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又可爱。利用与心动。◎
西尔维陷入了沉思。
虽然从始至终都看不清那店主的形象(毕竟是一团雾气), 但也不难推断出,她是狼王伪装的。
莉欧娜这一路真不容易。遭逢巨变,家庭破碎, 名誉被毁, 朋友尽失,悲伤不已, 自我封闭。好不容易打开心扉想交个朋友, 没想到还是敌方假扮的,还想侵害她, 这换谁能心态不崩?
把记忆沉海底都算轻的,没把自己一起沉了已经很坚强了。
观看这些记忆, 有种探别人秘密,揭别人伤疤的愧疚感,让她觉得心情沉重。有时候,知道得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又不得不继续。越了解她,越知道怎么唤醒她。
怀着矛盾的心情, 西尔维沉着脸,加快了捕捞速度。
她接下来的运气没那么好, 捞了半天,没一个餐具能触发出什么记忆,放着又沉, 只好扔回海里。这么折腾下来,又累又困的,忍不住打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太可怜了。”她为自己而叹息。这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都怪那该死的狼人!
银看在眼里, 只觉得她深陷于对主角的怜爱中不能自拔, 为此伤心流泪叹息。
她心中警铃大作。听说人很容易因为所谓的“救赎欲”产生爱, 西尔维对主角不会也这样吧?
当西尔维问她愿不愿意下水去打开被淹没的城堡大门时,她更是不快。
夜间的城堡应该和白天的不一样,打开“潜意识之门”,有些隐藏之物或许会浮出水面,被她们发现。这个推测她不难理解。
可西尔维明知下水有危险,还是让她这么做,不就是把她当成救主角工具人了吗?
“你愿意为了我去冒险吗,嗯?”
她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在发问,漆黑如深夜的眼睛忽然靠近,松烟般飘渺的声音和气息落在她皮肤上,聚焦着她,试探着她。
恨意在这一时刻涨得比四周躁动的红潮还快。她为什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利用她的爱?
尽管如此,她还是答应了。总比让西尔维自己去救主角要好。有机会的话,她甚至可以直接把主角弄死,永绝后患。主角不在了,故事大概率会崩坏。可是就算世界毁灭,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类……大不了……她要是出事,就用情人结把西尔维也拖下水,要死一起死。
这种阴暗想法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西尔维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嘱咐道:“有危险就回来,你更加重要。”
银又觉得,被她骗也好啊……她骗了她,就不许去骗别人了。她不会让她死的,但是如果她因她而死……变成鬼也要一直缠着她。
系统悄悄对她说:“放心宿主,你不会死的,我帮你检测过了,城堡里没有任何尸气,意味着这里从未死过人,就算有诅咒和陷阱,也不是致命的,加油冲啊!”
……当祂说的是“你别怕”而不是“我帮你”,银就知道,祂这次肯定是又打算袖手旁观了。真是不靠谱的东西!
靠祂不如靠自己。银想着,幸好她的种族天赋原本就很适合侦查,化为影子后,在水里也没有呛水或者被水草缠住的风险,行动速度也很快。
只是,朝着城堡处游了大半天,距离却总不见接近,那处迷人的蓝色始终是遥遥无期。
或许是城堡自己在逃离追捕,或许是她被什么阵法困住了……总之得想想办法。
她在飘着许多餐具的水里放空了一阵,看着高频出现的布丁勺和布丁杯,想起来刚才跟西尔维一起捞餐具时,这些跟布丁有关的东西出现得也很多。这是否意味着,“布丁”对于主角来说,是很特殊的存在?
既然在主角的意识之海里经常出现,应该是对她很重要,在记忆里占据很多位置的东西。她突发奇想,如果现场做一个大布丁出来,是否能激活更多线索呢?能否把城堡大门撞开呢?如果,做的还是主角应该喜欢的草莓布丁呢?
“喂,9174,你们夜间不提供肉,提供些水果和做布丁的原料总是可以的吧?如果我做一个跟城堡大门差不多大的布丁,你们的草莓或者草莓酱能把顶层铺满吗?”
“亲,不好意思,我们的草莓制品暂时缺货了哦,您看这边给您替换成醋栗,树莓,或者覆盆子可以吗?反正都是酸酸甜甜红色浆果,营养价值也很高~”
……什么叫“反正都是”啊?随便乱选万一选中主角不喜欢的呢?算了,别替换了,没有就不用了吧,细论起来这潮水的颜色也挺像草莓颜色的,普通布丁在里面都像是草莓布丁,就这样吧。
在系统的帮助下,超大的伪草莓布丁很快就完成。看到它软塌塌的样子,银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这种东西怎么能把门砸开?
奇怪的是,在她产生这种想法之后,软软的布丁,瞬间就变得硬梆梆的。银顿时强化了那种用它来狠狠砸门的欲望,手一痒,对着不远不近的城堡大门,把布丁用力地甩了过去。
大门好像受到了冒犯,生气地把布丁反弹了回来。银躲到哪儿,布丁就追到哪儿,她逃它追,她好像插翅难飞,情急之下,她又病急乱投医地喊了声祖母的名字,没想到布丁竟然真的停下来了。
莫非主角在意的布丁跟祖母有关?
那些记忆也和这布丁一样,原本是柔软无比的吗?
姐姐说过,柔软脆弱的存在,譬如岩洞的蝴蝶,离开了原来的生态,就很容易死。
或许能叩开藏在水下的潜意识之门的,也只能是柔软的东西,不能硬来。
这么想着,她换上了友善的语气,对着城堡大门喊:“莉欧娜,我是你的祖母奥利弗,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草莓布丁!”
沉重的大门应声而开,布丁再度变软,缓缓飘入大门之中。
当蓝色城堡“吃掉”红色布丁以后,它像是瞬间卸下一切伪装和防备:回归最初的纯白,浓郁的蓝色流逸而出,四处扩散,一点点把红色的海水染蓝;隐藏的鲜花倾巢而出,从相继敞开的窗户中倾巢而出,旋转,蔓延,升高,再升高,直至将海面,变成一片芬芳花田。
这样应该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吧?
她欣喜地往回游,准备抓住机会大肆讨赏,却在半途,被一双无形的手缚住。
不可理喻不可思议的霸道力量,在水中隔绝出一个独立空间,把她投入了熔炉,盖紧了盖子……连痛都喊不出来,只记得那一瞬间,有种被命运揉碎的绝望。
这就是对主角产生杀意的下场吗?
世界好像再次用残酷的方式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好在,这种绝望并没有持续多久。
绑着红绳的手腕一紧,有一股坚定的力量,缓慢但执着地,一点点把她拉出熔炉,拉出深海,让她脱离束缚,浮上水面,将她拖到船上,抱在怀里。
空气清凉,月色温柔,但浑身依然灼灼发痛。潮水荡漾,起起伏伏,莲叶船晃晃悠悠。但是躺在她带着松木香的熟悉怀抱里,她觉得很安心,很安稳。
她的手腕,手心,被情人结勒出的血落到她脸上,漾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虚弱的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把脸上的血一点点抹开,抹到发青的双颊,抹到苍白的嘴唇……因染血而变得艳红的嘴角,勾起无意识的笑。
姐姐的血……姐姐为她而流的血,都是她的,每一滴每一点都是她的,不能浪费,不能落到别处去,她要好好感受……她要让它融入她的皮肤,她的身体……
好暖的触感,好甜的滋味,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情人结是以爱驱动的法器,姐姐能用这个救她,就说明,姐姐对她,至少还是有一点真心的吧?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面对她癫狂的行为,和飘飘然的微笑,西尔维心中的浪潮翻涌肆虐,比身处的海潮更甚千倍万倍。
是系统告诉她,她遇到了危险,而不是她自己。要是系统不提醒,她甚至都不知道银遇难了。明明有情人结……在最痛的时候,银都没想过要把痛苦转移一点给她吗?
她刚才试着许愿,体验了一下银的余痛,短短一分钟都坚持不下去,难以想象,她曾经在海底遇到多可怕的事。
可是她没有诉苦,只是若无其事地对着她笑,感受着她的血,品尝着她的血……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让人觉得恐怖如厉鬼,又可爱如福仙。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情,让人骇然惊心,惶惑不已,却又忍不住为之所迷,想要不顾危险,层层剥开,吞吃入腹。
蜜糖掺血,白骨生花,阴暗的墙角长出繁茂的蘑菇,灿烂的阳光照着曲巷的青苔。
任何修辞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矛盾。
她做了什么,何以会遭逢这种莫名其妙的,说不清是祝福还是诅咒的爱?
她该做什么,推拒还是接受,倘若接受,是否能回以同样份量的爱?
看不清,想不清,说不清,索性不看,不想,不说。
逃避可耻但有用……没想到自己终于也做了这种曾经不屑的事。
西尔维避开银的眼睛,默默地给她涂抹治疗烧伤的药。
伤口愈合得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她心里的疼惜却未减少分毫。
猛药总是有些烈性,起效时,对身体有刺激。但是,整个上药过程,银就那么一动不动,没有喊一声疼,也没有皱一下眉。
她一直在等她开口,抱怨也好,责备也好,撒娇也好,讨赏也好,说什么都比这死水一般深不见底,平静到阴沉的气氛要好。
但她一直没有开口,只是用专注的目光追随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银轻声说:“今晚月色真美。”
听她语气轻松,西尔维卸下一些重担。
“……嗯。是很亮。喜欢就多看看。”
银突然狂笑起来,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西尔维还没问,她自己停止了笑声,忽然来了句:“海面上开了什么花?”
“有很多,鸢尾,雏菊,铃兰,茉莉……都是主角最喜欢的花。”
“尤其是金色的香水茉莉,那是主角最喜欢的花,在便签本上出现的频率最高。”
“这应该就是失踪的道具之一了。多采些回去,等到了白天,应能派上大用场。”
西尔维仍然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假装特别认真地打捞着浮在蔚蓝海面的金色茉莉花。
恢复了气力的银,拉着她的手,把她重新拽到身边,按在臂弯里。
“她的事晚点再说,先陪我躺会儿。现在,把我当成唯一的主角,别想别的。”
她的语气强硬,渗着浓浓的酸味。
剧烈晃动时,手掌中失手洒落的香水茉莉,零落如簌簌急雨,飘扬如月光碎片,随着溅起的潮水,一同覆在她们交叠的身影。
约莫是被这一刻可遇不可求的极致浪漫所感化,一人本想挣脱,却安静地躺下,一人本想逾越,却默默地放弃。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谁也没有打破沉默,谁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互相依偎着,躺在莲叶船上,欣赏着月光的朦胧,沐浴着茉莉的香气。
几乎就像相识已久,纯爱无比的恋人。
……
在日出之前,她们又一起打捞了所需的鲜花。
远处,悠悠然从海面升起的太阳,像一枚被母神孵化的金蛋,纯洁而灿烂。
在这千载难逢的一刻,她们最先看向的,不是太阳,而是对方——然后又默默地避开视线,看向日出。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剧情虽然是我临时起意加上的但我很满意。
这种又恨又爱又怕又爱又阴湿又纯爱的感觉正是我一直想写的。
第62章 靴猫的情报&六选二道具
◎雌狼王可以让雌性怀上,且……◎
日出以后, 潮水褪去,岛屿消失,蓝色城堡重新出现在阳光之下。
庇护她们度过惊险一晚的神圣王莲叶也不见了。唯一能证明她们昨晚所经历的并非幻觉的, 似乎只有海中采来的花。
将那些芬芳的鲜花铺在莉欧娜所躺的床上, 她周身浮现出散发着花香的雾气,投射出新的梦境片段。
莉欧娜无力地跪在祖母坟前, 手中那捧金色的香水茉莉, 和她的手一起低垂着,快要低到泥里。
“猫老师, 如果我说……我不想再战斗了,你会怪我吗?你会看不起我吗?”
她身边站着一只穿靴子的猫, 皮毛雪白,圆瞳金黄,身躯高大,姿态威武,神情严肃。
“我当然会了!培养你用了那么多心血, 你说不干就不干?有倦怠期很正常,别多想, 干就完事儿,撑过这一阵就好了!”
“要是有混账影响了你的心情,跟为师说, 为师去治!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你跟你妈客气啥?”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还没从那件事里走出来?放心,为师一定会帮你找到狼王……”
莉欧娜叹了口气, 苦笑:“我只是觉得累了。我为了能除掉狼王, 一直在努力。但我得到了什么呢?我不仅没有赢, 还失去了很多陪伴祖母的时间,连她去世的时候,我都在追踪狼的老巢,一无所获。”
“有时候我会想,或许爸爸说的真的是对的,如果我能早点接受现实,当个普通人,会比现在幸福得多。至少,我会有多点时间,像说好的那样,经常给祖母做布丁,给她梳头,陪她划船,陪她种花……”
说到这儿,她红着眼,流下泪来。
“她一直精心照顾我,温柔开导我,可是我给了她什么呢?我没有攒下什么钱给她,我的钱几乎都用来买装备了,但这也改变不了我是个废物,我赢不了的事实。我还是个笨蛋,我把她喜欢的香水茉莉养死了。她喜欢吃的菜,我一道都做不好,连简单的布丁都搞不对配比……我还让她整天为我担惊受怕。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应该还能再活久一点……”
“老师,我不想再当战士了。我想带着祖母的骨灰,去她一直喜欢的地方……”
大猫不语,只是拔剑,向她背后刺去。
莉欧娜敏锐地跳起,避开刺向她背部的剑,又一个灵巧的后空翻,避开刺向她肚子的剑,召唤出自己的剑与盾牌应战……
十几个回合后,大猫收起了剑,对着气喘吁吁的莉欧娜说:“如果你没经过战斗训练,刚才就不只是受点皮肉伤,而是直接死了。”
“莉欧娜,你觉得累是正常的,向上的路总是累的。可是当个普通人就更轻松吗?你认为,遇难时无力反抗,被摆布被宰割的食材活得轻松吗?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各路妖怪来说,普通人,尤其是女人,就是随时会被吃掉的储备粮而已!”
“你要是愿意振作起来,我就愿意一直帮你。你要是依然选择颓废,我现在就杀了你,把你的灵力转移到新的徒儿身上!资源是宝贵的,可以用来救赎上进的弱者,但不该用在自暴自弃的懦夫身上!我从收徒时就清楚地告诉过你,我的徒儿可以战败,但不能当逃兵!”
莉欧娜沉默地听着,末了,擦干眼泪,迷茫的眼神,重又变得坚定。
“老师,我明白了。我不会放弃的,我要继续战斗。”
大猫严肃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微笑,把一个祖母绿宝石戒指递给她。
“这就对了,有士气才能成功!”
“收好,这可是你祖母给你的传家宝,可不能再丢了!”
莉欧娜接过去,惊喜激动,把它攥在手里,不住地摩挲。
“老师,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特别小心,不会再让它被偷走了!”
想到它丢失的过程,她又自责起来。
“真是的,我怎么会犯那么愚蠢的错误?我明知道她会幻术,竟敢在没有万全准备时就踏入那个酒馆……”
大猫拍了拍她的肩。“这不怪你,莉欧娜,你年轻气盛,心地柔软,而她老辣狡猾,花招和寿命一样深不可测,最知道怎么利用你这样的勇者的弱点。你当时听到了呼救,以为你的妈妈被她抓了,要是能忍住不冲进去才奇怪。”
莉欧娜疑惑不已。“原来传言是真的?她真的活了很久很久?可是猎魔手册上明明记载,狼人的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年啊。”
“现在也是如此。可她不一样。我在一百年前就见过她,那时她虽然不是狼王,但已经能驱使所有的狼人,狼王竟对此视而不见,这不符合狼群的规则。她是个变数,巨大的变数……在她以前,由于原作设定的限制,还从未有过雌性的狼王。”
“更怪的是,她还能让雌性怀孕……现在的狼群,雄狼几乎已经被她杀绝了,所有雌狼都属于她……她的子嗣不断诞生,冠上她的姓氏,继承她的残酷和滥情。”
莉欧娜似乎被吓到了,后退半步,脸色苍白,咬着唇,说话磕磕巴巴的。
“那、那她和雄狼有什么区别?”
大猫拿出一瓶药,递给她。
“我早就想提醒你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正好。莉欧娜,这是我从最好的炼药师那里求来的,把它吃下去。”
“从狼群繁衍速度来看,她们的播种过程和胚胎成熟过程,应该比人类简单得多。要是有个什么万一……至少你能不受幼崽的拖累。”
莉欧娜虽然立即接过了药,神色却是犹豫的。
记忆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西尔维问银:“你说她后来吃了药吗?”
银略一思索,答:“没有吧,那应该是会让人永久失去生育能力的药。她看起来不太想吃,大概是怕以后后悔,却失了退路。”
西尔维点头:“我想也是。不管她是不是直女,想要个有自己血脉的孩子,都是正常的。目前看来,她直得很,这个可能性就更大了……唉。”
一提起这个,西尔维就想到她认识的一些直女,社会性厌男但生理□□男,经常处在痛苦的精分之中。她虽然同情,但也不想介入,只能替她们叹气。
在银看来,这叹息却意味着,西尔维很遗憾莉欧娜是直的,想把她掰弯。
她赶紧岔开话题。
“那我们快回归正题。去找绿色的东西吧……现在有了更明确的线索。根据以往的经验,找个跟她的传家宝戒指相似或者高度相关的法器,应该是没错的。”
“红的也要找。”西尔维补充。
其实银根本没心思找什么绿的红的,只想趁西尔维认真找的时候偷袭她,把她带离这里。
但她今天也没能成功。每次她想动手时,就会莫名被什么东西绊倒,或者西尔维会忽然回过头来。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
莫非是勇者公会为了防止外来的勇者偷懒,设定了什么“白天不许离开”的隐形限制?她就知道这帮甩锅玩意儿没安好心!
她只好一边在心里骂,一边采取备用方案:偷偷从内部用影绳把所有客房门都锁死,惊恐地跟西尔维说,完了这些地方都被妖魔鬼怪诅咒了包场了,我们还是别找了。
要是找错了,可是要触发惩罚的,她可不想让西尔维冒险。也怪她,怎么那么轻易就信了系统的鬼话,这个城堡是“有信念就能征服的地方”吗?显然不是!
以后有机会再向她赔罪吧,现在,先降低风险再说!
这个备用方案也没成功,西尔维试了几种常规方式发现开不了锁,直接抄了把椅子,把门砸开了。
“呵呵,区区锁门,根本难不倒姐!”
西尔维像请客一样,豪气地一挥手。
“愣着干啥?快进去呀!”
银强颜欢笑地说好好好,心里很苦。
她又火速启动了备用方案二:藏物大法。把她先找到的红的绿的法器全藏了。
西尔维疑惑:“怪事啊,我怎么感觉找到的红绿色法器比我之前看到的少很多?”
银面不改色地耸耸肩。“估计是被妖怪藏起来了。”她可没说谎,她不就是妖吗?
尽管她很努力了,还是让西尔维找到六件法器。
“能找到多少是多少吧……让我们先来排除不太可能的。”
“这双红靴子看起来跟莉欧娜的红衣红帽很配套,但是肯定不能选。要是有这么简单,前面的勇者早成功了。”
“这把红斧头跟她应该没什么关系,她是用剑的。也排除。”
“你看这红色发卡,长得像独木舟又像弯月,她祖母喜欢划船,她喜欢赏月,这个东西她应该喜欢,留作备选。”
“嗯……绿色画框,要是她习惯随身携带画像,这也用不上。绿色戒指盒,倒是可以用来装戒指。可是主角身上也没搜出戒指啊,该不会又被偷了吧?那拿个戒指盒过去岂不是容易刺激她负面情绪?还是算了。”
“这个像荷叶的绿色小碟子看着对口。王莲叶可以当船,她的意识世界不也有王莲船吗?而且这个大小这个深度也适合当布丁碟。”
一通推理之后,西尔维干劲满满地捧着红月发卡和荷叶碟子,征询银的意见。
“到了二选一时刻了,你觉得哪一个更有可能是正确的答案?”
“……碟子吧。”
用理性思考的话,其实选哪个的成功率都差不多。
但银本能地不想让西尔维用发卡。
西尔维一拍手:“英雌所见略同!那我们就选这个吧!”
【作者有话说】
应该可以在两章内唤醒莉欧娜,想写修罗场[可怜]
我还没想好猫老师叫啥名[可怜]再想想[可怜]
ps:abo设定的来源是取材于动物等级,主要是狼群等级。alpha狼(头狼,掌握领导大权和择偶,进食优先权),beta狼(次级狼),omega狼(边缘狼,进食只能吃别的狼剩下的,经常被欺负,也是择偶链底端)所以设定狼王标记所有狼是很现实的,狼没有人的道德更没有人的爱情,只会觉得被强者支配理所应当,xx是为了繁衍和爽,那肯定是选最强的对象最好,一般情况下宁可当王的第n个配偶也看不上弱狼。
第63章 耶!终于成功唤醒了主角!
◎努力半天竟唤醒情敌……◎
捧着荷叶碟子去阁楼之前, 西尔维还专门用这里的食材做了块草莓布丁放上去。
诅咒时间里,莉欧娜的潜意识都能接受布丁,证明她确实是很喜欢这种东西, 做好了给她送上去, 应该更能刷好感度。
西尔维已经发现,尽管莉欧娜还在昏迷, 但她的好恶依然影响着这座城堡, 取悦她,就是通关的捷径。
按照之前的经验, 把碟子摆在她的床头柜,她一闻见里面食物的香气, 就该“梦游”起来,自己开动,享用美食了。可是这次,她一动不动。
难道得亲自喂?
见西尔维拿起甜品勺,真的准备喂莉欧娜, 银一把抢过勺子。“让我来吧。”
她连借口都不愿意找了。她就是要让姐姐清楚地看到,她不乐意姐姐对别人这样。
西尔维又把勺子抢了过来, 有理有据地坚持己见。
“你是职业除妖师,抗妖经验比我丰富多了,相关技能肯定也比我强。等会儿我要是被规则惩罚, 妖怪打过来,有你守着,我们苟命几率还大点。如果选错了,被规则惩罚的是你, 运气不好来了个大妖, 你让我这个半吊子去打, 我俩恐怕得一起完蛋。”
银一想也是。虽说西尔维这次看起来运气不错,被藏了那么多件法器还能找到疑似最对的那件,但这毕竟也不是百分百正确的概率,要是选错了,在她被定格的时候又杀出一个梦女怪,或者更可怕的东西,也确实只能依靠同伴保护。
西尔维会做出这种选择,是大局为重,也说明她现在对她的信任度已经很高,相信她绝不会在危难时抛下她。这么一想,银心里好受多了。
西尔维内心其实也很忐忑,但眼下她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好这么做。
西尔维把莉欧娜从床上扶起来,把混着草莓酱的布丁喂进她嘴里,以免她呛到。
第一口,第二口,第三口,她都咽了,虽然面无表情,但好歹不排斥。
正当西尔维以为自己成功时,莉欧娜皱了皱眉,掐着西尔维的胳膊,张大嘴,狠狠咬了她的手。
“这个味道……不是祖母做的!你到底是谁,又想来骗我吗?!”
西尔维心里一凉。糟糕,选错了!
惩罚的效果来得很快,那声“糟糕”甚至都来不及说出口,她的身体就已经僵住,动弹不得,失去力气,手上的荷叶碟子和剩余的草莓布丁一起滑落,在地上摔出闷响。
似是被这动静惊到,有什么东西,迈着咚咚的步伐,一点点踏上楼梯,不断逼近。
幸好眼珠子还能转动,西尔维用余光一瞥,看清了那正在靠近者的形象。
……这还不如没看清。
来者身着灰中带绿斑点,活似霉菌附体的垫肩短斗篷,亮紫色的紧身裤紧身丝袜,堆着五颜六色珠子的荧光黄色的方头高跟鞋,还有尽显虚荣心的突出裆片……这身简直是丑绝了,辣眼睛。
相比之下,对方脖子以上空空荡荡,明明无手,却能靠着袖子抄一把红色大斧头,这些诡异之处,都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诡异的东西她见过不少,丑成这样的却实在罕见,按照这个时代的服饰风俗推断……这还是个男妖。
要是她死在这种货色手上,肯定会死不瞑目!
银的脸色也不好看,眼前这丑东西不仅辣眼睛,还提醒着她自己的失误:刚才怎么没提醒姐姐把不需要的法器锁回客房里?这把斧头可是她们自己带出来的,白白给敌方提供了武器!
现在懊悔也没用,只能迎战。
丑东西还挺能打,也没有手,不知哪来的手劲,斧头砸到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他上来就朝着银下死手,每一次攻击都是朝着脑袋、心脏这样的要害部位而去。
他速度不算快,闪避起来不难,但一直这么闪也不是个办法,阁楼不算小也不算大,闪来闪去的,要是一不小心闪到西尔维身边,让丑东西的斧头砍到西尔维怎么办?
丑东西没有肉身,他附着的服饰显然也并非凡物,一般的攻击对他无效,无论是剑刺,水淹,还是火烧,都不能让他消失,只能让他暂停一下。
不过打着打着,银也发现了他的弱点。
被攻击时,他不拿武器的那只手,总是下意识地先护裆部。
连头脑都不顾。
不对,他本来就没头脑。
联想到装饰性裆片的设计原理,银知道该怎么做了。
系统这时还是有点用,让她一个幻影法师+金系战士能随意使用别的法术,比如冰系攻击。利用热胀冷缩原理,她成功缩小了裆片的规模,愉悦地享受着虚荣男妖的破防哀嚎。
在他的哀嚎中,银又一剑削掉了那变小的裆片。
这次,在更凄厉的哀嚎中,他和他的浮夸装备们一起,化为一股烟雾,归于虚无。
怪不得物理攻击对他没用。乐骟好施的银唏嘘着。看来这是精神系的妖,得用精神攻击才能让其消失。
还没来得及休息,新的妖怪又一波一波闹上楼来。
有高喊着“你害死我的同伴,我要给它报仇”的枕头精和睡袍精。
有邪笑着说“hiahia让我狠狠束缚你”
的绑带精。
有狞笑着说“oi品相真好啊我要把你俩都抓去卖钱”的麻袋精。
有傲慢地说“不会吧不会吧穿这种穷酸装备也想打败我这高贵的贵族妖?”的宝石手杖精。
……
有了对阵裆片精的经验,银很快就发现,这些家伙都是精神系的怪物,只要找到对方最在意的欲望,进行狠狠解构,就能击败对方。
打得多了,她也总结出了一个原理:城堡里的妖怪,大多不是什么独立的个体,而是人类某种强烈欲念的集合体,比如虚荣,懒惰,傲慢,贪财。
弄清了它们的成因,它们便不难对付。
饶是如此,一刻不停地打了一小时,她也觉得有些疲惫。
捱到惩罚时间结束,西尔维能正常活动了,银本想不管不顾地拉着她先下楼休息会儿。刚才被那么多烦人玩意儿缠上,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污染,心灵受到了伤害,急需亲爱的姐姐好好安慰一番。
还有,这次,她说什么也要阻止姐姐唤醒美人主角!
然而,一只讨厌的镜妖阻碍了她。
那只看似光明磊落闪闪发光的镜妖,本质上是个讨厌的学人精,变成西尔维的样子,捡起她刚才被定格时从衣兜里掉落的红色新月状发卡,迅速戴在了莉欧娜头发上。
虽然这货立刻被愤怒的银给敲碎了,但莉欧娜苏醒的过程是不可逆的。
新月发卡散发出温柔温暖的光,投射出一段充满力量的记忆。
原来,这发卡,是莉欧娜的恩师——穿靴子的猫亲手给她做的出师礼,用的材料是她第一次独立杀死的恶妖的骨骼。这对她来说有特别的纪念价值,是她的骄傲,是她的勋章,标志着她正式成为一个独立的战士。
此物在莉欧娜后来的一次战斗中不慎遗失,落入深渊,她一直耿耿于怀。没想到,勇者公会的人在四处搜集唤醒她的法器时找到了这件……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寄托恩师认可与期待的战士信物,给了她挣脱噩梦的力量,让她破开梦中的虚妄枷锁,苏醒过来。
终于苏醒的主角,睁开那双金绿宝石般美丽明媚的大眼,勾魂摄魄,比她梦里的形象还要绝艳。
西尔维眼中惊艳之意更浓。
银眼中杀气更盛。
但是醒来的莉欧娜十分友善地感谢了她们两人,银又不好这时对她发作,否则会显得自己素质很低。她只好憋着火。
“敬爱的勇者,可以请教你们的尊姓大名吗?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好好报答你——”
在莉欧娜这么发问时,银还是忍不住,抢先西尔维一步,开口道:“名字不重要。勇者做好事不留名。但是我们现在很需要勇者公会的奖励,你可以带我们过去吗?”
她既然是主角,应该知道怎么安全地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吧?先让她带她们离开这里,半路上她再想办法把西尔维弄走。
莉欧娜面露难色。“我当然觉得你们值得最好的奖励,可是,实话实说,现在我们真的不适合去勇者公会抛头露面。”
“如今的勇者公会早已不复往昔的纯洁性,混入了许多敌方间谍。最好不要让公会的人知道我已经醒了……我假扮成另一个人去对战狼王,才是最好的办法。”
“两位要是愿意继续帮助我,我求之不得。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毕竟这件事很危险,我不能昧着良心欺骗你们。”
西尔维并不显得畏惧。“我一定会帮你到底的。这事不仅和你有关。我的亲人被恶狼攻击了,生死未卜,我必须去找她。”
此时,银心中的懊悔与愧疚,已经盖过了感动。到底为什么,她会想出用这种无异于诅咒自己的不吉利谎言,骗西尔维去挑战混邪世界的boss?简直是百害一利,性价比极低,不仅不划算,还让姐姐和自己都屡屡受难……又不好圆回来!她恨不得扇自己十几个巴掌。
在幻想中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后,她忽然醒悟到,她不该怪自己,这事儿应该怪系统啊!她只是一只涉世未深,血气方刚,又为情所困的年轻狼,又没有什么碾压人类,报复社会,毁灭世界的坏心思(虽然曾经有过),让她自己来想,是想不到这种绝世馊点子的。都是系统在她精神动荡时,用花言巧语诱导她这么做!
再说,这系统虽然不是纯废物,但废物浓度也挺高的。说是救赎系统吧,也不见祂在她们受伤时主动提供疗愈,更不见祂主动出谋划策当智囊,未卜先知避风险,每次都是问一句才答一句,或者说些没用的废话。祂也就合成装备,打打辅助,搞搞后勤还行,可是挑战混邪boss,单靠这些够混吗?那boss底下还一堆小兵呢,谁知道有多难缠?系统真的能护住她们?她对此持合理的怀疑态度。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安,看到西尔维已经和莉欧娜相谈甚欢,共商屠狼大计,更是烦躁,走到无人的角落,眉毛拧在一起,质问系统9174:“你让我努力半天,受苦受累,唤醒一个潜在的大情敌?这就是你所谓的救赎?这也太坑了!我不想跟你混了,解绑吧!”
【作者有话说】
太好了可以开始写修罗场了!太好了可以让魔镜回归了!
第64章 和系统决裂后她召唤魔镜
◎开启修罗场~!◎
银本来担心系统会死缠烂打, 没想到,祂倒是十分干脆地同意了自己的要求。
“救赎的机会难得,我们并不主张中途放弃, 哪怕有些波折, 要是宿主自己坚持,我们是一定会助力到底的。”
“不过, 我们更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你自己不愿意再继续, 我们就好聚好散。”
“还是祝你能得偿所愿,也祝你……永远不要后悔现在的选择。”
说完这些话, 银就感到,被系统附着之处, 一阵锐痛。但很快,那种痛感消失了,她也不再感应到系统的存在。
她才不会后悔摆脱这诈骗玩意儿!她百分百确定,连散伙时,祂那句看似友善的话, 都是充满恶意的,她从那带着笑的语调里面, 听出了难以掩饰的嘲讽。
就算没有祂,她也一定能找到好的办法,带姐姐一起, 平安离开这个混邪世界!
她来的时候就打听过了,平安离开的外来勇者虽然比例上不多,但数量上也不少,别人可以, 她也可以。
充满变异种和冒险者的世界, 总有些交换秘密情报的地方, 那些情报里,一定有她需要的。虽然正当途径下难以获得……没关系,她又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西尔维并不知道银的这些心思。她现在的注意力完全被莉欧娜吸引,不仅是因为她美丽动人,更是因为她让她感觉十分怪异。
她问她:沉睡了这么久,是否有想见的人?她回答,她很想念母亲丽达,但是不敢去见她,怕一见面就会沦陷于亲情的温暖,放不下血缘的羁绊,因此绊住屠狼的脚步。
“母亲虽然因为父亲的死,恨上了我,但她也……很关心我。她把我赶出家门是不得已之举,没有几个人能顶住那种规模的舆论暴力……我离家前,她怕我吃苦,还往我口袋里塞了很多钱。”
“其实她年轻时也很有闯劲,很努力地考过勇者资格证,是因为失败次数多了,才心灰意冷。是因为体验过那有多难,才不希望我去冒险。”
“得知我成为除妖师之后,她担心我安危,也曾跑到祖母家来阻止我。劝不动我,她又偷偷给祖母塞各种强化身体的药和疗伤的药,让祖母以她自己的名义给我。这些,都是祖母告诉我的。就算她不说,我也认得出来,我帮母亲卖过药,知道她的风格。”
“如果我现在去告诉她,我要再次赌上性命去猎杀狼王,她一定不愿意……如果她哭着求我别走,甚至以死相逼,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又问她:别人也就算了,她苏醒的事,是否要去知会一下她的恩师?让恩师能放心些,也好让她给她提供些宝贵的屠狼指导。
她回答:“不,这样只会给猫老师添麻烦。狡猾的狼王一定在她附近也安插了眼线,我要是找过去,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连累她……猫老师曾经为了救我受过重伤,如今旧伤未愈,我不能再拖累她了!”
她还问她:那枚重要的传家宝戒指是否又遗失了?需要先去找回来吗?
她回答:“我把它托付给了一个可靠的人,这样,它就不会被狼王再次偷走了,我也不必担心她再用重要之物来要挟我。”
她这些话说得十分恳切,但西尔维总觉得哪里不对。望着她真诚的眼睛,西尔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这让她心里很别扭。
莉欧娜见她神色有恙,沮丧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莽撞,很逞强?”
“没关系的,实话实说也没关系的。我已经做好了被厌恶的心理准备……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我不能为了留住你而骗你,这对你不公平。”
嗅着她身上浓郁的茉莉芬芳,望着她如风摇茉莉般楚楚可怜的姿态,西尔维忘记了对她的所有质疑。
她柔声道:“我怎么会怪你呢?一切都是恶狼的错。我不会抛下你的,一定会帮你杀死恶狼……”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听不下去的银,生硬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横在她们之间,目光炯炯地盯着莉欧娜。“而且,莉欧娜小姐不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吗?我们还是出去再说吧,找个好地方,边吃边谈。”
莉欧娜一拍脑袋,神色歉意。“瞧我,一激动就忘了在哪儿。说的是,我先带你们离开这儿,出去再说。”
她如此干脆地要走,银反而不急了,质问她:“莉欧娜小姐是自己想走呢,还是不好意思拒绝我,才说要走?”
她逼近她,提高了音量,想从她眼里发现动摇的痕迹。
“我看,你在这里待着也挺好,不管有多少怪东西,有多少诅咒,你都安然无恙。要是你觉得在这里比出去安全,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啊。”
“反正小红帽本就没有姓名,拯救世界的主角不是你,也可以是别人。我们勇者才不会道德绑架别人去做内心抵触之事。”
莉欧娜丝毫没有动摇,朗声解释道:“这座蓝色城堡,曾经是属于某个恶人的。我把他杀掉之后,也没人敢入住,此地就成了无主之地,被一些妖魔鬼怪占领。不过,它们都不成气候,无法伤害我,倒是能镇住狼王手下的兵。所以,勇者公会的人在我沉睡时,把我带到这里疗养。”
“现在,我醒了,自然不会在此滞留。我对我的恩师,也对我自己的心郑重承诺过,绝不会当逃兵的!”
“我现在的能力不足以解除狼王对此地施加的诅咒,也不足以完全净化这里的妖魔鬼怪。但是,在离开之前,我还是有实力把城堡封印,让别的勇者不会再误入此地,受到伤害。等我更强了,再故地重返……”
银依然没打算放过她。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只有你才能净化这里?能活着通过晴石桥的,都是有些实力的勇者,其中说不定就有能拯救城堡的。你把它封印了,岂不是反而阻碍了别人来拯救它吗?”
“哈……啊……”
打着哈欠摇摇欲坠的西尔维转移了银的注意力。她立刻懒得管莉欧娜怎么回答了。没有什么比姐姐更重要。她转过身去,关切地搀扶着西尔维。
“姐姐,你是不是累坏了?”
西尔维昏昏沉沉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睡个够。”
大概是这几天压力太大,休息太少,阶段性地完成一个大任务后,疲惫感像沉重的石头一样,压了上来,压得她两只眼皮打架,脑瓜子也嗡嗡的,刚才都没听清旁边两人在吵什么。
听她这么说,莉欧娜也过来,扶着西尔维另一只手臂。“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你出去。”
再怎么不满,银也不得不承认,主角不愧是主角,果然有些过人之处。
她走出城堡,把手放在大门上,大喊“Vesper Cadere”,偌大的城堡立刻昏暗起来,逐渐化为透明,看起来就像消失了。
她走到桥边,拔剑大喊“Anima Colligo”,岩壁与河里的魔物应声而来,在利剑燃起的火焰中消失。这股熊熊燃烧的火焰,同时也驱散了笼罩在半空的,经年不散的幻雾。危机四伏的晴石桥,变得安全。
就这样,她一路顺畅地带着西尔维,去她熟悉的旅店休息。
银想阻止她也不行,毕竟跟系统决裂后,祂也收回了给自己的道具房屋。虽然可以用“家被狼偷了”这种理由糊弄过去,但西尔维总得有住的地方。眼下只能暂时跟着主角走。
去旅店前,她把那身显眼的红衣服换下,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古板的中年男人,穿着暗棕色的马甲、外套和长裤长靴,还戴了大胡子。她还给银也买了一套灰色的同款(用的都是城堡里拿的钱),弄了假的小胡子,让她也扮成男的,说这样比较方便。
银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对方一句“你是不是担心这样不好看”,刺激到了她。
什么不好看?我扮啥都比你俊,套麻袋也比你俊!她于是骂骂咧咧地换上了变装的服饰。
西尔维困得厉害,神志模糊,别说劝架了,她甚至都没看清旁边两人变装成啥样了。再加上银怕打扰到她,骂得很小声,她更是不了解她的心情。
到了“守护满月”旅店,西尔维在莉欧娜开好的房间里倒头就睡。莉欧娜似乎全然不在意银对她戒备的目光。她笑眯眯地说这里住宿便宜干净舒适,但吃的有点贵,待她出去买点吃的带回来,大家一起分享。
莉欧娜暂时离开后,银心情立刻好了不少,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西尔维的房间,开开心心地抱着她睡。
正美着呢,隔壁传来煞风景的吵闹声。
“我就知道你这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都三次了,连个屁都没召唤出来!滚滚滚,让老子来!”
“你大爷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这么一大串绕口玩意儿,念错几次很正常啊!这还是你找的咒语呢,你怪我?你行你上吧,你爹我不伺候了,哼!”
“嗷——!你个骟货竟敢踹老子?看我不揍死你!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爹!”
睡得迷迷糊糊的西尔维皱起了眉,把头蒙进被子里,弱化噪音。
银怒了。撒旦和上帝一起来了都别想打扰姐姐休息!
她立刻冲到隔壁,把那两个吵闹的男人捆起来,嘴用抹布塞住,命令他们不许再大声,等会儿她问什么只能小声回答。等他们惊恐地猛点头,她才把抹布拿开。
一通盘问之后,银得知,这两人想要召唤的是一面据说无所不知的神奇魔镜。由于哥俩把家里给来做生意的启动资金都赌光了,不敢回家,就想借助神秘力量,把输掉的钱重新赌回来,最好再多赚百倍千倍的。
银心念一动。这可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暴雨有人送大伞啊。
无所不知的神奇魔镜?这不正是她现在需要的么?要是有了这个,她何愁不能打败外面的各种野女人,牢牢栓住姐姐的心?
说干就干,她兴致勃勃地抢过别人找的召唤指引,在别人摆好的法阵里,念出了绕口的召唤语。
Omnia humana brevia et caduca sunt.
(人类的万事万物都是渺小而徒劳的)
Me sapientia, simul atque ad eam confugero, in libertatem vindicabit.
(一旦我逃至她处,智慧就还我自由)
在蓝紫色的幽光中,黑色羽毛飞扬而起,犹如振翅的乌鸦,奔向高远的天空。
一面椭圆形的神秘镜子,自虚空中缓缓浮现,映照出她的影像,映照出她眼中的欲望。她声音深沉,拷问她的灵魂:“汝唤吾何事?为了达成愿望,汝可愿奉献一切?”
一颗金苹果从她背后探出来,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忽然用中古语言说话?不觉得拗口吗?”
魔镜气得四处乱晃。
“啊啊啊你怎么这么破坏气氛!你知道我练这个霸气出场练了多久吗?!”
“我练了那么久,都被你毁了,可恶!!你要怎么赔我?!”
银的心情一下子从“不明觉厉”到“心生疑虑”。
这魔镜真的靠谱吗……?
被魔镜的尖叫彻底吵醒的西尔维忍不住掀开被子,跑过来一探究竟。
“我招谁惹谁了,想好好睡一觉怎么就这么难……咦,这不是魔镜嘛?好久不见,你怎么也来了?”
【作者有话说】
找了点拉丁语诗歌来装x[眼镜]
异世界默认使用同一种通俗易懂的语言,并且外来者都能听懂,不然一会儿德语一会儿法语的我装不来。魔咒就都用拗口小众语言吧,看着就很难除的样子。
魔镜:我已经把召唤我的咒语散播到各个世界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人召唤我?真是没品!
金苹果:要不你把咒语改简单点试试?
魔镜:你不懂,就是要难,轻易被召唤出来的东西,人类是不会珍惜的!
第65章 旅店的变故与仓促的离开
◎你们躺着我伺候,如何?◎
两人一镜面面相觑, 都感觉事情并不简单。心里最忐忑的,当然是银。她就算一时冲动此时也被迫冷静了。怎么就那么巧,她需要召唤的时候, 就发现了一个召唤咒语, 然后一下子,姐姐认识的魔镜, 就来到了此地?
为了不让姐姐怀疑她有坏心(虽然她确实有), 还是装傻吧。
她也茫然地盯着魔镜:“原来你们认识?这我真的没想到。”
她又对西尔维解释道:“他们告诉我这个咒语可以召唤守护神,我就试了一下。毕竟我们要做的事还是挺危险的。这下好了, 要是你们本来就认识,我们就更有依仗了。”
“姐姐的人脉比我想象得还要强~真不愧是姐姐~”
她的语气, 惊喜中带着崇拜,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痴迷。
西尔维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吃这套。
谁能拒绝美人的追捧?反正她不太能。
“嘿嘿嘿,其实还好啦~”
她象征性地谦虚了一下, 示意她们一起出了这房间,回到她的房间去私聊。
“你现在怎么改行当守护神了?你不是喜欢自诩迷人反派吗?”
西尔维好奇地问魔镜。
“那得看在什么地方。智者不会轻易被标签局限。这个世界又不缺反派, 在这当反派卷生卷死的,不是我要的生活。当个守护神试试呗,这里缺, 好要价。”
“发现要守护的是你和你的伙伴,我就更开心了。咱俩可真是缘分匪浅啊!我一定尽心尽力帮你!”
经历了一番修行之后,她的见风使舵胡说八道技能更为纯熟。
她一照就知道银要什么,但稍微一衡量就知道, 她这活儿不能轻易接, 太麻烦。
她是罗莎琳德养了多年的魔镜, 西尔维以前又是罗莎琳德的得力助手,她跟她的接触不算少,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
她不像罗莎琳德那种傲娇,对感情的事没什么包袱。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她都会直说。但是论犟种程度,她不比罗莎琳德轻。她为人处世有自己的准则,几乎不听劝。假如银担心自己被讨厌,一定是西尔维没有对她表现出足够的喜欢,对她有哪里不满意。她都长成这样了西尔维还不满意,那得有多大的性格不合或者三观不合隐患?这单生意的难度,从一开始就不低。
帮着把银改造成西尔维喜欢的类型?她喜欢的类型太多了,几乎是见到一个美人就会动心一下,但上头快下头也快,上头时温言软语,下头时冷酷无情。她,流水的crush,铁打的单身狗,经常嚷着“我要封心锁爱了再也不要被女人伤害了”,过段时间又会有新的crush。帮别人栓住她?工作量太大了。
不过,她也不打算立刻拒绝银。
这是个天赋很好且潜力无限的妖怪,还是稀有种族,值得培养值得投资。她还恋爱脑,要起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最好是不跟她签订正式的契约,走一步看一步,成功了,理直气壮跟她索要报酬,失败了转身就跑,说对不起,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这样做还有个好处,没有成文约定,还不是她说什么算什么?要是银和西尔维真能成,事后,她还能找西尔维再敲一笔,就说她预知到她们有危险,专门来保护她们渡过难关的,保护费收个友情价,打八折,够意思了吧?
跟她料想的一样,她的说辞还算合理,而且让西尔维十分暖心,她也就没有怀疑。银怕被揭露私心,更不会来拆穿她的谎言,反而觉得她很有职业道德,在帮她圆场,向她投来了感激的眼神。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更放心了!……我再睡会儿,醒来跟你详谈!”
一放松下来,西尔维又很快睡着了。
为了不打扰她,银示意魔镜出去详谈。
她慷慨陈词,先是忏悔,表示自己不该轻信诈骗系统,害人害己。然后,她说了莉欧娜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嘱咐魔镜一定要帮她,不能让那个坏女人骗到姐姐!
魔镜仔细分辨着,觉得她说的虽然有夸大,但也不无道理。
自从来了这里,金苹果就觉得不太舒服。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生灵平均道德水平偏低,空气中弥漫的戾气浓度偏高,让她有点过敏。尽管如此,她还是能缓慢地理清思路,并说出她最在意的点。
“这里不是我们的主场,做事一定要特别慎重。要是银你的怀疑是多虑还好,要是主角真的有问题,你对她的敌意那么明显,你能得的了好吗?还是收敛一点吧。”
“想验证莉欧娜是不是别有所图也不难。找个让西尔维无法拒绝的理由,带她离开。如果莉欧娜有坏心,她一定会想法设法阻止的。如果她阻止,我们可以联手打败她,至少可以一起跑。她不阻止就更好,这里总归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宜久留。”
“西尔维既然是为了救你才来这里,要是以为你在别的世界,就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我们已经拿到了升级版的时空穿梭器,只要你能说服西尔维,我们就能立刻无风险地离开这里。”
银早就想这么做了,听她愿意帮忙,当然是欢喜的。“这事不难,我现在就给她……嗯,托梦。但是,我骗她的事还要麻烦你们暂时保密,我会赎罪的,一定会!但不是现在。”
人的意识复杂多变,梦境世界危机重重。即便对于银这样的天赋型精神系法师来说,入梦也是项大工程,需要时间准备。得知魔镜和金苹果会帮忙守着西尔维,她放心地去准备材料了。
这些天的消耗比想象中大,存货草药已经用完。这个旅馆离枯骨森林不远,跑去那儿现采一些灵植来当入梦香的原料,也不算麻烦。枯骨森林里虽然毒物遍地,但挑挑拣拣也总有些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她刚来时就摸清楚了它们的位置,自认为轻车熟路。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她在森林里,被狼群围困,虽然极力脱逃,但左肩还是被抓伤了,并不严重,只是衣服破了,血渗出来,看着骇人。
她担心西尔维那边也遇到危险,没心思管采药的事,草草止了血,也没换衣服,赶紧跑回去看情况。
离着店门口还有十几步路的距离,她就被一个男人鬼哭狼嚎的声音逼得捂上了耳朵,但还是能听见他在讲什么。
“我的儿啊!你们都去了,让我可怎么活啊?赌输了为什么不回家呢?爸爸最多打你们几下,打完还是会照顾你们的啊!说了多少遍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们非要出来闯荡,现在就这么被狼咬死了,我该怎么有脸去见你们地下的祖宗啊?呜呜……”
银走近了些,定睛一看,才发现,被狼咬死,横尸店门口的两个男人,正是不久前在她隔壁召唤魔镜的那两位。他们脖子上有尖利牙印,流了许多血,手指间有许多灰色狼毛,看来经历过一番挣扎。
男人的哀嚎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其中多数是住店的旅客。人一多,窃窃私语的声音也就大了。
“这不是前公爵皮埃尔·克利谢尔吗?他这些年可真是越混越惨了,先是长子厄内斯特冲撞了皇室,连累家族被夺爵,家产被没收大半。又是次子和三子组团赌博,把剩余家产输光,现在人也……我要是他,估计就一头撞死了,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还不止呢,听说他那个漂亮老婆也被狼王抢走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什么?公爵夫人不是病死了吗?”
“你傻啊!对外当然要这么说,公爵不要面子的吗?但我有个亲戚的朋友的相好在公爵家工作过,他有内部消息,保真……”
“嘶——这么一联想,该不会是公爵家的人得罪了狼王吧?谁都知道那些孽畜复仇心重。再说这样在大白天张狂杀人,也不是狼人一贯作风,莫非……唔……”
“嘘,少说两句,你想把狼引来吗?走走走,回去了,这种热闹还是少看为妙!”
……
陷入绝望的皮埃尔,无心理会这些议论。他哭嚎累了,用眼睛快速地扫着四周,寻找能帮他的人。发现大家都是袖手旁观的态度,也豁出去了,四处抱人大腿。
“好心人啊,求求你帮帮我吧,给点钱让我安葬我的儿子吧,让我做什么来报答都可以……”
围观者大多不愿管这闲事,迅速散去,只留下了几人。
店长给了他几个铜板,但嘱咐他别再靠近这间店了,免得折损了本店的福运。
乔装后的莉欧娜,说自己的孩子快过生日了,需要多积德,爽快地给了他几个银币,还指点他去找性价比高,胆子大的车夫,好把他儿子抬去办丧事。
皮埃尔感激的眼神中混着茫然,仔细打量她一阵后,又变为惊喜。他张大嘴想说什么,在莉欧娜眼神示意下,又把话咽下,只是道谢,并拿出一粒特制的女士纽扣给她。
西尔维全程都用复杂的眼光看莉欧娜。等皮埃尔带走了他儿子,她问莉欧娜:“他看你的眼神非同寻常,你们是旧识?”
莉欧娜在她耳边悄声说:“他是我父亲曾经服侍过的老爷。老爷虽然教子无方,但对下人很和善很慷慨,我们家受过他颇多照顾。现在他落难,我不能完全放任不管。”
“至于那颗纽扣嘛,我以前见过,是夫人自己设计,找人定制的。”
“老爷一定是希望我帮他把夫人找回来,这个忙,我一定要帮。”
西尔维神色释然许多。“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不是就好。”
莉欧娜笑了。“放心,不是旧情人。”
银离着她们有几步距离,但她听力敏锐,她们说的话都落到了她耳里。
她心中郁气又起,忍不住抓挠自己的肩膀,把刚止血的伤口,又变得鲜血淋漓。
她明明就在姐姐侧对面,几步之遥的地方,受着伤……但那么久了,姐姐都没有看过来,只顾着看别的女人,只顾着跟她说话,只顾着问那个女人是否有旧情人!
忍不了了,不委婉就不委婉吧,她现在就要把姐姐带走,让她远离那个女人!
魔镜在她身后,用阴恻恻的话提醒她。
“你现在带不走她。刚才,狼把我们的时空穿梭器弄坏了。修好,或者找替换方式,都得耽误些日子。”
“不管你的情敌是什么身份,我们被狼盯上了,都是确凿无疑的事实。而且,敌方比想象中出手还快狠准。”
“不要轻举妄动,你想被灭口吗?”
魔镜的话让她冷静,加上金苹果也在身边,能净化一些戾气,她很快安抚好了自己,扭曲的眉目重新舒展,又变回那个一脸温和淡然的美人妹妹。
与此同时,西尔维也注意到了这边,走过来关怀她。
“你怎么又受伤了?到底谁干的?!”
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姐姐面前邀功的机会。
“为了让姐姐身体恢复得更好,我刚才去林子里采药,没想到……”
她如此这般美化了自己的行为。
在西尔维送温暖之前,莉欧娜抢先出手,念咒治好了她的伤,还笑吟吟地表示:“我看,你们都很需要好好补补。这里已经被狼盯上,不能久留了。这样吧,我去弄台容量大点的飞马车,带豪华软垫的。在路上,你们躺着,我来伺候你们,如何?”
【作者有话说】
三人一张软垫总有人会不安稳,我就是喜欢不安稳的场景hiahiahia
在马车与飞鸟车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飞马车,毕竟能陆空两行[眼镜]
马的颜色选黑还是暗红好呢?
第66章 一帘之隔/标记/反向震撼
◎变太,慎入。◎
银当然是拒绝的。“不必麻烦了, 我自己会好。我觉得三人一起行动,太容易暴露了。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
魔镜暗中提醒她:“别拒绝!如果她真的有问题,你离得近点, 趁其不备, 攻其弱点,才好动手除掉, 就这么跑掉, 可就真的完全被动了!如果只是误会,你离开她, 可是失去了蹭主角光环的机会!”
魔镜检测不出莉欧娜被下咒下药的痕迹,也检测不出她有妖魔之气, 要么是她实力深不可测,要么是她真的没问题,反正哪种都不能轻易得罪。
她现在有点后悔没听金苹果的话,自己先挑几个简单的任务练手不好吗?为了享受“被召唤被渴求”的快乐,抽中这种难度莫测的盲盒, 果然是虚荣易遭罪。
但后悔也没用,既来之则安之, 大风险利用得好就是大机遇,这世界有那么多魔物和冒险者,好的装备一定不少, 她要是操作得当,还能狠狠捞一些回去,何乐而不为?
她现在已经是升级了多项功能的魔镜plus版本了,区区混邪主神, 区区反派联盟, 干就完了!
银一想也是, 又忍下来当场扇飞她的冲动,笑道:“但转念一想,对战狼人这事,我们肯定没你有经验,还是跟你走比较心安。”
莉欧娜跟她说着话,眼睛四处瞟。
“那就好。不过你的想法转变得真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守护灵指导呢。”
瞟了会儿,她似乎没发现什么,又把眼神转向西尔维。
“西尔维小姐,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飞马呢?你喜欢什么,我都能召唤出来。”
“真的吗?那来个彩虹色的,全身都是钻石做的,闪闪发光,身上是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纹路,挥一挥翅膀,天上就会下七色宝石雨……唔……”
西尔维感到一种家丑外扬的羞耻感,本能地捂住了银的嘴,对莉欧娜赔笑。
“你别在意,她的思维比较……嗯,跳脱。没有恶意。你随便选个低调的颜色就好,毕竟我们要秘密行事。”
莉欧娜神色微妙。“那个,恕我冒昧,两位是……”
“是一起打怪的同伴。”西尔维回答。
她总不能跟不熟的人说“这是我纠缠不清的暧昧对象”吧?她一向觉得这种事隐私,不愿意轻易跟人谈起。
银对她这么快速的回答感到不满。
虽然她没说错,但好歹犹豫一下吧?撇清这么快,就不怕她难过吗?
银本想立刻咬她的手来泄愤,又觉得这样显得她十分幼稚,于是改成偷偷舌忝手心。
熟悉的触感自手心传来,死去的回忆忽然攻击了西尔维。伊妮德……她的狗跟别的狗不太一样,不太乐意家里来客人,总是冲着客人凶狠吠叫,当她劝说无果不得不给她戴口套时,她就会这样,用疯狂舌忝她手的方式来抗议。
……这么一联想,西尔维又手痒了,很想去揉银的头。但是在莉欧娜面前,这么做似乎不太好,再加上银已经愤然闪开了。她只好克制。
莉欧娜对这个回答表示庆幸。“那太好了,你们看起来就是很有默契的朋友。”
这话对银来说无异于挑衅,但她现在不好发作,只能装没听见。
“请莉欧娜小姐快些展示你的大神通吧,我实在期待看见你召唤的飞马。”
莉欧娜自信地点点头,引着她们来到一处僻静开阔地带,自红色剑鞘中拔出宝剑,指向天空,肃然呼唤。
“Pecome·Gafor·Susme!”
话音刚落,一匹暗红如血液,光泽如日晕的高大潇洒飞马,凌风振翅而来,自长空降下,缓缓落到她们身边,神色恭敬地对莉欧娜伏首,等候吩咐。
莉欧娜摸了摸祂的头,示意祂稍候。
“乖,我们还需要再组装一下车。”
紧接着,她又念了几个咒,不远处的树木和羽毛自动汇集而来,肢解自己,重组成她所需的东西——带舒适软垫的宽敞马车。
马车完成后,她往上撒了一把魔法粉末,它立即消失不见,但又很快出现。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才能看见它了,可以放心大胆使用了。”
她转过身,对着西尔维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颜如花。
“西尔维小姐,请享用吧。我还买了秘制烤鹿肉,新鲜脆芦笋……你肯定喜欢。”
对着银,她的微笑礼貌但疏离。
“你也请。”
银表面笑说谢谢,心里骂骂咧咧,跟着西尔维上了车。莉欧娜最后进。
从这一刻起,她们以马车为家,共度了半个月,才到下一个目的地:千面花田。
莉欧娜说,那个地方的花是被善神祝福过的花,既可用来当攻击法器,又可用来当占卜道具,其中灵智高的,还能收了当助手。前往狼人大本营时,有必要先去那里。
为了减少被盯梢的可能,她们几乎不去店里买东西,都是捕猎抓鱼采野果喝泉水解决口腹之欲。莉欧娜十分积极,加上熟练掌握召唤咒,动手比谁都快,收获比谁都多。而且她真的践行着“你们躺着我伺候”的话,总是主动处理食材,调好味,切成小块,端过来给她们吃,就差直接喂嘴里了。
银真的不理解,明明食材都是和她一起弄的,做菜的时候她也抢着一起来,为什么总觉得她那份成品更好吃,难道这就是主角光环吗?别说姐姐喜欢了,她也喜欢。
这也就罢了,晚上睡觉时,按理来说总要有一人醒着,轮班望风,以免敌军入侵。望风的人得睡在靠窗处,这就意味着,无论怎么排,躺着时,总有西尔维挨着莉欧娜的时候。每到那时,银就难以集中注意力望风,总会忍不住往她们那儿瞟。
莉欧娜身为原住民,自然比她这个半路来的更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得闲时就会跟西尔维讲,说得深入浅出,又有趣,时常让西尔维赞叹不已。她还很文艺,每天时不时地就会聊些诗词歌赋人生哲学,用一些唯美的词汇激起人柔软情感。比如什么“你让我想起夏天,但比夏天更暖”“想去风的起源之地留下自己的印记”“醒,是自梦中的悬崖跳伞”“春日的草原温柔得像祖母的眼睛”……看起来西尔维很吃这套,总会耐心倾听,微笑回应。
银怎么会放任她们感情越来越好呢?
“真的吗我不信”“我也有事要请教你”大法失效后,她干脆开了个天窗,又弄了个不透光的帘子,从中垂下去,把车厢内空间一分为二。她找的理由是“多个天窗多个通风口逃逸口,一人一个刚刚好”“多个帘子更好了,以免有时候有人需要一些独立空间”,无懈可击。
轮到莉欧娜和西尔维独处时,她就在天窗上望风,方便盯着车里的动向,方便“一不小心手抖”,让帘子打到莉欧娜,不让她太靠近西尔维。轮到她自己跟西尔维独处时,她就越过帘子,想尽办法靠近她。
银心情急切,又缺乏安全感,忍不住用了些歪手段。不久前,莉欧娜的梦提醒了她,狼妖可以用“标记”的方式快速让人类对其产生依赖……要是没有第三者,她或许还愿意再等一阵,但现在,她等不及了。
她装晕装病装柔弱,装作有童年阴影害怕狂风响雷暴雨的声音,东摇西晃颤颤悠悠,每次都能“一不小心”倒在西尔维身边,恨不得直接贴她身上。
“姐姐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要不,你直接把我捆起来扔角落吧,我过会儿自己会好的……”
她连这种话都说了,还有什么理由不成功?同情心强的人一向容易被坏种欺骗,这一次也是。
鬼影狼的标记,会在对方身体上留下一个特殊的印记,完全由自己意念决定。银选了西尔维最喜欢的花——皇冠百合。
那一天,银将她的影子伪装成毒蜂蚊,让它破窗而入,蛰了西尔维的左侧后腰。
幻影没有实质,但只要被攻击者信以为真,就能感受到有如实质的疼痛。在西尔维的经验里,此物的毒液会腐蚀人的皮肤,所以,她也感受到了相应的疼痛。
银借口帮她上药,在她背后露出尖牙,将魔牙分泌的费洛蒙注射到她体内。这个过程极快,产生的痛感甚至不比西尔维幻想中的强,所以她并未察觉。
最初的印记是很淡很淡的,但那朵沾着她的血,她的汗,还有自己体夜的小小百合花,在银的眼里,无比动人。她变得滚烫的双手搁在她的腰侧,形成天然的围栏,不让她乱动。她的嘴轻轻贴着,转着,欣赏、感受那个印记,带着阴暗的兴奋感和罪恶感,小心地舌忝掉了自己制造的血迹。
可惜这个,暂时还不能让姐姐发现。她怀着遗憾,用法术把印记隐藏了。
含着灵力的唾液很快愈合了西尔维的伤口,怪异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从后腰开始,不断蔓延的燥热感,搅动着天上的月相,体内的潮汐,将花香浓郁的春夜揉碎,化作迷离起伏的彩色泡沫。
“唔……”
被她的低吟惊动,莉欧娜掀开帘子,关切地问:“西尔维小姐,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银又一把扯上帘子,把她推一边去。
“她没事。有事我也能解决,不劳你费心。别打扰我们。”
大概是她的厚颜无耻成功地让莉欧娜震惊了,那边真的沉默了,没有别的举动。
银跪在西尔维身侧,她的背半躬着,幽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腿上。便于大幅度运动的弹力紧身衣能清晰地勾勒出她结实的肌肉,僵硬的状态,还有……别的。
她的心简直快要跳出来了。
不,这不是最好的时机,现在不能……
谁说不是?她现在就要得到她……现在就要让帘子那边的人知道,她是属于她的!
“姐姐,让我——”
一句话说到一半,她头皮一疼,猝不及防地被扯着头发,拽到她面前。
西尔维嘲讽而轻虐的神色在她眼中放大。“喂,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当我的玩具吗?那我姑且给你个机会——”
西尔维就算再怎么神智昏乱,也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肯定是银做了手脚。
她实在气愤。好好的人,为什么非要做这种下三滥的事?这世道就不能给纯爱战士一点活路了吗?……好,不能纯爱,那就纯恨好了。她想用这种恶俗的方式征服她?那她就给她一点狂浪渣女的震撼!
她把伪装成手链的暗器从手腕上解下,弹出利刺,在她手心手背上,划出数道血痕。然后,在她无比的错愕中,抓着她的手,放了进去。
她的动作很慢很慢,但极为精准灵巧,不愧为技艺高超的林间猎手,知道如何完美地处理忽发的山洪。
尽管被夹得难受,尽管被洪水侵袭的伤口愈发刺痛,银依然感受到了如临云端,如沐圣泉的幸福……姐姐仇恨她也好,惩罚她也好,这种激烈的回应,怎么不是爱的变相形式呢?至少她没有漠视她,没有推开她,没有投入别人的怀抱……
她出神地望着她,努力从她隐忍的表情中找到放纵的痕迹,动情的缺口,把她每一次略微粗重的呼吸,每一次热情流溢的律动都当成爱的证据。在沉默之中,她堆叠幻想中的快乐沙堡,将自己深深埋住。
她似乎高兴早了。一疏解完,西尔维就推开她,什么也不说,兀自闭目养神。
幻想中的沙堡顷刻坍塌,西尔维毫发无损,而她独自被大风扬起的沙子呛住。
此后三天,西尔维都没有再主动跟她说过话,面对她时,神情也非常冷漠。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总拒绝跟她同处一个帘子内。
银手上的伤早好了,心里却越来越疼。
她问魔镜:“不是说标记能让对方依赖自己吗?为什么姐姐更讨厌我了?我该怎么办?”
魔镜有气无力:“……下次你做这么炸裂的事,至少先跟我商量一下好吗?打个盹的工夫你就……唉,算了。其实这事儿还有救。以她的个性,没把你手指剁了,就算手下留情了。”
“我看你也别整乱七八糟的花招了,越自作聪明越容易适得其反,她可记仇了。你还是直接跟她坦白你的真实身份吧。说不定她还能看在你物种不同不懂人类,涉世不深情商不高的份上更宽容你。”
银六神无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答应。可她惶惶然地发现,每当她想要开口说出真相,总会被不可抗力阻止:鸟翅打脸,落叶糊嘴,口水呛嗓……多离谱的都有。
莫非是混邪主神看狗血乐子上瘾,不希望这番纠葛就这么简单化解?
银就这么努力努力白努力了三天,没等到能说出真相的时机,反而等来了路旁的烧烤餐厅,一个迷惑人心的坏地方。西尔维被那特殊的香气吸引,走了过去。她看见老板把一颗神似自己本体的狼头挂在店门口做装饰,认定了那就是自己,情绪失控,当场把老板暴揍一顿。被揍狠的老板变回了狼,灰溜溜地逃跑了。
更糟糕的是,西尔维还从老板店里搜出了证据,一条她亲手编制,还绣了名字的围巾。这下,她更加认定自己——也就是伊妮德已经死透了。
银毛骨悚然。这下确凿无疑了,一定有谁在做局,要让误会扩大,要引着她和西尔维不断靠近危险的狼王。
魔镜跟她私下一合计,心中大致有了猜测。“有诈骗系统主动缠上你这种大事你怎么不早说?!听你的描述我大概在哪儿接触过祂……对了,如果是那时候碰上的,祂大概率也会缠上西尔维!”
“要从根源解决问题,就得解除系统的隐患才行!”
【作者有话说】
有些地方不是错别字,是……嗯,上菜秘籍。
花田之后就是狼王大本营了!希望能在这个月末或下月初收尾。
Pecome·Gafor·Susme[狗头叼玫瑰]这是我编的咒语,把一个神话角色的名字拆开了,虽然知道大概无人在意还是想问一下,有人看出来了吗?
第67章 恭喜诈骗系统被魔镜诈骗
◎邪恶小妙招。◎
只不过, 魔镜不喜欢放过能占的便宜。就算要除掉系统,也得先榨干祂的利用价值。
若是祂和她的目标有所重叠,那就更好, 让祂多干点活儿, 然后除掉祂,报酬都归她!
假装成盟友, 比直接开战, 更能让对方心甘情愿被自己利用。
这并不难,因为系统的想法很好解读。
经历了一番修行后, 她恢复了所有失落的技能,比如读心。她可以映照出对方的思维画面, 而金苹果可以读取相应的情绪,她们一配合,便没有读错的可能。
虽然狡猾的系统平时潜伏不出,但是在杀机四起的千面花田里,祂藏不住了——西尔维第一次受到一朵“怒面花”攻击时, 祂开启了防护机制,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再简单的程式, 也是需要耗费能量的,只要有一丝能量波动,哪怕再细微, 魔镜都能感应得到。抓住那个间隙,魔镜照出了祂所思所愿的画面:在血流成河的大门前,一个微笑的,戴着王冠的暗影, 抓着一把闪光的金钥匙, 满意地看着门内的暗影们亲吻, 厮杀……
金苹果一阵恶寒。“如此纯粹而浓郁的恶意,即便是在我那个充满战争,掠夺,情杀,仇杀的世界,也很少见。通常来说,作恶总要有些理由,图名图利图色图认可图出气……总归是被世俗的欲望驱动。但也有极端情况下的例外——只图乐子,只想看戏,只是沉迷于欣赏混乱与破坏的过程。这种本能的作恶者是最可怕的,无法被收买,无法被感化,只能斩草除根。”
魔镜认可她的观点。按照常理,主题寄寓了同情和警示的故事世界,应该是好人多于坏人,至少也是对半开。可是“月神之子的传说世界”,还有“夏尔佩罗的故事世界”,却都充斥着邪恶势力,这不合理。
但是,倘若有谁需要观赏混战来满足自己特殊癖好,并勾结了无良系统,把水搅浑,就能解释得通了。被“金钥匙”引来的外来勇者,以为自己能在异世界找到想要的东西,殊不知,自己才是被索求,被摆布,被观赏的存在。
真是一条妙计。可惜,幕后黑手遇到了自己。祂的王冠看起来不错,她准备抢了。经常当反派的都知道,王冠要拿得稳,上一任持有者必须灭干净。
魔镜观察着系统的行动,分析着祂的思维,思索着诱导祂的话语。到了夜晚,趁着西尔维熟睡,她悄悄找到了系统。
“循规蹈矩的人类,我已经看腻了。陈词滥调的话语,我已经听腻了。一成不变的生活,浪费了感情。秩序井然的游戏,实在是无趣。”
“唯有混乱,唯有疯狂,唯有颠覆,唯有矛盾的梦想,极限的拉扯,无限的猜疑、争抢,欺骗,反转……才能让我兴奋!”
“我能照出一切阴暗的想法,压抑的渴念,罪孽的冲动,悖德的计划,荒谬的想象,骇俗的野心……它们是我的美食,是我的甘露,是我的力量源泉,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存在的意义,每日的乐趣,就是催化它们,助长它们,隔岸观火,收割渔利!”
“谁将我召唤出来,谁向我许下愿望,我就会给谁带来恐怖,带来悲剧!召唤者自以为找到了捷径,对我感激不已,殊不知,她们是踏上了歧途,陷入了可怕的陷阱。”
“而你,伪装成救赎者,实则诱导人犯罪的你,是我亲爱的朋友,天然的同盟,难得的知己!你一定明白我的寂寞,我的苦心,明白我为了制造精巧的骗局,多么殚精竭虑,但甘之如饴。”
“伟大的哲人沃·兹姬硕德曾有诗云:茫茫世界无尽数,吾辈漂泊如浮萍。渺渺宇宙似逆旅,欲求知音世所稀……难得有缘,在此相遇,我们何不携手合作,让故事的走向变得更荒唐,更邪恶呢?”
魔镜不加掩饰的恶念,激情洋溢的说辞,深深打动了系统。
祂已经相信她是友军了,但仍想确认一下她的业务能力。
“口说无凭,你怎么证明你有能力当我的盟友呢?”
魔镜自信地为祂展示自己精心节选的画面和信物。
“看到了吗?我,可以让最纯洁的公主,染上最可怕的怪癖,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蛇妖,肆意狂舞;可以让最邪恶的女巫,变成乖巧的笨蛋,在热闹的聚会上,任人绑住双手;可以让最阴暗的邪神,变成我最忠实的仆从,低眉顺眼地把另一位神明,作为我的祭品献上;可以让人类为之折服,诸神也为之疯抢的万人迷女神,离家出走,跨越时空,追随我走遍天涯海角……你还质疑我的实力吗?”
魔镜展现的画面确实惊世骇俗,魔镜拿出的东西确实非同凡响。系统9174对这个盟友十分满意。
“你有这样的实力,哪怕是面对挑剔的主系统,应当也会让祂十分欣喜。可惜我只是个子系统,知道的不算多,权限也不算高。人类说术业有专攻,我们系统也一样。我专门负责的业务是制造狗血恋爱修罗场,并收集当事人在其中产生的强烈情感。我主要的能力是情感激化与转移。不知你是否对这些有兴趣?”
魔镜兴致盎然:“当然有,太有了!我计划让我的召唤者和她的心仪对象,还有情敌,一起被困在千面花田之中。不是说,这里有种变脸花,会模仿人的表情吗?我要给她们都下猛药,到时候无论她们如何收场,四周变脸花的表情,都一定非常精彩!”
9174听了也很兴奋,但遗憾地表示,祂不能配合。“就像烹调菜肴,炖煮汤羹要讲究火候一样,主系统不让我们在最后时刻到来之前就把事情做绝,这样就失去了让情感继续激化,让戏码更加变疯的空间。时机不到,我不支持你现在就给她们下药。”
祂又话锋一转。“不过,把她们一起困花田的想法挺有意思,我也正有此意。不如这样,我们把分散的变脸花都聚集在一起,然后这样……再这样……”
魔镜附和着:“哇……哦……呀!你真是个天才,就该这么干!我还有个提议,最危险的笑面花,我们应该先帮她们定格了,等她们以为危机过去时,再解除定格,让笑面花一起弹出来作祟,制造大惊恐……”
“到时候,你就负责控制住笑面花,最后再让它们动。在那之前,你还要不断告诉她们,危险已经过去了……”
“至于我,在她们接受了变脸花的冲击后,我再引着她们去一个怒面花和哀面花相对的地方,进一步刺激出病态的感情……”
其实魔镜是想让系统解决掉最棘手的小怪,这样可以给她们的闯关降低难度,也能让系统消耗更多能量,她就能趁虚而入,简直是一举两得。
在此之前,她自己有信心带队搞定别的小怪。
由于魔镜的反派形象浑然天成,系统并没意识到她在坑祂,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不过,作为一个利己主义的系统,祂也不想白干这活儿。虽然主系统允许祂自由决定如何完成最终任务,但在别的反派提议下使用这种自由,祂觉得祂有必要收取代价。
“这里的笑面花有上千朵,要全部定格一段时间,可得消耗不少能量。我为你做这事,你打算给我什么呢?”
“我把这瓶强力解离药水给你吧,这可是好东西,来自一位邪恶又强大的女巫!它能把人的灵魂和□□分离开来,能把一个人体内的不同人格分化出来,变成两个独立的个体……总之,只要你充分发挥想象力,它就有无穷无尽的妙用!”
“不过要记住,不能在禁忌的时刻使用它,否则会有可怕的后果。必须等待一个有太阳雨的奇妙日子……你明白的吧?太阳雨之日,适合预言,适合狐狸嫁女,适合所有魔法施展……”
呵呵,太阳雨概率那么低,你就等吧。在那之前,我早就把你摆平了。
魔镜和系统用意念交流着,这些对话,却被沉睡的西尔维捕捉到了。
她确实睡着了,但潜意识里不太安稳,充满警惕,加上她天性敏锐,于是分毫不漏地接收了这些信息。
她本来就怀疑系统不对劲,现在更是彻底不信任祂了。知道祂的真实意图,她也并不是太惊奇,毕竟各路牛鬼蛇神她见多了,见怪不怪。而且有金苹果在身边,在她净化能力的加持下,她的情绪稳定了很多,感谢母神。
她只是觉得恶心。她不想沦为被取乐的工具。必须想办法废掉那个诈骗系统。
至于魔镜……她并不完全信任魔镜的节操,毕竟她亲历过她为了取乐而惹出的大乱子。但她相信,魔镜帮她利益更大,而魔镜不会跟自己的利益过不去。
无情的混邪主系统未必会给魔镜带来什么好处,但罗莎琳德会。魔镜早就跟她透过底,说罗莎琳德很怀念她的工作能力,希望她回去再干几年,待遇随便提。她知道魔镜不会平白这么说,一定是罗莎琳德许诺了给她好处费,她才愿意来说项。既然如此,魔镜一定会想办法保她的。
她用了更多的时间考虑要怎么处理和银的关系。
她还是想去找狼王……不确定伊妮德的去向,她始终不能定下心来。那几年她总是遇上不好的事,又天天被思乡之情折磨,身边的人都有更重要的人要顾,只有伊妮德全心全意地陪着她,她早已把她当亲人看待。
她还需要确保自己能彻底废掉系统9174,最好把主系统也揪出来,一起废了。
那么她无疑需要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恋爱上的那点纠葛算什么?
就当没发生过好了。如果不能,就当是……逢场作戏。
西尔维在睡梦里思考未来,失眠的银则靠着不远处的树,揪着第不知道多少朵花的花瓣。
来到千面花田的第一天她们一无所获:花田里的花脚蚊子攻击性太强,竟透过防护服咬人,而且专咬脚踝指缝等邪门地方,痒得不行又不好处理,实在令人恼火。好不容易把那些烦人蚊子都灭了,她们又被危险的笑面花攻击,被恐怖的笑脸和笑声追了一路,受到严重的精神污染,甩是甩开了,等缓过来,已经入夜了。夜里魔气更重,加上她们也需要休息,只好暂且作罢。
这本来已经很令人沮丧。西尔维还不愿意跟她说话,更让她难过。无奈之下,她只好采用“掰花瓣占卜大法”,问问姻缘。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占卜到不好的结果,就把最后一片花瓣撕成两片。就这样,她每一次占卜,结局都是好的。对着满地破碎的花瓣,她一直念叨着“姐姐爱我”,然后再找一朵新的花来祸害。这样循环往复好多次,她终于倒在破碎的花瓣中睡着了。
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刚从噩梦中惊醒的莉欧娜像疯了一样,用头大力撞树,神色癫狂。
过了会儿,她又开始拿石头砸自己,用剑刺自己,还往伤口上撒盐……
但很快,她停止了自残,归于平静,伤口也很快恢复。
她悄悄回到马车上,把她残留在剑上的血,轻轻抹在西尔维脸上,低喃道:“西尔维小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已经醒了但在装睡的西尔维:?!
【作者有话说】
以前写作文,老师说引用名人名言可以增加印象分,我们实在记不得了又想装一下的时候,就开始编名言编名人名字,比如沃·兹基硕德(我自己说的)。当然,结局是被老师发现了……
花脚蚊子真的太可恶了,哪怕你穿长袖长裤都有办法咬你,真想召唤异世界勇者把它们赶尽杀绝。
第68章 变脸花,哀面花,怒面花(一)
◎善神的奇怪使者,与祖母的影像。◎
警惕性极强的西尔维一下子睁开眼, 用力抓住莉欧娜放在她脸上的手,质问:“你在做什么?”
莉欧娜神色坦然,把剩余的血抹到自己脸上。“这是一种守护法术。西尔维小姐, 请相信我, 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像你这么好的人,我只会用生命去守护。”
恰好回到马车上拿洗漱用品的银被莉欧娜的举动肉麻到了。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我拿个重要东西挺急的——”她仗着自己“睡眼朦胧”, 摇摇晃晃的, 把她们分开。
她头发掠过身侧时,过分醒目的荧光绿色花瓣碎片, 差点刺到西尔维的眼睛。
“你的头发……”
她忍不住出言提醒。这玩意儿看着好像有剧毒啊,她没事吧?
“啊啊啊……你别看我!你先别看我!”银反应过来, 睁圆了眼,侧过身去红着脸慌乱地拂掉头上的花瓣,并快速理顺有些杂乱的毛,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看向西尔维。“我平时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 我发誓!”
西尔维避开她的目光,以免泄露不体面的想法。
这是什么?可爱暴击!
好想欺负她好想把她的头发狠狠揉乱听她咿呀呜哇地乱叫啊啊啊啊啊——
不行, 不可以,要忍住,现在是该和她如此亲近的时候吗?没必要冷落, 但也要保持距离,毕竟她这人真的是……一言难尽。
她并不知道银又在自我攻略了。
姐姐愿意主动跟我说话了,一定是原谅我了,不生气了!姐姐回避我的视线, 一定是害羞了, 嘿嘿嘿!
魔镜想了想, 还是不戳破了。毕竟又要做任务了,还是让孩子带着好心情上场比较好。而且她只是个做生意的,客户需要的时候再说话,不需要的时候保持沉默,是一种基本素养。
莉欧娜深深地看了银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我们来吃早餐吧,我刚才采了一大篮子野果蔬菜……”
西尔维感动但婉拒,推说已经提前吃过了,实则偷偷找个角落让系统给肉吃。银也拒绝了,她挺擅长打鸟捕鱼的,而且一顿不吃肉就觉得心烦,不到饿死都不想吃纯素。
三人各自吃完东西后,又集合,往昨天遇阻的千面花田进发。
一夜过去,大家发现混杂分布的笑面花竟然被单独挪到了一地,还被定格了,都惊喜地感叹善神保佑。
当然,有人是真惊喜,有人是装的。但不重要,总之,大家都乐见其成。
“笑面花看起来是不会攻击我们了,但也难以为我们所用。这次,我们先去找哀面花如何呢?只要我们多花点时间,多给点诚意,让她们感受到我们的善意……”
莉欧娜开始出主意。
银表示反对。“你是不是忘了昨天你跟笑面花很礼貌地打招呼,问她最近过得如何,结果那一片笑面花组团追了我们大半天?连笑面花都这样,哀面花能友善到哪里去?我看她们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是来硬的吧。”
“先去征服怒面花比较好。会叫的狗不咬人,把恐怖摆在明面上的怪物往往没那么恐怖,先拿她们练练手。”
莉欧娜急了。“这些花是善神之花,本性纯良。会有攻击行为,一定是因为曾经被刺激过。我们要是再刺激她们,后果不是更糟了吗?昨天应该是表达友善的方式错了,多试几种,总有对的,可不能动粗,万一招致神罚呢?”
银嗤之以鼻。“你所说的善神若是还有威严,必不可能放任祂的花如此攻击友好打招呼的人。怕不是在哪个犄角旮旯死透了,压根没法管事儿。这些花看起来也早被大环境污染了,戾气这么重,莫名其妙就发癫,不下猛药怎么治?”
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西尔维出来劝解。“又不是只有感化和征讨两种做法,还有很多折中的呢。再说了,你们也没问人家需要什么,在这瞎猜啥呢?”
“这样好啦,不是还剩三种花吗?干脆一人分一种,分头去问好啦。”
系统千方百计想制造三人修罗场,哪里愿意让她们分开行动?
“宿主,你毕竟不是专业的怪物猎人,还是跟专业的一起行动比较好。谁知道这些花有没有变异呢?从昨天的情况看,变异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银和莉欧娜也不愿意让西尔维单独行动。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姐姐/西尔维小姐还是跟我一起吧,我更专业。”
魔镜在她背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以示不满。“你按剧本来啊!怎么为了跟主角对着干,把我们商量好的话都打乱了?你这么不听话让我怎么帮?”
是了,昨晚睡前,魔镜紧急找到她,说给她安排了个绝妙的剧本,表现出色的话,一定能让她得到想要的。
银这才不情不愿地改口。“我又想了想,莉欧娜小姐经验更丰富,我们还是跟着她吧。不过,先去找变脸花如何?这里变脸花的数量很少,我想,她们的规律应该更容易摸清。”
莉欧娜和西尔维这次同意了她的提议,她们一起直奔变脸花丛。
千面花田的每朵花都像是戴了面具,本该是花蕊的中心处,被白色硬壳覆盖,硬壳上是显眼的表情,像沉浸于情绪中的人脸。跟有较固定表情的花不同,变脸花的“面具”本是空白的,会根据遇到的人,做出不同的表情。
魔镜偷偷告诉过银:“我已经帮你检测过了,这些花玩心重,但没什么恶意,一开始模仿你变脸、说话时你千万要忍住,不要怼她们,她们一生气就不理你了。你多讲几个笑话,还有猎奇的故事,她们爱听!……等她们玩累了,玩够了,会有好心的愿意给你许愿机会,变出你想看到的脸,模仿那人的言行。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银这次确实是忍住了。不就是学人精吗?也没多可恶。虽然她们把她每句话都重复三遍,有点吵,但毕竟模仿的是她的脸,真是越看越顺眼。
如魔镜所言,当变脸花玩腻了,大部分打着盹睡了,有一朵凑过来问她:“你能坚持这么久,一定是有要紧事要求助。我嘛,拥有善神祭司的部分能力,可以短暂地使用共感来模拟你想见的生灵的面貌言行,你想看谁的呢?”
银不假思索地呼唤西尔维:“姐姐,你快来许愿!你想看什么她就能变什么!”
西尔维并不知道变脸花的特性,自己差点跟这些学人精们吵起来,心情正糟呢,听银这么说,又转怒为喜。
“真的?那么请你给我模拟一下狼王……我想知道她的弱点!”
变脸花点了点头,然后闭目,出神,获取共感……忽然,她剧烈地摇晃起来,变成一颗狰狞的狼头,露出尖锐的狼牙,口齿不清地呼噜着。
“离我远点,你这该死的百足怪!”
“啊啊……!”
忽然,一阵剧烈的烧灼感袭击了银,使她忍不住大叫一声。
变脸花被这声嚎叫打断,共感被切断,停止了模仿狼王,生气地赶人。
“怎么如此无礼?不知道祭司施法是不可喧哗不可打断的吗?”
“等善神大人苏醒,我一定要叫祂好好教训你们,哼!现在,滚吧!”
得罪了一朵变脸花,其她变脸花也不理她们了。
她们只好去找别的花。因为争执不下,采用抽签法来定顺序,最终是莉欧娜赢了,先去找哀面花。
银心里很不好受,虽然刚才西尔维安慰她“没关系,那是意外,不是你的错”,可是……她眼里闪过的猜疑,骗不了她。
现在她抽签也输了,自己的计划进一步被打乱。
但事已至此,沮丧也没用,只能强打精神往前走。
金苹果在她耳边安慰:“别灰心呀。我能感受到,哀面花的脾气很好,耐心很强,这次你一定不会失败!”
但事实证明,在这一场,银依然没什么表现的机会。
那些哀面花喜欢问哲学问题……她懂个屁的哲学?以前有段时间,西尔维把前上司的哲学书借回来当紧急装x工具,研究如何说话能快速拉近与某个任务对象(哲学家)的距离。她觉得好奇,就用爪子偷偷扒开书页鉴赏了一番,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此生就没睡那么沉过。从此,只要一失眠,她就爱去找哲学书看,百试百灵。
就算有魔镜给她找答案,这临时硬塞的东西,能用得顺嘴吗?她当然不如真文青莉欧娜那样能侃侃而谈,博得哀面花好感了。
最后,灵智高的一朵哀面花,代表大家,问出了终极哲学三问:“你究竟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问题魔镜都不敢轻易给答案,毕竟每一个问题都能延伸出多个哲学流派的论争。
作为哲学废物的银更是持续沉默。她甚至搞不懂纠结这种问题的意义在哪儿。她愿意是谁就是谁,她想从哪儿来就从哪儿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别人管得着吗?!
西尔维的哲学素养仅限于装x,她对这些也不太感兴趣,没什么深入了解,也不敢轻易作答。
莉欧娜对此却深有感触,认真回答:“我是受苦受难的凡人中的一员,我从苦主群里来,也要回到苦主群中去。我的旅途,我生存的意义,就是为了求得除恶扬善,救济苦难的方法。”
哀面花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们是善神的悲悯之情所化,只会帮助心怀大爱的生灵。真诚的勇者,我确实感受到了你充沛而纯净的善意。”
“悲悯由反思而起,因而,我只能向你展现过去之事。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呢?”
莉欧娜略一思索,回答:“听说花田之主在善神沉睡期间守护这祂的圣物,如果传闻为真,可否向我展现圣物的下落?”
哀面花应允了。一阵略带忧郁的吟唱后,她纯白的“面具”上投影出了一个让莉欧娜惊讶的身影。
“祖母……”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把眼睛揉了又揉,画面还是没变。
没错,在千面花田里还有祭坛时,祭坛旁站着的一位祭司,正是年轻版的奥利弗·奥克默斯。而她身边,正在跟她密切交谈的另一位祭司,长相竟与莉欧娜有五六分相似。她们都有犀利深邃的面容,那双金绿色的独特眼睛,更是如出一辙。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祖母不是说过……她一直是个普通的手艺人,靠着卖绣品为生吗?她旁边的人,又是谁?!
第69章 变脸花,哀面花,怒面花(二)
◎以怒制悲。(含主角身世揭秘,微修罗场,银的高光)◎
画面里, 年轻的奥利弗看上去很疑惑,比现在的莉欧娜还要疑惑。
比疑惑更深的是悲伤。她盯着那个酷似莉欧娜的人,质问:“卡伦, 我们同一天被选中, 从艰难的学徒期,到助祭, 副祭, 主祭……一起度过十五年风雨,约好对彼此坦诚相待。我从未如此看不懂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孩子……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守着千面花田吗?你该不会忘了, 生育会使祭司灵力消失,甚至加速衰弱吧?”
卡伦安抚着她。“这个孩子不是以普通方式孕育的, 或许能避开诅咒,成为所有人的希望。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们以前都理解错了,狼王对祭司的诅咒,核心不在于生育,而在于陷入爱情, 忘记自我。”
“你仔细想想,我们的灵兽灵植, 理论上也算祭司,因为她们也会协理祭祀之事。但为何她们的生育不会使自己变弱?”
“因为她们没有人类所谓的爱情这种情感,不会把孩子当成爱情的结晶, 而是为了孕育优秀的孩子,选择优秀且会照顾后代的配偶。她们没有为了爱将灵力牺牲给家庭,也没有让无畏的冲劲,敏锐的头脑在无尽的家务琐事中变钝, 这才是关键!”
“假如我也这么做, 就有机会避开诅咒, 孕育出一个强大的孩子——一个融合了两方力量的孩子。她会比我们任何人都强。我会好好教育她,让她成为我们最大的利器。我们还能通过她了解敌方的弱点,因为,她也传承了敌方的血脉和限制……”
“你放心吧,我不仅对孩子的父亲毫无感情,也没直接接触过他,我只是混进了他的城堡,找机会偷了他脑部的生命之液,和我自己的混合罢了……他不会知道这事,也不会影响我的大计。我的孩子会在下一个春天诞生,在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她会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奥利弗更加错愕,此外还有焦虑。“你疯了?!你要把你自己,还有你孩子的身体,都当成实验品吗?要是你仍然承受不了这个代价该怎么办?要是你的孩子被敌方发现了,被抢走怎么办?猫神在上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这事儿当然有风险,我早已做好准备。”卡伦眼神坚定。“要是我无法健康活到孩子长大,我会在死前找好能接替我的人。要是我的孩子被敌人带歪了,我会在那之前,亲手把她杀了!我是善神的祭司,是一名诛邪的战士,这身份大于一切,绝不会因为做了母亲,就背弃我的原则和信念!”
“而我之所以没有跟你说……”她的语气软下来,含着歉疚。“奥利弗,原谅我,你是唯一能动摇我的人。我了解你,如果我提前告诉你这个计划,你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我的。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这么做。”
她叹了口气。“你也察觉到了吧?一代又一代,我们祭司的人数越来越少,平均力量也在变弱。这就是狼设下的陷阱:故意用含糊其辞的诅咒混淆概念,让我们不敢生育,缺乏稳定而高质的传承,就会持续变弱。我们每年要花多少时间满世界寻找有天赋且愿意来当祭司的接班人?又要花多少精力,去矫正她们在别的地方染上的恶习?……往往等我们辛苦地把她们领入门时,她们已经错过了许多最佳修炼时间。”
“我们祭司是勇者的指针,勇者的导师。祭司的衰弱,就是勇者的衰弱。今年带的这一届,更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了,要趁我还有些余力时,赌一把大的!”
奥利弗知道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她。“你要赌,我就陪你!但你可不能让别人发现这事,会被当成叛徒处决的!你不如找个借口退隐一阵,直到生下孩子,再回来,借口说那只是你死去远亲的孩子……”
“我会经常去看你的,一定会让你安全度过那段危险的日子……”
卡伦笑了。
“你说得对,我不该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世,包括她自己。至于生育风险,别担心,她不会为难我。我占卜过了,下个月,她就会离开母体。一开始,只有蜂鸟蛋那么点大,渐渐的,会变成鹌鹑蛋大小,然后是天鹅蛋,然后是鸵鸟蛋……到了明年春天,她就会变成正常婴儿大小,然后破壳而出。壳内有足够的养分滋养她,直到出生。”
奥利弗心里好受了许多。“虽然这种诞生方式有些离奇,但你不用受生育之苦,就是好事。看来,猫神尽管陷入沉睡,祂的力量也依然在赐福着祂的忠实信徒。卡伦,这是个好的开始,你的计划会成功的。”
但好的开始并不意味着一定有好的结果。卡伦的孩子丽达,天赋但并不出众。她既没有展现出来自魔王的强大攻击力和战斗敏锐度,也没有成为祭司最重要的天赋——预言能力和万物共感能力,只有识别草药,使用草药的天赋还算不错。她最多只能成为一个擅长疗愈的优秀的勇者。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毕竟丽达自己非常努力上进,愿意花更多的时间精力去修行,来弥补天赋上的不足。可她长大后,陷入了名为“爱情”的诅咒。
讽刺的是,卡伦为了让她避开诅咒而做的努力,反而阴差阳错地使她更早地被诅咒所困。
在丽达出生后,卡伦曾占卜过她的命运。预知的画面显示,她会跟着一只天鹅离开,离开自己,再也不回来。卡伦当然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所以千方百计地让丽达远离天鹅。她编造了许多理由,比如,说丽达生来就对天鹅毛过敏,说有些天鹅是冤魂变的,专门抓有灵力的人当替身……
丽达半信半疑,表面上出于对她的尊敬,十分听话,但内心反而因为好奇和叛逆,深深埋下了对天鹅的渴望。所以,当年轻英俊的亚当,为了追求她,雇了男巫施法,变成一只天鹅来到她身边,对她甜言蜜语,她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地沦陷了。
“美丽的小姐,请原谅我的唐突,你的监护人们把你看得太紧,不让任何男人靠近你,不这么做,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向你倾吐我的爱意!当你在祭坛旁放飞和平鸽的那一刻,我竟忌恨起那小小的,普通的鸟儿来!它竟能得到你温柔双眼投注的目光,竟能得到你纤纤玉手的轻抚,这是何等的幸福!倘若我每日都能有这样的荣幸,我愿意用我现在和未来的一半资产,我房屋和我本人的永久使用权来交换!”
在十八岁那年,丽达陷入热烈而盲目的爱情。被恋人宠爱呵护的快乐,使她暂时从事业不顺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享受着飘然的乐趣。可是,过度分心,也使得她松懈了训练。在又一次落败于勇者资格证考试以后,她心灰意冷。在遇到亚当以前她已经失败了五次,这是第六次了,她想,或许她天生就不是战斗的料,还是认命,当个普通人吧。于是,她顺势接受了亚当私奔结婚的提议。她认为,亚当既然愿意在婚前就把一半存款给她,婚后一定也会让她生活得很好。
丽达骑着天鹅飞走了,离开了她曾经满怀理想的地方。她当然有罪恶感,但她说服自己,反正她的亲人早就不在了,没什么好留恋的。至于她的监护人,少了她这个废物拖累,可以放手去培育更好的苗子,这么一看,还是好事。
等卡伦找到她的时候,她不仅结了婚,还怀了孩子。
她固然让卡伦失望,但她怀着的女儿,却让卡伦惊喜。
她最大的赌注,她所期待的完美继承了两方力量的孩子,原来不是她自己的女儿,而是她的孙女莉欧娜。她还是个胚胎,就能让她感应到蓬勃的灵力,来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卡伦打定了主意,等莉欧娜出生,就要把她带走,自己培养。她绝不会让她重蹈丽达的覆辙,她会把她培养成最强的战士。
她为莉欧娜做了一套能提振士气的法衣,借用了数千朵红色悲面花和怒面花的汁液染就,蕴含着善神的力量,还有善神的悲悯与愤怒之情。
她委托奥利弗,为莉欧娜做了能够快速疗愈伤害,补充能量的祖母绿戒指。佩戴它,就能轻松延长有效战斗时间。
她还准备做一场大法事,占卜莉欧娜未来会遇到的所有灾难,提前规划好如何帮她避开。
可她还在准备仪式材料的阶段,就丧生了。在普通人看来是意外,但奥利弗清楚,这是恶神在作祟。如果没有什么蒙蔽她的双眼,她这么熟练的用药专家,断不至于因常见毒蜘蛛的攻击而丧命。她的眼神也很奇怪,不是被攻击时的惊恐,也不是毒发时的疼痛,而像是陷入美梦,温柔而平静。
查不到别的物种入侵的痕迹,是一种无形的不可抗力,把她拖入死亡的深渊。
奥利弗想起那个传言:恶神不乐意看到救世主诞生,不乐意看到世界建立善的秩序,所以祂会惩罚每一个试图制造救世主的人,也会降灾于每一个试图对此进行预言的人。看来传言是真的……祂容不下卡伦。
祂本可以做得更自然,故意留下破绽,大概是为了警告她,不要再插手此事。
奥利弗犹豫了。比起恐惧,更多的,是悲伤和厌倦。从六岁到五十岁,从小远离故乡,艰苦修行,奉行着诸多规矩,对抗着邪恶势力,为别人做奉献,为别人做指引,她究竟得到了什么?原来的亲人早已疏远,恩师和战友们一个个殉职,辛苦护佑的普通人也常常误解她们,苛责她们,说怪物的猖狂,都是因为她们不够努力。现在,最要好的姐妹卡伦也不在了,如果她要继续替她完成生前的大愿……恐怕不仅会祸及自身,连卡伦的血脉都保不住。
一番挣扎之后,她决定自私一回,带着已故挚友的秘密,称病提前退隐,去照顾她的女儿和孙女。她不想看到卡伦的后代像她一样冒险,她只希望她们能好好活着……她需要看着她们的脸来怀念卡伦,来支撑自己活下去。
离开了主心骨,本就在衰弱的祭司群体,很快难以为继,各自销声匿迹,另谋生路了,连祭坛都被拆了拿去卖钱。
她和丽达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过去的事,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她帮丽达找了份体面的药剂师工作,丽达帮她找了可靠的绣娘当老师,帮她成为了新一代明星绣娘,也算是开启了新生活。莉欧娜小时候,她留在丽达和亚当家里,帮忙看顾她。等莉欧娜十岁了,自理能力已经很强的时候,她不愿再留在亚当的屋子里,独自搬到附近的森林居住。
她和丽达都害怕莉欧娜走上卡伦的老路,因此并不去开发她的战斗天赋,也不带她去会激起斗志的地方。丽达还在卡伦传给莉欧娜的法衣上绣了许多宁神的咒语,希望她能平心静气地度过一生,不要意气用事。
但莉欧娜总有办法瞒着她们,或是趁着她们一不注意,就去蹭别人家的格斗课,活学活用,看谁不爽就揍谁,很快就成了十里八乡无人敢惹的小祖宗。
奥利弗想着,既然拦不住,那就只有好好引导。她偷偷给莉欧娜塞一些专业的修行指导,就说是自己托人买的。她一边领着她去和被她误伤的人道歉,做赔偿,一边嘱咐她,真正的强者不是恃强凌弱,而是扶贫惜弱,惩恶扬善。
莉欧娜好好地记着这些话,奥利弗一开始很欣慰,等她长大了,说要赌上性命去杀死狼王时,奥利弗又觉得,她要是没记那么清楚就好了。
莉欧娜的力量越来越强,她挑战的敌人也越来越强,她每次出战,都让奥利弗坐立难安,胆战心惊。
莉欧娜差点被狼王侵害那回,她哭着回来向她倾诉,但仍表示要战斗到底。奥利弗望着她神似挚友卡伦的脸,还有那如出一辙的一腔孤勇,默默做了一个彻底打破自己平静晚年的决定:她要久违地使用祭司的力量,为莉欧娜做一个预言,为她指引方向。明知成功的希望渺茫,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除了替她着急,什么也不做。
这件事的失败,是意料之中的。死亡,也是她意料之中的。在桌子上的仪式用品都被风卷走以后,她摔倒在床上,陷入无法抵抗的幻梦。
“你醒啦?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这么慌张?现在没事了,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祭司?什么祭司?这个世界很和平和谐,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啊!你一定睡糊涂了,走,我带你去小溪边洗把脸!”
阳光下,年轻的卡伦对她伸出了手。
她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奔向了自己理想的世界。
……
飞速流动的短暂画面,演完了奥利弗祖母一生的秘密与悲哀,也让莉欧娜泣不成声。原来她千方百计要找的圣物,竟一直都是她自己。可是她的存在害死了那么多亲人,真的算得上“圣”吗?
“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再坚强一点就好了,要是我不去诉苦,祖母就不会做那样的决定,也不会死……要是我再敏锐一点,早点发现她身份特殊,也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我甚至不知道祖母给我的戒指那么重要,还把它弄丢了两次!我总是栽在狼的手里,像个废物一样,一直拖累身边人……”
西尔维很想安慰她,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莉欧娜的悲伤感染了她,使她想起自己的过去。痛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守住至亲,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也从未彻底走出来。正因如此,她只能低垂着头,像一旁呜咽的悲面花们一样。
悲面花们哭泣时的气息和泪水,不断累积,化为沉沉的乌云,覆盖在半空,压得人有些窒息。
擦干了眼泪的莉欧娜又忍不住大哭起来,扑到西尔维怀里,肩膀不住耸动。
“要是我没出生就好了,我就不该出生,是我害了大家……”
魔镜一惊。
“糟了,看来是神之悲悯浓度太高时触发的反作用!放任不管的话,这些乌云会持续强化她们的悲伤,到时候,她们手拉手去撞墙,就完了啊!”
“……这次先麻烦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了。我得去稳住金苹果。你看到没?她快到墙边了,有时共情力太强也是坏事……”
银倒是不觉得悲伤。大概是因为她没有亲情的牵绊,并不会代入莉欧娜的痛苦。
她现在有的只是愤怒。
她冲过去把莉欧娜从西尔维怀里拉开,抓着她的肩膀,猛烈摇晃她,大声对她喊。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哭能克死敌方吗?哭能让死人复活吗?”
“怒起来啊,化悲愤为力量啊,你老师白教了?!提着仇家的头再去你奶奶坟头哭不好吗?知道了本来早就该知道的事,就精神崩溃了,你这样只会让仇家看笑话!把加害者的错怪到自己头上,正是对方想要看到的,怎么牺牲了那么多人,你都没认清这个简单的道理?合着她们白死了?”
西尔维掐了一把她的手臂,有气无力地阻止她。“……别说了,你不懂的。”
银宁可西尔维把她掐出血来,也不想听到她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更大声地喊:“会让人沉溺于悲伤,一直自怨自艾的东西,我不想懂,也不需要!活的比死的重要,现在比过去重要,我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够了!”“够了!”“够了!”
不远处的怒面花们以叶为手,大力鼓掌,大声呐喊,用力震颤,与她的愤怒共鸣。她们的愤怒卷起了狂风,顷刻间吹散了悲伤的乌云。
银自己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误打误撞地得到怒面花的认可。
按照之前的规矩,这次,她是不是又获得一个许愿资格?
……这次,她不如自私一点吧。不要再把提问的机会让给西尔维了。她想知道一些只对她有利的事……
她跑到怒面花丛中,急切地问:“谁?有谁愿意为我指点迷津?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
一朵深紫色的怒面花,用恐吓般的吼声,打断了她。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下章就能走完花田剧情啦~准备捅狼窝。
唉,这章写的真痛苦,想让两个祖母都转生成幸福快乐的花仙子TAT(开始挑选花的品种)
善神在人间的使者是猫和祭司,还有勇者们(但勇者团队里有内鬼),恶神在人间的使者是狼和听狼号令的其余妖魔鬼怪。猫和狼的阵营划分来自夏尔·佩罗笔下最有名的正派(穿靴子的猫)和反派(吃掉小红帽的狼)。
[求你了]昨天过得好幸福,三人畅享500-200的寿司优惠券,朋友把店里好吃的都点了一轮,三人爽吃[求你了]在这之前还用半价票入场,在文博会上买到了优惠价的手打牛肉丸和美味菌菇,试喝了均价从38-98一斤不等的n种正宗山西老陈醋(买了点嘿嘿,真香),还吃到了100块10克的衢州鱼子酱(去得早才有试吃嘿嘿)和700块一斤的阿拉善骆驼奶,好吃,好赚,感觉那两口不仅是优质食材的香气,也充斥着金钱的香气[求你了][求你了]要是每个周末都这么爽就好了,要是爽完不用上班就好了[求你了]
第70章 花田修罗场与暧昧的谈心
◎面具?疑心?准备挖墙脚?◎
“警惕!定心!勇者之怒, 为安天下!若行岔路,必遭神罚!”
怒面花的黑色面具上,本该有眼睛之处, 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被那黑洞瞄准, 瞪视,好似一切谎言和诡计都被剥离出灵魂, 暴露于无形。
在不容欺瞒不容违逆的“神之怒”面前, 银觉得心脏沉甸甸的,嗓子发干发疼。
还没开口, 就被发现了吗?她的险恶私心……也是,连人都能轻易发现的事, 怎能瞒得过神。
但她依然心怀侥幸。
说不定,提问的筛选机制,没那么严格。文字具有多义性,不是吗?
她顶着神怒的威压,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虔诚, 恭敬,慈悲:“尊敬的神使, 为了确保团队的最终胜利,为了确保正义能战胜邪恶,我想请教您:成为救世主的必要条件是什么?仅仅是最强的血脉吗?那么, 倘若敌方夺取了这种力量,我们该如何自处?”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必要的时候,也不介意客串救世主。
比起被不可靠的主角拖累, 她更愿意取而代之。
虽然她有私心, 但她屠狼的决心是真实的。那些脏东西怎么看都是跟那个诈骗系统, 那个耍人恶神是一伙儿的!祂们浪费了她这么多时间精力感情,还害她和姐姐一次次遇险,她要祂们都死透!
大概是对反派的强烈恨意获得了怒面花的认可,她不再计较她那点私心,爽快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没有谁能轻易成为救世主,也没有谁不可替代。血脉并不能决定一切。智慧与团结永远是最好的武器。顽石会被水滴击穿,蚍蜉亦可撼动大树。打蛇要打七寸,攻敌必灭首脑。当好一个狠辣的刽子手,否则,邪恶的火星将在死灰中无限复燃!记住:恶意制造罪孽的,你们绝不可原谅;涉及原则的伤害,你们绝不可妥协。过度的宽容使人迟钝,必要的愤怒使人敏锐。保持愤怒!保持敏锐!不要被过去的记忆纠缠,不要被无害的皮囊欺骗,便能避开最可怕的陷阱。”
银觉得这些回答未免太含糊,难免有些失望。“恕我愚钝,您能否解释得更清楚些?”
怒面花摇了摇花瓣,像是摇头。
“上一个非要问清楚的勇者,已经被烧死了。不是我干的。你懂我的意思。”
银明白了过来。也是,恶神一直在阻止别人弄懂灭狼方法,试图对此做出预言的都被直接弄死了,想要问清楚的人,应该也不例外。
怒面花也只能用常见的谚语来暗示了。
但她还是心有不甘。“不能多问的问题,我会保持沉默。含糊其辞的回答,我会仔细解读。但在武器方面,您可否给一些直接的帮助呢?如今敌众我寡,仅靠信念对敌,似乎难以为继。”
这次,怒面花没有拒绝。
“我当然可以把我的面具借给你,戴上它,可以大大提升你在愤怒时的力量。但切记不要过度使用,否则会适得其反。”
说完,她郑重地用叶片把自己的面具摘下,递给银。“拿去用吧,祝你好运。”
漆黑冰凉的面具,轻若无物,却涌动着霸道磅礴的灵力,大大增强了她的信心。
原来面具可以这么用?银心念一动。别的类型的花的面具,是不是也是类似的用法?如果都弄过来,岂不是可以全面提升战斗力?尤其是变脸花面具,要是好好利用,岂不是可以一人千面,一人千军?
她想到了这点,早已跑过来的莉欧娜和西尔维也想到了。莉欧娜提出,想再去变脸花那儿碰碰运气。三人难得的在同一件事上毫无争议地达成共识。
可是,就在她们回转过去,前往变脸花丛时,意外发生了:系统已经发现自己被耍了,决心讨回场子。祂利用“情感转移”技能,把变脸花对她们的不满,转移到笑面花身上,然后释放了被定格的笑面花。
“呵呵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嘻……”
“愚蠢!小丑!”
“这么做值得吗?值得吗?值得吗?”
“谁在乎你?谁在乎你?自欺欺人罢了,嘿嘿……”
“你最近过得好吗?好吗?……”
一时间,各式各样尖锐刺耳的嘲笑,都爆发出来,不断逼近,包围她们的声浪,汇聚成可怕的精神攻击。
更糟糕的是,玩心大发的变脸花们也跟着模仿笑面花嘲讽的表情,四面八方都是那惨白如尸的冷面微笑,实在令人发狂。
“闭嘴,闭嘴,闭嘴!!!”
连日积蓄的阴暗情绪被彻底刺激了出来,银无法忍受,不管不顾地抽出她的蛛丝藤,朝着四周的笑面花扫射过去,一心要把她们都捆住,然后砍成千万段泄愤!
她太过沉溺于自己的情绪,以至于连狼耳和狼尾不小心暴露出来了,都没发现。
西尔维虽然也很难受,但没她那么激动,还有余力观察各种变动,发现银的狼化时,心里大惊,但并不愿意相信,情愿是自己眼花了。
但系统9174可不会放过挑拨离间的机会。狗血误会,向来是催化修罗场的完美添加剂。
“不要怀疑,你没看错。我们之中,出了内鬼。仔细回想一下她一路的所作所为,你不觉得疑点实在太多了吗?”
祂点到即止,让西尔维自己去揣测。
这招果然有用。西尔维越想越觉得可怕。虽然系统是骗子,但这也不意味着,祂指控的就一定是好人啊。黑吃黑的事,她听多了也见多了。
莉欧娜此时要显得冷静许多,虽然她的表情也很痛苦,因为躯体化反应,还瘫软在地,但仍然强撑着,爬着,手脚并用,去捡起刚才被她拔出来,却失手落在地上的红色利剑。
她果断地割伤自己的左手,以血祭剑,同时也让疼痛感倒逼自己清醒。
她用右手,将染血的剑举向天空。
“Crepusculum complexus!”
霎时间,橘红中透着金黄的光芒自空中汇集而来,犹如温柔的黄昏降临。那些光芒落在笑面花上,平息了她们的怒气,落在变脸花上,消解了她们的顽劣。她们安静下来,迅速散开,重新陷入平和的沉思,不再发动攻击。
银也平静了许多。只不过,她一时还是难以完全抽离,自顾自地抚着心口,喘着粗气,刚才暴露的狼耳和狼尾默默地收了回去,全程,她自己并没发现,也不知道西尔维已经看见了这些。
见到莉欧娜以血祭剑,释放出强大净化能力的西尔维,打消了对她之前抹血行为的疑虑。被她所召唤的光芒安抚心绪时,她对她更是感激,信任也更上一层楼。
净化法术不同于攻击法术,只有一心向善,乐意救赎者才能发挥其效力,而如此大规模的进化法术,如果不是真正的心怀大爱,又怎么能瞬间释放?
为了救她们,莉欧娜还毫不犹豫地伤了自己,划了自己那么长一道血口子,她看着都疼,莉欧娜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无论怎么说,自己也要用实际行动表示一下感谢。
“刚才多谢你了。快点止血吧,身体要紧。需要我帮你吗?”
“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确实有点虚弱……你真贴心,西尔维小姐。药和绷带都在我口袋里”
莉欧娜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议。
于是,当刚刚稳定了情绪的银转过头想关怀一下西尔维的情况时,一转过头来,就看到西尔维正贴心地给莉欧娜上药,缠绷带,十分专注……她心态又有点崩了,盯着莉欧娜的眼神难掩杀气。这眼神被西尔维瞥见,对她的怀疑更甚。
此时,刚安慰好金苹果,赶来救场的魔镜,见势不好,也顾不上许多,趁着莉欧娜召唤的净化大招还在发挥作用,把被压制的系统强行剥离出西尔维的精神世界。
系统知道自己暴露了,不敢再恋战,只想溜之大吉,换人再坑。祂变回一团微弱的火种,飞快地逃窜。西尔维怎么会放过祂?满怀怨气地撒开腿狂追了祂几千猫里的路,一边挥动手臂,借助分量不轻,又蕴含火尾巴锯齿山猪魔力的绳镖,不断制造移动的小型旋风,终于把它彻底扑灭了。
说来可笑,要不是系统把她骗到这里,她还做不出这么有威力的绳镖。这一波也算是祂自作孽不可活。
魔镜虽然惋惜没能多利用一下系统,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她暗自发誓,以后绝不要随便涉足这么复杂危险的世界了,变数实在太多,忙来忙去的也不清楚最后究竟能捞到多少,搞不好还要把金苹果折进去。得加快修理时空穿梭器的进度才行!
这一次花田之行,虽然有重大收获,但不那么尽如人意。受了那么多精神伤害,大家当然想再多获取些有价值的东西来当作补偿,但现实情况并不允许。
大概是莉欧娜刚才使用的净化大法效果太好了,千面花田里的花儿们都在安静的沉思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她们等到天黑,也没等到她们醒来。
这么一直等下去,毕竟不是个办法,再加上一入夜,就有密集的狼群来偷袭,她们显然已经被盯上了,只能迅速撤离。短期内,这里是不能再故地重游了。
体力和精神都消耗了不少,一放松下来,饥饿感和疲惫感更重,灵魂也迫切需要一些独立空间,大家都想找个像样的地方,好好美餐一顿,各自休息一番,而不是继续在马车里凑活挤挤,随意找些东西吃。商量过后,她们让飞马把她们载去了最近的满月旅馆,也就是她们之前住过的连锁店。毕竟是本世界最大,口碑最好的连锁旅店,虽然价格不是最便宜的,住着却更放心。
这一次,莉欧娜提出的乔装身份是“来此地投奔有权有势亲戚的三兄弟”。虽然西尔维一点都不喜欢扮成男人,但考虑到这样确实比较方便,而且借用的是别人的高级变装道具(西尔维自己也有,但并不符合这个时代的风格),也就勉强同意了。
银比她更勉强,她坚信莉欧娜就是在暗戳戳占她便宜。看看她,指着自己,对着别人说“这是我小弟”的时候,笑得多开心,多大声,多么……小人得志!可她也不能当众踹她一脚,破坏“兄友弟恭”的假象。她后悔离开蓝色城堡前没有像莉欧娜那样多带点值钱的东西出来。但凡豪气地付钱说要三间上房的人是她,她也能理直气壮地指着莉欧娜说这是我小弟……不,是仆人!唉,那时太着急了,疏忽了许多事,后悔也没用。
吃过还算丰盛的晚餐后,她们各自回房休息。都说要休息,其实都没睡意。银在和魔镜她们紧急商量如何挽回西尔维对她的信任与好感。西尔维想着最近的事,想着银的种种可疑之处,想着她对银矛盾的感情……她辗转反侧,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做了个决定:去找莉欧娜倾诉。
她并不喜欢跟人谈论有关自己感情的事,连她的家人都对此知之甚少。但此时,她实在是憋得难受,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想来想去,脑子一热,竟然去找了莉欧娜这个认识不久的队友。直到她敲开门,门内出现她友善的脸,她才后知后觉的,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感到不好意思。
她在干什么啊?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也算是见过许多大风大浪,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又不是青涩懵懂情窦初开的十几岁小姑娘,真的要跟别人聊自己的恋爱纠葛吗?还是不太熟的人,还是比她小的人……
她紧急改口。
“那个……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来问一下,你的伤还疼不疼?”
莉欧娜看出她神态有些不自然,一把将她拉入门内,锁好门,俏皮地眨了眨眼。
“放心吧,这里隔音很好,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有别人听到的。”
“想说什么,就大胆说吧,有心事,还是早点解决了比较好。”
“在花田时,我陷入低谷,你把肩膀借给了我,现在……就当是我的回报吧!请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我可不喜欢欠人情。你能理解的,对吧?”
“刚好,我也睡不着,点了一壶安神的酒,正准备喝呢!来,坐下来,我们边喝边聊!”她为西尔维拉开木椅,倒了一杯酒,自己率先喝下自己那杯,惬意地呼出一口气。“就是这个味儿~长相思的滋味,真是永远都不腻~”
莉欧娜亲切的言行,还有她身上温柔的茉莉花香,大大缓解了西尔维的尴尬,也让她放松下来。
说起来,她也是爱酒之人,而且酒量不差,两小杯酒下肚,话也更多了。
“冒昧地问一下,莉欧娜小姐,你是否有过……某种不上不下的时刻?比如,发现自己被欺骗,但仍然忍不住替对方找借口?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时刻,会怎么办呢?”
闻言,莉欧娜停下了给自己续酒的动作,低下头,眼神一黯。
“这个嘛……不怕你笑话,我还真的遇到过。之前,为了不在你面前丢脸,我说了谎。我并不是把戒指托付给别人了,而是又让狼钻了空子,以我母亲做要挟,夺走了它。我还隐瞒了一些事。比如,那个夜晚,在不知道狼王的真面目以前,我大概是……真的有在期待和她发生些什么。甚至,从她那里逃开以后,我也曾期待,她来找我道歉,告诉我她是有苦衷的,告诉我她对我是有真心的。”
“我也曾经迷茫过自责过,觉得自己很没用,怎么会那么容易对一个大骗子动心?怎么会在她劣迹败露以后,还在试图说服自己去原谅她?”
她抬起头,望着西尔维,眼神重新变得清亮坚定。
“但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并非真的对她动心,也并非真的放不下她,我只是不愿意承认我看错了人,犯下愚蠢错误,所以无意识地美化了对方的罪行,好让自己能心安理得地欺骗自己。”
“这个过程当然很痛苦,但长痛不如短痛。西尔维小姐,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见她沉默,莉欧娜把她的空杯续上酒。“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你自己也能想到。你如此犹豫,恐怕还有别的原因吧?”
“比如——”她的语气变得轻渺暧昧。“你觉得自己,在其它方面离不开她?”
【作者有话说】
[可怜]v章字数不能删只能加,补了20字
[狗头]嘿嘿,又完成了一段严肃剧情,搞点狗血奖励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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