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知道自己在生什么闷气啊。
听到唐芮白这一句, 秦毓的嘴角自然就扬了起来。
其实唐芮白要不说,秦毓已经忘了晚上那茬,甚至在唐芮白疼到脸色发白的时候, 她还兀自唾骂过自己, 只顾着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 却没注意到唐芮白的异常。
可唐芮白说了, 秦毓便忍不住想, 她也是关注我的吧?
那是不是说明,唐芮白对她……也是有些在意的。
这样的认知让秦毓开心, 哪怕带着点儿自欺欺人的成分,秦毓也在瞬间被哄好了。
可她表面装得镇定,“啊?我知道了。”
说完以后又在心里暗骂自己装, 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人类可真奇怪, 明明告诫过自己无数次, 以后一定要随心而行, 一定要好好沟通,有什么心里话都说出来。
可真要到做的时候, 莫名就会口不对心。
就像吵架的时候,分明不是那个意思, 话赶话就会说到对方的痛点上, 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在心底自我反思过以后,秦毓又补充了句:“嗯,我也一直护着你。”
然后转过身道:“唐芮白, 我真开心。”
她转过了身,自然没看到唐芮白脸上的浅笑。
唐芮白语气平平地问:“开心什么?”
“以后我在学校也是有人护着的人了。”秦毓说。
唐芮白想,如果你想的话,学校里全是护着你的人。
可这话说出来太扫兴了, 唐芮白不想破坏两人之间还算愉快的气氛。
于是唐芮白低低地嗯了声:“真好。”
略带感慨的语气,既在感慨当下两人平和的对话,也在感慨当下的生活。
秦毓也点头:“是啊,真好。”
唐芮白在慢慢朝她敞开心扉,而她也再次离唐芮白越来越近。
“我去洗澡。”秦毓拎着浴巾,从衣柜里找了套睡衣,翻找时余光还扫过唐芮白身上的睡衣,刻意找了件颜色相近的。
拎着便逃也似的去了浴室。
浴室里的氤氲热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带着些许燥热。
也可能是秦毓独自躁动。
秦毓感觉今晚她真可能把持不住。
啊,重生回十七岁,跟生理性喜欢的前妻睡一张床,还什么都不能做。
怕是圣人都做不到这点。
秦毓都说不清这对她来说是奖励还是折磨了。
心里百般吐槽,可她行动还是迅速,洗完澡后还专门用沐浴乳涂了两遍,确保自己身上香香的才冲掉泡沫,擦干净后换好睡衣回到房间。
回了房间在看到唐芮白靠着床看书的模样,秦毓的心倒莫名其妙静了下来。
这一幕也让她梦回当年。
分明年级没多大,可秦毓经历了唐芮白去世的事儿,总喜欢回忆往昔。
尤其在看到十七岁的唐芮白后,让她总忍不住去想,她们最初认识时是什么样的。
她最开始认识的唐芮白是这样吗?
想得多了,唐芮白在她心里的形象就越美好。
就连想起来两人吵架的场景,她都忍不住骂自己,吵什么?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所以这会儿看见昏黄灯光下的唐芮白,一脸恬淡安静地看着书,仿若这世上最美好的画卷。
下一秒,秦毓拿出手机打开相机。
唐芮白听见动静也抬起头来。
咔——
画面定格,唐芮白刚好歪着脑袋,面露疑惑。
就是这样细致的画面让秦毓觉得美好。
能跟喜欢的人待在一个房间里,还能看着她做喜欢的事,真是幸福。
秦毓抓紧又多拍了几张,唐芮白并不害怕镜头,只是疑惑她在做什么。
“我觉得挺好看的。”秦毓眼都不眨地说:“想留个纪念。”
唐芮白:“……”
“你好像没有意识到,你拍的是我。”唐芮白说:“在没有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这是偷拍。”
秦毓眨了眨眼:“哦?是吗?”
见她装傻,唐芮白眉头微蹙。
“我就是觉得刚才那一幕很美好,所以想用相机留下来。”秦毓又找了个更合适的说辞:“如果你也喜欢,我可以发给你。你没见过自己在镜头里的样子吗?我跟你讲,真的很美。”
秦毓夸得很真诚,还有转移话题的意思。
唐芮白的眉头这才松展开,“算了。”
她懒得计较。
时间不早了,唐芮白害怕等会儿还要痛,便合上书,想着等睡着了就不痛了。
而秦毓这会儿开始回群里的话。
祁妙言和卢昕都在关心唐芮白的情况。
【秦毓:好多了。】
【祁妙言:讲真,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痛经成这样,真不用去看医生吗?】
【卢昕:像这种情况还是要早点看吧。】
【凌峰:是的是的。】
女孩子的话题里,凌峰突然插一嘴,怪突然的。
于是自然而然遭到了祁妙言的炮轰。
【祁妙言:@凌峰,我们女孩子说话有你什么事儿?你也来月经?】
【凌峰:……说得好像你每次来大姨妈不用我给你跑腿似的。】
凌峰作为跟祁妙言一个娘胎里,前后脚出生的人。
自然从小没被祁妙言奴役,就连祁妙言第一次来月经,都是在跟凌峰打架的时候来的。
祁妙言一脚踹向凌峰的屁股,结果被凌峰抓住腿,然后凌峰就看到了祁妙言裤子上的血。
当时的他还以为祁妙言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种名为月经的东西,是每个女生每个月都会经历的事。
而在经期,以及月经来临的前几天,最好不要惹她们。
这个她们里包含了祁妙言,以及他俩伟大的母亲。
否则凌峰会沦为沙包。
但是此时,凌峰跟她们讨论这个话题,还是有些奇怪。
结果凌峰道:【嗨呀,你们真是一群古板的女生。】
下一秒,他被踢出了企鹅群。
祁妙言作为本群管理员,毫不客气地送了凌峰一张飞机票。
【祁妙言:把糖糖拉进来吧,咱们还是四剑客。】
此时秦毓小窗收获了凌峰的致命攻击:
【秦姐!我真不是祁妙言的亲弟弟,没有一个人会对亲弟弟这么过分!】
【秦姐,以后我就是你亲弟了。指哪打哪,绝无怨言。】
【秦姐!四剑客不能没有我啊!】
【虽然我在四剑客中地位是最低的,但我们是一个Team!】
【求你了秦姐,给我拉回群里。】
【我绝不会屈服于祁妙言的淫威。】
【……】
凌峰打字的速度比他写作业的速度快多了。
秦毓截图发到群里,并且艾特祁妙言:【你真是亲姐。】
祁妙言自豪:【当然。我们可以另外建一个有他的群,这个群就我们女孩子呗。】
秦毓看着笑了。
就连卢昕也说:【四个人,五个群?】
祁妙言:【啊!小昕昕!哪有那么夸张,我们又不是在搞小团体。】
秦毓把凌峰又拉进群里,并且艾特他:【@凌峰,再惹你姐,我也救不了你。】
她没有再跟他们讨论唐芮白的月经问题,也没有再在群里吹水。
面对祁妙言让她拉唐芮白进群,并且要将群名改成五剑客的要求时。
秦毓轻叹了口气,看似淡定从容的回复:【再说吧。】
实则内心暴躁狂喊:我也没有她的企鹅啊!我去哪给你拉群!
放下手机,秦毓看到唐芮白那边的台灯已经关掉。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她这边的一盏台灯,光线俨然是最暗的那档。
房间里陷入沉寂,可是唐芮白的呼吸声并不平静。
隔了好一会儿,秦毓确定唐芮白没有睡着,便低声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唐芮白的呼吸一滞。
秦毓已经侧过身躺,她的床确实很大,因为从小到大她的睡相一直都不算好,小时候还闹出过睡着以后掉下床的事儿。
所以当初给她订床的时候,秦总果断给她选了两米的。
这会儿睡着她和唐芮白、以及枕头,床中间还空荡得能再睡两个人。
早知道当初就选一米五的床了。秦毓想。
以前她和唐芮白抱着睡过一米二的床,那可真是身体摞身体,紧密相连,但凡有一个人动一动,都得面临着掉到地上的风险。
不过两人的距离确实会因此而变得紧密,就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正当秦毓再次想入非非的时候,唐芮白出声回答了她的问题:“没想好。”
“高二了,也可以做计划。”秦毓一本正经地建议,谁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还是她跟唐芮白当初在沙发上做到筋疲力竭的场面。
那天她买了一件新衬衫,可在脱下来以后团成团儿塞到了唐芮白的口中。
而她的领带绑住了唐芮白的手腕。
从傍晚持续到凌晨两点半。
沙发垫都湿漉漉的。
唐芮白吐出衬衫以后,连嗓子都是哑的。
最后声嘶力竭,却美颜不可方物。
秦毓的身体愈发躁动,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当初那些荒唐万分的时刻。
可能是离唐芮白太近了吧。
离得太近就容易胡思乱想。
尤其曾经还发生过,并且她们都非常愉悦。
秦毓闭上眼,不敢再看唐芮白的脸,呼吸有些紊乱,可硬装得正经:“现在定下目标,就可以一步步地制定学习计划,能有条不紊地过好每一天。”
唐芮白感觉她的声音有点不同,却没想到是因为什么。
只是对她的话产生了思考。
目标——真是个有趣的词。
从前,她是个不会有目标的人,当然也不会制定计划。
因为就算制定计划,最后也一定完不成。
她生活里的变量,唐暮会摧毁她一切计划。
就像唐暮认为是她的到来摧毁了他本就破烂的人生一样。
可现在生活平稳了,她似乎有了制定目标的条件。
唐芮白却没想出来该定什么样的目标,事实上,她从前从未想过要过怎样的人生。
她对自己最大的期许就是离开唐暮。
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就很不错了,哪怕做一份刚刚能糊口的工作,住进出租屋,每天能安心地看一会儿电视,或是看看小说。
至于更多的,她不敢期待。
而现在的生活,是她以前梦都不敢梦的。
所以现在让她制定目标,她很茫然。
“不知道。”唐芮白诚实地说:“想不出来。”
秦毓知道她一时间肯定想不到,可她的思维却越来越不可控,跟嗑药了似的。
“没关系,慢慢想。”秦毓的声音都已经有些哑了,是那种带着情欲的喑哑。
换做以前的唐芮白,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然后一拍即合,亲吻、买可乐水到渠成。
但未经人事的唐芮白不知道,只是发现她的声音有些异样,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了?”
“没事。”秦毓感觉自己鼻腔底下有些黏腻,抬手一摸,一看……血。
靠。流鼻血了!
真丢人啊秦毓。
秦毓感觉自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火箭一般地蹿起来,立马往浴室跑。
这下好了,所有的浴火都散去了。
因为它以鼻血的形式流了出来。
唐芮白在卫生间外敲门:“你怎么样?秦毓。”
秦毓用冷水吸鼻子,囫囵着声音回答:“没事儿,有点上火。”
十分钟后,秦毓前额的头发也湿了,重新洗了一把脸,她连护肤品都懒得涂抹 ,几乎是生无可恋地从柜子里重新拿了床被子。
然后从床上拿了枕头,认命地睡在了地上。
唐芮白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秦毓躺在地上,离她更近,但起码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而且地上更硬更凉,能把她那些旖旎的心思全都驱散。
“我有点上火。”秦毓的语气略带绝望:“睡在地上更舒服。”
说完她又爬起来给唐芮白充了个热水袋。
并且撕了个暖宝宝贴,让唐芮白贴在小腹上。
等一切妥协,她才躺在地上开始准备入睡。
脑子仍旧不听话,秦毓最后在被整到没招了,干脆放起了佛经。
五分钟后,她觉得佛在跟她说——我佛慈悲,人有七情六欲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佛祖原谅她了,然而她无法原谅自己。
已经有点暴躁的秦毓直接将自己整个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甚至还暴躁地滚了几下。
唐芮白觉得她不对劲儿,却不知道是为什么,想要猜测才发现自己对秦毓根本不了解。
她虽然喜欢秦毓,可也是喜欢秦毓表现出来的阳光温暖和善良,这几种品质加起来对唐芮白的吸引力太大了。
但其余的,唐芮白一概不知。
哪怕她们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半个多月,唐芮白通过跟秦毓的相处总结出来的特点,还是那几条。
可人怎么能没有缺点呢?
事实证明,秦毓没有。
起码唐芮白没有发现。
就算有,唐芮白也觉得那实在算不得缺点。
比如秦毓偶尔会盯着她的眼睛,十分深情。
唐芮白不知道她在看谁,就算问秦毓,秦毓也不会说,每次都告诉唐芮白,是在看她。
可这种话唐芮白不敢相信。
其余方面,秦毓实在是个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人。
唐芮白就连想象,都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美好的人。
可偏偏,幻境走进现实。
所以唐芮白此时觉得,她似乎窥见到了秦毓的另一面。
原来阳光开朗如秦毓,耐心温柔如秦毓,也会有暴躁的一面。
更可爱了。
唐芮白也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可她的手机拍照功能很拉胯,还一定会有声音。
唐芮白只能悄悄地欣赏着难得一见的盛景。
就在她欣赏到嘴角上扬的时候,秦毓忽地抬起头来,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当秦毓转头想看一眼罪魁祸首的时候,结果一转头就跟唐芮白的眼神撞上。
唐芮白及时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所以看上去迷茫又不解地正盯着秦毓看。
秦毓感觉她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于是弱弱道:“我也不是每天都这样的。”
真糗啊。
怎么在面对唐芮白的时候总是这么糗。
她真的二十七岁了吗?为什么表现的还不如十七岁的唐芮白成熟?
秦毓开始怀疑自我,怀疑人生,最后又重重地瘫倒在地。
因为地板太硬,导致她的骨头都响了一声,疼得厉害。
秦毓:“……”
“你呢?”唐芮白及时开口,免得秦毓再做一些其他让她无法理解的事儿。
只要有一点就行了,再多的话,唐芮白怕自己也接受不良。
况且,秦毓看上去像在烦恼什么。
所以唐芮白及时提了一个秦毓会感兴趣的话题:“你以后想做什么?”
秦毓平定思绪,仔细思考,“我想想。”
五分钟过去,秦毓在脑海里排除了众多纷乱的思绪,把那些繁乱的东西拉出一条线:“我学导演吧。”
上一世她学的德语,就是看中了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能接点私活,因为她高中的英语就很好,大学也没荒废,所以想着两门语言,去接翻译的话应该很赚钱。
毕业以后就业前景也挺广泛的。
但没想到一切都是她美好的幻想。
她的外语水平远远达不到翻译的地步。
当她大四毕业时,她的德语也只能达到翻译一些普通文件,做旅游向导的地步,要做实时翻译的翻译官或是去翻译更精专的文件,得读研究生。
秦毓才发现自己读了个天坑专业。
幸好她当时已经进入演艺圈,就算不温不火也还是赚了些钱。
而在演戏的时候,她压力虽然大,但是很高兴,看着自己演绎一个又一个的故事,那么多角色在她的演绎下活了过来。
在拍戏的时候,她会短暂地成为别人,这让她像是找到了乌托邦。
再加上,演艺圈确实赚钱。
做到顶部,真是名利双收。
上一世当她站在领奖台上时,当时那种自豪骄傲和成就感真让她觉得,吃了那么多苦就为这一刻,真是值了。
况且,她还有遗憾。
她从未站在领奖台上,大方地感谢过唐芮白。
感谢在她最艰难的时刻不离不弃的唐芮白。
感谢在她最迷茫的时刻温柔拥她入怀的唐芮白。
感谢……
需要感谢的事太多了。
可她没有做到。
有一次她和唐芮白都参加了那场颁奖典礼,只不过她坐在第二排,唐芮白坐在第十排角落的位置。
当时她真的冲动想要表达感谢,可当她目光触及台下时,看到了已经离席的唐芮白。
想要感谢的人已经没坐在台下,她那点陡然而生的勇气又在看到一直用眼神警告她的唐韵兮,而收了回去。
所以,这算是她的一点小私心。
可她已经体验过当演员的人生,所以再来一次,她想要当导演。
独立去导一部戏。
那时,她想着要让唐芮白跟她一样红,红遍大江南北,让所有人都看到唐芮白的好。
然后再骄傲又嘚瑟地告诉所有人,这么好的唐芮白是我的。
然而她没有做到。
反倒是唐芮白离了她,大红大紫。
所以这一次,秦毓来当导演,唐芮白一定是她的御用女一号。
秦毓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如果前期拉不到投资,秦毓还可以找秦总。
对了,娱乐行业会在未来发生大变革。
在这个国内选秀短暂停滞的年份,过两年就会引起选秀大爆发,开启选秀时代。
虽然只持续了几年,可那是非常厉害的红利期。
或许,她可以劝秦总投资几家经纪公司。
秦毓仔细盘算着,唐芮白却问:“导演?拍戏的吗?”
秦毓嗯了声:“也很很多种,选角导演,拍摄导演。一个剧组要运转的话,导演是很重要的一环,统筹全局的。”
“那岂不是很辛苦?”唐芮白顺势问。
秦毓回答的也很快:“做什么不辛苦呢”
一部戏要拍摄,导演、演员、编剧、制片、灯光、摄像、助理,就连司机都得在一边候场,谁知道演员什么时候拍完呢?
秦毓的这句感慨太快了,而且语气充满了怅然。
就像是上了很多年班的样子。
唐芮白闻言,开玩笑地说:“你听起来像是经历过,像你这样的人生也会很辛苦吗?”
秦毓转过头,猝不及防地跟唐芮白带着笑的眼睛对视。
——笑了。
所以唐芮白跟她说话的时候,一直是笑着的?
可秦毓再看的时候,唐芮白立刻收敛了笑容,变得严肃。
秦毓心里又有些失落,怎么就不愿意跟她笑一笑呢?
她真的很喜欢看唐芮白笑,会觉得治愈。
“我现在的人生有什么辛苦的。”秦毓敷衍地回答:“每天都开心的不得了。”
“现在?”唐芮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词:“所以还有以前?”
秦毓:“……”
唐芮白又道:“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不像十七岁。”
秦毓的呼吸一紧,笑容都有些假了:“那像多少岁?难不成七老八十?”
“不知道。”唐芮白无所谓地道:“感觉也没那么老吧。只是觉得要比十七岁成熟很多。”
秦毓:“那说明我成熟呗。怎么样?喜不喜欢成熟的我?”
秦毓试图用这样的说话方式转移唐芮白的注意力。
然而唐芮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正在将遇见以后秦毓的每一个不合理行为串起来。
沉默片刻后,唐芮白缓缓道:“你更像是死过一次,再回来故地重游,得见旧友。”
语气笃定到让秦毓都慌了神——
作者有话说:今天事多,更新就晚了十几分钟,不好意思!
评论区抽红包!
秦毓:怎么全世界都在扒我的行为逻辑?你们逻辑要不要这么缜密啊![小丑]
第37章:她们从前是情……
秦毓根本不敢接她的话。
唐芮白也没想过会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只是当她试图将一切不合理的行为用一个很荒谬的理由串联起来时,似乎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秦毓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因为她们从前认识。
并非是在她当下的这个以前。
“你看过科幻小说吗?”唐芮白忽然问。
秦毓现在感觉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有坑,于是斟酌之后反问:“你指的是什么类型?”
“科幻就是一个类型啊。”唐芮白说:“以前我看过一些星际穿越的故事。”
秦毓故作惊讶:“哈?你还真信这些?”
唐芮白没有跟她辩解, 自己到底信不信这件事。
只是当她抽丝剥茧以后, 发现用最不靠谱的理论, 得出来的结果最真实。
“那你相信平行时空吗?”唐芮白继续反问。
秦毓干脆阖上眼, “我始终觉得以人类目前的的科研进度来说, 虫洞、宇宙、星际穿梭、包括穿越,在我活着的时候是见不到了。”
“那万一有某一个人时光倒溯呢?”唐芮白开始思考这种问题。
像哲学、物理之类高深玄妙的东西, 如果你不特意去想,平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当你特意去开阔脑洞,去思考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以后, 你就会发现一个终极玄妙的东西——到底是先有的鸡, 还是先有的蛋?
很难想出结果, 可就是会好奇, 思维也会跟着拓展。
唐芮白平时是从来不会去思考这些的,她所看过的科幻小说也好, 穿越小说也罢,基本都是偶尔翻几页, 知道大概讲了个什么故事。
她能看书的时间太少了。
“或者, 不止是一个人时光倒溯,而是在我们的地球上,每一百个人, 或每一千个人中,都会有一个人经历时光倒溯。”
唐芮白的猜想愈发大胆,已经不拘泥于秦毓本身了。
因为她知道秦毓是不会说的。
任由谁怀揣着这样的秘密,都会守口如瓶。
毕竟是一个不小心, 都得被抓去做研究的程度。
所以话题就变成了很单纯的脑洞讨论。
“这个很适合做剧本。”秦毓看似无意地道:“或许你有空的话可以学习如何写小说或写剧本,应该很有前途。”
“算了。”唐芮白耸了耸肩:“只是一种猜测。科研不就是这样嘛,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并没有对这个问题下定论。”
秦毓点头:“倒也是。那你觉得宇宙里外星人存在的概率大吗?”
“不确定。但我觉得某些星球上一定也孕育了生命,可能不是以我们这样的形态存在。我还有一种想像。”
唐芮白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算了。”
她这些猜测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知怎么就跟秦毓聊起了这些东西。
唐芮白本来是想推测秦毓的行为动机的,结果最后成了她的“脱茧”过程。
这些话她从未和任何人说过。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包裹起来,一层又一层,将那颗最脆弱的心卷在里边。
可今晚莫名地……外露了。
秦毓却听入迷了,她觉得唐芮白的脑洞很有意思,急忙道:“别啊。怎么就算了?是什么样的想像?瑰丽浪漫的,还是惊悚恐怖的?”
唐芮白沉默下来。
秦毓催促:“说呀。我很好奇,要是听不到,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唐芮白:“那我们来玩个游戏。真心话。我给你我的答案,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决不能撒谎。”
秦毓:“……”
秦毓很想答应,可直觉告诉她,唐芮白会问一个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但此时,她和唐芮白的距离很近。
偌大的房间里,她们相隔不到一米,唐芮白就在她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
并且唐芮白在向她靠近,她们甚至可以一起讨论宇宙、星空和科幻。
还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所以……是不是将她的秘密告诉唐芮白也无妨呢?
反正总有那么一天的。
不如将这个秘密作为两人关系的催化剂。
事实上,秦毓也是在赌,赌现在的唐芮白对她是有些感情的。
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总归是有些情谊。
有情谊打底,那当她说出重生这件事后,不会太过于被唐芮白抵抗。
“好啊。”秦毓答应下来:“所以,告诉我你的想象吧。”
“我曾经想过,在地球之外,甚至在银河系之外,广阔的宇宙之中,会不会有一个星球里,住着过去的我们。”
“嗯?”
秦毓没听懂。
唐芮白顿了下又解释道:“就是有那么一个世界,住着过去的我们,还有一个世界,住着未来的我。”
秦毓这下明白了。
“每一个我都生活在不同的时空?”秦毓随着她的想像发散思维:“这个很适合小说和电影哎。真不考虑写一写吗?你写我来拍。”
唐芮白摇头:“我应该没这个才华。”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这个脑洞真的很好。”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过去的我、现在的我、未来的我在同一个时空相遇,那会是什么情况?”
“但你如何保证未来的你就只有一个呢?每当你做出一个决定,未来就会产生一个你。
那有没有可能,我们把你人生中每一个选择都摆出来,比如说你眼前摆着abc三个选项,你选了a,那未来的你a就出现了,而在某个时空里会有未来你b,也有未来的你c。
无数的选择产生无数个你,也会有无数种未来。命运会产生无数次节点,只要一个小节点改变,你后续的一切都会产生变化。”
这种问题讨论起来是真的会繁殖。
讨论到最后,秦毓自己都快绕进去了。
反倒是唐芮白坚定道:“不会有未来的abc,未来只会有一个我,因为当我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未来的abc就被扼杀掉了。”
“你如何证明是扼杀掉了呢?万一当选择出现的时候,abc就已经出现了呢?而且也有一种可能,她们在各自的时空里不会相遇,未来的你a遇到未来的我a……诸如此类。”
唐芮白微顿,而后肯定道:“你确实适合当导演。我现在开始期待你的作品了。”
秦毓莞尔:“我也期待。”
期待她的美好未来。
“你长得很适应大荧幕,要不要考虑当演员?”秦毓为她谋划:“你的学习成绩如果没办法保证自己读清北、92的话,试试艺术生这条道路也不错。”
秦毓的私心佯装平静地说出来。
忽地,秦毓又想起了什么:“今天音乐老师留下你说了什么?”
唐芮白想起音乐老师的话,垂眸选择隐瞒:“没什么。”
艺术生这条道路太昂贵了,并不适合她。
况且,唐芮白答应了温女士,未来要回到秦家的公司工作,所以她更偏向于经营管理类的专业,或是金融类的专业。
但这些她没跟秦毓说,只淡淡道:“还有两年,万一我能创造一个92的奇迹呢?”
982或者211,对现在的唐芮白来说确实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秦毓之前就上的985,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听到唐芮白有自己的想法,她也支持。
反正不管什么时候,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人类本能还是慕强,再说,演员也是文化工作者,还是要有点文化打底的。
“可以,我相信你。”秦毓鼓励道:“那就目标清北,降档92,最次双一流。”
唐芮白:“……”
真看得起她。
如果不是知道秦毓是什么人,唐芮白还以为是在嘲讽她。
“好了,该我问你问题了。”唐芮白话锋一转,停顿的那几秒,秦毓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了。
甚至,她做好了坦白的准备。
但唐芮白却问道:“你有多喜欢我?”
秦毓:“……??”
唐芮白又补充道:“真心话。”
不能撒谎的哦。
秦毓不知她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深层含义,只是犹豫几秒便道:“非你不可的程度。”
唐芮白闻言眉头微皱,但没有再问下去:“好了,睡觉。”
这下还是换秦毓忐忑了。
一般人不都还会继续问吗,为什么非你不可?我有这么好?
等等等等,有太多的问题可以问了。
可唐芮白就是这样有原则,说好问一个问题,那便只问一个。
不是。
秦毓抓心挠肝地,干脆主动道:“就这样?你不再继续问?”
“说了只问一个。”唐芮白坦诚道:“问得多了,我就无法判断你是不是在撒谎了。”
秦毓:“……”
这一晚上,秦毓像坐了过山车似的,一颗心来来回回地荡。
到睡觉的时候也不安稳。
倒是唐芮白,她闭着眼呼吸均匀,在止痛药的作用下,她倒是难得睡了个好觉-
翌日是星期六,不用上学的日子自然可以肆无忌惮地赖床。
秦毓八点多醒来的时候,唐芮白已经起床了。
秦毓慢慢地做起来,试图让自己开机。
可是很艰难,熬夜带来的难受劲儿让她又躺了下去。
“阿姨说今天要出门采风。”唐芮白那有些冷淡的声音想起,却是很温和地提醒:“九点半出发,还有一个小时。”
“采风?昨天怎么没说?要去哪儿?”秦毓的语气带着几分缱绻,仔细听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每次当她醒来的时候,总分不清自己是在二十几岁,还是在十七岁。
唐芮白瞥了她一眼,当做没有发现她的异样:“郊外一个公园,顺带野餐。”
最近虽然已经入了秋,可气温并没有急转直下,反倒是很适合野餐的天气。
温女士在这周三就已经选好了地点,可昨晚看见唐芮白生理痛成那样,便决定延后。
却没想到早上在楼下见到了唐芮白,而她的脸色看起来还可以,便问了几句,顺带提起了这件事。
唐芮白说经过一夜的休息,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出门野餐的话她没有关系。
温女士也确实很久没跟秦小毓来一次亲子游了,所以她为这次出行做了很周密的计划,这会儿听唐芮白说身体无碍,立刻便安排起来了。
唐芮白没去过这种活动,只是不忍拂了温女士的意。
前两天她就看见温女士在安排野餐时要带的餐品。
“好吧。你肚子好点了吗”秦毓说着便手脚并用爬上床,从被子里拿出暖水袋,仿佛她一早就知道暖水袋在那里放着。
唐芮白又看了她一眼,更加坚定了自己昨晚的猜测。
她们之前一定是认识的吧,并且关系匪浅。
或许,她们从前是情侣?
可唐芮白无法想像,她跟秦毓是如何谈恋爱的呢?
如果这次没有秦毓主动找到她,她们的生活是无法产生交际的。
所以……她们能够相交的点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零点前还有一更、
小情侣看似在夜聊交心,实则小秦马甲已经被扒掉了。
秦毓:我:[小丑]
第38章:你很有成为大……
秦毓根本不知道她随手的一个动作, 唐芮白已然浮想联翩。
等她把暖水袋充上电,又趴在枕头上时,闻到了很熟悉的香味。
是她的洗发水香味, 可昨晚睡在她枕头上的人, 是唐芮白。
这个认知让秦毓很开心, 所以又在床上多待了一会儿。
唐芮白已经洗漱完毕, 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秦毓赖床够了才爬起来, 元气满满地跟唐芮白道:“早安!”
唐芮白看书,语气冷淡:“嗯。”
秦毓也不在意, 等她去卫生间的时候,发现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
毫无疑问,是唐芮白做的。
秦毓拿着牙刷靠在卫生间门口, 朝唐芮白笑道:“谢啦。”
刷牙时又想到:“你要是肚子疼就先吃一颗止疼药。”
说话是嘴边还有一圈白沫。
可她丝毫没有美女的包袱, 仿佛这样的生活是她们俩的日常。
这种感受强烈到唐芮白无法忽略, 所以唐芮白忍不住想, 她们从前的感情好到哪种程度呢?
亲了?抱了?还是睡了?
人一旦开始有了这个疑惑,便忍不住发散想法。
可她又无法开口询问。
唐芮白想, 那不是她。
那只是一个跟她很像的女人,曾与秦毓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日子, 拥有非常美好的记忆。
而她是没有的。
唐芮白在没有推测出这个结论前, 总认为秦毓在透过她看另一个女孩,甚至觉得秦毓是在把她当替身。
可经过她的观察后,秦毓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而秦毓也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然而,如今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唐芮白也并没有很高兴。
因为她暗恋的秦毓,喜欢的人并不是她。
该如何形容她那种矛盾又复杂的心情呢?
十七岁的唐芮白喜欢十七岁的秦毓,可她永远也得不到十七岁的秦毓的回应了。
因为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不知道多少岁的秦毓。
而这位不知道多少岁的秦毓, 回来找十七岁的唐芮白了。
可分明,不知道多少岁的秦毓,应当是和不知道多少岁的唐芮白产生过交际。
这些事唐芮白都没有办法问。
窗户纸一旦捅破,她便怕自己会更深入地去思考这些问题,去思考这些关系,会忍不住想要从如此复杂的关系中抽离出来。
于她而言,这不是一件好事。
唐芮白的眼睛还落在书上,思绪早已飞远,却还是分神应了句:“吃过了。”
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正适合组团出游。
温女士甚至没让司机送她们,而是自己开车。
秦毓跟唐芮白都选择了坐在后排,但秦毓也没让副驾空着,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偶娃娃放在那儿,还系上了安全带。
车内音响里放的都是温女士喜欢的歌,没一会儿,秦毓道:“放我的歌单!”
秦毓连通自己的蓝牙,开始放歌。
音响声没有她的声音大,而她唱的时候还拉着唐芮白一起唱。
温女士也跟着应和,车内和乐融融。
唐芮白没经历过这样的行程,幸好也不需要她做什么,秦毓调动她唱歌的时候她就哼几句,其余时间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待着就行。
温女士找的这个公园有一块非常不错的大湖,她们的野餐垫铺在湖边,带来的餐品全都放上去。
秦毓还带了小音箱和话 筒。
她们家在文娱这块一直都很前卫,就连话筒都是双支的。
话筒通过音响放出声音,可以随时调节,既保证娱乐又保证不会扰民。
秦毓昨天在音乐课上跟唐芮白合唱完以后,还想跟她合唱,所以今天逮着机会就上。
当然,她们跟温女士一起出门,自然不能把温女士落下。
秦毓先点了一首温女士喜欢的歌,她既要负责鼓掌,又要负责跟温女士合唱。
温女士唱歌不算出彩,毕竟她的颜值已经很高了。
上帝不可能给一个人开这么多扇窗。
秦毓就负责在温女士快要跑调的时候,及时将她的调拉回来。
等温女士唱完,秦毓立马把自己的话筒给了唐芮白,而她则去拿温女士的话筒。
“你唱什么?”秦毓问。
唐芮白摇头:“没想法。”
秦毓干脆再点了一首《如果的事》,还站起来朝着温女士绅士鞠躬:“接下来由我和唐芮白为这位美丽的温女士带来合唱,《如果的事》。”
温女士手上用力鼓掌,心里却在腹诽:为我带来合唱不应该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吗?为什么会是这种情歌啊!
然而这种腹诽在唐芮白开口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昨天是秦毓开的头,今天秦毓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唐芮白。
唐芮白也不负她所望,连歌词都不用查就很流利地唱了出来。
“我想过一件事不是坏的事
一直对自己坚持爱情的意思
……”
唐芮白说话和唱歌是完全不同的声线。
她说话时总是冷冷的,可唱歌时却很缱绻,就像是在你耳边呢喃低语。
独特的嗓音,特别的情感……听上去跟专业的歌手似的。
两个人唱这首歌特别流畅,情感也充沛,合作几乎没有瑕疵。
温美云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亲妈眼,看着两个女孩站在枯黄的草地上,却像是两个大明星站到了舞台上。
星光璀璨的。
温美云给她们鼓掌,还很热情地说:“再来一首!”
秦毓问唐芮白:“《不死之身》可以吗?”
唐芮白点头:“嗯。”
确实对她非常了解,就连她的歌单都清清楚楚。
唐芮白听的歌类型不多,基本都是抒情歌。
可不管是《如果的事》,还是《不死之身》,都在她歌单的Top10里,属于随便放一段旋律都能听出来的地步。
前奏响起,秦毓还跳了一段舞。
很随意的一段舞蹈,是她以前拍戏时,为了演绎好那个角色跟着舞蹈老师学的,非常适配这首歌的气氛。
唐芮白的伤并未完全好,所以她只是乖巧地站在那儿唱歌。
两人唱的时候都投入了情感,再加上合作时很舒服,秦毓非常明白唐芮白的停顿点在哪儿,甚至还会在高潮部分给唐芮白和声,像是合作过很多次似的。
事实上,两人只有在家里随便哼唱时才有机会一起唱歌。
慢慢地,有人被她俩的歌声吸引过来。
正逢周六,来这边玩的人还不少,听见有人唱歌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在表演节目。
结果过来以后发现是两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周边也没有设备,看起来像是自娱自乐。
但架不住好听啊。
两人长得也好看,站在那儿赏心悦目。
于是慢慢围过来的人就更多了,还有人拿出手机来录视频,拍照。
秦毓倒是已经习惯了,唐芮白却有些退却,下意识低下头,往秦毓那边走了走。
秦毓拉住了她的手腕,心情复杂地跟她合唱。
一曲终了,秦毓朝着围观群众弯腰鞠躬,就像是表演完谢幕的音乐剧演员。
唐芮白无法做到她那样九十度的弯腰鞠躬,只是微微颔首。
“再来一首呗。”人群里有人喊了声:“好听!”
秦毓看向唐芮白,唐芮白朝她摇头。
唐芮白并不想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于是秦毓拿着话筒,大大方方地道:“谢谢大家对我们的喜欢,但我们就是来玩的,现在饿了,准备吃点东西。表演暂时结束~谢谢大家。”
说完以后,大家也就散了,还说了很多夸奖和鼓励她们的话。
秦毓皆是笑意盈盈地道谢,举手投足落落大方。
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秦毓才往野餐垫上一坐,打开手边的水果餐盒,捏了一颗樱桃,下意识往唐芮白嘴边递过去。
唐芮白微滞,“这……”
嘴巴微张,秦毓已经将樱桃塞到她唇间。
唐芮白懵了两秒,坐在一边的温女士拿出相机。
“咔嚓——”
活泼灵动的秦毓,发懵呆萌的唐芮白。
俏丽的少女就是最好看的风景。
“别动,我给你俩再拍几张。”
温女士看到相机里两人的合照,实在是般配,她都不敢想这要是晚上回去给秦峰看见,秦峰得乐成什么样儿。
怕不是又得在她耳边絮叨一晚上。
自从秦峰想明白两个女的结婚更有好处以后,看唐芮白是越看越顺眼。
昨晚竟然开始打电话让助理找澜市有什么好的妇科圣手,说要趁早调理唐芮白的身体。
温美云听得一阵头疼,还是跟他说,这件事她会放在心上,会处理,这才把秦峰想要表现的心压下去。
虽然温美云嘴上说秦峰不靠谱,可这会儿看着两人在阳光下的合照,也难眠笑得合不拢嘴。
太过于美好了。
这样的情感,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都很美好。
“妈!我要跟你拍!”秦毓说:“咱俩拍一张。”
说着把相机给了唐芮白,走过去搂住温美云的肩膀,手在她肩膀的另一侧比耶。
温美云侧眸看到她的手势,更加确定了些什么。
两人一起拍照时,秦毓惯用这样的姿势。
可是以前秦毓的小拇指会下意识翘起来,像是鸡爪。
为此,温女士和秦总都调侃过她。
可此时,秦毓的手势很漂亮,比的“耶”也很规范。
温女士心里藏了事,就连笑也显得有些勉强。
唯有秦毓没什么感觉,她拉着两人拍了好多照,正拍的兴起时,有个卷发女人走了过来。
她戴着墨镜,穿了件褐色的长款风衣,黑色靴子,看上去非常时尚。
唐芮白最先发现的她,目光对上时,对方取下墨镜,朝她莞尔一笑,“你好。”
秦毓也发现了,等看清对方的脸时有瞬间的失神。
“我叫唐韵兮,是墨染娱乐的经纪人。我觉得你很有成为大明星的潜质,所以想跟你,还有你的家长聊聊。”
上一世,她跟唐韵兮是在17年认识的。
那年,她十九岁,还在北城影视基地演死尸。
唐韵兮在一众群演中看上了她,游说她签约光谦传媒公司。
可现在,唐韵兮看上了唐芮白——
作者有话说:秦毓:重生后,我的经纪人看上了我的老婆。
[小丑]
评论区随机抽红包。
第39章:你妈妈发现你……
命运是个很有意思的词。
像一张网, 将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没有人能逃脱被叫做命运的这张网。
秦毓有些发愣地看着言笑晏晏的唐韵兮,她看上去从容淡定,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来, 她此刻有些紧张。
唐韵兮紧张的时候会抠手心, 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
后来秦毓还说过她, 情绪太外露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 应当雷厉风行, 喜怒不形于色。
当时唐韵兮翻她一个白眼:“得了吧你,还教起我怎么做经纪人了。”
平心而论, 唐韵兮是个很不错的经纪人。
当年她俩一个是糊咖,一个手上几乎没资源。
但就在这种处境下,唐韵兮硬是给她洗脑:
“我的眼光就没差过!你以后一定是影后!”
“以你的演技, 吊打科班出来的那些呆子演员。”
“相信我, 你就是吃这碗饭的, 我一定把你捧红了!”
“秦大影后, 茍富贵,勿相忘。”
“……”
在秦毓还没见识到唐韵兮做经纪人的能力时, 就已经先见识到了她画大饼的能力。
而现在,唐韵兮装得风轻云淡, 实则左手的手指已经攥在了掌心里。
让秦毓觉得更有趣的是, 命运这条线无形中被改变了。
不过有些东西是没变的。
就像唐韵兮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唐芮白。”
唐韵兮笑:“好巧,我们一个姓。”
这句话, 后来秦毓也跟唐芮白说过。
当时她说:“真巧,你跟我经纪人一个姓。”
唐韵兮是个很负责任的经纪人,敢想敢拼,也会为艺人争取权益。
可现在, 秦毓不觉得唐芮白该签约给墨染娱乐。
因为再有一年,墨染娱乐就要倒闭了。
一家经纪公司,能在娱乐行业上行时期把自己给干倒闭了,足以说明这家公司的老总多么愚笨。
唐芮白签到这样的经纪公司里,还不如秦毓去游说秦总去收购一家经纪公司比较好。
……秦毓忽然又有了些想法。
这样的场合,自然是需要大人出面的。
温美云上前拉住唐芮白的胳膊,跟唐韵兮打招呼:“您好。”
唐韵兮的目光落在温美云脸上,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怪不得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原来是有一位美人妈妈。”
温美云莞尔一笑。
“您误会了。”温美云说:“她不是我的女儿。不过,如今也算是半个女儿了。所以有些事你可以跟我谈。”
唐韵兮闻言微顿,却很快调整好状态,朝着温美云笑了下。
“这是我的名片。”
唐韵兮将名片递过去:“我们墨染娱乐是一家集培养演员、音乐人、爱豆的综合经纪娱乐公司,每年我们都有大量的艺人参加到公司举办的培训之中,同时我们也与许多家影视公司有深度合作。”
唐韵兮介绍着自家公司,温美云却是盯着她递过来的名片看。
片刻后,认真地询问道:“培养这么多人才,总有个侧重点吧?演员?还是爱豆?”
“更侧重于培养演员,但现在爱豆也是我们的重点培养项目,我们会定期送艺人去韩国参加培训,也会请韩国的编舞老师来公司教授课程。”
“据我所知,爱豆是唱跳全能的。我们家小唐似乎不太适合。”
温女士提起这些也是能侃侃而谈的。
她闲暇时间看电视剧,自然也会上网查找相关的资料。
在遇到自己喜欢的演员时,肯定会搜罗跟她有关的信息,所以理所当然地,对娱乐圈这些知识也比较了解。
“合适的。”唐韵兮力荐,“她长得这么漂亮,嗓音条件又这么好,完全就是天选爱豆。”
“可是目前国内并没有形成完全的产业链,就算她参加了韩国的那些训练,未来要在哪里出道呢?韩国吗?那还会回国发展吗?如果要回国发展的话,又该走什么路线呢?”
温女士这个非专业的,倒是把唐韵兮这个专业的人给问懵了。
就连在一旁听着的秦毓都忍不住给温女士鼓掌了。
要知道现在国内的选秀行业正在经历着停滞期。
除却十年前在国内以暴风形式席卷了全国大街小巷的全民选秀以后,这中间几年的选秀几乎就是毫无水花。
倒是也有几个艺人冒头出彩,可她们是正儿八经的音乐人。
像爱豆这种类型的艺人,几乎早期都是在韩国发展的。
国外市场吸尽以后再回到国内,除了当演员好像别无选择。
就业市场一派萎靡。
此时的唐韵兮完全不是温女士的对手。
刚进经纪行业的女孩正怀揣着最炽热的梦想,希望能在娱乐圈内拥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未料想,温女士兜头一盆冷水泼下。
“这些事情,未来我们公司都会为艺人进行全方面的规划。”唐韵兮只能强撑着道。
温美云也没直接拒绝,收了她的名片,只道:“我们家里商量一下吧,如果决定了的话联系你。”
唐韵兮的笑容有些勉强。
来搭讪时有多意气风发,此时就有多狼狈不堪。
“好的。”唐韵兮朝她微笑。
“等我们商量出结果,不管同意与否都会告诉你。”温美云又补充道:“还请你也好好想想,三天内如果你能拿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答案,我也愿意多给你这个机会。”
唐韵兮眼神立刻亮了:“好!”
等到唐韵兮离开,秦毓才从温女士手中拿过那张名片。
电话号还是那个,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看见她指腹摩挲着那张名片,眼里还有些怀念,温美云试探地揶揄道:“怎么?你认识她?”
“啊?”秦毓手里那张名片顿时变成了烫手山芋:“我怎么可能认识她啊。”
就算认识也不能让你知道啊。
就连唐韵兮现在都不认识我了呢。
秦毓立刻把名片塞到唐芮白手中,“这人看上去有点不靠谱,尤其这种公司,看似什么都有,实际上就跟杂货铺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倒闭了。所以你还是要慎重。”
“嗯。”唐芮白攥紧名片。
说实话,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并非是期待一夜成名,名利双收。
只是突然有一个这样能够赚钱的机会摆在眼前,她迫切地想要摆脱贫穷这个标签了。
不需要多么富有,能够自给自足就很好。
可她也知道,人不能太过于急着抓住什么,否则很可能被眼前的景象迷失,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她转头看向温美云:“温阿姨,您觉得呢?”
温美云缓缓摇头:“你现在正是读书的年纪,我更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当然,你非常有音乐方面的天赋,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去跟你们班主任老师聊一聊,看看是否能走艺术专业。”
唐芮白不止一次被温女士的处事所感动。
她总是这样,毫不吝啬地散发着自己的好意。
就像秦毓一样。
秦毓听到温女士这样说,立刻帮腔道:“昨天芮芮在音乐课上唱歌,还被音乐老师夸了呢。老师说她是好苗子,值得重点培养。”
后边这句完全是秦毓自己加的,只为了让温女士对这件事更上心点。
唐芮白闻言,却微微摇头:“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这是条很好的路。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而现在,你拥有走另一条路的天赋。”
温美云倒是认真地建议:“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别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秦毓从小没什么感兴趣的音乐爱好,唱歌只能说还可以,但远远达不到能当专业歌手的地步。
可唐芮白不一样,一开嗓就能惊艳人。
温美云也不急着让唐芮白做决定,闲聊了几句便岔开话题,聊起当下的风景。
这件事也像是阵风,就那么轻飘飘地过去了。
实际上,唐芮白晚上握着那张唐韵兮的名片,有些失眠。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时也会幻想未来的她站在舞台上会是什么样。
所以这天晚上她做了个美梦。
梦到她成为了大明星,不仅当了音乐人,还写了歌,开了自己的万人演唱会,秦毓就站在台下,在正对看台的位置朝着她挥舞荧光棒。
然而变故陡生。
唐暮那张狰狞的脸出现,他穿得很破旧,像个流浪汉一样跑到台上。
所有的歌声戛然而止,话筒跟地面相碰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听得人耳膜都有些疼了。
可此刻,耳膜疼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唐芮白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她就那样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下来,唐暮拎着个破桶上台,泼了她一身的水,用了这世上最恶毒的语言去咒骂她。
恨不得她赶紧去死。
就那样,在她最期盼的舞台上,在那样明媚炙热的聚光灯下,她又变成了那么无能为力的唐芮白。
她所有的不堪与丑陋都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唐暮不仅对她拳打脚踢,还掐住了她的脖子,就像从前她经历过的无数次一样。
唐暮红着眼,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早知道老子在你出生的时候就该掐死你……”
唐芮白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猛地睁开眼。
原来她的枕巾将她的脖子缠住了。
……
即便如此,这也是个很可怕的梦。
最初的那一段有多美好与梦幻,尾端就有多残酷与现实。
所以她放弃了学音乐,还是想要坚持自己的初心。
有唐暮这种父亲在,她这辈子就跟出道无缘了。
别说出道,她甚至不能考公。
连政审都被得卡下去。
挺无语的。
但这就是她的命。
如今她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唐芮白觉得命运对她也不算太差。
所以她得学会知足。
第二天早饭时,唐芮白就跟温女士说了这个决定。
秦总则是一愣:“说什么?什么学音乐?谁要学音乐?”
这个家里发生的事情,秦峰总是后知后觉,但他又很关心。
唐芮白刚想解释,就听秦毓急忙道:“是芮芮啊。昨天我们去野餐,有经纪人看上她,想要签约她去做艺人。”
秦峰眼睛一亮:“还有这种事?艺人?是出道做明星的那种吗?”
秦毓点头。
“只问了小唐吗?”秦峰若有所思地瞟了眼秦毓:“你呢?难道你长得这么漂亮,那个经纪人都没看到吗?”
秦毓:“……”
“她是因为芮芮唱歌好听,所以才想来签约的。”秦毓说:“但我觉得那家经纪公司不行。爸,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收购计划?”
秦峰还在思考唐芮白唱歌好听到吸引来经纪人这件事,他都有点好奇有多好听了。
结果话题一转就到了收购上,秦峰一怔:“什么收购?”
“我觉得现在娱乐行业上行期,你可以考虑收购呀。”
温美云再次瞟了眼秦毓,但动作很快,秦毓还在思考该如何旁敲侧击让秦总收购一家经纪公司,自然没有看到。
但这个小动作却被唐芮白看见了。
唐芮白垂眸喝粥,扮演着乖巧安静的角色。
心里却在想——看吧,秦毓,全世界都能发现你不对劲。
自从开始有了那样的念头后,唐芮白发现秦毓的一言一行都有了解释。
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又合情合理。
只是不知道她是多少岁。
秦峰却笑眯眯地,“你是觉得小唐有出道的天赋,所以想让我提前收购一家经纪公司,正好把她签到自家公司名下吗?”
秦总一副看透了她在打什么小九九的表情。
秦毓立刻福至心灵,讪笑道:“不止是因为芮芮啊,还有我自己呢。”
秦总撇嘴:“你什么?你都没被那个经纪人看上。”
说完还有些恼怒:“那个经纪人什么眼光,你这么漂亮的人站在她面前,她竟然放过了!没眼光,这样的人肯定也带不出什么好艺人。小唐,不能签给她。”
唐芮白:“……”
秦毓:“……”
温美云没眼看,昨晚没跟他说这件事就是觉得他可能会小题大做。
果不其然,这是唐芮白的事,怎么还扯上了秦毓呢?
这跟秦毓有什么关系!
偏偏,这个女儿奴就想着秦毓。
“得了。”温美云睨了他一眼,转移话题:“未来娱乐行业会成为风口吗?我倒觉得未必。”
温美云状似无意地聊起商业上的事,也没点秦毓的名,只是目光往秦毓身上扫了眼。
秦毓也没察觉,她这会儿在家里放松得很,听见以后便道:“我感觉短期内可以吧。
你们没发现前些年有大爆的选秀,可这些年都没出来,目前国内男女团体的选秀还处于空白呢,大有市场。”
秦峰不了解娱乐行业,秦毓这句话他根本听不明白。
“什么大爆?什么选秀?男女团体又是什么体育赛事吗?还是足球?”
“……”
秦毓耐心给他解释,等听完秦总才恍然大悟,立刻道:“确实是啊。只要人多了就有竞争,只要打出差异化,肯定能圈一笔钱。
我听我一个朋友说,现在游戏行业也在进行大变革,有一款游戏上市以后得到了很不错的反馈,就是专门给女孩子玩的搭配游戏。”
秦总是生意人,做什么事都先从盈利的角度出发。
再加上他对市场也足够敏锐,还会去了解不同行业的现状。
这会儿听秦毓说完以后,就对娱乐行业上了心。
“我让市场部调研一下。”秦总道:“还有没有别的想法?咱们集思广益一下?马上冬天了,咱们超市这个季度的营业额下降了些,有没有办法能提高一下客流?”
为了防止他们说万能公式,秦总立刻把前路堵死:“除了搞促销。”
秦毓思索片刻:“搞盲盒试试?”
“说来听听。”
秦毓就将思路简单地说了一下,秦总豁然开朗。
“你不是有朋友在游戏行业吗?还可以跟他们公司搞联名。还有一些电影角色的联名,如果你资产够多的话,还可以搞一些经典角色的联名,再搭配盲盒。”
“感觉你这已经是另一个行业了。但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去公司了。”
说完后,秦总便雄赳赳地走了-
等到秦总离开后,温美云才跟唐芮白道:“你今天肚子还痛吗?”
“好很多了。”唐芮白回答:“只有第一天特别痛,这两天我只吃了一颗止痛药,没有那么痛。”
“那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出门。”
温美云找了个名气挺大的妇科圣手,专门看妇科疾病的,这还是卢昕母亲推荐给她的。
卢母说当年她一直怀不上,是去找这位老中医调理过以后,才怀上的卢昕。
秦毓得知以后,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
老中医这儿的号难挂,温美云提前一天便安排人抢号,今天带着唐芮白来时也没等多久。
望闻问切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老中医又把了好一会儿脉,眉头皱得极紧。
温美云见状问道:“是什么情况?很严重吗?”
“才十七。”老中医语气不悦:“周岁才十六的小女孩,怎么把身体搞成这样?”
许是在这一行干久了,年纪和资历都熬了上来,见到这种事给不了一点好脸色。
“你们做家长的,平时怎么照顾孩子?像她这样的情况,别说经期疼了,以后连怀孕也是个问题。”
这番说辞跟当初秦毓带唐芮白看中医时说的一样。
只不过眼前这位说得更不客气。
“像这样的情况,我们该怎么调理一下?”
温美云也没反驳,反倒态度良好地询问。
老中医叹气,笔尖刷刷地落在纸上,连开了三张药方,“去抓药。早中晚的药不一样,前一个星期不能吃丸、不能喝药汁,就得在家里熬,三碗水熬成一碗水,每天得现熬,喝热的。”
“喝上一个星期就能喝药汁了,到时候可以过来拿着药方抓药。先喝上两个星期再过来找我看。”
老中医说完以后,唐芮白的脸色并不好看。
不是因为自己的病情,而是这件事太麻烦了。
每天要喝现熬的药,还得是热的。
这可真是一件困难的事。
放在以前,唐芮白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唐芮白只觉得会麻烦温女士。
她们本不必要对自己做这些。
但秦毓听见以后只问:“是从明天开始喝吗?”
“等这次经期结束。”老中医又叮嘱道:“切忌,不能喝咖啡、不能吃萝卜,忌生冷辛辣,海食品最好也不要吃了。”
“好的。”
跟之前那位中医交代的差不多。
秦毓正准备去抓药,结果就被温女士摁在位置上,“您给她也看看。”
老中医扫了眼秦毓的脸,“看上去是挺健康。”
再一摸脉,都有些无语:“健康得很。你这两个小孩,怎么能养得这么极端?一个是特别差,一个是特别好,你这……”
老中医甚至都想说偏心也偏得太过分了。
温美云也不好反驳,倒是唐芮白淡淡地说了句:“这是我朋友和她妈妈。”
“朋友的妈妈啊?”老中医默了几秒,颇有些尴尬地说:“去抓药吧。”
抓药一共花了两千七,秦毓拎了两大袋子从医院出来。
回家路上,温美云便叮嘱唐芮白,“以后饮食得注意着点,趁着年纪小,调养还好的快一些,千万别不当回事。”
唐芮白点头:“嗯。”
等到回了家,唐芮白才悄悄跟温美云道歉:“阿姨,对不起。”
温美云愣住:“嗯?”
“让您跟着我挨了一顿骂。”唐芮白知道那位老中医的态度不好是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很差,可温美云又做错了什么呢?
唐芮白觉得,在温美云过往的几十年人生里,应该没有过这种冤枉时刻。
而她当下也找不到话口去解释。
“这事儿啊。”温美云拍拍她的肩膀:“医生也是关心你。小唐,你看,就像我说的,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大人都会关心小孩吧。”
唐芮白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温女士还能给她传递温暖,让她相信人性的美好。
一时间哭笑不得。
温美云又问:“真不打算学音乐了吗?秦毓似乎觉得,你很有做明星的潜质。”
“她的想法这么可靠吗?”唐芮白反问。
“应该吧。”温美云耸了耸肩:“你听她早上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很有想法。”
唐芮白听着温女士的话,装作没听懂她的话里有话,装傻道:“秦毓似乎很有经商的天赋,跟叔叔一脉相承了。”
“怎么可能?你知道以前我们说她什么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可是她的成绩很好。”
“我们指的头脑简单是心思纯粹,无忧无虑,从不多想。”
唐芮白了然地点点头,温女士描述的人跟她见到的那个是一样的。
“但您似乎很认同她现在的看法。”唐芮白试探地问了句。
温美云含笑道:“你们真的是在医院那次才刚认识吗?总觉得秦毓特别了解你。”
唐芮白:“……”
晚上,秦毓来唐芮白房间,让唐芮白检查她的背诵。
唐芮白刚翻开课本,秦毓准备张口背诵,唐芮白便道:“你妈妈发现你的秘密了。”
秦毓张着的嘴忽地愣住,两秒后……打了个呵欠——
作者有话说:秦毓:好好好,我自以为捂得很严实呢、
温美云:呵呵呵。
第40章:就是女同。……
这呵欠打得实在不合时宜。
但秦毓确实困了, 然而听到唐芮白这句话,再多的瞌睡都能吓醒。
一句话包含着太多的信息量。
她的秘密?
“我能有什么秘密啊。”秦毓佯装风轻云淡地跟唐芮白打太极。
唐芮白却不再说了:“没什么,你心里有数就好。”
秦毓觉得, 唐芮白应当是学过谈判之术的, 将人心拿捏得恰到好处。
当秦毓摆开架势想要周旋着从她这套取一点信息时, 唐芮白却及时停止。
这跟说八卦说到一半, 停下说“算了”有什么区别。
所以造成了秦毓一颗心悬在半空, 不上不下的感受。
“背吧。”唐芮白见她没反应,还催促她赶紧背课文。
秦毓:“……”
这还怎么背?
她脑子里的那点东西已经全部换成了唐芮白所说的秘密。
思来想去大概也只有唐芮白那天晚上跟她讨论的事, 也就是所谓的“重生”。
重生之事玄妙之极,就连秦毓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
恰好还是自己十七岁这年,在生活没有发生重大变故之前。
但她不知该如何跟她们坦白。
当人背负着“已知事实”去过日子时, 很难不重蹈覆辙。
况且, 秦毓已经改变了很多事。
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她很满意, 所以更加没必要将“重生”这件事告诉她们。
可她忽略了一点,她已经过了八年没有父母的生活。
所以对她来说, 秦峰和温美云是既熟悉又陌生的。
可对两人来说,她是每天都在身边的女儿。
再加上温女士的观察力惊人, 很容易就会看出她的变化。
哪怕她已经尽力在伪装了, 可是任何一个细节都会让温女士发现不同。
最后,秦毓背不下去,坐在那儿发呆。
唐芮白也没说话。
其实这样便是相当于跟唐芮白摊牌了, 她确实有个秘密。
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既然如此,秦毓也没再装了,过了好一会儿收起课本,朝着唐芮白道了声晚安, 这才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回了房间。
一夜辗转难眠。
到了后半夜,秦毓睡不着干脆坐起来写题。
掏出两份历史卷子开始写,发现她最近的复习成果还不错,竟然没觉得难。
两份卷子写完,天光大亮。
她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十七岁的皮肤就是嫩,哪怕熬了一夜 ,也还是满脸的胶原蛋白。
就是脑袋晕乎乎的,秦毓趁着唐芮白洗漱的功夫,去楼下的咖啡机里磨了杯美式,然后全倒进了她的保温杯里。
之后便在楼下一边背书,一边等唐芮白下楼。
顺带还喝了一杯300ml的美式。
这玩意是真的苦,可秦毓以前喝惯了,倒也不觉得。
面无表情地喝完,方便吊早自习的命。
周一是个晴天,可距离会考就剩一天。
秦毓开始疯狂啃课本,政史地的知识如同流水一样灌进她脑子里。
幸好还有国庆假期让她回顾了一下从前学的知识。
否则她真有可能嘎巴一下死在考场上。
相比起来,卢昕就淡定许多。
她戴着耳机听英语,手上随意地翻阅着英语书。
唯独唐芮白,坐在车上便阖眼假寐。
成绩到了她这个地步,靠着这点碎片时间去补习是没用的。
不过唐芮白也并非什么都没想,闭上眼以后她会去复习之前背过的内容。
她能做的不多,所以干脆把这学期课本上的必备课文全都背了一遍,这会儿从头过到尾,以检查自己还有哪里不熟练的地方。
等到了学校,三人下车随着人潮走进去。
警方安排的[警民一家亲,普法进校园]活动就在今天上午课间操进行,所以第二节课下了以后,大家穿着校服就陆陆续续往操场走。
秦毓兜里还揣着化学小册子,开始复习配平公式 。
这次来她们学校进行普法宣传的人是章回雪和刘颖。
章回雪作为主讲官,穿着警服,戴着警帽,看上去正经又严肃。
秦毓个子高,这种场合自然站在后排。
当章回雪开始进行宣讲的时候,她也很配合地鼓掌。
整个二中的学生都站在国旗下,听着这一堂普法宣传课,有不少人都听得走了神。
果然,理想与现实是有差距的。
所有的宣讲会最后都会变成“无聊的照本宣科”,提不起学生的兴趣,讲的那些知识自然也成了废话一堆。
很快,章回雪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来。我讲了这么多,接下来该问一下同学们该怎么处理了。”章回雪看似随手一指,直接指向了秦毓:“这位同学,你说一下,如果你在学校被人打了一顿,你现在该怎么办?”
秦毓嘴角一抽,有学生会的同学给她递来了话筒。
“先向老师报告,再报警。”秦毓很给面子地回答。
章回雪摇头:“对,但也不完全对。”
“那请问章警官,我遇到这种情况正确的做法是什么?”秦毓问。
章回雪心想太上道了。
“你还差了一步,验伤。”章回雪道:“如果经由医院验伤,根据你的伤势可判处对方多少年的有期徒刑,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坐牢。”
“还有,如果你今天在学校里说了一个同学的坏话,你觉得你会坐牢吗?”章回雪又问秦毓。
秦毓:“……”
逮着她一只羊薅啊。
她合理怀疑章警官在报复。
因为是她提出来的这个活动。
“那要看我说的是什么坏话吧。要是我说祁妙言很蠢,肯定不会被判刑吧。”秦毓假装认真。
被Cue到的祁妙言一头雾水:“?”
祁妙言立刻举手:“警官!她这是人身攻击,得坐牢!判十年!”
有了祁妙言这一出,操场上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有谁不想看学霸的互撕呢?
场面变得热络,章回雪接下来的宣讲就更容易了。
她先是有条不紊地处理了秦毓和祁妙言这则矛盾,而后又点了其他的同学,跟大家说明了遭遇校园暴力、家庭暴力,甚至是性暴力后该如何处理。
在她将完以后,刘颖还上台补充了在遭遇暴力后可能会出现的心理问题。
相比起章回雪的跳脱,刘颖更加稳重。
可是提到了这些问题,同学们也都听了起来。
忽地,人群里有个同学举起手,是一个瘦瘦弱弱的女生,戴着厚重的眼镜,看上去很文静。
这次举手似乎耗尽了她所有勇气。
话筒递到她手里,她的头快要埋到胸口里,声音也很低。
“如果,我……想要起诉我的父母,我……有可能胜诉吗?”
她很认真地问出这个问题,一时间,满操场的学生哗然。
不知哪个班的男生笑着说了句:“我也想起诉我爸妈!她们天天管我像管贼似的,我都快要被逼疯了!”
“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起诉我爸妈,上个星期他俩给了我一顿竹笋炒肉,疼死我了!”
“我我我也要起诉!我爸妈把我房间的锁给拆了,不让我锁门,这种问题我能起诉他们吗?”
“……”
提起父母,大家似乎都有控诉不完的问题。
以至于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生就被完全忽略掉了。
女生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将话筒还给了学生会的同学,低着头不敢再说。
然而刘颖却敲了敲桌板。
刘颖身上有种教导主任的气质,光是站在那儿,板着脸不说话就足以吓到学生。
一时间,全场寂静。
“把话筒还给那位同学,让她说。”刘颖环顾四周,目光冷厉:“当别人提出自己的苦难时,要安静倾听,而不是去比较。亏你们还是二中的学生,未来的栋梁之材,难道连最基本的礼貌都还给老师了吗?”
声音不高,语气却沉,直让在场那些顽劣的男生一时都不敢再言语。
就连站在旁边的校长都忍不住偷偷跟教导主任感慨:“你看,就是这个劲儿。你学起来!”
教导主任:“……”
这可是她当年的得意门生,从高中时就是这个劲儿了。
提多了都是泪。
当年还是小小班主任的她,根本管不住班里的学生。
是她的班长,也就是这位刘颖同学凭一己之力压住了她们班的学生。
因为这位刘颖同学从上学时就是能舌战群儒的存在。
当然,如果同学们不愿意与她争口舌之利,那她也略懂一些拳脚。
那时教导主任一时分不清自己是班主任,还是这位班长是班主任。
刘颖的话让大家的目光重新聚焦到那位女生身上。
“我的父母离婚以后,没有人给我生活费了,我也联系不上他们。”那个女生说的时候已然带上了哭腔:“他们各自有了家庭……我要是再联系不上他们,就要……没钱吃饭了。”
少女的窘迫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已然走到了穷途末路。
如果不是因为快要吃不起饭,她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有同学说了声:“可以捐款呀。”
声音不大,刚好被女生听到。
女生的哭腔让她说话的声音更加含糊,勉强能听清她说的什么:“可我有父母,为什么要接受别人的捐款?我只是想让他们出钱供我读书……这样的话,我可以起诉他们吗?”
“可以。”刘颖笃定地回答道:“这位同学,等会儿宣讲会结束后,我们去找你,跟你具体联系。”
……
“作为学生,大家可能现在遇到无能为力的事,对你们来说可能是天都要塌下来的大事,但请相信,所有的事对大人来说都不算事,所以请你们有困难找警察。澜市公安局的门将一直为大家敞开。当然,我们更希望大家能安然无虞的长大。”
刘颖最后的总结让这场宣讲会有了个非常好的Ending。
等到结束后,她们去找那位寻求帮助的女生。
秦毓跟祁妙言她们一起回教室的时候,还看到陆陆续续有几个同学也去了章回雪她们去往的教室。
看来今天的普法宣传很成功。
普法宣讲占用了大家一节课,所以到了教室,大家直接上最后一节课。
物理课上老师带着大家简单复习了一下高一的知识,为即将到来的会考做准备。
物理老师复习的进度很快,对唐芮白来说,往往是一个知识点还没看到,就已经跳到了下一个知识点。
经过一周的适应后,唐芮白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位老师的讲课进度。
这会儿发现,她对这位老师的了解不过是九牛一毛。
然而当她准备摆烂的时候,物理老师还点她的名字:“唐芮白,你能跟上吗?”
唐芮白疑惑地看过去,但还是诚实回答:“抱歉,老师。”
“等会儿下课你来我办公室。”物理老师冷酷地说。
她们的物理老师是一位极酷的女生,看上去三十岁出头,讲课风格干脆利落,上课时几乎一句废话没有,全是干货。
唐芮白想起明朝中学的物理老师,为了让课上那帮对物理的认知还停留在串联和并联的学生能够听懂,一节课起码要讲五个笑话来吸引学生的注意力。
而这位老师的讲课风格非常适合优等生,因为只有优等生才能跟上她的思路。
下课后便是午饭时间。
唐芮白要去办公室找物理老师,秦毓就让祁妙言她们先去食堂吃饭,而她在办公室外等唐芮白。
进办公室前,唐芮白还有些忐忑。
因为在一周时间里,她跟所有的科任老师都产生过一些交际。
但唯独没有跟物理老师单独相处过,而且物理老师看上去就很难接近,以及,她的物理成绩最差。
一进办公室,物理老师就抽出来两本书递给她,“这是高一的物理书,以后每天中午吃过饭,你来我办公室。”
唐芮白:“……?”
“您要给我补课?”唐芮白略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物理老师点头:“有问题吗?”
唐芮白当然没问题,她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唐芮白问。
物理老师耸了耸肩:“我不想看到我有学生物理不及格。经过我对你一周的观察,你现在上考场的话,物理最多考25分。”
唐芮白:“……”
“这很丢人。”物理老师说:“如果你高考物理也考25分的话,我想这会成为我教学生涯里的耻辱。”
唐芮白:“……”
她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等她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再看到秦毓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老师找你做什么没训你吧。”秦毓关心道。
唐芮白摇头,把物理老师的要求说了以后颇有些感慨:“她真的很有个性。”
秦毓闻言笑了:“是啊。”
记得之前受到物理老师特殊优待的学生是卢昕。
因为卢昕偏科有些严重,语文考140,物理就只能考70,高二下学期的月考结束后,物理老师彻底破防,拉着卢昕给她补了两个月的课。
秦毓是跟卢昕一起上下学的,所以连带着秦毓也在学校里多待了好久。
经过两个月的恶补,卢昕脸上的笑容减少了,但月考的成绩增加了。
现在班里多了个唐芮白,在她的衬托下,剩下的所有人都显得平平无奇了。
物理老师准备赌上职业生涯,要给唐芮白辅导物理。
这是秦毓喜闻乐见的事儿。
两人刚走到楼下,迎面就撞上了章回雪和刘颖,身边还有她们的教导主任。
章回雪和刘颖摘掉了警帽,可身上那套警服还是看上去威风凛凛的。
秦毓原本想装没看见,结果章回雪抬手招呼她:“秦毓,唐芮白,你俩去不去吃饭?”
语气熟络地跟好朋友似的。
秦毓朝她们笑:“你们还没吃饭啊?一起?”
反正最后都是一起的,这样说还能显得她很热情。
倒是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教导主任接了个电话,把自己饭卡直接递给刘颖,然后做了几个手势,便匆匆离开。
几人来得迟了,好吃的菜基本都被打完了。
章回雪馋小食堂的米线,干脆拿着教导主任的卡去刷了两份米线。
秦毓和唐芮白就是吃米饭,剩下的菜勉强挑了几个合口味的,将就着吃一顿。
她们来时,祁妙言她们刚好吃完,招呼着她们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祁妙言自来熟,跟两位警官打了声招呼:“好酷!”
章回雪朝着她笑:“你也挺厉害,张口就是十年起步。”
祁妙言讪笑:“这不是开玩笑活跃气氛嘛。”
“挺好的。”章回雪感慨道:“要不是你,今儿也热闹不成这样,谢谢了,小同学。”
“不客气!我们先回教室了。”祁妙言带着卢昕走了,凌峰紧随其后。
上次跟章回雪和刘颖的见面并不愉快,如今再见,唐芮白也没跟她们主动搭话,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
她甚至不太关注案件的进展,因为她现在的生活太舒适了。
她现在像是温水里的青蛙,正在被温吞地煮着,她知道现在的处境有些危险。
可一旦她跳出温水,面临的是更艰苦的生活环境。
秦毓和唐芮白的米饭直接就端上了桌,章回雪她们还得等。
这个空隙,章回雪刚好跟她们聊天。
“怎么样?唐芮白,在二中的生活还习惯吗?”
唐芮白点头:“还不错,正在努力适应。”
章回雪听到她这么说直接乐了:“挺好啊,你这进步太明显了。”
唐芮白微怔,面露疑惑:“嗯?”
“之前你跟我们说话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蹦。”章回雪看着她,就像看女儿似的,一副老母亲姿态:“而且你之前说话根本不是这种语气。”
章回雪都没办法形容她这种变化。
“学习能跟上吗?”刘颖插进她们的话题。
唐芮白摇头:“很困难,不过老师和我都在努力。”
因为刘颖和章回雪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好,唐芮白自然也愿意多说一些。
人周遭的环境改变以后,习性和脾气自然也会跟着改变。
这是唐芮白自己没察觉到的,所以当章回雪说出来时她自己也愣了几秒,随后又意识到,她被温美云影响了。
准确来说,不止是温美云,秦毓、秦总、祁妙言、卢昕、凌峰……她身边的这些人都在无形影响着她。
刘颖闻言点头:“你的案子我们在持续跟进,故意伤害案和家庭暴力案应该不会同期开庭,目前进度应该是故意伤害案更提前,如果施暴者家属找你,想要寻求你原谅的话,你躲着她们走就行。”
章回雪已经习惯刘颖这种三句话不离案情的性格了。
在她说完以后补充道:“目前唐暮还在拘留,我们已经申请对他进行三十天的拘留,家庭暴力案还涉及到了长期的虐待罪,所以接下来会移交检察院未成年办案处,由检察院代你向唐暮提起公诉。”
唐芮白对于这些事情不懂,她第一次听到检察院、公诉这些词。
而章回雪她们告诉她,不必懂,接下来的程序会由检察官跟她联系,了解具体的情况。
几人吃饭的时候简单聊了几句案件,将情况告知唐芮白,等到饭后也就散了。
唐芮白去找物理老师补课,秦毓在教室里写卷子。
午后阳光正好,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秦毓喝下去的那些美式在太阳下被消解,秦毓趴在那儿很容易就进入了梦乡。
唐芮白进教室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手长脚长的少女趴在桌上,脑袋压着胳膊,另一只手随意搭着,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随意却又不显凌乱,睫毛卷翘细长,在阳光下有一层细密的阴影。
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漂亮,看着就赏心悦目。
唐芮白下意识就看得出了神。
直到祁妙言悄悄地挪过来,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们秦姐漂亮吧?”
唐芮白揉了揉耳朵,往另一边挪了下,抬眼看向一脸促狭的祁妙言,抿唇不语。
“哎呦。”祁妙言指着她的耳朵,声音仍旧很低,“糖糖害羞了。”
唐芮白经过了一瞬的慌乱后,立刻转移话题反击:“你怎么觉得我会喜欢秦毓呢?祁妙言。”
祁妙言摸了摸下巴,“自然是因为我长了眼睛啊。”
唐芮白朝着她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卢昕:“可是我也长了眼睛,我就没有误会过你和卢昕。这是为什么呢?”
祁妙言一听她提起卢昕,立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这关我和昕昕什么事儿?”
“我的意思是,我跟秦毓两个女生,我俩就算互相对着看充其量也就是欣赏,怎么你就会联想到喜欢呢?”
唐芮白再次看向卢昕,只见卢昕朝她莞尔一笑,看起来毫不在意她说的话。
唯有祁妙言在这里跳脚:“我就是……”
“就是女同。”秦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缱绻又温软,看似无害地替祁妙言踹了柜门:“喜欢卢昕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事儿吗?祁妙言。”
唐芮白附和:“就是。”
祁妙言:“……?”——
作者有话说:祁妙言:疑似被妻妻两混合双打。[小丑]
评论区抽红包~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