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体温暖过的玉牌抵着陈坎的下巴, 红绳在软嫩白皙的脖颈上刮出一片红痕,他圆溜溜的眸子盯着权天恩,不动声色的问道:“这块玉牌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然而陈坎再如何掩饰内心的期待, 权天恩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眸底涌上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醋意, “一块普通的玉牌而已, 师兄这里有更好看更珍贵的玉牌,你要吗?”
陈坎感觉自己要是处理不好这两人的关系就算接了玉牌也是自找麻烦。
“谢谢师兄, 可是温师兄……他好像还没有,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给我是不是有点不好。”
权天恩沉着脸,从身上取下一块墨玉, 霸道地系在了陈坎的腰侧,“戴不过来就挂在这,好看。”
“权天恩!”温元卿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恨不能将陈坎腰侧的那块玉牌抢过来挂在自己身上。
陈坎盯着墨玉看了半响,像个渣男似的默不作声了。
对他来说能抱一根大腿就算一根,权天恩虽然喜怒无常, 可现阶段还是为他带来了不少好处的,何况此人风流花心,他接起东西来丝毫也不会感到愧疚。
权天恩像是没听到温元卿的话,看着陈坎乖巧的为他剥了颗葡萄, 张开嘴满意地笑了。
酸酸甜甜的葡萄被晶莹的手指喂进口中,他咬着葡萄,却也轻咬住了陈坎的手。
陈坎一愣, 立马撒开手揉搓着衣角,偷偷暼了眼温元卿。
温元卿终于坐不住了, 脸色铁青地瞪了两人一眼,“我先走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往船头走去,就在这时,船身猛烈的摇晃了起来,温元卿一个不稳,向后摔去。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快到温元卿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呆楞着迎接坚硬的甲板。
“又是水鬼!水鬼来了,大家躲好!”
有人带着哭腔,打翻了茶盏。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在温元卿身下响起,“师兄,你没事吧?”
坚硬的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了软软的肉垫,他惊的爬了起来,发现陈坎仰着脸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竟然是他?
温元卿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想压下心头的慌乱,陈坎很快又爬了起来扶着他的手臂,“师兄,权师兄跟我都在你身后,不要害怕。”
害怕?温元卿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要不是被你气的我至于摔倒吗?”
“好了师兄,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权师兄已经赶去船头了,师兄也要一起去么?”
温元卿被自己讨厌的情敌帮助了,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喘不上来,心里横竖都不对劲,哪还想留在原地,扭头朝着船头的方向去了。
陈坎松了口气,连忙回到了吴用身边,“吴公子?你还好吗?”
吴用吓的六神无主,狼狈的抓紧了桌脚,眼睛瞥了眼船窗的位置,“仙人!他在那里!你看!”
陈坎瞳孔一缩,往船窗看去,一道漆黑的身影飘在上方,狰狞恐怖的双目争死死地盯着他们。
与水鬼对视的瞬间,陈坎感觉全身的血液好似冻结了一样,死亡的气息……
吴用身体紧缩在陈坎身后,十分的醉意也去了七分,“吴陈兄,他一直盯着我,为什么不盯着别人?”
陈坎心中冷笑,死到临头了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演技真好。
“吴公子莫怕,他他不见了?”
窗边的鬼影不知何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吴用往那边看了一眼,这才爬了出来,紧紧搂着陈坎的手臂:“多谢陈兄,要不是陈兄恐怕我早就死了!”
陈坎瞥了眼他手上的银戒指,半厘米宽的戒圈上落着一个不清不楚的字,好像是情?
正当他想要凑近再看清楚时,船头的权天恩带着温元卿铩羽而归,脸色铁青地回到了画舫之中。
陈坎连忙拿开吴用的手臂,回到了权天恩的身边,“权师兄?怎么样了?水鬼可有捉到?”
温元卿不清不楚的看了他一眼,模样竟然温和了许多,“那水鬼出来一会看见我们人多就隐匿了起来,水中是他的地盘,我们轻易进去不得。按理来说水鬼看到我们这多人应该就知难而退了,怎么还待在这附近?我真是想不通。”
陈坎看到吴用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了起来,语焉不详道:“不知道,也许他今晚有必杀之人呢?又或者他每隔一段时间必须杀一个人才行呢?”
“必杀之人”权天恩眯起眼睛,缓缓扫视着画舫中的人,最终定在了吴用身上。
吴用好似察觉到了,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权天恩忽然大步走了过去,二话不说拎着吴用的领子就往外走:“今就用你钓钓这水中的鱼,看他到底上不上钩。”
吴用脸被勒的通红,嘶哑地朝着陈坎喊道:“仙人救我!”
场中众人面色惊骇:
“他们为了杀鬼简直不把我们这些凡人的命当命!”
质疑声一出,权天恩手指微动,说话的人“砰!”地一声倒飞出去,砸在了起哄的人群中:“我做事需要你教我吗?”
陈坎将这一切都收进眼中,心中暗叹权天恩虽然做事霸道,但的确有点脑子,别人不敢尝试的方法他连想都不想就要试一试,还是拿人命去试。
一个人究竟会自信到何种地步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杀鸡儆猴过后,场中无一人为吴用发声了,所有人都跟在权天恩的身后,又好奇又害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吴用脸色煞白,身体抖的像筛子一样,“仙人,我从小胆子就小,不知仙人为何要拿我捉拿水鬼?是因为我和陈仙人走的近了你介意吗?”
权天恩冷笑一声,“他算什么,何况在鬼珠面前,你这条命又算什么?”
吴用眸底闪过一抹狠色,突然用力从权天恩的手中挣扎了下来,朝着另外一条满是仙家子弟的画舫奔了过去:“救命!救命!”
陈坎有些不解,水鬼在水中,为何吴用还敢离开这条船?难道是觉得仙家子弟越多他就越安全不成?
权天恩冷冷看着他,手中挥出一道定身符,吴用整个人被定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能做我的诱饵是你的荣幸,还敢从我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
他当着几条船上众人的面,一脚就将吴用踹在了水中,这番粗暴的举动引起了大部分人的不满:
“那是千符门的权天恩,做事向来霸道,没想到连人命也不当回事。”
“可是水中的人惹恼了那位祖宗不成?”
“太过分了!这简直就是折辱我们!我们是来替百姓除害的!不是来耀武扬威的!”
吴用还在水中苦苦挣扎着,就在他即将沉入水中时,一道身影飞鹰似的从水面上掠过,将人给救到了另外一只画舫。
闻山海双掌用力地在吴用胸口摁了几下,吴用口中吐出几口浊水,双手死死的抱住了闻山海的大腿:“仙人救我!”
陈坎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身后的王星。
王星咬住嘴唇,她也不知道迷药为什么对吴用没有任何用处。
闻山海:“吴公子不用紧张,权兄只是心中太过着急才会失了分寸。”
吴用当着一众仙家子弟的面哭的泣不成声:“哪有这样对待我们这些凡人的,我们的命也是命,你们自诩仙风道骨,却要拿我一个弱小的普通人当诱饵,难道没有我你们真拿这华城河下的水鬼一点办法都没有不成?”
权天恩扯了扯唇角,“闻山海,把人给我还回来。”
吴用也不控诉了,连滚带爬的往画舫里面跑去,生怕权天恩的眼睛盯在他身上。
闻山海哪里会放人?权天恩也咽不下这口气,两人争执不休,为了此事在两条船间大打出手。
陈坎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诱饵竟然被跑了。
目光往水上一扫,冥冥夜色中,乌天骄所乘的游船从远方划来,陈坎飞身一跃,跳到了乌天骄的船上。
正在打斗的权天恩瞥见这一幕后心神不稳,胸口被闻山海挥出的一掌打中,闷哼一声,回到了船头。
“陈坎”他咬牙切齿的低吼一声,温元卿面无表情上去搀扶他,心中却莫名其妙的担心起了陈坎。
陈坎跳到了乌天骄的船上哪还有心思关注他们打斗,朝着乌天骄温声软语地关心道:“乌师兄,你刚刚去哪了?”
乌天骄:“心中有疑问,所以去调查了一番。”
陈坎眼皮一跳,不动神色地打听:“师兄调查出了什么东西?”
青年立在船尾,发梢微翘,被风吹起时像春日里柔软的柳絮,唇色浅淡,领口之下闪过白雪般晃眼的肌肤。
乌天骄蠕动着嘴唇,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我在思考,为什么一个人会看起来心思缜密,露出来的却全是破绽。”
陈坎皱了皱眉,“师兄是在说吴用?”
乌天骄似乎有些意外他说出这两个字,正当他想要点头时,陈坎微微靠近的身体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淡香:“吴用是很奇怪,可是当他成为凶手的时候,他露出的破绽就自然许多了,一个人干完坏事之后想要完美的伪装自己是很难的。”
乌天骄一低头就看见了陈坎白里透红的耳垂,上面布着一道血痂,这让他想起了它被人含在嘴里的模样
他微微偏过头,想要躲开这股香味,余光却先瞥见了陈坎腰侧悬挂着的墨色玉牌。
乌天骄眸色忽然沉了下去。
“师兄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觉得吴用奇怪吗?还有你调查出了什么证据呢?”
青年讨好的看着他,习惯披着羊皮掩盖狼子野心,妄图从他的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
墨色的玉牌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冷光,乌天骄神情淡淡道,“这条船只能载我跟船夫两人,你太重了,先下去吧。”
陈坎:??????
这是嫌他聒噪了?卖关子哪有这样卖的?说一半就把他赶下船?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挽起袖子,赶忙从船夫中抢过船桨,“师兄,这里太危险了,还是让船夫下去吧,我力气可大了,划的也比老爷子快多了。”
头发花白的船夫瞪了陈坎一眼,似是无语,待了一会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很快又跳到了另外一只船上。
陈坎两根眉毛拧成一块,有劲的手臂握着船桨不断对抗着水流,乌天骄看向他时,他还佯装轻松地控制自己大声的呼吸,显得自己划船毫不费力的样子。
乌天骄挑眉问道,“师弟不觉得辛苦吗?”
陈坎暗暗咬牙:“一点都不辛苦,师兄你快说吴用究竟哪里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乌师兄,好恐怖![VIP]
莹莹的月光从空中洒下, 河水泛起粼粼柔光,河边纤细的柳条随风摆动着,小船被陈坎划到了偏僻寂静之处。
“乌师兄要是嫌刚刚那地方人多, 现在这地方安静多了,”陈坎目光灼灼地盯着乌天骄, 身上少了股常人面对乌天骄的敬畏。
姿态卑微, 眸底是藏不住的欲望。
仔细回忆他那天在生死关头面对邪修也是一副丝毫不畏的样子,还以为是死前激出来的血性, 原来不是,应当是这人的本性
乌天骄盯着他身侧那块熟悉的玉牌, 语气微妙:“陈师弟还真是来者不拒。”
陈坎笑容一僵,敏锐地从他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冷气, 难道他缓缓低下头,看到了权天恩挂在他身侧的那块墨色玉牌。
糟了,竟然忘记把它收起来了!
乌天骄跟权天恩明显不对付……
正当陈坎思考对策的时候, 乌天骄又道:“你从我身上得到的远不如从那条蠢狗身上捞到的东西多,回去吧,跟在他身边就不用来我这热脸贴冷屁股了。”
陈坎仅仅思考了0秒, 就“惊讶”地把身侧的墨玉摘了下来,眼神疑惑:“刚刚跟权师兄和温师兄在画舫上,不知是谁往我身上挂了块珍贵的玉,回去我一定好好问问, 把它完好无损的归还回去。”
见乌天骄神色依旧不悦,他脚步不稳,一个“不小心”就将墨玉抛到了河中, “扑通!”一声,墨玉瞬间消失在水中没了身影。
“唉!掉水了!这要怎么赔给别人!”
陈坎伤心地看了眼乌天骄, 发现他还是无动于衷地站在那。
“跳下去捡回来不就行了?”
陈坎浑身一抖,“水底下有脏东西,乌师兄真忍心我去送死吗?何况一块玉,丢了就丢了,去水下捡的这时间还不如在船上跟师兄聊聊天。”
乌天骄冷笑一声:“倒是怕死。”
虽是冷笑,可陈坎却察觉到他语气微妙的变化,立马顺着杆往上爬:“师兄,那你可以跟我说说究竟调查到了什么吗?”
乌天骄打量他片刻,终是说出了口.
再说吴用这边,上了满是仙人的画舫,哭唧唧地寻求着安慰,不乏正义善心的人对着他嘘寒问暖。
“谢谢仙人,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吴公子莫慌,水鬼缩在水下迟迟不敢出来就是畏惧我们人多。”
吴用擦着头发上的水:“多谢各位相救,否则我今天真的要死在水中了!”
忽然,他动作一顿,手指上那只银色的戒指不知何时消失了。
是刚刚掉进水中的时候不见的
吴用连忙看向救过他的闻山海,神情慌张:“仙人,能否送我回府一趟?”
众人眼神变得诡异了起来,要闻山海送他回府?
闻山海面色不改:“吴公子不用担心,只要你待在这条船上就没有人能伤害你分毫。”
吴用失望地低下了头,身形也憔悴了几分,“也是,画舫上这么多厉害的仙人,我不该怕的。”
闻山海给他递了杯姜茶,“吴公子暖暖身子。”
柳林神色古怪,坐在旁边瞧了半天,总觉得二人有点什么。
吴用喝了口姜茶,眼睛一亮:“这是这是驱寒的良药啊!”
“故乡多雨,小时候经常跟兄长在雨中玩耍,母亲担心我们,就会给我们煮姜茶喝。”
吴用面色恢复了正常,他打量了闻山海片刻,感慨道:“多谢仙人安慰,不知仙人贵姓,我总觉得你长得像一个故人,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感到加倍的亲切。”
柳林走到他身边上下扫视,接着“啧啧”一声:“故人?觉得闻兄像故人的人可多了去了,我说你没必要上赶着攀亲戚吧。”
面对柳林的揶揄他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笑了笑:“仙人误会了,我只是说像而已,并非就是事实。”
不同于刚刚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吴用现在反而冷静异常。
一群人为了让水鬼出水绞尽脑汁,你一言我一语,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莫非这个吴用是拿到鬼珠的关键人物?
柳林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中场,他下山无非是想凑个热闹而已,至于那颗鬼珠他也不感兴趣。
也不知道送给陈坎的药到底有没有生效,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把唯一的一盒药送到陈坎手里……
唉,眼下就算他想找别人试验都没有机会了。
药效不错的话应该能在合欢宗内卖不少晶核。
柳林面无表情地盯着水面,他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非要占那家伙的便宜,现在好了,被乌天骄揍了一顿,就连能赚钱的药都不翼而飞了!
就在这时,平静已久的水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的水泡,如同一锅沸腾的开水。
烛火被风吹灭后复燃,幽蓝的水光射进船舱内部,热闹的人群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咕隆咕隆”
有什么东西在船底下发出奇怪的声音,船上的人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除了有真本事的那几位,其余的人顶多来凑个热闹,打个酱油,真遇到事了全都看向了闻山海。
闻山海面色凝重地走到了船边观摩,水上一片幽蓝,远处有一只小船正无所顾忌地朝着幽蓝中心划来。
“闻兄!”
这道兴奋的声音是那么的突兀,闻山海瞬间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等小船靠近了,陈坎跟乌天骄两人都上了画舫。
柳林看到陈坎时眼睛一亮,见了乌天骄又冷下来脸来,“哟,出风头的来了,刚刚莫名其妙的弹了古琴,现在到这来又是为了什么?”
陈坎嘴角一抽,的确,他也搞不懂乌天骄为什么在之前要弹古琴,无聊?还是如柳林所说的那样装叉?
乌天骄并不理会他,看了眼幽蓝漆黑的船舱,“目前还不清楚水鬼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不过水鬼施展的领域之力极其危险,你们要小心。”
闻山海点了点头:“乌兄放心,附近船只都被灵阵宗的人布置了安全结界,就算水鬼想要杀人也不一定能够进入船舱之内。杀死水鬼不是一件难事,不过想要一时半会找到他却比登天还难,大家只要有任何发现都可以跟我说”
“啊!!!!!”
凄厉的尖叫声突然传进众人的耳中,陈坎身体一抖,往声源处定睛看去,一个穿着门派基础服装的弟子面色青紫,倒在甲板上一动也不动了。
“这是溺死了?”
陈坎眼睛微眯,看来水鬼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船舱内。
吴用见了那具尸体,不可置信的呆站在原地,“不是说水鬼上不来吗?”
他的声线颤抖,脸色比纸还白,两条腿抖个不停。
“害怕吗?”
低沉的声音传入陈坎的耳朵,他看着那具尸体的惨状咽了咽口水:“乌师兄,好恐怖。”
乌天骄面色不改,云淡风轻地站在陈坎旁边,“见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陈坎忍不住靠紧了点乌天骄:“你就不害怕吗?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乌天骄皱着眉挪了一步:“那天晚上你去怪尸山猎杀怪尸见得还少了不成?热血喷洒在脸上时你就没有一点点成长?”
陈坎瞠目结舌:“怪尸是怪尸,人命是人命,何况那晚我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只怪尸都没猎到,还被邪修往胸口上踹了一脚差点原地去世,”话落,他又找补了一句,“不过幸好乌师兄及时出手我才活了下来,有乌师兄在真让人安心。”
趁着乌天骄没注意,陈坎又悄悄地往他身边贴了贴,站在大佬身边应该就没有危险了。
“咦,这甲板上怎么到处都是水?”
人群中有人惊讶地发出了声,陈坎往脚底下看去,发现水的确有点多了,好恐怖,他今晚该不会死在这了吧?
乌天骄看了眼地面,又走到旁边,想推开那扇窗户,陈坎惊的喊了声:“别!”
乌天骄扫了他一眼,直接将窗户打开了,陈坎猛地闭上眼睛躲在他的背后,我去?应该没有什么东西飘在那里吧?
“让开,你踩到我了。”
陈坎松了口气,听乌天骄的反应外面应该是没什么东西,“不好意思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他松开脚,其实内心一点愧疚都没有,装模做样地挪了两步。
陈坎探了探脑袋,想看看窗外的东西还在不在。
“啊!”
窗外正飘着一颗头颅,黑色的长发几乎将他的整张脸盖住,只留下一双狡诈赤红的鬼目。
陈坎“扑通”一声在乌天骄面前摔了个狗吃屎,狼狈地抱住乌天骄的大腿:“师兄,你没看到那有什么东西吗?”
乌天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唇角微掀:“哦?不就是那只水鬼吗?怕成这样?”
陈坎不敢抬头,他生平第一次看见这样奇形怪状的鬼,内心吓的要死,“其实我不怕的,我只是觉得师兄鞋面上多了点水,想替师兄擦干。”
他用衣袖,快速的将乌天骄鞋面上不存在的水擦干,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眼观鼻鼻观心,声音发着抖:“师兄,你不觉得这边太冷了吗?要不我们还是往里面站站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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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幻象[VIP]
乌天骄垂眸, 陈坎额头渗着冷汗,湿漉漉的发丝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幻象而已,不必害怕。”
陈坎一愣, 可怜巴巴地重复道:“幻象?”
他再度抬眼,发现船窗外的水鬼依旧飘在那, 眼神凶狠地盯着自己。
陈坎为了克服自己的恐惧, 狠下心,抬手往外面摸去, 像空气一样,外面果然什么都没有。
真的是假的。
他看了眼周围人的反应得出了一个结论:“只有我们能看到它吗?”
乌天骄点头:“没错, 其实你仔细观察在场每个人的反应,都会发现他们怪怪的, 那是因为每个人都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这就是水鬼的领域之力。”
陈坎算是长了见识,试探着问道:“好厉害的水鬼, 我们真的能杀死它吗?”
如果乌天骄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等会就悄悄的溜走!
“不知道。”
又是这种无法确定的答案,明明陈坎之前还感觉乌天骄收拾一个小鬼轻而易举呢, 现在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抱错了大腿。
“咳咳,师兄,我刚刚掉进水里恐怕是感染了风寒,现在浑身冷的厉害, 不知能不能回客栈中去添件厚实的衣服再来?”
乌天骄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小心思:“领域之力给你带来的错觉罢了,现在正值捉鬼的关头,你往回跑, 说不定会被抓单。”
陈坎蠕动嘴唇半天,终于窝囊的妥协了。
他看过的那些恐怖电影都是惊慌失措落单的人先死, 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乌天骄身边吧,至少更有安全感一点。
“可有随身携带符纸?”
陈坎立马点头:“带了带了,除了驱鬼符,还有招魂符,一共六张。”
“不错。”乌天骄点了点头,而后一言不发地挪动步子观察起了船舱。
陈坎咧开嘴角,不敢贴太近又不敢离的太远,只好跟他保持三步的距离。
忽然,一滴冰凉的液体从天花板滴下,滑到了他的脸上。
陈坎脚步一顿,抬起头,天花板什么都没有,脸上的是水,不是血。
“靠!吓我一跳。”
眼见乌天骄离他越来越远,陈坎赶紧挪动步子想要跟上去。
然而,一只手却悄悄地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柳林将人一拽,把陈坎堵在墙角不让出去:“陈兄,好久不见。”
靠!还以为撞鬼了呢!
陈坎心跳差点当场停止,脸色煞白地看着他:“原来是你,我当是谁。”
柳林眼睛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急切地问道:“陈兄,我问你药效到底如何?那天你喝醉了不省人事,现在清醒了总能跟我说了吧?”
陈坎皱眉,“你先放开我。”
柳林老老实实地把人放开,目光落在他衣服的领口处,陈坎面无表情道:“没有任何效果。”
柳林失望地看着他:“当真?当真一点效果都没有?”
陈坎怎么好意思说有效果,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比真金还真。”
柳林叹了口气,忧心忡忡道:“那盒药呢?抹完没?没抹完你就还给我,我还要改良。”
这可不行,药一还给他他就知道自己撒谎了,陈坎摇头:“听你的话,我都抹完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杀人诛心。
柳林对自己制药的才华产生了巨大的质疑,脸涨的通红,“就算效果不好,也不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我不信,你绝对是在糊弄我!”
陈坎看他急得快哭出来了,心里痛快极了,一双清澈的圆眸盯着他,举着四根手指发誓:“我发誓,我从来不说谎,是真的真的一点点效果都没有。”
“比真金还真!”
柳林脸色一白,咬了咬牙:“不可能,这可是我耗时半年做出来的,珍贵灵药用了无数,不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说着,就要往陈坎胸前摸去,陈坎警铃大作,双手护在胸前,“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就喊乌师兄来了。”
光是听到乌这个字,柳林就停住了动作,阴沉地看了陈坎一眼:“行,算你有本事,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
陈坎根本不等他放完狠话,放狠话的一般都是二五仔,他才不在乎呢。
再回到人群中时,乌天骄早就不见了身影。
一股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陈坎狠狠瞪了眼柳林的背影,迟早有一天这笔账他要算回来。
先往人多的地方去了,保命要紧。
这边闻山海被人群围着,就连吴用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他都没有露出一丝不悦来。
吴用开心极了,幸好上了这条船,待在原先那条船说不定早就死了。
目光一扫,看到了想要挤进来的陈坎,“陈兄?”
陈坎笑了笑,挤进人群,看似是和吴用打招呼,实则是为了待在闻山海的身边。
“吴兄,之前那事对不住了,都怪我师兄太过暴躁了,不然也不会让吴兄掉进水中。”
吴用一想到权天恩眸光就沉了下来,“多亏了闻兄愿意把我捞出来,对了,陈兄,你可有什么发现?”
“发现?”
吴用点头:“闻兄正在思考破局的对策,不知道陈兄有什么对策?”
陈坎哪里会注意到这些,随口胡诌了一句:“我看地板上多了许多的水,你说这水鬼会不会通过水来杀人呢?”
闻山海眸中闪过一抹古怪的光,“陈兄弟为何会想到这个方法?”
陈坎愣了愣,“既然是领域之力,水鬼的领域应该跟水有关?所以我才会想到这个。”
吴用皱着眉头:“那陈兄觉得水鬼是怎么通过水杀人的呢?”
呼!
一阵风从外面吹了进来,熄灭的蜡烛死灰复燃般的亮了起来,火红的焰苗在风中颤颤巍巍,地面的水被照的透亮。
“咦,这烛火怎么不点自燃了?”
“真是奇怪了。”
陈坎盯着地面的水,好似想到了什么:“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死者正是灵阵宗守阵的弟子,闻山海想了想,道:“他死在偏僻处,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许久,估计在你们上船前后死的。”
陈坎摸着下巴,脑中灵光一闪,“难道”
“啊啊啊啊!”
“有人死了!”
“一个,两个,三个”
闻山海站了起来,“大家稳住别慌,思考一下如何破解水鬼的领域之力。”
有人忍不住埋怨道:“你们这些天才只要强行破解水鬼领域,耗点修为养几个月就好了,何必看着我们一个个去送死呢?”
“就是就是,闻少侠,不如您来强行破解,我们一定帮你盯着背后!”
“少侠救命!”
柳林冷笑一声:“你们就这点胆子了?之前可没人求着你们来捉鬼,为了那颗鬼珠连自己实力都摸不清了不成?我看啊有些人就是活该,死了算了。”
陈坎:嘴好毒,不过说的没什么问题,这群人实力不强,道德绑架的功夫却是一套又一套。
闻山海叹了口气:“好了诸位,不是闻某不想帮忙,而是近日受了重伤,无力强行破解这领域。”
说罢,他扯开胸前的衣服,露出满是鞭痕的精壮胸膛来。
“嘶!”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
闻山海整理好衣服,温柔笑道:“前不久为了救人违背了宗门规矩,故受到惩罚,半个月才勉强下床。”
在场没人吭声了。
陈坎总感觉闻山海身上的鞭痕怪怪的,说不上缘由,反正就是怪。
柳林面色古怪,走到闻山海耳边低语一句,陈坎瞧着闻山海耳朵不知为什么红了,柳林哈哈一笑,拍了拍闻山海的肩膀:“放心闻兄,我理解。”
这两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呢?
陈坎蹲在地上,刚想要仔细的观察水面,烛火忽然被一阵阴风吹灭,水面黑漆漆的,他什么也看不到。
恐惧渐渐涌上心头,他用力站了起来,不再看地板上的水。
吴用拍了拍陈坎的肩膀:“陈兄?你害怕吗?”
陈坎一惊,悄悄挪开了肩膀,假笑道:“不怕。”
也许是吴用拍在肩膀上的手太明显了,陈坎立马发现他手上的那只戒指不翼而飞了。
“吴兄,你手上是不是少了点什么东西啊?”
吴用脸色一僵,双眸竟直勾勾地盯着陈坎看了起来:“陈兄怎么知道的?”
陈坎被他盯的有些毛骨悚然,“吴兄的手好看,戴了戒指更好看,所以我才会注意到。你是把那只戒指取了下来了吗?”
吴用低头,抚摸着手指:“不要紧的,丢了就丢了,我身边这么多仙人,还怕他区区一个水鬼不成?”
陈坎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如果不是乌天骄跟他说的那些他根本不敢相信,吴用的皮囊之下住着另外一个灵魂
闻山海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坎看吴用异样的目光,问了声:“怎么了?吴公子脸上有花不成?”
陈坎连忙回过神,生怕自己露馅,坏了乌天骄的计划,“没事,就是连续死了这么多人有点担心,吴公子待在我们当中也不一定安全。”
懢珄
第25章 领口[VIP]
吴用大受感动, 没想到陈坎这个时候还在关心他,“有闻兄跟陈兄二人在我身边,我倍感安全, 水鬼再厉害都不可能冲进来将所有人都杀光吧?”
陈坎扯了扯嘴角,“那可不一定, 你们发现这水鬼的杀人规律没?”
船舱内一片寂静, 诚然,死几个人在这些见多识广的仙家子弟眼中并不算什么, 可是当船舱内的人数越来越少时,再强的人内心都会产生对未知的恐惧之情。
吴用摇头, 并不认同陈坎的说法:“画舫内部富丽堂皇,足以容纳数十人, 水鬼想要杀人还需要理由么?我举得他杀人毫无规律,隔一会就杀掉几个,隔一会就杀掉几个, 没什么道理。”
陈坎微微一笑:“吴兄也知道水鬼是隔一会就杀一个人吗?那你可有观察到,它杀人前后这船舱内发生了什么变化?”
闻山海眼睛微眯,“如果我观察的没错, 水鬼杀人前船舱内的烛火会熄灭,杀人之后烛火又复燃起来,一阵风的时间水鬼就足以带走好几条人命。”
吴用皱了皱眉:“难道说水鬼的领域之力就是这阵冷风?”
陈坎:“吴兄觉得水鬼隔一段时间就能轻轻松松地带走几条人命,连真身都不用显吗?”
“我是人, 它是鬼,我怎么知道它是什么想法?”
陈坎又道:“依我看来,这水鬼之所以不在同一时间把全部的人杀了, 是因为它想要使出这种无声无息的手法必须达到某种先行条件,就好像你放大招需要冷却cd, 而它的冷却cd就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闻山海皱了皱眉:“陈兄,冷却cd是什么意思?”
陈坎差点忘了他在跟古人对话,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们那边的家乡话,冷却cd就是需要积攒一定的怨力才能使出威力巨大的一招。”
吴用一脸懵:“陈兄,此鬼在片刻内就带走了数条人命,它的怨力还不够吗?”
陈坎想了想,不对啊,差点被他带偏了,“我只是形容,并不代表他的冷却cd就是怨力。”
聊久了,吴用对平易近人的仙人陈坎也就不以为然了起来,他又质疑道:“陈兄,不要带偏我们,我刚刚好不容易有点头绪,你这么一说我差点都想不起来了。”
陈坎假笑:“噢?不知道吴兄对此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一说到这个吴用可就来精神了,他指了指地上的几具尸体,“你可有看到他们的面色,面白如纸,这是不是说明他们是被水鬼溺死的?”
哦?不错,他总结出一个群众默认的事实为结论,说明他的总结能力很强。
陈坎赞同的点了点头:“吴公子观察地太仔细了,我刚刚都没怎么瞧清楚呢。”
闻山海面色古怪,目光却不经意地从陈坎垂在身侧的手上划过:“吴兄还有什么其他的见解?”
吴用又指了指地面上的水渍,“你说,这水鬼会不会趁着黑灯的时候从水中钻出来取人性命呢?”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有人发出大笑声,“吴公子还是别说了,万一真有水鬼从里面钻出来了”
突然,船舱内的烛火再次熄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安静了下来。
陈坎神经紧绷,也不知道水鬼的绝对领域会持续多长时间,总不可能持续一辈子吧?
糟了!
他提着脚步,悄悄地离开了吴用的身边。
陈坎在角落松了口气,差点忘了吴用是水鬼的主要击杀目标,万一水鬼不小心杀了他,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他现在觉得,这个仙侠世界并不强,仙家子弟们面对邪物竟然束手无措,根本就不像仙侠小说中那样威风凛凛,而是杀一个水鬼都要琢磨半天。
除了千符门和灵阵宗为首的两个宗门有实力高强的弟子,其他的宗门连天骄影子都看不见,嘶,难道是自己见得少了不成?
“陈坎”
陈坎后背一凉,回过头,不知何时穆柳出现在了后方,“大师姐!”
他眼睛亮了亮,没来得及细想就朝着穆柳走了过去。
“今天下午教你的招魂符你学会了吗?”
陈坎走到穆柳身前,脖子上却刮过一道极寒的冷风,他打了个喷嚏,“应该学会了,师姐,你什么时候上的船啊?刚刚竟然没看到你。”
穆柳笑了笑:“我早就在船上了,刚刚在旁边思考着应付水鬼的对策。”
陈坎叹了口气:“这水鬼阴邪的很,一时半会大家都出不去。”
“我发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你过来,帮师姐也想想法子。”穆柳的声音异常的温柔,人美心善,陈坎早就渴望抱上这跟大腿了。
他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一路走到了后舱,陈坎眼前渐渐亮了起来,墙壁上悬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前方就是黑沉沉的河水。
空中的乌云不知何时遮蔽住了月亮,整个天地仿佛笼罩在黑色之间,只有孤零零的一盏灯笼亮着。
冷风穿过船舱,渗进陈坎的衣服缝隙内,凉的叫人发寒。
“师弟,你看河中,那是什么?我瞧得不太真切,你帮我看看。”
陈坎应了一声,脚步还未挪动,右眼皮却猛地跳了一下,船舱怎么这么安静?那头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了。
微弱的灯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扭曲地立在那,披头散发,身形魁梧,浑然是个男人的影子!
这不是师姐的,也不是他的
那这道影子会是谁的呢?
“我来了师姐,在哪呢?”他环视四周,只有他和师姐二人。
第一,符纸贴影子肯定不管用。
第二,他确定他是人。
谁是鬼物呢?好难猜啊。
“快来,快过来,在那!”穆柳背过身,指着河水,眸底露出一丝狡诈之色。
“等等,我看看。”
陈坎额头渗出冷汗,心跳的异常的快,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这个世界的怪物。
他缓缓移动脚步,接着,双指从怀中猛地夹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飞速贴向穆柳的脑后!
千万要管用啊!这可是他用权天恩给他的那支金刚石符笔写出来的!
穆柳似乎有所察觉,她猛地转过头,符纸刚好贴在了她的眼睛上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锐的叫声从穆柳口中发出,几乎要刺穿陈坎的耳膜,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退后几步,穆柳赤红的双目紧紧盯着他,身体渐渐化成一滩黑水,淌在地上了。
陈坎盯着地面那滩水久久回不过神来,胸膛猛烈的起伏着,还好,还好他反应快,不然刚刚着了水鬼的道,被幻象误导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劫后余生的陈坎神经变得异常敏感了起来,他忽然感觉周围的环境好像发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变化。
嗯?旁边挂着的那盏灯笼竟然熄灭了。
等等
既然是幻象,为什么水鬼还要再幻象中点燃灯笼暴露出自己的影子呢?
这是它思虑不周露出的破绽,还是它故意为之
陈坎迅速往回赶,他本来已经得出了某个结论,可是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
人群攒动,有些人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的神色,“诸位还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吗?为了一颗鬼珠,连命都不要了?”
陈坎愣了愣,难道他们可以走出船舱不成?
吴用快步走向陈坎:“陈兄,你刚刚去哪了?”
陈坎面色不太自然,“随便看了看。”
吴用:“闻兄费了好大的力气在领域之内弄出了传送阵,一人收取五百晶核,只要交了五百晶核,那些人就能坐传送阵走了。”
陈坎往人群中看去,蓝色的符文密密麻麻交织成阵,有人交了五百晶核匆匆进入阵内,下一秒便不见了身影。
“罢了,走吧走吧,反正有闻山海和乌天骄二人在,那水鬼估计也活不过今晚了。”
刷刷几声,船舱内便只剩下了七八人。
陈坎心念一动,走向闻山海,清澈的双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闻兄,能否送我一程?”
柳林嗤笑一声,“他连我都不放过,你以为你就能不交那五百晶核了?”
闻山海点了点头,“陈兄,莫要让我为难。”
这个时候,脸不是硬通货,晶核才是。
陈坎暗暗咬牙,可恶,他从哪掏出五百晶核来?简直就是打劫!
正在他思考着措辞的时候,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响起,船舱珠帘被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撩开。
微弱的烛光在他清浅的眸中晃动,纤长睫羽微敛,脸如浸在冰雪里的琉璃。
潮湿的水汽被风吹进珠帘之内,陈坎眼前好像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
乌天骄向他走来时,他还沉浸在朦胧的滤镜中——好美的师兄。
“你要走?”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质疑,陈坎好像变成了敏感肌,他总觉得这句话像是在嘲笑他的怯懦。
“走?我才不走,我要跟你们同生死,共进退,展现我们千符门子弟应有的骨气。”
乌天骄轻笑一声,目光却落在他的胸前,“你用了一张符纸?”
陈坎满脸问号:“你怎么知道?”
乌天骄面不改色:“你重新换上的衣服很不合身,领口大,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看清里面藏了什么。”
陈坎低头,领口好像的确有点大,符纸紧贴着皮肉,皮肉鼓着,将符纸都压在了胸前的布料上。
“扑通!扑通!扑通!”
皮下的心脏狠狠地跳着,他蠕动嘴唇,紧张的将胸前贴着的符纸都拿了出来:“谁知道这件衣服没有口袋,不想拿着,只能藏在这里了。”
乌天骄目光落在他拿着的符纸上,干燥的纸张上布着奇怪的水渍,微风一吹,一阵淡淡的清香从符纸上飘散开来。
忽然,他耳根诡异的红了起来。
船舱内的烛火诡异地跳动着,闻到香味的柳林,闻山海纷纷朝陈坎投去目光,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
陈坎还未发现什么不妥,皱着眉头用手拍了拍符纸,他记得自己制作的符纸带有防水防火的功能,怎么上面滴了水了?
真是奇怪。
第26章 殉情[VIP]
拍干符纸之后, 陈坎扯紧领口,束紧腰带,将符纸捏在手中, “这下没事了吧?”
他抬眸,发现船舱内的存在感最明显的三人诡异地盯着自己。
陈坎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 “乌师兄, 我有什么不妥吗?”
乌天骄皱眉走到他身前,挡住另外两道赤裸的目光, “没什么不妥,你跟我过来。”
陈坎听话地跟在乌天骄身后, “师兄,难道你想出了从这里离开的方法?”
那他是不是不用交给闻山海五百晶核就能离开了?
“离开?”
乌天骄瞥了他一眼, 陈坎立马识趣地改口道:“说错了,我是说乌师兄难道想出了杀死水鬼的方法?”
说出这句话,半天都没听见回应, 陈坎下意识往脚底下看了眼,影子正常。
他松了口气,那乌天骄就是不乐意说呗, 嫌他碍事?
可恶,等有一天超越了乌天骄,他也要用鼻孔看着他!
“乌师兄,你刚刚去哪了啊?”
乌天骄走到一旁坐下:“去外面瞧了眼, 今天竟然是极阴之夜。”
陈坎跟着坐在他旁边:“极阴之夜?”
天空寂夜无云,窗户被阴冷的风吹开,透出幽暗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不详的气息。
“换魂术如果在极阴之夜进行,成功率会成倍叠加。”
陈坎神情一滞:“那如果他们换魂成功呢?”
他离得近了, 香味直往乌天骄的鼻子里面钻。
白皙细腻的肌肤晃眼,尤其是红绳拴着的脖子,修喉结因紧张而上下滚动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乌天骄撇开眼睛,开始怀疑陈坎是不是故意这样诱惑他。
“福祸相依,是祸是福,谁又能知道呢?”.
吴用看着渐渐消失的传送阵,内心越发不是滋味,“闻兄,为何要我也留在这?难道是想跟那位蛮横的仙人一样拿我钓鱼吗?”
闻山海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本残缺的书来,“不是,等会我自然会送吴公子安全回去,只是这样东西还想让你帮忙看看。”
吴用接过那本轻飘飘的书,看见上面的忘情四个字时眼神一震:“这是?”
闻山海不动声色的盯着他:“傅情生经常吹的那首曲——忘情,吴公子经常去傅情生所在的画舫,应该清楚吧?”
吴用眼神一沉,“闻兄这是什么意思?”
闻山海又道:“据我调查,半月前,也就是四月十五日,你带着一群好朋友去了画舫听曲,不幸的是当天有个乐师从船上失足掉下,溺死在了水中,有人为其伸冤,官府却将此事定性成了意外事件。”
吴用皱着眉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天酒喝多了,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吴公子难道就不好奇是谁为傅情生伸冤吗?”
吴用:“谁?”
“您的未婚妻孟大小姐,孟鱼在傅情生死后用绝食来抗议,希望她的父亲孟知府能为她解决此事,然而一向疼爱孟大小姐的孟知府却将她禁足在府内,不准她迈出大门一步。”
吴用转过头,像是被踩到尾巴了一样反驳闻山海:“闻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的未婚妻婚前跟这个叫做傅情生的男子有染不成?我告诉你,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休想污蔑她半分!”
闻山海笑了笑:“吴公子反应太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认识傅情生呢。”
“傅情生”吴用眼神晃了晃,眼底带着对旧人的蔑视,“他一个吹笛子的算什么东西,不能给孟鱼幸福就滚远点,只有我,才能给她幸福!”
“可是你觉得孟鱼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吗?她喜欢有才华,饱读诗书的人,吴公子你是当地有名的纨绔子弟,喝花酒,调戏民女的事你可做过不少,你当真觉得自己有钱就会招她喜欢不成?”
柳林在旁边听了半天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呢?”
吴用眼神坚定:“不会的,我跟孟鱼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她不可能对我没有半分感情,即使她现在不喜欢我,嫁给我之后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对她好,时间一长她肯定会爱上我的。”
闻山海摇了摇头,颇为惋惜的模样:“既然如此,那为何孟小姐会投河自尽呢?”
吴用捏着乐谱的指尖倏地收紧,心脏陡然袭上一阵锥心之痛,“投河自尽?闻兄意思是我妻孟鱼是自己跳进华城河溺死的不成?”
“孟知府将孟小姐禁足在府内,听闻华城河水鬼事件后还请了高人在府内坐镇,你说这水鬼真有那么大的能耐跳出华城河追杀你的爱妻吗?若非不是她主动逃出孟府,走到华城河边,又有谁能杀的了她呢?”
吴用双眸籍然,唇边溢着惨淡的笑容,眼泪顺着苍白的嘴角滑落:“你的意思是孟鱼为了躲避跟我的这场婚事不惜主动投河喂鬼吗?”
闻山海面色沉沉:“在得知傅情生死后她估计就没有想活下去的意愿了,坊间传闻河中水鬼是傅情生,她投河除了解脱,最主要的目的是殉情吧。”
吴用心如刀绞,喉咙中忽然发出一道凄厉又难听的笑声。
柳林皱了皱眉:“你刚刚还同那些女人搂搂抱抱,怎么眼下变成这般模样了?要说你演深情还是有一手的,但是跟我们这些人也不必装了。”
吴用张了张嘴,吐出的却是呜咽声,词不成词,句不成句,好像他爱孟鱼真的爱到无法自拔一样。
呜咽的哭声断断续续,在船舱中不断响起,惊的留下的几位修士目瞪口呆。
“柳林这人真是刀子嘴,吴公子这般悲痛,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
“唉,吴公子一定很爱孟小姐吧,不然也不会为了孟小姐跟傅情生争风吃醋,最后酿成恶果。”
闻山海看向那位为吴用打包不平的人,淡淡道:“人性本恶,喜欢作恶的人并不会因为谁而作恶。”
就连陈坎也被这阵凄厉的笑声给吓到了,他连忙站了起来,靠的乌天骄更近了:“乌师兄,你听到哭声了吗?”
乌天骄点头:“听到了。”
陈坎疑神疑鬼地扫视着周围,可惜吴用跟他们还有些距离,他自然见不着:“该不会是那只水鬼故意吓我们的吧?他又憋什么坏呢?”
乌天骄扯了扯唇角:“不是水鬼,是人。”
陈坎瞪大了眼睛:“人?你是说船上有人在哭?”
“嗯,傅情生在哭。”
陈坎念叨着:“傅情生不就是那只水鬼哦不,这两人换过魂了,所以傅情生是吴用,吴用是水鬼了,发出哭声的是人!”
乌天骄点头:“算你聪明。”
陈坎叹息一声:“你说人好好的换什么魂呢?他人的人生尽可羡慕,可是恶意篡改他人的命运,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真的好吗?如果傅情生不做这些,顶多受吴用一顿羞辱,忍过今天,带着孟小姐远走高飞都行,为何偏偏要用这种手段间接导致了孟小姐的死亡”
乌天骄:“谁能想到孟鱼会为了他殉情?傅情生自以为这样就能让孟小姐过上好日子,殊不知这只是噩梦的开端。”
陈坎点头:“就算孟小姐没有为了傅情生殉情,得知傅情生为了和她在一起害了吴用估计也不会开心。”
船只在漆黑的夜色中缓缓前行,烛火被风吹的忽明忽暗,悲痛的呜咽声不绝于耳。
忽然,哭泣声停止了。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傅情生似乎醒悟了过来,不顾身旁人的阻拦,几步就走到了船头,船舱内的人匆匆跟了上去。
知情的,不知情的,都觉得他是个可怜人。
陈坎也听到了这声悲泣,面露不忍,在乌天骄没告诉他两人换魂的真相之前他还企图将吴用的法器戒指偷过来。
难怪他的戒指上面印着情字,原来他就是傅情生本人啊。
陈坎看的出来,银色的戒指跟自己偷偷捡起来的邪修手镯是一种质地,甚至上面篆刻符文的字体都差不多,傅情生一介凡人,自然没有能力与吴用换魂。
背后的邪修还隐藏在黑幕后不见踪影……
邪修炼化怨气为己所用,怨气吸收的越多,修为就越高,除了炼化怨气,还有一种邪修更喜欢炼化灵魂,越是纯净的灵魂,增益越大。
今天船舱上死了不少人,邪修如果想要炼化灵魂就一定在附近
陈坎跟在乌天骄身后,两人朝着船头走去。
除了认识的闻山海柳林傅情生三人,还有三四人留在了船上,该不会,这其中会有邪修吧?
柳林漫不经心地摇了摇扇子:“傅公子,人生路漫漫,孟小姐在天之灵也不会想看到你如今这副样子的。”
闻山海脸上露出几分焦急之色:“是啊傅公子!倘若你今天跳下这华城河,我们也不一定能伸出手救你!”
夜色漆黑,空中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河堤旁的柳条张牙舞爪,扭曲的影子隐隐绰绰地摇晃着,不详,再次充斥在陈坎的心头。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情生身上时,陈坎忽然感觉到一道极为阴冷的目光粘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呼吸一滞,稍稍侧身,一个长脸男修和一个长发女修站在那,只是……这两人的目光并没有看向他。
陈坎抿了抿唇,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两人中肯定有一个人不对劲。
是鬼,还是邪修?
估计身上又带了隐匿气息的法器,不然近在身边,乌天骄等人不可能分辨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邪修[VIP]
无视, 还是把他找出来。
如果自己像上次一样找出邪修,会有人及时保护他吗?
恐怕话都没说出来就死了。
陈坎脸色凝重,乌天骄一低头就看见了:“怎么了?”
陈坎蠕动着嘴唇, 刚想说话,就听见前方“扑通!”一声, 傅情生绝决的一头扎进水中, 附近围观的几只船纷纷发出震惊的喊声。
“那是谁?”
“他为什么主动跳河?”
“好像是吴公子,莫非是船上的仙人逼他跳进去当诱饵?”
权天恩冷笑一声:“也算有点价值了。”
温元卿紧紧抱着权天恩的胳膊:“权师兄, 这条船上只有我们两人了,那些凡人都死了, 我好害怕。”
两人的身后堆满了尸体,东一具, 西一具,地上也满是腥臭的尸水。
权天恩脚踏过尸体,眼底闪过一抹轻蔑之色。
弱肉强食, 天地法则,强者负责掠夺,弱者去他大爷的, 关他什么事。
“别怕,他们又不是千符门的人,死不死跟我们无关。”
温元卿咬了咬唇:“你就不能说因为爱我才会保护我吗?”
权天恩忽然眯起眼睛,鹰眼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紧紧粘在乌天骄身边的陈坎, 冷笑道:“乌天骄是他爹吗?这么上赶着去舔。”
语气中挖苦和醋意就连温元卿都听得出来。
他心一痛,不知道是该厌恶陈坎还是嫉妒陈坎。
权天恩虽然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但他根本就不愿意花心思在自己身上。
陈坎是一个废材, 但他相貌不俗,还具备温柔, 善解人意的品质,不难怪权天恩被他迷得找不着北……
温远卿冷漠地垂眸,是时候结束这段关系了。
“操!他竟然把我给他的墨玉给收了起来!怕乌天骄介意不成?陈坎!”
身边的男人不知为何陷入了激动的情绪之中,温元卿唇边扯了抹冰凉的笑,双眸转而凝视起了对面那只船上的人影。
他究竟有什么魔力让权天恩为他这样呢?
容貌?他也有,除了容貌之外的东西呢?
陈坎打了个冷颤,双瞳望了望天,又看了眼长发女修跟长脸男修,奇怪了,没人看他啊。
傅情生刚进水中,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波涛汹涌起来,深黑的河水咕咚咕咚的冒着泡,将他包裹在水中,数只苍白的手从更深的水底伸出来,用力地拖住他的双脚往下拽。
“孟鱼,我来找你了。”
傅情生猛然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珠。
“天地阴阳,万物生灵,吾奉祖师敕令,拜请真君降临,以符为凭,招魂于此,速速现形!”
“这是招魂咒!”
“不愧是乌天骄,这般年岁就会招魂了。”
“孟小姐死了半月有余,招魂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除非”
乌天骄身前瞬间浮现出了一把古琴。
他神情淡漠,靠坐在船边,手指轻勾着素弦。
“铛!”
阵阵琴声飘逸而出,一开始像是在低声细语地倾诉着什么,后面琴声忽而急骤如雷电风雨,慢慢的低沉哀怨,如泣如诉,琴音戛然而止。
傅情生在水中忽然睁开眼睛,这是忘情。
河中的冒着的泡忽然慢慢升到空中,乌天骄抬眸,目光定在前方。
一道由水凝成的人形出现上方,少女脸儿圆圆,额头饱满,一双大大的杏眼,墨般的浅碧色衫子裙轻薄娇俏。
“我这是怎么了?”
周围发出一阵惊呼声:“竟然真的招来了!”
闻山海感慨一声:“不愧是万年难遇的奇才他是将符咒的力量融合在了琴声中,以局中人熟悉的曲调招出了孟小姐的灵魂。”
“砰!”
权天恩脸色难看,一拳砸在了身边的柱子上,吓得温元卿脸色一白:“权师兄,你怎么了?”
乌天骄面不改色,手中射出一道红色的符文印在少女的额头上。
孟鱼好似有了记忆,沸腾似的河水忽然停止了翻滚,拽着傅情生双脚的手也渐渐缩了回去,一条优美而又宁静的华城河展现在众人眼中。
陈坎甚至觉得周身的阴风都少了。
水中忽然冒出了一颗脑袋,傅情生眼睛痴痴地望着空中的那道身影,“小鱼。”
孟鱼低头看他,“只有傅郎会这么叫我,你是谁?”
傅情生眼睛赤红,哽咽地解释着:“我是傅情生,我不是吴用!”
“那你为何是吴表兄的模样?”
傅情生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对不起,是我把你害死了,如果我不答应他强行跟吴用换魂,你就不会死了!”
孟鱼苦笑:“不是你,是我太蠢相信了阴险小人的话,他带我逃出了孟府,说只要去华城河就能见到你,我太想你了,我以为这样就能见到你,没想到中了奸人歹计命丧水中。”
乌天骄眸光微闪,声音温和:“不知孟小姐能否给我仔细描述一下你命丧水中的细节。”
孟鱼身体微微晃动,随着时间的拉长,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起来,“水中有傅郎的身影,我脑子模模糊糊地,朝着水中走去,等我喘不上气深陷水中的时候,岸上的奸人发出一道尖锐的笑声,笑声像是锐器在铜镜上划出来的声音一样刺耳,然后,然后我就没了意识,再次醒来,我就站在了这里。”
傅情生抓着自己的头发,抬头扫视四周:“谁!是谁?到底是谁无缘无故想要害你!”
河水突然又涌动了起来,像傅情生猛烈起伏的胸膛,发出令人恐惧的声浪。
孟鱼两行清泪缓缓流下,“都怪我太过愚蠢,如果不是我,你们两个不会因为我起争执,更不会被奸人所利用,一切都是我的错。”
傅情生拼命摇头,他用力游向孟鱼,双手虚虚抱着孟鱼漂浮的双脚:“小鱼,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昏了头想要报复吴用,所以才会甘心被奸人利用,最终害了你!”
孟鱼眼神悲凉,她缓缓蹲下身,手指在爱人的脸上轻轻地抚摸:“我们两个都死了,你能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吗?忘记我们,忘记我,忘记过去的一切。”
“太残忍了,我一个人活下去,太残忍了我做不到,小鱼!”傅情生像个小孩一样崩溃的大哭起来,他抱着孟鱼越来越透明的身体,整个人泡在水中,不管河水如何汹涌,他都拼命地游向孟鱼。
“我以为,我以为是吴用为了报复我故意引诱你至河边,将你杀死,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目睹这群仙人为你报仇的场面!”
孟鱼笑了笑:“傅郎,我爱你,来世我们要白头偕老。”
水做的躯体渐渐消散在天地间,化成一场独属于傅情生的雨,落在他的身上,顺着脸颊,滑落进幽深的河水中。
“呜呜”
狂风穿过低矮的河岸,像人一样发出阵阵悲凉的声音。
“好。”
傅情生的一声低喃藏在风中,雨水被他咽进喉咙。
有人将傅情生捞上了岸,湿淋淋的河水顺着流到甲板上,陈坎挪开脚,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有人安慰他,“不要再寻死了,孟小姐让你好好活下去。”
陈坎很好奇,为什么傅情生主动进入水中寻死,水鬼却没有带走他的性命,明明跳下去的那一刻河水还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难道是他的眼神出错了不成?
闻山海走到傅情生身边:“眼下我们需要找到孟小姐说的那个凶手,不知傅公子可否愿意跟我们一起寻找?”
傅情生死寂的眼中忽然燃起了幽暗的火,“好,找,我一定要把那个凶手找出来,为小鱼报仇。”
这是,燃起生的希望了?
陈坎松了口气,主动走了过去,“傅公子,我带你一起找。”
乌天骄收起古琴,黑眸转动,扫视着周围的人,忽然,他将眸子锁在了陈坎身旁的长脸男修跟长发女修二人身上。
“谢谢你。”傅情生扯了扯嘴角,点头道谢。
陈坎生怕他想不开又去寻死了,“凶手的声音真如孟小姐说的那样难听,那我们应该一听就能听出来了,今晚船舱有关的没关的人都来了,说不定这几只船上幸存的人中就存在着凶手。”
傅情生闻言立马紧紧地抓着他的手:“陈兄,你可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你是仙人,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陈坎的心猛然沉重了起来,他开玩笑似的,指了指长脸男跟在场唯一的女修,“说不定是他们呢?”
众人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女修面色不变,长脸男的脸却比黑锅还黑:“你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是凶手?”
反应这么大?
陈坎假笑:“道友莫怪,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毕竟傅公子刚刚”
长脸男冷哼一声:“你们千符门的人都这样没礼数不成?”
陈坎眼睛微眯,孟鱼说的奸人难道就是他?
女修忽然出声道:“我不怪公子,大家刚刚都目睹了傅公子跟孟小姐的生离死别,正好我会一种特殊的点穴手法,能让人自然而然的发出笑声,如果允许,我可以”
“咔嚓!”
女修的头颅瞬间被空中划过的一道白线斩断,头颅滚落在陈坎脚下,鲜血溅了他一身。
乌天骄冷笑一声,几道符文从他的袖中飞速飞向长脸男:“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你们喜欢他?[VIP]
卧槽?竟然真是他!
陈坎从震惊中回过神, 然而就在眨眼之间,长脸男忽然飞身向他扑来,手肘用足以让人窒息的力道勒住了他的脖子。
“呃!”
布满恐怖青筋的手臂死死地横在脖子下方, 不到片刻,陈坎就感觉头脑一阵缺氧, 脸色涨红,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靠!倒了血霉了!
邪修凶残的眼神扫视众人一圈,最后牢牢地定在了乌天骄身上:“谁敢动我, 我就杀了他!”
乌天骄紧紧盯着陈坎,没想到邪修如此谨慎, 突袭般的几道符纸都被他一一躲过。
柳林眯了眯眼睛,“高阶邪修, 这三人的惨剧,是你一手导演的吧?”
邪修狞笑:“那又如何?邪修作恶,需要理由吗?”
陈坎呼吸一窒, 手肘猛地击向身后之人的肋骨,然而不幸的是邪修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动作,侧身躲过, 掐着他的脖子,狠狠扇了一巴掌。
“给我消停点!”
陈坎那张好看的脸很快浮现出一道红色的掌印,鲜红刺目的血从嘴角缓缓流下,擦着散乱的发丝渗进领口。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眼中满是对陈坎的同情和怜惜。
乌天骄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声音冷如寒冰:“住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垂着头,眉眼沉在黑暗的阴影中, 无人看清他的脸色。
柳林冷哼一声,目光却紧紧地粘在陈坎侧脸的红印上:“邪修还能干什么,杀人呗,陈坎,如果你求求我,我倒是愿意不计前嫌出手救你。”
乌天骄受了刺激一样,眼神冷傲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什么垃圾:“千符门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救。”
忽然,对面船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你他娘的你要是敢伤害他,我把你脑袋拧下来下酒吃!”
温元卿附和着权天恩喊了句,看到陈坎被邪修挟持的狼狈模样,竟然生出了几分担忧:“陈师弟不会有事吧?对了,乌师兄也在那条船上,他”
话没说完,权天恩脚下忽然亮起一道繁复的阵法,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温元卿的身边,径直出现在了对面的船上。
温元卿愣愣地看着那道身影,“这是最难的空间转移阵法,至少需要消耗高阶符师一半灵力才能施展出来,他竟然这么轻易就布阵成功了。”
权天恩站在邪修对面,目光落在陈坎侧脸的红印上,他的心底没有多少心疼,更多的,是对邪修的愤怒:“把他放开。”
陈坎长睫微颤,缓缓抬头,一双红红的眼睛盯着权天恩:“权师兄。”
乌天骄见到这一幕,嘴唇抿的更紧了。
陈坎扯了扯唇角:“权师兄,谢谢你。”
邪修看了眼对面的四个人,又看了眼陈坎,眸中闪过一丝兴奋:“你们喜欢他?”
听到这句话,权天恩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他就是我护着的人,喜欢还是不喜欢重要吗?”
像个从天而降的英雄一样。
陈坎盯着权天恩,尚未察觉乌天骄脸色阴沉,眸子风雨欲来。
柳林打开折扇遮住半张面孔,漫不经心道:“把他放了,你觉得我们会放你在眼皮子底下杀人么?”
闻山海淡淡笑着:“阁下不要激动,快快把他放了,或许此事还有的商量。”
邪修哈哈一笑,“有意思,有意思!”
他低下头,手掐住陈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让这么多人都为你担忧啊”
散碎的额发下,一张苍白倦颓的美人面浮现在众人眼中,长睫微颤,众人仿佛看到了冬日枯枝落雪,稍一触碰就会簌簌化成薄雾。
闻山海眼神一暗,柳林说的没错,陈坎的确生了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蛋。
尖锐的指甲在细嫩的皮肉上划拉着,权天恩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瞥了眼乌天骄,发现这家伙竟然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似乎并不在意陈坎的生死。
看来是他的错觉,乌天骄对陈坎并没有别的心思。
忽然,闻山海袖中射出一道刺眼的闪光,邪修心一紧,只听“噗嗤!”一声,锐器刺入毫无防备的后颈。
“给我去死吧!”
邪修缓缓转过头,原本神情麻木呆站着的傅情生手中不知从哪里捡了根簪子,趁着他面对四个修士时往他脖颈刺了进去。
他竟然被一个凡人给伤了!
陈坎瞬间挣脱开邪修的桎梏,反手握住傅情生松开的那根簪子,眼中闪过一道狠色。
颤颤巍巍的簪子再次刺入有着愈合之势的伤口,邪修瞪大了眼睛,手掌凝聚一道灵力,朝着陈坎的腹部打去。
“砰!”
陈坎眼前一黑,身体飞出了数米远。
哈,也算是报仇了不是?
权天恩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没想到陈坎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邪修目露凶光,拔出簪子朝着傅情生的胸□□去。
柳林飞身上前一掌拍向傅情生的肩膀。
然而动作还是慢了些,“噗嗤!”一声,簪子插进傅情生的胸口。
他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
“小鱼,我来找你了。”
身体“扑通”一声,掉进水中。
邪修虽然脖子上多出了一个血淋淋的血洞,但他周身环绕的血气瞬间填满了那颗窟窿。
血肉再生,他嗤笑一声:“幸好今天是极阴之夜,否则老子真要栽在这了。”
“诸位都是名门正派的天骄,怎么今日一交手,实力还不如我养的小鬼啊?”
他咧开嘴角,肆无忌惮的大笑着,尖锐的笑声像刮玻璃一样难听。
陈坎虚弱的躺在血泊中,五脏六腑碎裂似的疼痛着,全身上下只有手指能动一动。
目光所及,只有乌天骄冰山般淡漠的脸。
好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愧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嗯?他的眼珠子怎么变成暗紫色的了?
邪修修为大涨,士气正盛,眼下谁出头,谁就会变成他的第一个攻击目标。
权天恩手中快速结印,眼眸逐渐被一层血色笼罩:“赤影狂涛,冥河逆涌。赤晶为锋,天穹泣血!”
邪修头顶的苍穹骤然撕裂,云层翻涌如败絮溃烂,腥锈味弥漫的液态赤晶自高空倾泻而下,地面蚀刻的暗红阵纹逐级点亮,血珠撞击在灵力屏障上溅为刀锋状的浮游结晶,随咒术飓风形成螺旋杀阵。
邪修皮肉触及血雨的瞬间,喉咙中发出一道撕破天际的惨叫声,只是华城河上的尸体太多,怨气和阴气叠加,纵然权天恩的阵法强悍,却还是要不了他的性命。
邪修哈哈大笑一声,“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权天恩体内的灵力已经全部消耗干净,只能咬着牙立在一旁,挡在陈坎面前,连脚步都未曾移动过半分。
虽然没能成功拿下邪修有些失落,但他还是不服地看向乌天骄,“乌天骄,你该不会连他都保护不了吧?”
激将法?
这句话像把剪刀一样“咔嚓!”一声剪断了陈坎脑中的思绪。
尴尬,很尴尬,嘶,这是什么话?
他竟然在这种生死关头说出让人恨不得想要钻进地缝里面的话?
系统:“说明宿主魅力无限大,请宿主继续加油,大腿就在眼前,多抱抱,多条大腿多条路。”
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陈坎闭了闭眼,绝望的躺下了,天塌下来有活着的人顶。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狂风刮向船舱之内,摇晃着的烛火瞬间熄灭,甲板上的积水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陈坎瞬间毛骨悚然,他微微侧过脸,脖子上的青玉折射出一束光,旁边的积水密密麻麻的冒着泡,里面缓缓浮现出一双赤红的双目。
“呃”
他大气也不敢出,无助地看向唯一能看到他眼睛的乌天骄。
乌天骄临立在风中,衣袂翻飞,风姿如玉,察觉到他的视线时耳根一红。
他伸出食指放在唇前:“嘘。”
陈坎一愣,明明慌得要死,却硬要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
不就是水鬼吗?
他怕个球!
乌天骄一定有办法吧呜呜呜!
乌天骄将视线放在邪修身上,淡淡道,“你杀了孟鱼,杀了吴用,杀了傅情生,杀了整船的人为的就是满足自己的私欲吗?”
邪修混浊的眼珠转到乌天骄的身上时多了几分警惕,“小家伙,虽然你天资聪颖,号称什么万年难遇的符道天才,但我看得出来你已经进入瓶颈很久了,对上我,还有自信吗?”
权天恩一愣,轻松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乌天骄衣袖下的手指轻颤,目光冰冷。
“老朽卡在高阶整整十年,上个月才突破成灵符师,可是修行哪有尽头,不过区区几十条人命就能助我突破高阶,说不定杀再多的人就能成为天符师了。”
邪修目光狰狞,话中满是对成为天符师的渴望,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正站在一滩水中,水中的黑发迅速攀爬,绞缠着邪修的双腿。
乌天骄迅速刺破手指以血画符,低声诵念,暗红色的阵印在邪修的脚底下浮现,周围的甲板迅速龟裂,月光穿过裂隙时折射出幽暗的红光,随着残破符旗的摆动逐渐凝聚为扭曲人形,河底的怨气被吸附成漩涡状,一股脑的向邪修脚底下的那滩水涌去,
邪修双瞳地震,盯着脚底下形成的完成咒轮:“这是集天地之力的聚怨阵!”
黑色的发丝在怨气的加持下迅速膨胀成蟒蛇般粗大的藤曼,紧紧的包裹着邪修的尸体,随着“撕拉!”一声,零碎的布料和血肉在船上炸开。
阵印的光芒慢慢暗淡下来,有什么东西在众人的耳边呢喃。
直到风声渐渐停止下来,陈坎才听清。
“小鱼。”
闻山海目光复杂的看着乌天骄,“既然千符门已经解决了此事,我等就不多待了。”
柳林忌惮的看了眼地上的血肉,“闻兄,我跟你一起走吧。”
权天恩眉眼沉沉,手紧紧捏成了拳状。
每次都是这样,乌天骄一个人出风头,其余的人都被他的光芒照的黯淡无光。
虚惊一场。
陈坎终于不再屏住呼吸,反而劫后余生,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在他喘气的空隙,水渍中忽然缓缓凝聚成一道扭曲的人影,“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乌天骄长身鹤立,一脸正气:“如果你放下执念,不再强求,也许就没有这桩惨案发生。”
吴用轻笑,话中仍是斩不断的执念:“我与她早相识,为何她却爱上了另一人,我不甘心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她。”
他停止了话头,身体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颗鬼珠就当我给你的谢礼了。”
黑色的水汽凝成一颗黑红的圆珠,落在了乌天骄的手中。
权天恩见到这一幕嫉妒的冷笑:“真不公平,他竟然愿意主动献出鬼珠。”
陈坎咽了咽口水,目光灼灼地盯着乌天骄手中的鬼珠。
那可是所有人都想抢的宝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嫩足[VIP]
黎明将至, 几人匆匆回到客栈休息。
跟陈坎搭过话的店小二悄悄问了一句:“仙人,水鬼解决了吗?”
水鬼
陈坎一愣,恐惧从心头褪去之后, 他的侧脸和腹部火辣辣的疼了起来,“解决了。”
虽然他在里面起了0个作用, 但是水鬼好歹解决了不是?
唉, 那三人真是可惜了。
店小二眼睛一亮,欢喜地手舞足蹈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仙人您先上楼歇着, 我去给你端盆热水帮你按按脚!”
陈坎连忙推却,但还是架不住店小二热情, 刚回到房间没多久,店小二就端着一盆热水当在他的脚下:“仙人, 我就会这点本事了,还请”
“啪嗒!”
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权天恩面无表情盯着店小二手中捧着的那一双嫩足, 阴阳怪气地道:“还挺会享受。”
店小二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立马低头退出了房间:“二位先聊,仙人有事尽管吩咐我。”
陈坎察觉到他阴凉的视线扫过自己的脚心, 连忙放下裤脚,将双脚塞回了鞋中,“权师兄,你怎么来了?”
权天恩缓缓蹲了下来, 盯着着他的鞋子冷笑道:“师弟的鞋好像有点紧呢,穿着舒服吗?”
这种行为充满了不确定性和迷惑性,如同地雷, 陈坎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炸成了碎片,“不紧, 还挺合脚的,师兄,你有什么事情吗?”
权天恩对他站起来躲到一边的动作很不满意,明明是蹲在他的身前,眼神却带着俯视的意味:“我让你站起来了吗?”
陈坎身体一顿,回到了木条长凳上坐着:“师兄刚刚才跟邪修交过手,不累吗?”
这是赶他走了?
“累?我有那么虚弱吗?”权天恩低笑一声,嗓音带着蛊惑般的轻佻。
陈坎缩了缩脚,眉眼疏淡:“权师兄,温师兄应该还在等你吧,要不您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先好好回去歇息?”
这股抗拒很容易挑起一个男人的征服欲望,尤其他那张像瓷娃娃一样精致的脸,像是一触即燃的导火线。
权天恩耐着性子,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不经意间用手圈住了陈坎的两只脚踝,别有深意地问道:“师弟知道挑合脚的鞋,怎么偏偏腰带不合身啊?”
宽阔的肩膀低伏,露出精壮的身体线条,俊俏邪魅的脸明明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师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腰带合身得很!”陈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双手扶着凳子。
脚可怜兮兮地挣脱着,直到白嫩的双足泛出一股好看的粉红色,还被权天恩牢牢的攥在手中。
权天恩镇定地为难着人,无所顾忌的替他脱下鞋:“哦?合身的话我给你的墨玉去哪了?收起来了不成?”
阴沉沉的语气像恶鬼一样缓缓钻进陈坎的脑袋,令他毛骨悚然。
他想起来了,他为了讨好乌天骄,将权天恩送他的墨玉直接丢进了华城河中。
看样子,那块墨玉对权天恩很重要。
陈坎影帝上身,佯装惊讶地低下头,瞧了瞧自己的身侧,捂住嘴,“竟然真的不见了?”
接着又用“愧疚”的眸子无辜的看着他:“师兄误会,想必是我慌乱之中不小心把墨玉弄丢了,明天我一定去找!”
“找?”权天恩冷笑一声,“往哪去找?要是找不到呢?”
不待陈坎回答,他的手掌就把陈坎的裤腿往上推。
露出来的脚踝线条修长柔美,脚底嫩滑如凝脂,尤其是足底犹如雪中泛红。
权天恩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将他的双脚摁在热水当中,柔声问道:“舒服吗师弟?”
热水很烫,小二放在脚边的凉水权天恩动都未动,陈坎忍着烫意,咬牙道:“师兄,我一定将你的墨玉给你找回来。”
现在不仅是腹部和侧脸,就连脚底都像是放在火上烤一样煎熬。
果然这些天之骄子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修行难,当舔狗亦难!
权天恩眸色一沉,忽然将他的双足提了起来,陈坎身体后仰,猝不及防地摔下了凳子。
靠,背也疼了。
陈坎吃痛地闭紧了眼睛,任由权天恩捏着自己的双脚,却只能一动不动地讨好他:“师兄,我错了,我不该不小心把墨玉弄丢,师兄送我礼物是一片好意,是我不识好歹没好好看管,这才让呃!”
陈坎的声音戛然而止,濡湿而又温热的东西舔抵过他的足心,而后脚心被人发了狠地用利齿咬住。
“啊!”
陈坎吓得魂都快飞了,一双美目呆滞无神地望着他,像是被吓傻了。
权天恩这才满意地放开他的脚。
雪中泛红的足底残存着明显的牙印,涌出丝丝鲜血,陈坎默默地抱着自己的双腿,感觉好痛。
“如果在我醒来之前你还没找到那块墨玉你就好自为之吧,一个外门弟子而已,是生是死我说了算。”
“师兄放心,我一定将墨玉找回来。”
过了许久,陈坎才睁开眼睛,用水清洗完伤口,上了点药就踏出了房门,必须赶紧去寻找魔玉才是。
刚出房门,他就看见了温元卿。
温元卿不知何时候在了门外,陈坎出来时他便流露出一副同情的模样。
陈坎狼狈地躲开他的眼神,以为他知道刚刚房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赶紧低头问道:“温师兄,您有什么事吗?”
“这是上好的伤药,应对邪气造成的伤口有奇效。”温元卿递给他一盒药,“多涂几次就能好了,谢谢你之前在船上接住了我。”
哦,原来是来跟他道谢的!
陈坎心底感受到一丝温暖,接过温元卿的药,诚恳地道谢:“那是我应该做的,温师兄肤如凝脂,万一哪里磕着碰着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陈坎就后悔了,他怎么对温元卿也说出这种关心的话了?
温元卿没有预料之中的生气,反而脸庞微红,水灵灵的眼眸看了他一眼,矜持地转身走了。
陈坎强装镇定,微微一笑,不对劲,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快到傍晚时,陈坎才从华城河底下爬了出来,手里捏着被他亲自丢进水中的墨玉,就差没手舞足蹈了:“找到了,我找到了!”
“陈,陈公子?”
温婉的女声忽然在陈坎耳边响起,陈坎脸色一僵,转头看去,眸中多了几分欣喜:“王小姐?”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王星。
王星面色惨淡,眼中却带着一丝感慨:“是我,不知为何我在船上昏了过去,再次醒来发现一仙人在我面前蹲着,也不知道最后吴用有没有受到自己的报应。”
陈坎眸光微动,吴用没对她下死手。
“王小姐安心吧,害死孟小姐的真凶已经被乌天骄弄死了,也算还了他们三人一个公道。”
王星微微惊讶:“三人?”
“嗯,改天我再跟你细细说来,现在我有点急事要回去一趟。”
“好的,公子慢走。”
夜幕降临时,陈坎总算是赶到了客栈,一进客栈,他就朝着天字三号房跑去。
身上湿淋淋的,脸色急匆匆的,一时间竟忘了看人,肩膀不小心撞了人。
“抱歉。”
陈坎人都没看清,匆匆道完歉就捏着玉佩往前走去。
“去哪?”
低沉冰冷的声音在陈坎身后响起,他脚步一顿,手掌将墨玉紧紧捏住,直到确认皮肉完整覆盖住墨玉才转过身,僵笑着:“乌师兄。”
乌天骄正好看见他头上挂着的水藻,眼皮一耷就猜出了他刚刚到底去干什么了,皱眉问道:“手中是什么?”
陈坎蠕动着嘴唇,欲言又止。
见他鬼鬼祟祟,浑身别扭,乌天骄眼角轻挑,视线如钩地扫过他手中捏着的东西。
转过身,像是不再好奇他手中的东西。
陈坎明显感受到他周身的气息忽然冷了下去,连忙解释道:“是权师兄的墨玉,这东西珍贵的很,我打算把它还给权师兄。”
乌天骄垂眸,脚步未停,嘴角挂着冷笑:“随你。”
陈坎失落的收回眸子,行,算他热脸贴冷屁股了。
不过眼下还是他这条命更重要一些,嗯。
来到权天恩的门前,小心翼翼地敲了下门:“师兄,你醒了吗?”
房内隔了一会才传来声响,有人将门打开。
陈坎见到来人太阳穴突然跳了跳:“温师兄,我来找权师兄,有东西要还给他。”
温元卿低头看了眼陈坎手中的墨玉,忽然掀起嘴角笑了:“你不喜欢他?”
陈坎支支吾吾,“权师兄是我的榜样,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温元卿忽然凑近他,清秀的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神情:“哦?所以你喜欢他?”
陈坎哪里会说出真心话?怕屋内的人听到,沉默着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温元卿挑了挑眉,伸出手,“他去青楼了,你先给我,我帮你转交给他吧。”
青楼?陈坎瞪大了眼睛:“我们可以去青楼吗?”
温元卿上下打量他一眼,皱眉:“怎么?你也想去不成?”
陈坎:“不是,我想立马把这块墨玉送到他手里。”
温元卿:“你浑身湿哒哒的,像条落水狗,还是净身焚香后再去找他吧,他这个人最好面子。”
陈坎:行,他立马去洗澡,找那位大爷赔不是!
洗完澡陈坎就匆匆地赶往什么翠鸣楼了,肚子快一天没进食,他现在只想把墨玉扔回给权天恩,有机会最好能扔到他脸上!然后嘛,去华城有名的美食街饱餐一顿,回到客栈仰头就睡!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临进翠鸣楼之前,陈坎思量再三,还是买了两个肉包,三下五除二吞了进去,权天恩这人事多不好伺候,万一存了心折磨他他什么时候吃上饭都不知道。
夜幕低垂,暗巷中的灯火逐渐亮了起来,最显眼的莫过于“翠鸣楼”三个斗大的金字,在红灯笼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青楼门前,车水马龙,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络绎不绝,就连不少修士都跑到了这里来寻欢作乐,陈坎随着人潮涌入,脸色与旁边期待兴奋的客人截然不同。
人这么多,他要怎么才能找到权天恩呢?
万一他找到权天恩的时候他正在干那种事怎么办?
想想就尴尬!
第30章 青楼[VIP]
厢房内, 各大宗门的天骄推杯换盏,翠鸣楼的花魁婉婉,倚坐在披风前, 一袭水色纱衣裹着她纤细的腰身,肩头的露出凝脂般的肌肤。
优雅丝竹声流淌在青楼各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奢华而又放纵的气息。
隔绝尘世烦恼的梦幻之地——权天恩是这样评价鸣翠楼的。
他举起酒杯, 乌天骄压他一头率先夺得鬼珠的事情已经被他丢在了脑后:“多谢各位愿意伸出援手来华城捉鬼,今日宴请大家在翠鸣楼小聚, 听歌赏舞,希望各位能尽兴而归。”
即使有人不满他在青楼宴请大家, 基于权天恩说一不二的性格,在场也没有人说反对的。
酒过三巡, 有人趁着醉意问道:“权兄,听说你们千符门已经知道了催命山秘境的详情?”
权天恩微掀眼皮,打马虎眼:“谁告诉你的?千符门的人要是知道了早就传出去了, 还用得着我说?”
有人撇了撇嘴:“权兄还瞒着呢?这话就是从你们千符门的人口中说出来的。”
权天恩笑里藏刀:“你把他名字说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造谣,竟敢随意散布不真实的消息欺瞒他人, 真是有辱门风。”
闻山海也在厢房中,感慨一声:“千符门不愧是仙门百家之首啊,不仅人才辈出,就连运气也出奇的好。”
厢房内的人纷纷附和, 权天恩的脸色越来越黑,就在这时,厢房的门被人推开, 一道青色的身影匆匆闯了进来。
“师兄?我来还你东西了。”
人影未见,声音却将众人的耳朵都给取悦了。
也许是人多, 陈坎低着头,黑发将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中,慢慢地挪到权天恩的身边,将手中的墨玉递给了他。
跟初见那天一样权天恩心头一热,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你去找了?”
陈坎不敢在众人面前落了他面子,连忙点头:“是的,昨夜不小心将墨玉掉进了水中,今天潜入水下找了足足两个时辰,找到后想立马给师兄送来的,最后还是换了身衣服,没想到师兄竟来了这种地方。”
这是害羞了?真是没见过世面。
权天恩强硬地将他拉到身边坐下,“青楼怎么了?能吃饭,能听曲,你看,他们不也来了么?”
陈坎环视圆桌一圈,在场的都是男青年,除了神色淡然的少数人外,多数人还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师兄,这东西给了你我就回客栈了,明天我们还要回去呢。”
权天恩扫了眼众人,还是决定让陈坎回去,这里人多,万一哪个不长眼的生了点歪心思
正想开口,忽然听到有人叹息一声:“哟,陈兄来了就走了?也不坐下聊聊?”
说话的人正是柳林,陈坎回想起这人在他最狼狈的时候让他求饶,眸底闪过一抹冷意,“我先走了。”
柳林面色不悦,“今儿个是你们千符门做东,来者是客,一个外门弟子对我们的态度就这样敷衍?”
场上本就有人对权天恩不满,眼下算是找到了宣泄的借口,纷纷对着陈坎口诛笔伐起来,陈坎别无选择,只能回到权天恩身边坐下。
权天恩被众人在陈坎面前踩了一脚,眸色暗沉,“怎么?这块墨玉戴着不舒服?非要还给我?”
陈坎感觉到了这人气场不对,面色一白,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师兄,我怕再次把你的玉给弄丢了,毕竟它是这么的珍贵,我总感觉我不配戴着它,想必只有温师兄才配得上这样的美玉吧。”
权天恩本想惩罚他的,听到他这么说,脸色缓了缓,“瞎说什么,我想给谁就给谁,你尽管戴着,温元卿不会找你的不是。”
陈坎将墨玉挂在了腰侧,感激道:“谢谢师兄!我一定会好好保管,保证不会弄丢它了!”
有人阴阳怪气道:“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竟然还有配不配这一说。”
权天恩脸色一沉,却不想旁边的陈坎先开口了:“普通的玉?权师兄送出的礼物只会是最好的!像权师兄这样心地善良,顾全大局,不畏牺牲的人送我的就算是一颗石头,我都会加倍珍惜,因为权师兄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如果没有他,我在前几年早就死于怪尸之手了!”
陈坎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站了起来,倔强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个冒犯他权师兄的人——柳林。
权天恩简直被说到了心坎上,这还是头一次被人嘲讽都不感觉生气。
他拉了拉陈坎,示意他坐下,陈坎满脸心疼地看着他:“权师兄,只有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拯救了我,我我实在忍受不了他们诋毁你!
昨晚我受制于人的时候,也是师兄你像个英雄一样挺身而出,其他人都畏惧邪修的实力不肯上前,只有你奋不顾身地想要救我。”
陈坎越说眼眶越红,一副权天恩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在场的人纷纷一愣,谁诋毁他家师兄了?
柳林脸色极为精彩,好样的,还以为他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结果是权天恩身边的一条狗啊。
权天恩大受感动,面对一群人,头也抬高了几分,他让陈坎坐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位置,拍着他颤抖的肩膀安慰道:“陈师弟莫激动,我知道在场有些人不满我的一些作为,不过只要有你懂我就够了!还有这块墨玉,你不配谁还配得上?”
陈坎缓缓坐了下来,感受到身侧系紧的玉牌后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阿嚏!”
权天恩眸中闪过一抹愧疚之色:“师弟,要不你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昨晚受了伤,今天还在水下待着这么久,身体一定不舒服。”
陈坎脸色苍白,坚定的摇了摇头:“不用了,今天本就是我们千符门做主宴请各位修士,师兄一个人一定应付不过来,有我陪在师兄身边,说不定能够帮上一点小忙。”
权天恩这下算是彻底相信了陈坎不小心将玉牌掉进水中的事实,一想到自己竟然为了这点事就去吓唬他,还把他脚给咬伤了
他真不是人!
权天恩拉着陈坎站起身,“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宗门的新晋内门弟子,陈坎。”
陈坎嘴唇哆嗦,想要挣开权天恩的手,“师兄”
权天恩在他耳边低语:“别怕,这些都是各大宗门的天才,结识他们对你一丁点坏处都没有。”
陈坎低声道:“可我不是内门弟子啊。”
权天恩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一个身份牌而已,何况你天赋尚且不错,多加努力,通过内门弟子的考核就行了。”
陈坎沉默了,对于权天恩来说,通过内门弟子的考核好像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他进来之前就听到这群人在讨论什么秘境了,如果能获取更多的信息就好了,秘境中一定有着不少宝物吧。
柳林嗤笑一声:“哟?这就内门弟子了,短短几天,陈兄就晋升了?真是好本事啊。”
他的眼神在陈坎和权天恩之间来回转着,似乎已经认定这两人存在着某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陈坎抿了抿唇,“柳兄也很有本领,昨晚在船上听见一民间女子对你赞扬有加,说什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在我看来,柳兄名副其实,是一顶一的美男子。”
柳林脸色一缓,挑了挑眉:“当真?真的有姑娘讨论本公子的容貌?”
陈坎点了点头:“是的,她说男修中长的最好看的就是你了,除了第一和第二的名次应该调换一下,其余的都排的很准确。”
这句话算是夸到了柳林的心坎里面,他内心甚至开始动摇,要不要把自己放到第一。
柳林谦虚地笑了笑:“是吗?太夸张了,比起乌兄我还差得远呢!”
两人这番对话瞬间引起了众人对于美男修士排名的议论,陈坎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权天恩轻笑一声,不禁高看了他一眼:“小嘴还挺能说会道的,跟谁学的?”
陈坎:“哪里,只是怕给师兄丢人,所以才想了这么多,总不能在这种场面出错才是。”
他清澈的眸子盯着权天恩的侧脸,“昨晚师兄的血雨杀阵好厉害,拈手阵成,要不是极阴之夜,邪修早就死在师兄手下了。”
权天恩眸色一暗,“再厉害又有什么用?鬼珠最后还是落在了乌天骄手中。”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总是忍不住涌起一阵无力,他的兄长,不仅实力,就连外貌都受人追捧,永远是人群的中心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哪里都是阴影。
而他,又算什么呢?
活在乌天骄阴影里的丑角不成?
陈坎温声安慰道:“师兄不要伤心,各人有各人的长处,在我看来,乌师兄远没有你平易近人受人欢迎。”
权天恩扯了扯唇角,“受人欢迎又有什么用,打不过他还是要做老二,这万年老二我真是当够了!”
他举起酒壶,往嘴中灌去,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放下酒壶后,深沉的目光盯着陈坎:“就连你都恨不得贴在他身上,我知道的。”
陈坎:咦?竟然被他看出来了?
“权师兄,在我心中你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如果没有您当年对我的救命之恩,我恐怕早就死了,哪还有机会结识乌师兄?”
权天恩今晚喝了太多酒了,奔着青楼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舞,听听曲,顺便消消愁。
陈坎看着他锦衣的领口被手扯开,袖子往上卷,眼睑耷拉着,那双迷离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啧啧。
在乌天骄的光环下生存了这么久,一定很憋屈吧。
权天恩倒在陈坎的腿上,嗓音被酒意浸染,带着些微微的沙哑与低沉:“谢谢你,陈坎。”
线条流畅的胸膛轮廓隐隐起伏着,碎发贴着眉,惺忪的眼眸安静的看着他。
陈坎别过脸去,“睡吧师兄,等会我带你回去。”
权天恩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竟然真的在陈坎腿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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