几秒钟的思想斗争后,月生音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顺便……满足一下好奇心。
“需要帮忙吗?”
流利的日语响起时,正绝望地翻找裤子的后袋的沢田纲吉惊讶地抬起了头。
阳光从橄榄树的枝叶间洒落,在他棕色的眼眸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到的是一位戴着黑色墨镜的少女,扎着两个长长的双马尾,浅蓝色裙摆的不规则的垂尾落到靴子的根部,衬托出那双笔直细长的腿。
纵然墨镜挡住了大部分面容,却依旧能够从露出的精巧的下颔与莹润的肌肤一窥墨镜下的美丽。
“啊,那个……”沢田纲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表情尴尬得几乎要原地消失,“我好像……忘记带钱包了。咖啡和甜点的钱……”
他说得磕磕绊绊,日语里还带着一点关东口音,完全是个粗心大意而陷入窘境的普通游客模样。
月生音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皮质钱包,抽出一张五十欧元的纸币,轻轻放在木质桌面上。
“老板,您好,他的账单我来付。”她用的是不太流利的意大利语。
纸币的边缘触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但在此刻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板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换上了热情的笑容:“好的,小姐!一共是十八欧元,我现在立刻找零给您!”
青年怔怔地看着月生音,直到月生音弯腰帮他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递到他面前,他才如梦初醒,连忙接过东西,语气带着浓浓的感激:“谢、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客气。”少女平静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当是请同乡喝杯咖啡。你也是霓虹人吧?”
这是她故意给双方的台阶。一个合情合理的、陌生人之间最普通的善意。
沢田纲吉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放松了一些。他点点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那笑容很温暖,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干净感,完全不像个在□□世界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教父。
“是、是的!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叫沢田纲吉,请问你是……”
他问得很自然,就像任何一个接受了陌生人帮助后想要知道对方名字的普通人。
但月生音注意到,在他问出这句话时,那双棕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审视。
第45章chapter45 揣着明白互相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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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chapter45 揣着明白互相演……
他在观察我。
月生音立刻意识到了, 虽然他的表面上还是一副青涩而笨拙的样子,但终究是彭格列的首领,不可能真的毫无戒备。
她犹豫了不到一秒。
然后, 少女抬手摘下了墨镜。
阳光毫无遮挡地涌入视野, 让她微微眯了眯眼。翠绿色的眼眸沐浴在切法卢午后的光线下, 如同两枚浸润在清泉中的翡翠, 清澈而深邃。
“月生音。”
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声音平稳。
几乎是同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了沢田纲吉脸上的表情变化。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多层次的情绪叠加。
最初的瞬间是纯粹的惊讶, 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刹那的停滞;再然后,惊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混合了恍然、警惕和……某种微妙了然的神情。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沢田纲吉很快恢复了平静, 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温和的、略带腼腆的笑容。
但月生音知道, 他已经认出了她。
不是作为“月生音”这个陌生人, 而是作为“初音未来”——那个在白日里光芒四射的偶像,以及作为“港口□□干部月生音”——那个在横滨里世界的危险存在。
“月生……音?”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陌生感,仿佛只是第一次听到,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那个……再次谢谢你, 月生小姐。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不然我今天可能真的要出丑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笑容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青涩感。
少女微微一笑,眼底一抹流光闪过。
异能力悄然开启,她小心翼翼地感知着沢田纲吉的气息。
能感受到他体内蕴藏着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如同平静的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虽然没有爆发出来,但那种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和隐藏的实力,是无法掩饰的。
果然,他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月生音心中了然,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既然对方没有点破她港口□□干部的身份,那她也没必要主动挑明,就顺着对方的意思继续下去好了。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维持表面的和平对双方而言都是最优解。
“不用客气。”月生音重新戴上墨镜,将世界染回柔和的色调,“举手之劳而已。”
“月生小姐,真的非常感谢你刚才的帮助。” 沢田纲吉再次表达了感谢,语气非常真诚,“如果不是你,我今天真的要尴尬死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才行!虽然我现在身无分文,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月生音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她本来只是顺手帮个忙,没想着要什么回报,但看着沢田纲吉那副“不报答就不罢休” 的样子,又觉得直接拒绝可能会让他更加过意不去。
彭格列的十代目,这种性格还真是……纯良?
她顿了顿,看着沢田纲吉,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报答就不必了,只是举手之劳。不过…… 我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月生小姐请说!” 沢田纲吉立刻挺直了身体,摆出了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我是第一次来切法卢,对这里不太熟悉。” 月生音的目光扫过周围古老的小巷和悠闲的行人,语气带着一丝随意,“本来是别人带我来的,但他临时有事先走了,我一个人逛有点迷路。如果你不忙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走走,给我当个临时导游?”
反正白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逛也是逛……不如,和这位偶遇的同乡一起?
毕竟,和彭格列十代目巧遇并一起散步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说不定能套出点什么情报?再不济,也能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传说中的教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女的语气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临时起意,邀请一个刚认识的同乡当导游。
沢田纲吉愣了愣。
他的目光在月生音脸上停留了一瞬,棕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迟疑和评估。但很快,那迟疑就被温和的笑容取代。
“当然可以!”他点点头,语气轻快起来,“虽然我也不是本地人,但之前来过几次,大概的景点还是知道的。如果月生小姐不嫌弃我这个临时导游水平有限的话……”
“不会。”月生音轻轻摇头,“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在切法卢古老的石板街道上。午后的阳光将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上,空气中飘散着海风、咖啡和烤面包混合的香气。远处隐约有手风琴的旋律飘来,几个当地的孩子嬉笑着从他们身边跑过,手里拿着彩色风车。
一切看起来宁静而平常,就像无数游客在这座小镇度过的任何一个午后。
但月生音知道,这不平常。
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是彭格列家族的十代目,里世界最有权势的年轻人之一。
而她,是港口□□的干部,是密鲁菲奥雷首领的“客人”。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喘息。
不过……既然难得带薪休假,不好好享受岂不是亏了?
月生音内心的小人耸耸肩,决定暂时把那些复杂的心思放到一边。
“月生小姐想去什么地方呢?”
“我想看看小镇的的小街小巷,比起教堂这样的出名景点,小巷子才是反应了一个城镇的本质。”
“也是。”沢田纲吉笑了笑,“旅游旺季虽然过了,但教堂那边总是有很多人。这些小巷子反而更有味道。”
沢田纲吉带着月生音穿梭在老城区的小巷里,脚步不快,时不时停下给她介绍路边的景致—— 爬满青苔的古老拱门、窗台边盛放的三角梅、墙角晒太阳的懒猫,连哪家小店的柠檬酒最正宗、哪家的手工冰淇淋甜度刚好,他都如数家珍。
“这里的柠檬特别有名,皮薄汁多,做出来的柠檬酒酸甜适中,不会太烈。” 沢田纲吉指着一家挂着柠檬招牌的小店,语气带着几分推荐,“如果月生小姐你喜欢的话,等会儿可以买一瓶尝尝,当作伴手礼也很不错。”
月生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店门口摆着一筐金黄的柠檬,个头饱满,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点了点头。
柠檬酒听起来确实不错,带回去给中也尝尝。
而后,他们走入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房屋的阳台几乎要挨在一起,晾晒着色彩鲜艳的床单,窗户里飘出炖菜的香气。一个老妇人坐在门口剥豌豆,看到他们时抬起满是皱纹的脸,用西西里方言说了句什么。
“她说下午好,漂亮的年轻人。”沢田纲吉轻声翻译,然后朝老妇人用意大利语回了一句“Buon pomeriggio, signora”。
两人继续往前走。沢田纲吉真的像个称职的导游,时不时指着某栋建筑介绍它的历史,或者某家小店说这里的特产很有名。
他的介绍不疾不徐,语气温和,偶尔还会穿插一些有趣的小故事。
月生音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她的目光透过墨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边的青年。
沢田纲吉走路时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放松,步伐稳健轻盈。那是经过严格体术训练的姿态。
他的视线总是会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环境,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观察潜在的危险点。
他们走到一条临海的小路上,右手边是古老的石砌护栏,左手边是一排白墙红瓦的房屋。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切法卢的海滩——金色的沙滩,宝石蓝的海水,几艘彩色的小渔船停泊在岸边,海鸥在空中盘旋。
海风吹来,扬起少女那长长的末梢卷起的双马尾和沢田纲吉棕色的额发。
“非常漂亮。”少女轻声说,翠色的眼映入蔚蓝的海洋。
“是啊。”沢田纲吉也望向大海,棕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润柔和,“每次看到这样的景色,都会觉得……世界其实很美好。”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真诚。
月生音侧过头,透过墨镜看着他。
青年的侧脸在逆光中轮廓分明,眼神专注而温柔。
是和白兰.杰索完全不同类型的人。
“要下去走走吗?”沢田纲吉问,“从这边有条小路可以下去到海滩。”
“好啊。”
他们沿着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小路朝海滩走去。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沢田纲吉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提醒月生音注意脚下湿滑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个细心的同伴,但月生音注意到,他每次回头时,视线都会快速扫过她身后的方向。
那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警惕性真高,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的身份特殊,一个人闲逛,确实需要小心。
他们走到海滩上,沙子是温暖的金色,踩上去柔软细腻。海浪一波波涌来,在沙滩上留下白色的泡沫。几个孩子在浅水区嬉戏,笑声清脆。
月生音脱下靴子,赤脚踩在沙滩上。细沙从脚趾间溢出,微凉的海水夹携着柔软的洁白泡沫涌来,淹没脚踝,带来微凉的触感。
“感觉怎么样?”沢田纲吉问。他没有脱鞋,只是站在稍远处,微笑着看她。
“嗯,很舒服。”月生音点点头,再一次极目远望向广阔的大海。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忘记了所有——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那些阴谋和算计。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岁少女,在异国的海滩上感受海风和阳光。
但这轻松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远处传来的喧哗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月生音和沢田纲吉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海滩的另一端,快靠近码头的地方,似乎发生了争执。几个穿着花哨圆领衬衫、戴着墨镜的男人围着一个卖海鲜的老渔民,声音越来越大,手势也越来越激动。老渔民看起来很害怕,不停地摆手,试图解释什么。
“那是……”月生音眯起眼睛。
“一些小麻烦。”沢田纲吉的声音低沉了些,“应该是收保护费的。切法卢虽然是个旅游小镇,但毕竟是西西里,有些传统还是存在的。”
他说得很含蓄,但月生音完全听懂了。 □□的“传统”——向小商贩收取保护费,如果不交,就会遇到各种“意外”。
那几个男人中,领头的是个留着浓密胡须的壮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他一把推倒了老渔民的摊位,海鲜和冰块洒了一地。
老渔民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他们,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
周围的其他游客和小贩都远远躲开,没人敢上前。
沢田纲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月生音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绷紧了,那是准备行动的前兆。
但他犹豫了,大概是因为她在场,不想把她卷入麻烦。
真是绅士啊,彭格列十代目。
不过,她可最讨厌这种恃强凌弱的混账了。
她重新穿上靴子,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子。
“月生小姐?”沢田纲吉看向她,语气里带着询问,“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可能不太安全……”
“请稍等一下,沢田先生。”月生音打断他,翠绿色的眼眸在墨镜后闪过一丝冷光,“我很快就回来。”
不等沢田纲吉反应,她已经迈步朝着争执的方向走去。鞋跟踩在沙滩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月生小姐!”沢田纲吉在她身后低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
那几个男人注意到有人靠近,转过头来。看到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领头那个壮汉嗤笑一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意大利语说:“走开,小姑娘,这不关你的事。”
月生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大致能猜得到意思。她在离他们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摘下墨镜,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对方。
“他在说让你离开。”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沢田纲吉已经跟了上来,站在她身边,用日语低声翻译。
“告诉他。”月生音双手环抱,平静地说,“道歉,然后离开,还来得及。”
沢田纲吉愣了愣,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那惊讶变成了某种……细微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转向那几个男人,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转述了月生音的话。
他的语气很礼貌,甚至可以说温和,但不知为何,那几个男人听到后脸色都变了。
领头壮汉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上下打量着沢田纲吉,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语气充满了威胁。
“他在说什么?”月生音问。
沢田纲吉的脸色非常不好看,拧着眉沉默了一秒,才翻译:“他说……小子,你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不想惹麻烦的话,就带着你的小女朋友滚远点。”
月生音:“……”
小女朋友?她?
猜都猜得到原句肯定没有这么“友好”,只要瞧瞧彭格列十代目那黑的近乎乌云密布的表情就知道了。不过她现在可没时间纠结这个。因为那几个男人已经朝他们围了过来,手摸向了腰间——那里明显藏着武器。
“月生小姐,请你先退后。”沢田纲吉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上前半步,将月生音挡在身后,“这里交给我处理。”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月生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看着沢田纲吉的背影。青年的身姿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准备战斗的架势,但那些围上来的男人却本能地停下了脚步,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危险。
领头的壮汉眯起眼睛,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
“他说什么?”月生音又问。
“……不太礼貌的话。”沢田纲吉顿了顿,“大意是,要给我们一点教训。”
话音落下的瞬间,壮汉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刀刃,朝着两人猛扑了过来!
第46章chapter46 混合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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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chapter46 混合双打
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带着粗糙的破空声直刺而来。
月生音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翠绿色的瞳孔锁定着刀锋的轨迹,计算着最佳的反击时机。
五米、三米、一米——就是现在!
在刀尖即将触及身前半米的瞬间, 她动了!
左手精准扣住壮汉持刀的手腕, 右手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骨, 同时脚尖勾起沙滩上的碎石,如鞭子般甩出。
不是踢向持刀的手腕, 也不是攻击躯干要害,而是精准地踹向壮汉前冲的膝盖侧面——一个既不会致命又能瞬间瓦解对方行动能力的打击点。
一连串动作快得如同闪电, 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啊——!”壮汉惨叫着单膝跪地,手腕被拧得脱臼,弹簧刀“啪嗒”掉在沙滩上。他闷哼一声, 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身形佝偻, 踉跄着跪倒在沙滩上, 扬起一片沙砾, 脸上写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就这?这种水平也敢出来收保护费?横滨街头的小混混都比这能打!
她没有停歇,身形一转, 已经朝着下一个目标掠去。
这次是个瘦高的男人,反应稍快, 已经从腰间拔出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指间翻转出炫目的银光, 看起来花里胡哨颇有几分街头杂耍的味道。
在他挥舞蝴蝶刀划来的瞬间,她只是微微侧身,让刀锋贴着胸前几厘米划过。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精准地拍在对方持刀的手腕内侧,一个名为“尺神经”的敏感位置。
“呃!”瘦高男人整条手臂一麻,蝴蝶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后插进不远处的沙地里。
月生音顺势抓住他的衣领, 借着他前冲的力道向下一带,同时膝盖抬起——
“砰!”沉闷的撞击声。瘦高男人捂着腹部蜷缩倒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第三个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来。
这是个矮壮的家伙,像头蛮牛般直冲过来,试图用体重优势把她撞倒。
少女翠色的瞳孔反射出一片无机质的漠然。
她不退反进,迎着对方的冲势踏前半步,在即将接触的瞬间身体如柳絮般轻盈地向左旋转九十度。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以柔克刚的卸力。
矮壮男人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他继续前冲。月生音只是轻轻伸出右脚,在他脚踝处一踹。
“噗通!”
矮壮男人失去平衡,整个人面朝下扑倒在沙滩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脸上沾满了沙子和贝壳碎片。
三个主力,十秒内全部放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月生音甚至没有喘气,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上的沙粒,重新站直身体。
其他几个男人见状,顿时怒目圆睁,纷纷从腰间抽出短棍和匕首,朝着月生音围了过来。沢田纲吉眉头一皱,脚步微动,挡在月生音身侧,语气沉稳:“月生小姐,小心。”
“放心,这些杂鱼我还应付得来。”
话音未落,一个瘦小的男人就挥舞着短棍砸了过来,棍风带着呼啸声。月生音俯身避开,同时右腿抬起一个高位横扫,直接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脖颈处。
男人惨叫一声,本能地抬手捂住脖颈,月生音看准时机,直接一伸手强行扭住他的肩膀,腰部发力将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沢田纲吉也没闲着,面对冲来的两个男人,他动作稳健而精准。左手格开对方的匕首,右手一拳击中对方的腹部,力道不大,却刚好能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另一个男人从侧面偷袭,他侧身躲闪,同时手肘顶向对方的胸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两人配合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少女身法灵动,专攻敌人的关节要害,下手狠辣,招招制敌;沢田纲吉则沉稳如山,防守反击间总能恰到好处地护住月生音的侧翼,两人一攻一守,很快就将剩下的几个男人全部放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男人们哀嚎不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领头的壮汉挣扎着想爬起来,眼神里满是怨毒,却被月生音冷冷一瞥,吓得又缩了回去。
“滚。” 少女语气里的寒意让空气都仿佛凝结。
剩下的两个刚刚爬起来受伤较轻的男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恐惧。他们慢慢后退,手摸向腰间——不是武器,而是口袋,似乎想掏手机或者什么别的东西。
“够了。”
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沢田纲吉上前一步,挡在月生音身前。他看向那两个人,棕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但不知为何,那两人却感觉脊背发凉,动作僵住了。
沢田纲吉的站位很巧妙——既护在她身前,又留出了足够的反击空间。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肩膀微微下沉,那是随时可以爆发的预备姿态。
“离开这里。”沢田纲吉用意大利语说,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威严,“不要再找这位老人的麻烦。也不要再出现在切法卢。”
那两个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就跑,连倒在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月生音看着他们的背影,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么简单就放走了?不像□□教父的作风啊。
她转头看向沢田纲吉。
青年已经蹲下身,扶起那位吓得浑身发抖的老渔民,用温和的意大利语轻声安抚着,
老渔民对着月生音和沢田纲吉连连道谢,然后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海鲜。
沢田纲吉半蹲下来帮忙捡起散落的鱼虾,月生音也同样走过去帮忙。
老渔民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感激,又说了几句意大利语,沢田纲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那个最早被月生音击倒的壮汉,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眼中闪着疯狂而怨毒的光芒,右手从后腰摸出一把短小的、枪管被锯断的霰/弹枪。
这种土制武器威力不大,射程极短,但在近距离足以致命。
“去死吧——!!”他用意大利语嘶吼着,枪口对准了背对着他的沢田纲吉和侧过来的月生音。
月生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距离太近,不到五米。以□□的散射范围,她和沢田纲吉都在杀伤范围内。
她可以躲——她的速度足够在对方扣动扳机前闪开。但沢田纲吉背对着敌人,正专心安抚老人,恐怕来不及反应。
该死!大意了!
她的动作还没有开始,就硬生生停住了。
因为沢田纲吉已经转过身。
不是仓促的、惊慌的转身,而是缓慢的、平静的,如同早就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他的表情变了。
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情。
壮汉的手指扣向扳机。
就在那一瞬间——
“呼!”
温暖而纯净的橙色火焰,毫无预兆地从沢田纲吉额头燃起!
火焰在夕阳下闪耀着温暖却不刺眼的光芒。那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一种宣告,一种身份的展示,一种无声的威慑。
大空火焰。
火焰出现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壮汉的手指僵在扳机上,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那团温暖的橙色火焰,以及火焰后那双平静的棕色眼眸。
“大、大空……”他喃喃着,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
霰/弹枪“哐当”一声掉在沙滩上。
壮汉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用意大利语不停地说着什么,声音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沢田纲吉没有看他,额前的火焰缓缓熄灭。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月生音,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威严。
“抱歉,月生小姐。”他说,语气里带着歉意,“让你看到这种不愉快的事。”
月生音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眸在夕阳下闪烁着复杂的光。
“没关系。”她摇摇头,“我们离开这里吧。”
“好。”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海滩。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金色的沙滩逐渐染上橙红。海浪依旧轻轻拍打岸边,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但月生音的神经,却在那一瞬间骤然绷紧!
危险!
极度危险!
翠色的瞳孔深处,由于异能力开启而泛起的近乎纯粹理性的无机质冷光如同坏掉的电火花般激烈地闪烁。
从远处某个高点射来的、带着冰冷杀意的视线!
空气中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金属和火药的气息!
以及,那种被锁定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危机感!
“沢田先生——趴下!!!”
她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月生音看到沢田纲吉在她喊出声的瞬间身体猛地绷紧,棕色眼眸中闪过锐利如刀的光芒。他的肩膀微动,膝盖弯曲,全身肌肉瞬间调整到最佳发力状态。
他甚至已经抬起了右手,掌心有橙色的火光闪现。
但太晚了。
从八百米外射出的狙击子弹,以超过音速的速度撕裂空气。
月生音没有时间进行过多的思考。
她的身体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猛地向前,用尽全力将沢田纲吉推向一旁!
“噗嗤——”
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第47章chapter47 染血藏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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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chapter47 染血藏踪
沉重的、灼热的、仿佛被烧红的铁棍狠狠贯穿的钝痛。
混合着肌肉和骨骼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力量之大,让她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般向后仰去。
温热的液体从左侧肩膀喷涌而出,迅速浸湿了披在肩膀上的咖啡色针织外套。
视野在黑白之间剧烈地切换。
“月生小姐——!!!”
沢田纲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焦急。
她感觉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向后倒去的身体, 温暖得几乎灼人的温度包裹着她。
视野重新聚焦, 虽然边缘依旧模糊。
月生音抬起头, 看到沢田纲吉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温和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和难以置信, 棕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以及左肩那迅速扩大的刺目血色。
“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受伤了……”
“嗯。”月生音简短地应了一声,试图站直身体,但左肩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子弹应该是从斜上方射入, 穿透了三角肌, 可能擦过了锁骨。伤口很大, 出血量惊人。她能感觉到意识开始模糊, 体温在迅速流失。
该死……带薪休假变成带伤休假……也太倒霉了吧!
这颗子弹是冲谁来的?肯定是冲彭格列首领来的!
“别动。”沢田纲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迅速撕下自己衬衫的下摆, 开始为她紧急包扎伤口,手法娴熟。
“子弹贯穿伤, 锁骨可能骨裂, 动脉没断但静脉破了,出血严重。”他一边包扎一边快速说道,“必须立刻止血。月生小姐, 一定要保持清醒。”
沢田纲吉的包扎很专业,迅速减缓了出血速度。他扶着她,快速扫视周围,棕色的眼眸锐利如鹰。
“狙击手在两点钟方向, 约八百米外的那栋白色酒店顶层,已经转移了。”月生音强忍着眩晕感低声说,“是专业杀手……”
“我知道。”沢田纲吉点点头,表情阴沉得可怕,“是针对我的暗杀。月生小姐,你是被我连累了……非常抱歉。”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月生音摇摇头,想说什么,但一阵更强烈的眩晕袭来。
“我们先离开这里。”沢田纲吉果断地说,将她横抱起来,“我的住处在附近,那里有全套医疗急救包,先给你做紧急处理。”
他抱着她,快步走向海滩外的停车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金色的沙滩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月生音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左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意识时清醒时模糊。
真是……狼狈啊。
但就在沢田纲吉即将走向停车场的一辆黑色轿车时,月生音忽然用还能动的右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领。
“等等……”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非常清晰。
沢田纲吉停下脚步,低头看她:“怎么了?伤口疼得厉害吗?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
“不是……”月生音摇摇头,翠绿色的眼眸透过散乱的发丝,直视着他的眼睛,而后她努力抬起头凑近他,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听我说……暗杀是冲你来的……彭格列首领。”
她点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沢田纲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那惊讶就变成了复杂的情绪。
月生音继续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耳语:“你是彭格列十代目……你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了……原本的住处,还有你的车……不安全……不能回去……”
她说得很吃力,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喘息,但逻辑清晰,判断准确。
沢田纲吉沉默了。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因为失血而逐渐苍白的嘴唇,看着她那双即使在剧痛中依然保持清明透彻的翠绿色眼眸。
几秒钟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
“从你燃起大空火焰的那一刻……就确认了。”月生音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沢田纲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的笑容:“对不起,月生小姐,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只是…… 我这次出来是想放松一下,不想被身份束缚,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我理解。” 月生音淡淡说道,“换做是我,也不想在休假的时候还被工作缠身。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她的话没说完,但沢田纲吉懂了。
他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你说得对。我的车和住处可能已经被监视了,不能冒险回去。但是……”
他皱眉看向月生音肩上的伤口,鲜血已经渗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料,在浅灰色西装上晕开刺目的深红色。
“你的伤必须马上处理。再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月生音喘息着说,“但是……敌人很可能还在暗处盯着我们……狙击手没有得手……不会轻易放弃……”
“那你说该怎么办?”沢田纲吉问,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有认真的询问。
月生音闭上眼睛,深呼吸——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她疼得额头冒汗。几秒后,她重新睁开眼。
“切法卢……有你的安全屋吗?最好只有你绝对信任的人才知道的地方。”她问。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但是……我们无法确定是否还有狙击手在暗处。而且带着你这样的伤员,很难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转移。”
他说的是事实,从这里到他的安全屋,至少要穿过三条街道。狙击手如果还在高处监视,他们几乎就是活靶子。
月生音沉默了。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纤细的手指,因为失血而显得更加苍白。然后,她的视线缓缓移向口袋。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沢田先生……”她轻声说,声音虚弱但带着某种决心,“我有个办法……虽然……不一定能完全保证安全……但至少……可以试一试……”
“什么办法?”
月生音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探进外套的内袋。摸索了几秒后,她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
银质的戒圈,镶嵌着一颗靛青色的宝石。宝石内部仿佛有雾气在缓缓流动,在夕阳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这是……”沢田纲吉的瞳孔微微收缩。
“雾之戒。”月生音轻声说,将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我虽然……只是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幻术师……但是……临时遮掩一下行踪……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她说话时,靛青色的宝石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淡淡的靛青色雾气从戒指中溢出,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缠绕在她的指尖。
沢田纲吉看着她,棕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
“你确定吗?”他问,“以你现在的状态,强行使用幻术会不会……”
“不会……有更好的选择了……”月生音打断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要么……赌一把……要么……在这里等死……你选哪个?”
沢田纲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却坚定的质感,“需要我怎么做?”
“抱着我……不要松手……”月生音说,靛青色的雾气开始从戒指中大量涌出,缠绕上她的手臂,她的肩膀,她的全身,直到将两个人完全笼罩其中,“然后……往前走……不要停……不要回头……相信我……”
“好。”沢田纲吉只说了一个字。
他抱紧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受伤的左肩靠在自己胸口,尽量减少颠簸带来的疼痛。然后,他迈步,朝着与停车场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通往切法卢老城区小巷的方向。
月生音闭上眼睛。
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精神力,都去强行沟通调用体内的能量。
靛青色的雾气从戒指中汹涌而出,迅速扩散开来,将两人包裹其中。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厚,最后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不断旋转的雾团,最终再化作透明的光影,融入空气。
“走……”月生音虚弱地说。
沢田纲吉抱着她,脚步稳健地走进小巷。靛青色的雾团随着他移动,如同一个活着的、会移动的迷雾屏障。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石墙。夕阳的光从屋顶的缝隙间洒下,在雾气中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
他们走过第一个拐角。
月生音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精神力的剧烈消耗。以她现在的状态和能力,强行维持这种程度的幻术几乎是在透支生命。
但她咬紧牙关,继续输出能量。
雾气在巷子中弥漫,遮蔽了他们的身影,也遮蔽了他们的脚步声,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周围的空间感,让追踪者难以判断他们的准确位置。
第二个拐角。
月生音感觉眼前开始发黑。肩膀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正在与精神力的消耗叠加,冲击着她的意识防线。
不能……倒下……她咬破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第三个拐角。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巷子,进入另一条街道时——
“咻——!”
第二发狙击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
但这一次,子弹没有射向他们,而是射向了——他们身后约三米处的墙壁!
“砰!”石屑飞溅。
狙击手失去了目标,只能根据之前的轨迹进行盲射!
成功了……月生音内心松了口气。
大约再走了半个小时,沢田纲吉带着月生音来到了一栋位于小镇边缘的不起眼的石屋前。石屋的外观很普通,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门口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我们到了。” 沢田纲吉低声说道,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
月生音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但也就在这一瞬间,她的精神力终于到达了极限。
靛青色的雾气骤然消散。
幻术解除了。
月生音的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48章chapter48 盟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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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chapter48 盟友+1
意识如沉入深海的气泡, 缓慢而艰难地上浮。
月生音首先感受到的是左肩沉重而钝痛的存在感——不是最初子弹贯穿时的撕裂剧痛,而是经过专业处理后那种被层层包裹、依然隐隐作痛但尚可忍受的感觉。绷带裹得很紧,限制了左臂大部分活动, 但也确保了止血和固定。
她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石灰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躺在铺着干净亚麻床单的沙发上, 身上盖着深灰色羊毛毯。
房间不大, 陈设简单实用——木桌、椅子、老旧的木质书柜, 角落里打开的专业医疗箱里,医疗器械和药品摆放得井然有序。
隐蔽, 实用,不引人注目。
她动了动手指,低头看去, 肩膀被层层白色纱布仔细包扎着, 伤口处还透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应该是敷了消肿的药膏。布料下的皮肤能感觉到药膏的清凉, 顺着肌理缓慢渗透,稍稍缓解了肌肉的紧绷。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月生音侧过头,看到沢田纲吉坐在不远处的木桌旁, 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色衬衫, 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沾着一点未擦干的水渍。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见月生音醒来,立刻将杯子放在矮几上,起身走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沢田纲吉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 带着明显的担忧,棕色的眼眸像浸在温水里的琥珀,温润而真诚。
月生音试着坐起身,动作小心翼翼,肩胛骨的牵扯让她眉头微蹙。沢田纲吉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力道轻柔得像是在托着易碎的瓷器,恰到好处地稳住了她的身体,没有触碰任何可能引发疼痛的部位。
“好多了。”她轻声说道,目光在包扎整齐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比想象中的好,谢谢你。”
这是实话。虽然肩膀依然痛得让人想骂人,但至少那种生命随血液流失的恐慌感已消失。
伤口处理得很专业,她能感觉到。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338 Lapua Magnum,专业狙击弹,没有伤到骨头,只是静脉破裂和肌肉撕裂比较严重。”沢田纲吉递过来一杯温水,杯壁的温度刚好温热不烫口,“我用了特制的止血药膏,止痛的效果不错,应该能让你恢复得快一些。”
他说话时语速平缓,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月生音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失血带来的寒意。她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缓缓开口:“再次谢谢你,沢田先生。”
沢田纲吉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愧疚:“该说谢谢的是我。月生小姐,这次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卷入这种危险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神情带着明显的自责,在这一刻,他似乎根本不是里世界叱咤风云的教父,反而还像个年轻的做错事的学生。
“不用道歉。”月生音摇了摇头,眼神平静而清明,没有丝毫怨怼,“我挡子弹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在那种情况下,换做任何人,大概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被偷袭吧。”
她顿了顿,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少女直视着沢田纲吉的眼睛,翠绿色的眼眸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翡翠,清澈见底,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冷静:“事已至此,我也该对沢田先生坦诚相待了。我,月生音,另一个身份是横滨港口□□干部,同时也是一名精神系异能力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沢田纲吉看着她,棕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了然。
“我知道。”他轻声说,语气平静,“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不只是因为你的容貌,更是因为……你身上的气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种在里世界摸爬滚打后才能磨砺出的、混合了警惕、冷静和危险的气息,普通的偶像不会有那种气质。”
而且,在白兰孜孜不倦的推荐下,沢田纲吉也稍微查了一点月生音的资料,自然对少女另一层身份了然于心。
“那么,”她直接切入正题,“既然双方都心知肚明,有些话就可以摊开说了。”
“请说。”沢田纲吉重新坐回壁炉旁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认真。
月生音看着他,翠绿色眼眸在火光中闪烁着冷静光芒。
“首先,我这次来意大利,并不是普通旅游或度假。”她缓缓说道,“而是应密鲁菲奥雷家族首领,白兰·杰索的邀请而来的,为了关于“纳西瑟斯”宝石的合作。”
听到“白兰·杰索”这个名字时,沢田纲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白兰……”他轻声重复着,“原来如此。”
“切法卢也是他带我来的。”月生音继续说,“今天下午,他本来和我在一起,后来接了个电话暂时离开,让我自己逛逛。”
“然后,我就偶遇了你。”
她特意加重了“偶遇”两个字。
沢田纲吉听出了少女的言外之意,苦笑了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月生小姐。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天下午的相遇确实是偶然。我并不知道白兰邀请了你来意大利,更不知道你们会来切法卢。我只是……暂时想一个人休息一下,所以才偷偷溜出来,连钱包都忘了带。”
他说得很诚恳,那双棕色眼眸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月生音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
“我相信你,沢田先生。少女笑了笑,俏皮地眨了眨眼,“毕竟,如果彭格列的首领真要对我动手,有的是更高效的办法,没必要演一出这么尴尬的戏剧。 ”
“那么,”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突然出鞘的利刃,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关于纳西瑟斯宝石,沢田先生知道多少?”
“纳西瑟斯宝石?”沢田纲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手指停止了敲击,“我好像有点印象。”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翻阅脑海中储存的信息,然后缓缓开口:“我是听白兰之前闲聊的时候提起过。他说有一个小家族罗萨里奥,是密鲁菲奥雷的附属家族,前段时间出了点问题——家族里的一个成员叛逃了,还带走了家族传承的一件东西,就是这颗纳西瑟斯宝石。”
“白兰说,这颗宝石被诅咒过,拥有某种特殊的力量,但具体是什么,他没有细说。”沢田纲吉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因为那个罗萨里奥家族只是密鲁菲奥雷众多附属家族之一,势力不大,彭格列本来也没太在意,只是按照惯例保持了一定的关注。而且白兰当时说得很随意,语气里也没什么重视的样子,甚至还笑着说不过是颗漂亮的石头,我还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叛逃事件。”
“普通的叛逃事件,不会动用专业狙击手暗杀彭格列十代目吧?”月生音挑眉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白兰这家伙,果然什么都没告诉你。他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却故意轻描淡写,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沢田纲吉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棕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温和,多了几分属于彭格列首领的凝重:“你说得对。如果只是普通的叛逃,根本没必要针对我。看来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要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狭小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房屋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起来平静无波,但谁也不知道暗处是否还藏着危险。
“沢田先生知道那个人叛逃去了哪里吗?”月生音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雾之戒,宝石的冰凉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不清楚。”沢田纲吉摇摇头,“马可·罗萨里奥消失得很彻底,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知道密鲁菲奥雷派出了不少人手追查,但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结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在意大利里世界引起了一些关注,但不算太大。毕竟罗萨里奥家族规模很小,纳西瑟斯虽然在这三个月突然有一定名气,但大多数人还是把它当作虚假的流言看待……”
“现在看来,白兰很可能早就知道他的下落,只是没说而已。”
月生音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扩散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房屋周围的区域。
周围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也没有陌生的气息,狙击手应该已经撤离了,但这并不代表危险已经解除。
沢田纲吉再次看向月生音:“如果纳西瑟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重要,或者白兰真的对它很感兴趣,他的反应不应该这么轻描淡写。但如果说他完全不在意,又为什么要专门邀请月生小姐你来意大利,还说是为了合作?”
月生音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也一直在思考。
白兰的态度确实矛盾。一方面,他邀请她来意大利,明显是为了“纳西瑟斯”相关的事;但另一方面,根据沢田纲吉的描述,他对追踪这个叛徒一事似乎又并不着急。
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内心的小人皱眉思考,难道叛逃这件事本身并不是他的真正目标?还是说,他其实另有计划?
她抬起头,看向沢田纲吉,翠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沢田先生,”她缓缓开口,“关于纳西瑟斯……其实我知道的,可能比你以为的要多一些。”
第49章chapter49 带薪休假NO,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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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chapter49 带薪休假NO,带……
屋内, 壁炉中的火焰跳动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像某种古老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月生音说完那句话, 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翠绿色的眼眸凝视着跳跃的火光, 仿佛在组织语言, 又像在权衡利弊。
沢田纲吉没有催促。他重新坐回壁炉旁的椅子上,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棕色的眼眸沉静而专注,如同最耐心的倾听者,等待着她的下文。
空气里消毒水和陈旧木料的气息混合着, 竟奇异地让人感到一种紧绷下的安宁。
片刻后, 月生音轻轻吐出一口气, 左肩的钝痛让她微微蹙眉, 但眼神却清明锐利。
她决定将能说的部分都要据实相告——这不仅是对眼前这位“偶遇”的彭格列首领的尊重,更是基于当前危险局势下, 信息共享的必要性。
“沢田先生,”她开口, 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纳西瑟斯之恋,大约在一周前,出现在了横滨。”
沢田纲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入境, 而是通过一条我们港口□□、乃至横滨整个异能特务科都未曾完全掌握的……秘密通道。”月生音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携带者——我推测可能就是那位叛逃的罗萨里奥家族成员——似乎是想利用横滨作为跳板,或者, 干脆想在那里制造混乱,以便浑水摸鱼,脱手这件烫手山芋。”
她顿了顿,回想起赌场里那令人作呕的咒灵气息和疯狂蔓延的绝望感,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伤口处的疼痛适时地提醒着她那份“烫手”的程度。
“白兰,在那之前不久抵达横滨,并联系了我。”她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警惕与烦躁的微妙情绪,“他提供了所有情报:宝石的来历、可能出现的位置,还有它身上附着的诅咒。他说,这枚宝石会吸引负面情绪,催生咒灵,而横滨作为异能力者聚集的地方,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说什么只是想再一次欣赏我的歌声,结果居然引爆了一个准特级咒灵,还害我被强行灌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力量!混蛋白兰,这笔账迟早要和你算!
沢田纲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丝几不可闻的情绪波动,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最终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预计。”月生音的语气沉了下来,“那枚宝石碎片蕴含的力量,在横滨诱发了咒灵的异变和滋生。我遭遇并祓除了一只因此产生的、接近特级的一级咒灵。战斗发生在市区的一处赌场,破坏……不小。”
她省略了自己力量变异和咒术高专五条悟突然乱入的细节,只陈述了客观结果。
“战斗结束后,那枚引发了事件的宝石碎片,”月生音抬起完好的右手,指尖虚虚一点,“目前由港口□□回收并保管。我方首领森鸥外已经下令由研发部门对碎片进行分析研究。白兰先生对此知情,并且……这似乎本就是他与港口□□合作内容的一部分。”
将碎片交给组织,既符合流程,也能把麻烦暂时上交。至于白兰和森先生在背后达成了什么py交易……那就不是她这个只想带薪养伤的干部需要头疼的了。
沢田纲吉安静地听完了全部叙述。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他温和的面容显出几分罕见的深沉。他沉吟了许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木制椅子的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原来如此……横滨,咒灵,碎片……”他低声重复着关键词,棕色的眼眸里思绪翻涌,“白兰将情报给了你,委托你处理,却又对彭格列轻描淡写……他在利用信息差布局?还是说,横滨发生的事,与他真正想达成的目标相比,只是……一个引子,或者一次测试?”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月生音没有接话,因为她内心也有着同样的疑问。
白兰就像一只编织着巨大蛛网的蜘蛛,每一根丝线都看似随意,却最终都指向网心的猎物。而她和沢田纲吉,此刻似乎都站在了这张网的某个节点上。
“月生小姐,”沢田纲吉抬起头,目光诚恳中带着探究,“你刚才提到了咒灵和咒术界。实不相瞒,彭格列的主要活动范围和力量体系集中在火焰与家族层面,对于日本的咒术师和咒灵……虽然知道其存在,但了解并不深入。你能详细说说吗?尤其是,这种诅咒的力量,与异能力、与死气之炎……究竟有何不同?”
来了,月生音心道。这是两个不同力量体系代表者之间必要的知识同步。而有关咒力的信息,是她通过□□的情报网以及太宰治的情报获取的。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
“简单来说,沢田先生,异能力——至少在我所知的范畴内——以及你们的死气之炎,其根源更多来自于生命个体自身的潜能、意志、甚至是灵魂的正面力量。虽然形式各异,但内核是生的力量,是向内或向外创造守护或破坏的体现。”
她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找了个更不牵扯伤口的姿势,继续道。
“而咒术师使用的咒力,其源头恰恰相反——它主要来源于人类溢出的负面情绪。恐惧、憎恨、焦虑、绝望……这些日常中产生却未被消化的负面情感,沉淀、聚集,便会形成诅咒。咒术师能够调动、操控这些源于负面的能量进行战斗和祓除。咒灵,就是过量或特定负面情绪凝结具象化的怪物。”
月生音想起赌场里那些由无数痛苦人脸构成的扭曲存在,以及五条悟身上那磅礴却与火焰、异能带给她那截然不同的压迫与不适感。
“所以,从能量性质上,它们是近乎相反的两种存在。在横滨,由于异能者聚集,异能力这种相对正面的能量场一定程度上排斥了诅咒的过度滋生,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也划清了与咒术界默认的界限。”
沢田纲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泛起微弱的橙色火焰,心里默默思索:这样一来,若是遇到咒灵或咒术师,火焰或许能起到克制作用。
“所以横滨的异能力者,才能一直将咒术师挡在城外?”
“没错。” 月生音点头,“咒术师看不起异能力,觉得它没有世家传承,不够正统;而异能力者也厌恶咒术师的古板和傲慢,双方通常井水不犯河水。但这次宝石碎片的出现,却打破了这种平衡。”
她微微蹙眉,回忆着白兰当时的话语和碎片带给她的感觉。
“按照白兰提供的情报和我亲身接触的体会,那枚宝石同时蕴含着雾属性的火焰力量,以及……一种诅咒。它像是一个拙劣的粘合剂,或者一个危险的催化剂,强行将两种本该相斥的力量糅合在一起。结果就是——它既能作为指环的基石提升火焰能力者的精神力,又能吸引、放大负面情绪,催生强大的咒灵。在横滨,它引发的咒灵事件,可能就是这种矛盾力量失控的体现。”
沢田纲吉听得非常认真,他的理解速度很快,立刻抓住了核心:“性质相反,却强行融合……所以它才如此不稳定且危险。那么,针对我的这次狙击……”
他眉头紧锁,棕色的眼眸里困惑更深。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纳西瑟斯宝石,或者与宝石相关的秘密,他们应该更针对密鲁菲奥雷,或者持有碎片的港口□□。就算要灭口或阻止调查,也应该是冲着月生小姐你,或者白兰才对。”沢田纲吉分析着,语气带着不解,“我只是一个偶然出现在这里的彭格列首领,甚至在这之前,对宝石的具体情况所知寥寥。为何狙击手的子弹,会明确指向我?”
他仔细回想最近彭格列的动向,并没有和什么咒术师家族结怨,也没有介入意大利以外的势力纷争。难道是有人想借他的死,挑起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的冲突?毕竟他现在和月生音这个“密鲁菲奥雷的客人” 在一起,一旦他出事,外界很容易联想到是密鲁菲奥雷下的手。
这个猜测让他心里一沉,若是真的,那背后的势力心思也太歹毒了。
沢田纲吉的疑惑也同样是月生音从醒来后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她挡下子弹更多是出于瞬间的本能和对局势的判断,但狙击手的第一目标确实是沢田纲吉。
是彭格列的敌人凑巧的暗杀?还是有人想嫁祸密鲁菲奥雷,挑起三方□□的冲突?或者说,沢田纲吉的存在,本身就阻碍了某个人的计划?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让她有些头疼。左肩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也在慢慢蔓延。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不管哪种,都麻烦得要死!本来带薪休假变成带伤休假就够倒霉了为什么又要卷进这种高层博弈的破事儿里!这下好了,被迫加班,森先生肯定高兴死了!
沢田纲吉的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无论是针对他个人还是针对彭格列的阴谋,都将意味着意大利里世界本就微妙的平衡可能被打破。
“看来,这趟偷闲,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着属于年轻首领的疲惫,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必须尽快联系家族,查明狙击手的来历,还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阵轻快悦耳、与此刻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旋律,突兀地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
“~~~”
是手机铃声。一首月生音非常熟悉的、她自己某张专辑里的副歌片段,被设置成了特定联系人的专属铃声。
而这个专属联系人……
月生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慢慢地、用还能动的右手探入外套口袋,摸出那个屏幕已经有些裂纹的手机。
屏幕上正在闪烁的名字,赫然是——
白兰·杰索。
第50章chapter50 三方将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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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chapter50 三方将聚
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 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
月生音盯着“白兰·杰索”那个名字,翠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足以写满一整页报告。
有怒火, 有无奈, 有警惕, 还有一丝“该来的总会来”的认命感。
这通电话来得可真是时候……
她的嘴角动了动, 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是在我中弹后恰到好处的“关心”?还是来验收“诱饵”成果的“问候”?
轻快的铃声在寂静的安全屋里盘旋, 像一只不知趣的雀鸟,催促着快些接听。
少女瞥了一眼旁边的沢田纲吉, 对方棕色的眼眸沉静,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接听。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 牵动伤口带来的刺痛让她眉头微蹙。她按下了接听键, 却没有立刻放到耳边, 而是直接打开了免提。
“Cara mia~我亲爱的音酱~~你去哪里了?切法卢的夕阳虽然令人沉迷, 但可不要迷路了哦……”
白兰那甜腻轻快、仿佛掺了蜜糖又带着棉花糖蓬松感的声音,自顾自地流淌进这间弥漫着药水味和紧张气息的安全屋。
然而, 他兴致勃勃的“寒暄”没能说完。
“白兰。”月生音打断了他,声音平静, 却像裹着一层薄冰, 每个字都透着清晰的冷淡和距离感,“我中枪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甚至连背景里可能存在的细微杂音都消失了,仿佛信号突然被掐断。但这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什么?”白兰的声音再次传来, 语调里的甜腻笑意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凝滞的平稳,“你再说一遍,音酱?”
“左肩, 狙击子弹贯穿伤。”月生音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尽管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完全出卖了这份“平淡”,“运气不错,子弹没有留在体内。偶遇的沢田先生帮我做了紧急处理,血暂时止住了。”
“伤势具体如何?除了贯穿伤,有没有伤到骨骼、神经?出血量多大?你现在意识清醒吗?有没有头晕、恶心、发冷的感觉?”白兰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语速快却清晰,那份甜腻的伪装褪去后,是某种近乎冷酷的、属于掌控者的追问。
“锁骨疑似骨裂,静脉破裂,肌肉撕裂。虽然出血量不小,但已经控制。意识清醒,暂时死不了。”她一一回答,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比起关心我的伤势,白兰,你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恰好在和你分开后,遭遇这种意外?”
她刻意加重了“恰好”和“意外”两个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气音般的叹息。
“位置。”白兰的声音重新响起,已经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平稳,但那种惯常的轻佻笑意却不见了,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断,“把你们现在的准确位置发给我。我立刻带最好的医疗团队和装备过去。你的伤口需要重新进行专业清创、缝合,并注射破伤风和抗生素,后续还需要……”
“不需要。”月生音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因为突然拔高而牵动了伤口,她疼得吸了口冷气,但眼神锐利,“而且,这里是安全屋,不能暴露位置,医疗团队浩浩荡荡赶来,目标太大,万一被狙击手的同伙盯上,我们现在的处境会更危险!”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妥协:“我真的没事,沢田先生的处理很专业,止血效果很好,现在只是有点钝痛,完全能忍受。你别小题大做,反而引来更多麻烦。”
“小题大做?” 白兰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像被主人训斥的宠物,“音酱,你的身体可不是小事!你可是能唱出天籁之音的完美歌姬,要是留下后遗症,我以后还怎么听你现场演唱?”
合着你担心的不是我的身体,是你的演唱会门票? !白兰杰索,我看你根本不是想派医疗队,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找到安全屋,顺便监视我和彭格列首领的互动吧!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实在不想再和白兰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目光无意间扫过坐在对面的沢田纲吉,对方正用一种平静而关切的眼神看着她,棕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探究,只有纯粹的担忧。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既然她劝不动白兰,不如把这个“烫手山芋” 丢给沢田纲吉。彭格列的首领总该比她更懂得如何与白兰这家伙打交道吧。
少女直接将开着免提的手机,朝沢田纲吉的方向递了过去。
“我想,”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的、近乎“甩锅”般的轻松,“关于今天的事,关于纳西瑟斯,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偶遇,沢田先生或许比你,比我,都有更多的问题要问。你们直接谈吧。”
这个举动出乎沢田纲吉的意料。他微微怔了一下,棕色的眼眸看向月生音,里面带着询问。
毕竟月生音是伤员,而且明显是此次事件的核心关联者之一。
但月生音只是平静地回视他,眼神里清晰地写着:你是彭格列十代目,他是密鲁菲奥雷的首领。这种级别的问题,你们两个BOSS之间直接对话效率更高。我只是个无辜被卷进来的伤员兼打工人,需要休息。 *
沢田纲吉读懂了她的眼神,有些无奈地接过手机,但他却没有关闭免提。
“白兰,我是沢田纲吉。”
“啊,纲吉君。”白兰的声音立刻又染上了那层熟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冷凝从未存在,“真是……令人惊喜的重逢方式呢。没想到音酱居然会把电话交给你,看来你们相处得很愉快?”
“月生小姐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的。”沢田纲吉纠正道,语气认真,“该说抱歉和感谢的是我。安全屋的位置不便透露,医疗团队就不必了,以免暴露行踪。”
“嘛~既然纲吉君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暂时取消医疗团队。” 白兰的语气恢复了几分轻佻,却不再坚持,“你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们见面谈。”
“白兰,我只问你一件事——”
“今天下午,在切法卢发生的狙击,与你,与密鲁菲奥雷,到底有没有关系?”
直接,坦率,不绕弯子。
这在Mafia的首领的行事风格中极为少见。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安全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壁炉里的火焰似乎也察觉到了紧张,跳动得愈发剧烈,木柴噼啪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对峙伴奏。
月生音站在一旁,翠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沢田纲吉手中的手机,心里也泛起了同样的疑问。
这场袭击发生得太过巧合—— 白兰带着她来切法卢,而沢田纲吉恰好也在这里,然后就遭遇了狙击。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白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如果我说没有,纲吉君会相信吗?”
“白兰,虽然我并不喜欢你的行事风格。”沢田纲吉顿了顿,褐色的眼眸中流淌着一种沉稳与温和,“但我相信我们的友谊。”
“好吧。”白兰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但很快又变得清晰而快速,“首先,我确实知道你今天在切法卢。不,别急着生气,纲吉君,我并没有监视彭格列首领行踪的特殊癖好。只是凑巧,前几天我安排来切法卢提前为这次短暂休假考察的人,恰好看到了你像个普通游客一样在街上……嗯,徘徊?”
月生音和沢田纲吉同时愣住了。
月生音抽了抽嘴角,果然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故意带我来这里的!我说他怎么突然心血来潮要翘班旅游,亏我还以为是单纯的带薪休假,难得高兴了一下。
沢田纲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握着手机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所以,你带着月生小姐来切法卢,是故意的?”
“是,也不是。” 白兰的声音依旧平静,“我知道音酱最近工作太累,一直想找机会让她放松一下。切法卢的风景很好,美食也合她的口味,本来就是我计划中的休假地点。当我得知你也在时,一个想法确实在我脑海里闪过:如果你们能偶然碰面,或许会很有趣,也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数。”
白兰的话难得表现得如此坦率诚恳:“但我以对棉花糖的热爱担保,我绝对没有安排、指使、甚至暗示过任何人,在今天,在切法卢,对纲吉君你进行任何形式的攻击,更不可能让攻击波及到音酱身上。”
这句话说得异常坚定,像一颗投入磐石的铁钉。
“她是我最重要的合作者,是我最为珍贵美丽的宝石,也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只是轻声说道,“我绝不会让她置于不可控的致命危险之中,尤其是让她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害。”
“这次的狙击,是彻头彻尾的意外。一个……让我非常不愉快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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