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芮白是以为秦毓醒来后, 会忘记掉高烧时所做过的事。
所以才那么大胆的询问。
当秦毓真认真回答她的时候,她却觉得尴尬。
开始懊恼今天的冲动。
秦毓是清醒的,她看着唐芮白的眼睛, 双手捧着她的脸, 避免唐芮白再逃避。
“我说, 我是爱你的。”秦毓说:“我以前好像没有表现出来, 所以你不知道。”
唐芮白下意识就要去摸她的额头, 还以为她仍旧在发烧。
秦毓却噙着笑朝她摇头:“宝宝,我现在很清醒。”
唐芮白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好像她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尽管做的时候非常痛苦,可她又想享受那种快乐。
所以为了这点短暂的欢愉,再次将自己放进了痛苦的牢笼之中。
她以为会延续下去, 直到她再一次撑不住再结束。
唐芮白当时还想, 她真是个懦弱的人。
上天都已经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 可她仍旧在重蹈覆辙。
后来想想, 上天不是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上天偏爱的是秦毓。
所以先回来的人是秦毓。
如果先回来的人是她,她们应该不会再走到这步吧?
再来一次, 唐芮白会离秦毓远一些。
可能会想念,所以会偷偷地去二中门口悄悄看秦毓的日常, 也可能会装作是陌生人, 跟意气风发的秦毓擦肩而过。
当然,也会尽可能去避免秦毓父母的意外,好让她一直都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唐芮白一直以来患得患失的点, 就在于秦毓的身边太拥挤了。
从前,她身边呼朋唤友,每次来便利店的时候总有很多人陪着一起,就连买饮料都不可能只买一瓶。
后来, 她身边有沈江春,有那么多粉丝,有忙不完的工作。
每一次的颁奖典礼和盛会,她们之间总是隔着万水千山。
只有中途很少的时间里,在她的蓄意靠近下,她们才产生了交际。
才有了她短暂地独占。
唐芮白很讨厌这种感觉,她想要牢牢地把秦毓绑在身边,好让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唐芮白最想要做的事就是跟秦毓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
她们只有彼此。
但唐芮白压下了自己最原始的欲望,压下了自己的贪婪,让自己变成一个大度的人。
实际上,唐芮白小气极了。
所以她每一次都记得,她退让的每一步都记得。
到后来,就变成了她应该退让,她应该大度。
可这一次,她想自私一点生活,即便她在痛苦,她也是按照自己心意在活的。
但秦毓却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把她的“完美计划”直接打散,让她的痛苦出现了其他的选择。
仿佛看见了黎明的曙光。
秦毓见她愣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宝宝,你说句话。”
唐芮白微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无法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说你也爱我。”秦毓得寸进尺地要求。
“我们之间,好像从来不习惯说这些。”唐芮白有意跟她隔开安全距离。
但是安全距离再一次被打破,秦毓靠近她,抱紧她:“以后慢慢习惯。”
唐芮白听到以后这个词,轻呼出一口气:“或许吧。”
可是现在,她说不出口。
病房里慢慢安静下来,隔壁病床的呼噜声还挺大的。
秦毓拍了拍身边,示意唐芮白上来一起睡。
唐芮白摇头,“我不困。”
秦毓却抓着她的手,“那我们就出去开房。”
唐芮白:“……”
在很多小事上,唐芮白是拗不过秦毓的。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那张小床,两个人身上所有的肌肤都紧密贴在了一起。
秦毓从后边抱着她,说话时的呼吸悉数喷在唐芮白的耳朵上。
“我们以前就睡这样一张小床。”秦毓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追忆过往:“我记得你那张小床旁边的墙很凉,每次半夜我不小心靠在上边,都会被冷醒。”
“那会儿我很喜欢冬天,因为我们会抱得很紧。”
唐芮白就安静地听她说。
两人之间似乎很久没有过如此亲密的距离。
秦毓的胳膊环住她的身体,而她的背紧紧地靠在秦毓怀里。
光是这一个动作,就足以让唐芮白心里的冰全部化掉。
她也想起她们之间那些窘迫的日子。
蜗居在一个小房子里,一张很小的床,秦毓又长得高,有时候脚都得搭在床边。
即便如此,她也不回宿舍里睡,就跟她一起在深更半夜把那张小床一起摇的吱呀乱响。
更好笑的是,有天半夜,摇摇欲坠的木床塌了。
秦毓随意套了件T恤,跟唐芮白两人大眼瞪小眼。
唐芮白翻箱倒柜找出工具来修,秦毓却笑着看她,“还挺有劲儿的。”
唐芮白斜睨她一眼:“不然你来?”
那天晚上,她俩钉床钉到凌晨四点,然后又在那张小床上相拥而眠。
秦毓把这件事笑着说出来,说着说着,唐芮白却感受到了温热的眼泪。
眼泪滑入她的颈间,带着湿润的凉意,唐芮白的眼眶也随之而红。
她知道秦毓在追念什么。
“难道你怀念的是无人问津的日子吗?”唐芮白压低了声音问。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尽量没让自己的情绪变得激动或是悲伤,就用平静的声音问,连哽咽声都被她隐藏。
“当然不是。”秦毓说:“我怀念的是我们之间亲密的日子。”
“可那样的日子很穷,很苦。”
还不等唐芮白说完,秦毓立刻打断道:“不是的。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从来没觉得穷苦,但是你没出现以前,我一个人确实很难熬。”
秦毓抱得她更紧:“宝宝,我以为很多话我不说你也会懂的。”
她们之间,分明只有彼此。
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肉麻的情话呢?
秦毓也觉得,自己能给的都给了,为什么唐芮白还是没有安全感呢?
如果不爱,秦毓不会选择跟唐芮白结婚,可为什么,她们之间还是走到了那一步?
今天唐芮白在她发烧胡言乱语的时候,问的那几个问题,秦毓庆幸自己没忘。
这会儿她细细地回味着,发现唐芮白根本没在她这儿得到安全感。
准确来说,唐芮白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可偏偏,她以为唐芮白成熟稳重强大,足以托底她们之间所有的坏情绪。
所以那时她从来不愿意说,即便有时听懂了唐芮白试探的言外之意,却还是像捉迷藏那样,把自己的心藏了起来。
这样唐芮白怎么能看得见呢?
像唐芮白这样的人,得时时刻刻确认你的爱。
而秦毓,之前从不知道。
秦毓这会儿抱着她,心里酸酸涩涩,说出来的话却比她的心更酸。
“我们那会儿只剩下对方了。”秦毓说:“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那是因为你只剩下了我。”唐芮白的喉咙哽住,闭了闭眼,干脆戳破了她们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如果我告诉你,就连这个只剩我,也是我制造出来的假象呢?”
秦毓的手臂微松:“什么意思?”
唐芮白的身体僵直,闭上眼,眼前一片黑暗。
就像是她和秦毓的未来一样。
可是唐芮白真的累了。
她不想再这样跟秦毓活在虚假之中,如果一段关系的开始就是谎言,那在此之上所建立的一切,也不过是海市蜃楼。
唐芮白惴惴不安地藏着这个秘密,到最后死亡也没有将其公之于众。
或者说,没有告诉过秦毓。
她和秦毓的相遇本就始于她的“设计”。
“我们之间的巧遇全是我制造的。”唐芮白说:“我不喜欢演戏,是我那时看你脆弱孤独,所以才跟别人换了剧组,频繁地出现在你眼前,试图趁虚而入。”
这些话说完,已经耗尽了唐芮白的所有力气。
秦毓的世界观也遭受了极大冲击。
恰好,此时秦毓的手机响了。
是温女士的来电。
唐芮白麻溜从床上爬下来,这会儿的秦毓抱得也没刚才紧了。
唐芮白抬手抹了下眼泪,直接往外走。
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言不发地离开,只是走到走廊里喘口气,害怕在那样的环境里直接哭出声来。
尽管她挺有信心做到不哭出声来这点,但毕竟她面对的是秦毓。
想要在秦毓面前维持稳定的情绪,对她来说还挺难的。
秦毓脑子里乱糟糟的。
什么叫一切都是她制造的?
唐芮白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懂,但却不明白意思。
可是唐芮白又走了,她下意识去追,手机还不停在响,又害怕吵醒隔壁病床的人。
秦毓赶紧先接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妈,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 。”温美云说:“就是问问你身体怎么样,看来我电话打的不是时候?”
秦毓立马否认:“没有。”
秦毓在走廊里没有看到唐芮白,又像只无头苍蝇似地转来转去。
唐芮白在吸烟区抽烟,秦毓在转过拐角就看到了。
“妈妈,我没什么问题。现在有点事要处理,等我闲下来给你回信。”
秦毓说完就挂了电话。
唐芮白则在看到秦毓过来以后便掐灭了烟,伸手扇了扇还没散去的烟雾。
这味儿太呛,唐芮白又想开窗,却又怕加重秦毓的感冒。
干脆自己探出半个身体去吹风。
秦毓走到她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唐芮白抿唇不语。
很多话说出来是需要勇气的,而她的勇气在刚才已经消耗殆尽了。
秦毓又问:“什么叫都是你制造的?”
“就是我利用你的脆弱和孤独,骗了你。”唐芮白几乎是低吼出来的这句话。
吼完便觉得自己太过于丢人,根本没法再见秦毓了。
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她跟秦毓的这段关系也要结束了吧。
“我骗了你。”唐芮白像是报复一样,又重复了两遍:“你最怀念的过去全是我在骗你。”
说完便直接离开,留下还没回过神来的秦毓站在原地。
唐芮白站在电梯里,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她看见了秦毓错愕又悲伤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次拉扯!
第92章:你也是我的软肋
Chapter 你也是我的软肋
唐芮白的情绪太过于激动, 以至于在电梯门合上以后,秦毓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的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唐芮白那句:“我骗了你”。
这一句的杀伤力比所有的理由都强,甚至让秦毓没能反应过来她具体说了什么事件。
但秦毓回神以后, 立刻就去按电梯。
眼看着数字键逐渐变化, 也就意味着唐芮白已经离开了电梯。
北城夏日的气候纵是捉摸不定的, 尤其在快要入秋的季节。
白天温度高达二十八度, 到了晚上只剩下八度。
甚至还起了风。
唐芮白从医院里出来, 猛灌了一口冷风,这才让激烈的思绪稍微平静。
可是她也无法继续在医院里待下去了。
准确来说是无法面对秦毓。
怎么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呢?
可是建立在欺骗上的感情, 能是真正的感情吗?
唐芮白对此一直摇摆不定。
于她而言,如果感情最开始就源于欺骗,那她无法接受。
而且唐芮白习惯了她的思考模式和思维逻辑。
十七岁的唐芮白会因为喜欢的人出现在眼前而感到无休止的自卑, 以至于对对方恶言相向。
二十七岁的唐芮白依旧没能学会如何跟喜欢的人正常相处。
爱情这个命题对唐芮白来说, 简直无解。
却会不停牵动着她的情绪。
所以在情绪变得更糟糕之前, 唐芮白离开了那里。
最重要的是离开秦毓面前, 否则她不知道自己还会说出多么伤人的话。
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大家都拢紧了衣服。
唯独唐芮白试图让冷风强制自己清醒。
片刻后, 唐芮白轻呼出一口气,给温美云发了条消息, 说了秦毓住院的事儿。
这才找了个长椅, 疲惫地坐在上边放空。
唐芮白想了很多答案,也没想到这道题的解法。
或许,本就无解。
秦毓从医院门口出来, 四处张望,最后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到了唐芮白。
她立刻小跑着过去,却又在靠近唐芮白时慢下脚步。
昏黄的路灯照在唐芮白身上,显得孤寂又萧索。
反倒是唐芮白率先出声, “来骂我的吗?觉得我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说完勾唇一笑,侧过脸去,声音肃冷:“我没有再瞒你的了,秦毓。现在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接受,想骂我的话随意,我不会反……”
“驳”字还没说出口。
秦毓直接猛冲上去抱住了她。
秦毓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抱得唐芮白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直到唐芮白轻咳了一声,秦毓才稍微松了些力道。
秦毓闷声道:“我为什么要骂你呢?”
“这是欺骗。”唐芮白说。
秦毓摇头:“不是的。你只是没有告诉我……”
“那这就是欺骗。”唐芮白笃定地说。
唐芮白坚持着自己的这个观点,倒让秦毓想起了一些事。
她好像明白唐芮白为什么会这样想,因为唐芮白就是这样做的。
防御性极强的唐芮白最讨厌别人看到她软弱狼狈的模样,所以在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唐芮白的时候,唐芮白直接让她滚。
所以唐芮白理所当然地认为,秦毓也是一样的。
但秦毓只觉得,感谢唐芮白的出现。
让当时的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秦毓不敢想,如果那一年没有唐芮白的出现,她会活成什么样子。
就算她考上了还算喜欢的大学,但在陌生的环境里,却没有再交到新的朋友。
而她从前的那些朋友,因为卢昕的死亡,所以连带着大家都不怎么联系了。
秦毓从一个开朗健谈的人变得孤僻,还深陷在多到还不完的债务里。
唐芮白把当时孤立无援的她带了出来。
所以秦毓一直都很感激唐芮白,对唐芮白的爱里也掺杂着这样的情愫。
并不是说她对唐芮白的爱不纯粹,而是太过于复杂了。
不仅仅是身体的吸引,而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那一刻相遇并碰撞了。
无论唐芮白是基于什么样的原因去靠近她,秦毓都不会生气。
因为靠近本身就有意义。
况且当时的秦毓要了这一份靠近,不能还要去批判背后的动机。
即便是唐芮白别有目的的接近,那也只是因为喜欢。
在秦毓看来,唐芮白虽然在说“你骂我吧”,背后却是在说“我无法接受自己这样的行为”。
可是秦毓接受。
甚至秦毓在得知这件事后有几分欣喜,原来不只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是她的错觉,唐芮白就是很爱她。
只不过唐芮白装得太好了,以至于让她差点都没有感觉到这份感情,也因为忙碌而理所当然的忽略了唐芮白的想法。
她们之间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却又拼命的想要让对方能顾及到自己的情绪,但这怎么可能呢?
那些心有灵犀的情侣似乎也只存在于影视角色当中。
那些完美的人和堪称模板式的恋爱,大多也只会出现在文艺作品当中。
因为是由一个人去写的双人叙事。
上帝视角明白她们之间付出了多少。
可是对方看不清楚,身处于其中,就像是困于迷雾之中,眼前就是一片灰蒙蒙。
除非对方拨开云雾走过来,直白的向你说“我就是爱你,我就是没有你不行”,每天每时每刻都在表达对你的在意。
即便如此,你可能仍旧会觉得对方是在哄骗你。
语言偶尔能让人振聋发聩,却也让人无能为力。
秦毓此时就处于无能为力的阶段,她心里藏了好多话想跟唐芮白讲。
可是抱着唐芮白的时候,只觉得心绪复杂。
想反驳唐芮白所说的每一句话,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所以只能紧紧的抱住唐芮白,好让她能感受到自己猛烈跳动的心。
思来想去,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句:“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宝宝。”
唐芮白再次强调:“可这爱是有目的的。”
秦毓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道:“你这话不对,你靠近我就是为了爱我,最终目的是为了让我爱你,所以这怎么算是一种欺骗呢?”
唐芮白说:“动机不纯。”
这话说的时候,唐芮白都没有什么底气。
她仿佛被秦毓的话给说服了。
秦毓靠在她的肩膀上,终于开始慢慢找回自己的理智。
用严密的逻辑来跟唐芮白分析这其中的关系:“你只是用了不一样的方法追我,怎么就算是动机不纯呢?
如果照这样说的话,那在我和你演了吻戏之后,就对你起了歹念,那我的动机就纯吗?非要这么说的话,那这世间所有的爱情都属于欺骗范畴。”
唐芮白皱眉道:“这不一样。”
秦毓反问:“哪里不一样?”
唐芮白沉默了。
唐芮白这辈子也就喜欢过秦毓一个人,谈过这么一段畸形的恋爱,最后潦草收场。
这件事一直是梗在她心里的一根刺,好像重回北城之后,让她不得不将这根刺拔出来。
可真的当着秦毓的面说完以后,她的情绪又崩溃。
如今秦毓将她崩溃的情绪安抚,让她又能静下心来去思考这件事。
良久,唐芮白说:“我好像走进了死胡同。”
秦毓摇着头道:“你只是太在意我了。”
唐芮白的手一直悬在身侧没有动作。
秦毓说:“你抱住我。”
唐芮白的手这才慢慢落在秦毓的背后。
很松的环抱动作。
秦毓要求道:“你抱得紧一点,我感受不到。”
唐芮白轻呼出一口气,也学着秦毓的动作紧紧的抱住她。
两人仿佛都要把对方揉进骨子里。
秦毓这才在她的耳边道:“没关系,现在走出来就好。如果你能早一点告诉我,我们之间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的。”
唐芮白笑了一下,很悲伤地说:“我一直期待你能发现,可我又很害怕你会发现。”
就像是那个日记本,当秦毓说出来的时候,唐芮白极力否认。
就像是她曾经暗恋秦毓的事,因为害怕秦毓觉得她心机很重,故意接近。
更害怕秦毓会因此看不起她,导致两人的感情分崩离析,所以这些秘密全部都被她藏了起来。
可是当她们要再次重新开始的时候,唐芮白害怕这些秘密成为她们之间的雷,会在之后的相处中随时爆出。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秦毓的这份喜欢和爱来的太过于突然。
她拼了命的想要去证明自己是一个不值得被爱的人,拼了命的想赶走秦毓。
可是当她真正去做了这件事的时候,又很害怕秦毓真的离开。
她可真是个矛盾到极致的人。
唐芮白把自己这种羞于启齿的想法低声说出来,每一个字都用掉了她当下所有的勇气。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爱剖析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年多在秦家所经历的事件和记忆。
估计这些话她这辈子都说不出来。
说完之后,她又下意识的抓紧了秦毓。
秦毓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有几分哽咽。
唐芮白的手从上至下摸着她的背,温声道:“如果你全都知道,我们为什么还会离婚呢?”
秦毓说:“从前我没想过这些,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干脆利落,温柔强大的人。就算没有我,你都能过得很好。
可现在我发现,你很爱我,特别特别爱我。”
唐芮白闻言,倏地笑了:“完蛋。我的软肋被你发现了,你会因此要挟我吗?”
秦毓摇头:“不会的,因为你也是我的软肋。”
风尘仆仆赶来医院的温美云,在不远处看到这画面,无奈扶额。
两个看上去面容青涩的女孩坐在那儿,抱着哭着,贡献出了能让无数人疯狂的演技。
倒真漂亮得像一幅画一样,只是略有些违和。
因为这样复杂的感情,不应该在两个18岁的女孩脸上出现。
即便如此,温美云还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在这种情况下,温美云通常会很识时务地退出。
但这次不一样。
她拍完照之后便上前轻咳一声:“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你们把所有的误会都说开了吗?”
秦毓恋恋不舍地松开抱着唐芮白的手,嗔怪地看了一眼温女士:“是。”
温女士斜睨她一眼:“这样的话,不知二位可否赏脸跟我一起吃个饭呢?”
温美云主要是看着唐芮白说的,目光柔和:“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唐芮白也站起来,朝她微微颔首:“阿姨。”
温美云挑了下眉:“按照你们的关系,不应该叫我这个称呼吧?”
唐芮白面色一窘,即刻道:“我们离婚了的。”
温女士却道:“但结婚的时候我也没听到一句,所以现在是不是可以补上?”
唐芮白:“……”
这还能补的吗?
第93章:妈,一起吧……
温美云当然是开个玩笑, 缓和一下这略有些沉重的气氛。
见到唐芮白脸上出现了熟悉的神色,温美云含笑道:“逗你的。”
唐芮白松了口气,就连秦毓也察觉到了她的紧张, 抓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下, 喊了声:“妈。”
示意温美云见好就收。
温美云耸了耸肩, 看都没看秦毓, 直接道:“等你们办婚礼的时候, 我给了大红包再改口。”
唐芮白:“……”
秦毓当下就急了:“妈,别说了。”
温美云这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嘴角微扬:“到底是真不想让我说,还是假的啊?”
秦毓抿了下唇,眼神飘忽。
温美云可太了解秦毓了, 即便十七岁的秦毓突然换成了二十七岁的, 即便她缺失了许多岁月, 却还是能在秦毓所有日常的动作里感觉到她的变化。
更别提这些变化带来的心情改变。
温美云笑道:“秦小毓, 你嘴角别翘啊。”
秦毓整张脸被臊红了,“妈, 你不是说要去吃饭吗?走啊,等会儿饭店关门了。”
“你看。”温美云看向唐芮白, 一副无奈的模样:“她害羞了说话就是这样的, 好一通胡言乱语。这里可是北城,饭店怎么会关门?”
秦毓:“……”
她是真被温美云说的无地自容了。
也知道唐芮白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有些窘迫。
这场景也完全不符合她带女朋友回家的幻想。
可是当温美云说出办婚礼那三个字的时候, 她确实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好像这一次,幸福真的触手可及了。
秦毓吐出一口气,调节了下心态,一副摆烂的模样:“行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能不能去吃饭啊?好饿好饿好饿。”
连说了三个好饿,牵着唐芮白便往医院门口走。
硬是奏出了逃命的架势。
温美云在身后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有点心酸。
或许作为母亲,总会接受自己的孩子有专属于她的爱人。
不一会儿,唐芮白扯了下秦毓的手腕,秦毓停下脚步看她:“怎么了?”
唐芮白侧过身,回头看向温美云,嘴巴微张,似是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温美云朝她们微笑着,单手插在大衣兜里,正欲跟她们说自己订好了饭店。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唐芮白喊道:“妈,一起走。”
这一声把温美云和秦毓都喊愣了。
温美云最先回过神,大大方方地笑道:“放心,等回北城妈就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完又道:“这是补上的。以后还有。”
唐芮白尴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毓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目光灼灼地盯着唐芮白看。
唐芮白却坦然面对她:“看什么?还饿不饿了?”
这一声倒真让她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但比之前更好。
秦毓也说不上哪里变化了,但她就是觉得现在的唐芮白变了,好像更加自信明媚。
也更加耀眼。
秦毓嗯了声,然后悄悄在她耳边说:“其实我不饿,我怕你饿了。”
唐芮白也没客气:“是有点饿了。”
秦毓下楼的时候就穿了件单薄的病号服,这会儿风一吹,还有些冷。
她刚吸了吸鼻子,唐芮白就把外套披在了她肩膀上,“我尺码比你小,将就穿,别冻得更严重了。”
秦毓看着唐芮白,她身上也就一件白T恤。
十八岁的女孩穿着T恤,显得身形更加单薄,但却有种自由感。
就像是这掠过身边的风。
秦毓顿时抓紧了唐芮白的手,“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唐芮白疑惑地侧过脸:“怎么突然说这话?”
秦毓说:“就是很害怕你又一声不吭地消失。”
唐芮白:“……”
最终唐芮白也没有给个肯定的答案,因为她说:“我从没有一声不吭地消失过。”
她们之间,她都整理得明明白白。
后来她消失的时候,总不能还要给前妻打电话吧?
那还有什么意思?
唐芮白做不出这种事来。
温美云请她俩吃饭是一早就订好的事儿,只不过临时听见秦毓进了医院,还以为吃不成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顿饭还是吃上了。
全程,秦毓都在给唐芮白夹菜。
温美云也在给唐芮白夹菜,唐芮白碗里堆的跟山尖一样。
但进了饭店以后,温美云再没有打趣过唐芮白以前的事儿。
温女士就是这样一个有边界感的人,她知道那段过往对唐芮白来说太沉重,所以适当地调侃几句,却不会过多地提。
反倒问起了她看房子的事儿。
秦毓举手道:“我的问题。我刚来没多久就晕了,她为了照顾我就没去找。”
“生病也不是你愿意的事儿。”温美云道:“又不差这一天时间,明天再去看看呗。”
唐芮白也跟着点头,却直勾勾地盯着温美云看。
温美云莞尔:“怎么了?”
唐芮白缓缓摇头,沉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您很温柔。”
以前唐芮白经常听秦毓说起妈妈,每次提到这个称谓,秦毓的语气都会不自觉变得缱绻。
唐芮白也好奇过,秦毓的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已经有过一年多的相处,但那毕竟是以另一个视角,自然也带上了十七岁的唐芮白的想法。
而如今,是二十七岁的唐芮白和温美云正式相处,以彼此都知晓对方身份的角色。
仅仅一句话,唐芮白便被打动了。
所以之前在医院里,唐芮白喊的那一句是真心的,她甚至觉得,只有这样的妈妈才配称之为妈妈。
若是这种事放在她身上,一定会被骂什么都做不成,或者是非要闹着来,来了以后却拖后腿。
总之是各种令人难堪的话。
可温美云总是第一时间宽慰秦毓。
“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多着呢。”温美云说:“等你们开学以后,我和你爸也都搬到北城来住。”
秦毓闻言错愕道:“啊?你们难道要跟我们一起住吗?”
温美云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但还是道:“怎么?嫌弃我们了?”
秦毓无言以对。
温美云轻哼一声:“放心吧,我们可不会这么没眼色。你们过你们的二人世界,我们也得过我们的。”
秦毓松了口气:“那就好。”
所以温美云提出等明天看房子的时候,她陪着两人一起去。
吃过晚饭后,温美云想让唐芮白回酒店,她留下看护秦毓。
秦毓却觉得两人都应该去住酒店,就连她都想去住酒店。
最终,唐芮白凭借自己的执拗,留在医院陪秦毓。
回到医院,唐芮白跟秦毓牵着手慢慢散步往楼上走。
进了电梯以后,两人自觉寻找最偏僻的角落,虽然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
这都是那些年出门留下的后遗症,下意识就要躲起来。
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门口有人喊了声:“等等……”
唐芮白率先出手,摁了电梯。
已经快要关上的电梯门再次打开,唐芮白和秦毓的目光都落在了来人身上。
尤其是唐芮白,她的眼睛就像是钉在对方身上一样。
是个女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鼻子很高,看上去像是混血,表情和善,进来以后就朝她们笑着点头:“谢谢。”
秦毓先回答:“没事儿。”
随后就移开了目光,但她发现唐芮白正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
秦毓疑惑地凑过去问:“你认识?”
唐芮白就像是受惊了一样,倏地别开脸,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不。”
女人在十六楼下去。
秦毓并不是住院,只是观察,她们应该在八层下楼。
可进电梯以后两人都忘了摁电梯,这会儿直接跟着女人一起来了十六楼。
再一次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唐芮白忽然去摁打开键,像疯了一样往女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秦毓不知道唐芮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也迅速追上去。
最终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下来。
女人正在病房里和病人说话,温声细语的,而唐芮白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
她侧着身,避开了女人的目光。
看了几分钟后,失魂落魄地往电梯口走。
秦毓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声问:“你认识她吗?”
唐芮白想说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深呼吸了几次,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以后才跟秦毓说:“之后跟你解释,我现在需要平静一下。”
秦毓嗯了声,伸手摸着她的背,“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等回了病房,唐芮白终于缓过那股劲儿来,在秦毓关切的目光下开了口:“我……妈。”
这个字被她念的格外晦涩。
秦毓也因此愣住:“啊?”
秦毓一直以为唐芮白的母亲去世了,这会儿突然知道这个消息自然震惊。
唐芮白却没看她,自顾自地陷入回忆当中。
现在的韩素易看上去还挺年轻的,远没有五年后沧桑。
倒也是,那时的韩素易为了儿子的病东奔西走,日夜操劳,哪里会来得及梳妆打扮?
“她叫韩素易。”唐芮白先说了一句,然后顿住,隔了好久才接下一句:“在我们离婚那年,她来找我了。”
秦毓眉头皱紧:“所以我们离婚也有她的原因?”
这话里带着情绪。
一时间让唐芮白酝酿好的悲伤情绪没了。
唐芮白惊讶她的脑回路,又觉得有些好笑,轻笑道:“没有。”
“那……”秦毓问:“为什么是在我们离婚那年,她才来找你的?”
“因为那一年她儿子的病情恶化了。”唐芮白说:“ALDALD肾上腺脑白质营养不良,一种很罕见的病症。”
秦毓微顿,表情凝重道:“不会是让你去捐肾捐肝捐脑细胞吧?”
不知怎地,唐芮白忽然有一种,如果是这样的话,秦毓会冲上去跟对方打架的感觉。
唐芮白心口郁积的那股劲儿忽然就散了。
当下,她只记得去安抚秦毓的情绪:“不是。捐骨髓而已。”
秦毓紧张地问:“那你捐了吗?”
唐芮白摇头:“没有。”
所以韩素易每次给她打电话,除了哭着求她,就是骂她——
作者有话说:抱抱小苦瓜
第94章:命运在她死亡……
那一年递到唐芮白手中的剧本不知凡几, 她都没遇到让她合心意的角色,所以迟迟拖着没有进组。
恰好,每天晚上临到她睡觉的点, 刚吃下从精神科开来的安眠药。
不到十分钟, 韩素易的电话就会打进来。
时间精准到让唐芮白怀疑韩素易在她家装了监控。
为此, 唐芮白还在家里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番, 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
甚至找了专业人员来家里检查窃听设备。
她的经纪人柳珂觉得她的精神状态堪忧, 要为她约业内知名的精神科医生。
结果唐芮白拉开抽屉,堆了大半抽屉的药物。
“我已经看过了。”唐芮白说:“在调理, 在疗愈。”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唐芮白是那种微信上出现一个小红点都必须点掉的人,在消息方面,她向来很难做到置之不理。
所以在韩素易给她连续几晚打过电话后, 唐芮白临睡前将手机调成睡眠模式。
然而每当她快要睡着时都会猛然惊醒。
再打开手机看一眼手机, 会发现韩素易已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后来唐芮白才知道, 韩素易之所以这时候给她打电话, 是因为她的儿子和丈夫都睡了。
她悄悄躲在书房里,给唐芮白打电话以恳求唐芮白去做配型, 求她给生病的儿子捐骨髓。
韩素易说这分明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怎么就不能答应呢?
如果唐芮白怪她, 来打她一顿都行, 只要唐芮白愿意给她儿子捐骨髓。
韩素易哭着说,“小旸还那么小,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你帮帮他不行吗?再怎么说你也是她姐姐啊。”
在半个月后,唐芮白接下了她的新剧本。
一部悬疑剧,在剧中饰演一名精神分裂的病人。
而这个病人的两个人格分别是精神病人和精神科医生。
分别有不同的记忆和人生,在某天, 她卷入了一场杀人案中。
唐芮白进组以后会严格控制自己玩手机的时间,大多时候都在研究剧本和角色。
她认为自己在演戏方面着实不是个有天赋的人,所以会更多地花时间来提升自己。
毕竟赚那么多钱,总要对得起观众。
她的休息室和酒店房间里都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她习惯对着镜子去练习表演。
然而有天韩素易闯入了片场。
她戴着黑色的鸭舌帽,一身黑色运动服,在唐芮白拍摄的时候躲进她的休息室。
唐芮白坐在那儿练习时,她突然从暗处走出来。
争执时,韩素易打碎了那面镜子。
唐芮白的手腕不小心被镜子碎片割到,那时她从韩素易的眼睛里看到了害怕与惊惧。
唯独没有愧疚与心疼。
唐芮白知道,从久未见面的母亲身上寻找爱是很愚蠢的一件事。
而她觉得自己足够聪明,所以只想从韩素易身上找到一点点愧疚。
毕竟将年幼的女儿和擅长酗酒家暴的丈夫放在一起生活,而她独自抽身开始新的生活。
不要求她有爱,总该有点愧疚吧?
然而唐芮白还是失望了。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发现心里的难过是可以通过身体的疼痛去缓解的。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人试图通过伤害自己,来缓解病情了。
但她没有那么做,每当她想去做的时候,就会想:割哪里呢?
每一次出席各种场合,她都需要穿礼服。
各式各样的礼服需要露出身体的不同部位,而她身上的伤疤已经足够多了。
幸好那些年被唐暮打过以后留下的伤痕,都在悄然无声的岁月中慢慢被抹去。
实在有那些去不掉的细小伤痕,都会涂抹粉底来覆盖。
如果她再新添伤痕的话,那她又会给化妆师造成负担。
唐芮白从韩素易提出捐骨髓的事后,就再没主动跟韩素易联系过。
但韩素易却不停地缠着她。
与此同时,《落夜》上映,几乎是一夜之间在国内大爆。
连带着唐芮白这个名字也跟着火了。
从来不看电视的唐暮,也在商场的大屏上看到了唐芮白的海报。
他从澜市来到北城,来到了唐芮白的经纪公司。
几经辗转,他在停车场蹲到了唐芮白。
唐芮白见到唐暮后,更想去问问韩素易凭什么敢这么做?怎么好意思的啊?
可是,唐暮拿出了一摞摞照片,说自己只想要钱。
否则就去毁掉她的事业。
对于当时的唐芮白来说,钱本来就是身外之物。
况且那些东西确实令她痛苦。
她看到唐暮还是会忍不住地颤抖,害怕,尤其唐暮这人最恶心的一点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
在她外出的时候,竟然使手段进了她家。
还在抽屉里翻找出了她和秦毓的离婚证。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她偷偷打印下来的,和秦毓的合照。
那是她们为数不多的合照,是她们曾恋爱过的证据。
唐芮白将这些东西都锁在了衣柜的最深处,可唐暮多了解她啊?
从小就能找到她偷偷藏钱的地方,不允许她留多一块的零用钱。
唐暮除了用那些私密照威胁她,还用她和秦毓的关系威胁她。
唐芮白开始给唐暮固定打钱,但唐暮的胃口被越养越大。
后来有一次,唐芮白被唐暮威胁得狠了,跟唐暮起了争执,在唐暮伸手要打她的那一刻,下意识掏出了一把刀。
这是拍戏时角色的道具,道具老师说是没开刃的。
可唐芮白用的时候,竟然意外地锋利。
刀刃钉穿了唐暮的手掌,鲜血淋漓。
唐暮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看,那个眼神唐芮白这辈子都忘不掉。
仿佛是被自己从小养大的哈巴狗咬了一口。
鲜血带来的刺激过后,唐芮白又冷静地将他送到私立医院处理伤口。
其实当时想过完全不管唐暮的,可她又害怕唐暮会因此去威胁秦毓。
当她和秦毓的关系被唐暮知道以后,唐暮用来威胁唐芮白的东西又多了一条。
不知是不是唐暮被她那天的疯劲儿吓了一跳,从那天以后安分了好一阵,拿了钱就消失。
然而好景不长,豺狼永远是豺狼。
唐芮白很不愿去回想那段日子,总觉得黯淡无光。
直到她去医院查出癌症,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再次回来,唐芮白没想过要再见韩素易了。
上一世也是机缘巧合下的碰面,韩素易并没有认出她,甚至忘记了唐 芮白这个名字。
但唐芮白还记得她。
原以为模糊的身影,在看到韩素易的那一刻陡然变得清晰。
过去多年,韩素易都没怎么变化。
唐芮白盯着她看的时候,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直到后来她亲自上门,与她相认。
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让她们相遇的这么早。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很沉重,秦毓不知该如何开口去问她那段时间过得如何,怎么跟母亲相认的。
唐芮白也不知从何开口。
思来想去,也只能说一声:“我不想再跟她扯上任何关系了。”
秦毓捏了捏她的手指:“好。”
对于她的决定,秦毓自然支持。
两人缩在那张很小的病床上,秦毓从后边抱着唐芮白。
隔了会儿,唐芮白转过身,将脑袋埋在秦毓怀里。
她声音很闷地说:“秦毓,我真的很羡慕你。”
秦毓拍着她的背,温声道:“你忘了吗?我们两个人就是一个家。”
两人去领结婚证的时候,秦毓说:“我们成家了。”
买房的时候,秦毓也跟唐芮白说:“咱们有家了。”
但唐芮白很少回应,她只是用那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秦毓。
那时秦毓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时至今日,终于明白,唐芮白对“家”这个字并没有什么归属感。
对秦毓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对唐芮白来说很恐怖。
唐芮白没有主动去找韩素易,就当那是一场简单的偶遇便翻了篇。
自然也没再去楼上的病房里去看过那个小孩。
但是第二天秦毓出院的时候,在一楼有个小孩不小心撞到了唐芮白的腿上。
唐芮白低头看向他,对方腼腆的笑笑:“对不起,姐姐。”
唐芮白愣了一瞬,不一会儿小孩的父亲走过来,“不好意思啊,有没有撞到您?”
是个很儒雅的男人,说话也温声细语的。
唐芮白摇头:“没关系。”
她看起来淡定得很,直到跟秦毓走出医院才深呼吸了一口气。
等她再次回头时,在马路对面看到了韩素易正牵着那个小孩,神色温柔,儒雅的男人站在她身边。
非常和谐的一家三口。
有车疾驰而过,不过眨眼,他们已经上了出租车。
唐芮白冷不丁地跟秦毓说:“她们的幸福真刺眼。”
秦毓问:“那是她的丈夫吗?”
唐芮白点头:“是啊。在北城一家事业单位工作,家庭条件还不错,只生了那一个孩子。”
所以如果那个小孩不出事,韩素易这辈子都不会愿意跟唐芮白相认的。
可是唐芮白不想去干涉她的命运。
就像她上一世,无论韩素易怎么骂她,如何可怜地哭着求她,试图唤起她的怜悯,她都没有同意。
和当年的韩素易离开澜市时一样。
她想,命运在她死亡的那一刻已经完成了闭环。
而她现在,是新的生活。
偶遇只是她生活里最不起眼的小插曲。
温美云陪她们一起去看房子,最终定下了一套月租六千的三室一厅。
仍旧找的上次那个中介,就在附近的小区里,属于性价比还不错的房子。
定下来以后,立刻就找来房东签合同,唐芮白本来想付,结果被温美云抢了先。
而且温美云一租就是四年,直接给房东付了四年的房租。
因为她这行为太过于直爽,房东也很爽快地免了个零头,给她们少了八千块房租。
付完款以后,温美云便着实帮她们买了些软装,稍微改造了一下。
主要是给她们换了冰箱和沙发。
因为那个床垫太软,温美云也帮她们换了床垫。
唐芮白全程跟着,觉得太过于麻烦温美云,便道:“床垫还好吧,挺新的,没必要换。”
温美云很淡然地说:“你不是睡不习惯软床垫吗?换一个吧,要住很久的。”
唐芮白沉默片刻:“您怎么知道的?”
秦毓也纳闷,这事儿她还是当年在跟唐芮白结婚时才知道的。
两人去买房,唐芮白专门换了个稍硬的床垫。
秦毓这才知道,唐芮白原来不喜欢软床垫,睡着会腰疼。
但温女士怎么啥都知道?
“我帮你调整过的。”温美云含笑看她:“你房间里的床垫一直是我在负责啊,你没发现最开始住那个房间的时候,床垫要软一些吗?”
唐芮白:“……”
确实如此。
温美云并没有多说什么,“剩下的就你们自己来弄吧。芮白,我这样做你也别有负担。目前你们都是学生,依靠家里是正常的。我和秦峰没什么愿望,你跟秦毓好好的就行。即便哪天你要跟秦毓分开,也不用顾虑我们,一切全凭自己的心意。”
秦毓闻言立马道:“不行啊。我跟芮芮不会再分开的,妈,你不能刚给我加了分就拖后腿吧。”
温美云斜睨她一眼:“老婆要靠自己追,靠妈妈算什么本事?”
两人你来我往地说着,秦毓也是插科打诨的语气。
唐芮白站在客厅里,却觉得充满了温情。
不过还没等她多熟悉这个房子,就已经迎来了开学。
清大是八月底开学。
开学那天,秦总也从澜市赶来了。
不仅如此,卢昕、祁妙言、凌峰也都一起来了。
几人开学的时间都比唐芮白晚几天,来北城以后在清大附近的酒店开了几间房,趁着唐芮白有空闲就一起出去玩。
就连万晴也给唐芮白发消息,说是买了来北城的车票。
于是在唐芮白开学那天,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送她去宿舍——
作者有话说:这是补更。
晚上十点更新昨晚那章(四舍五入提前一天休息了)
就这样水灵灵地用掉了这周的假期,真是难过。
第95章:她说想我了。……
唐芮白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颁奖典礼、商业晚宴、走红毯等等, 更遑论她还有过获得最佳女主角的经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灯光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她要走很长的路,站上领奖台, 对着镜头致谢。
但这些大场面, 跟这么多人送她来学校, 完全不同。
不仅出乎了唐芮白的意料, 还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是到宿舍以后, 唐芮白完全不需要自己拿东西。
凌峰已经非常有眼力见地将她的行李放到位置上。
四人间的上床下桌,舍友来了两个, 她们也都是由家长送来的,但都没有唐芮白这么大阵仗。
刚见面以后,还是家长们先打招呼。
尤其是秦总和温女士。
在唐芮白不知情的情况下, 温女士还给舍友们准备了礼物。
将礼物送过去, 又寒暄似地说几句客气话, 也就为唐芮白未来和舍友们的相处打下了基础。
唐芮白几乎没经历过集体生活。
在她的学生时代,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
更遑论住校这回事。
当她这会以学生身份重回校园时,有种别样的新奇感。
尤其这还是一座知名高校, 同学们都是高考六七百分的大神。
站在这里,唐芮白的底子是虚的, 可那些东西让她来听, 她也是能听懂的。
慢慢地,她开始接受自己和那个重新活过一次的十八岁的唐芮白是同一个人。
准确来说,她的记忆逐渐被覆盖了一层。
从那个充满苦难悲切的十七岁, 变成了励志勇敢的十七岁。
接连两天,唐芮白几乎都没在宿舍里住,跟舍友们也只是打了照面,做过自我介绍的程度。
第三天就是军训, 大家也都各自散去,开始忙碌自己的开学事宜。
除了秦毓。
唐芮白开始军训以后,秦毓去车站送了万晴。
这一次,万晴来北城逛了很多地方。
她是独自一人来的,中途给冯宝珠打过视频电话,让唐芮白和冯宝珠打招呼。
万晴和秦毓没那么熟,但因为唐芮白这条纽带,也算是见过挺多次面。
离开北城前,万晴诚恳地跟秦毓说:“你俩要好好的。”
秦毓嗯了声:“会的,你和冯宝珠……”
还不等秦毓说完,万晴打断道:“会好的,加油啊!”
秦毓觉得有些奇怪,回去时还给唐芮白发了条消息,但唐芮白正在忙碌的军训。
她干脆去两人的房子里收拾,因为家里看上去没什么生机,所以秦毓去花鸟市场买了好多绿植摆在家里。
考虑到两人工作日要上课,都会待在学校,所以秦毓直接pass掉了所有需要经常照料的植物。
买来的基本都是绿萝和仙人掌这种耐旱的,桌面多肉也买了几盆。
买完绿植以后,路过一家宠物店,她一眼看中了一只白色的布偶猫。
圆溜溜的蓝色眼睛盯着她一直看,让秦毓动了恻隐之心。
但因为她和唐芮白都没有时间养,所以还是狠心没卖。
*
唐芮白人生中第一次参加军训,并没有出什么风头。
她只是一如既往地隐匿在人群里,跟舍友们的关系说不上近,也不算远。
舍友们来自五湖四海,有南方的,也有西部地区的,还有一个土生土长的北城人。
唐芮白跟她们比起来,算文静的那类。
因为要日夜相处,所以没多久大家都熟了。
去食堂吃饭、上厕所,几乎都是四人一组。
因为唐芮白不爱说话,大家还会刻意多照顾她一些。
唐芮白觉得这样的集体生活还不错。
除了每天晚上秦毓都会来找唐芮白一起吃饭这个变数外。
秦毓还没开学,剧也拍完了,一些后期的事儿现在也不需要她处理,所以她有空来找唐芮白。
起先舍友们还没察觉到不对,只以为秦毓是唐芮白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毕竟开学那会儿,那么多人来送唐芮白的情况,她们也都看见了。
不过经过几天相处后,大家也很意外,像唐芮白这样的性格是如何交到那么多好友的?
思来想去,也只得出了慢热这个答案。
事实上,唐芮白只是还没有掌握主动社交这个技能。
从前能在娱乐圈里看上去游刃有余,只不过是大家都很会社交,她只需要站在那儿应和几句,就显得是非常合群的人。
尤其她还有白静姝这个嘴皮子非常利索的朋友。
秦毓每次来找唐芮白,也都是跟她们笑笑,给她们买一杯奶茶,然后就和唐芮白一起走了。
但是等到一周后,秦毓再来找唐芮白时,抱了一捧花。
舍友们顿时诧异,请问普通朋友之间会送花吗?
当然,可能会。
但会送红玫瑰吗?
……不会。
大家吃饭时讨论了好久,都觉得不会。
其中性格最为直爽的韩霜说:“这么好奇的话,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吗?”
“对哦。”年纪最小的杨珏笑笑:“咱们宿舍好像还没开过感情专场呢。”
于是当晚,唐芮白把玫瑰带到宿舍,就遭到了大家的围观。
杨珏朝韩霜使了个眼色,韩霜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问。
杨珏也不好意思问。
还是一直没发表意见的蓝语戎问的:“唐芮白,你有对象吗?”
蓝语戎是宿舍里唯一土生土长的北城人,说话带着很正的北城人腔调。
有点慵懒,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一米七五的身高极易带给人压迫感,又留着狼尾短发,看起来不像是会出现在清大的学生。
反倒更适配秦毓她们学校。
唐芮白听到这个问题,顿了一秒道:“有的。”
杨珏佯装错愕地应和:“是男孩子吗?”
问出来以后拍了下脑门:“我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冒昧。”
韩霜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直接道:“就是想知道你和经常来找你的那位是什么关系,不然我们总是瞎猜,怪尴尬的。”
唐芮白把玫瑰放到桌旁,环顾一圈,发现三人都看着她,在等她的答案。
唐芮白也很干脆地敲了敲柜门:“嗯,是我女朋友。”
“女生朋友?”杨珏感觉自己脑子晕乎乎的,她生活里还没见过同性情侣,所以下意识地找补。
唐芮白直截了当道:“女朋友。跟你们不太一样的,爱人。”
思来想去,唐芮白说出了爱人这个词。
宿舍里静默片刻,杨珏后退了半步。
毕竟大家都住在同一个空间里,突然得知自己的舍友性取向为女,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蓝语戎则淡然多了,打了个响指道:“既然如此,我也说一下,我喜欢的也是女生。”
杨珏啧了声:“你不会也有对象吧?”
蓝语戎摇头:“那倒是没这么幸运。从小到大,我也就见过两三个跟我性向相同的。”
说着她看向唐芮白,“真巧啊。”
唐芮白扯了扯唇:“是挺巧的。”
巧到她身边有好几对呢。
但是涉及到了别人的隐私,唐芮白没有说,兀自去洗漱了。
仿佛这只是个很简单的话题,随便聊了几句就翻篇了。
秦毓给她送花只是突发奇想,路过花店时她看到了这捧玫瑰,开得很热烈。
于是走进花店,买了这一捧花,光明正大地送到她手里。
不像以前,即便秦毓手中有一束花,也从不敢递到她手中。
但这样也有好处,起码让大家免于猜测。
只是从那天开始,大家的边界感变强了,不会再肆无忌惮地挽着唐芮白的手臂,或是去拉她的手。
尽管之前也很少,但偶尔也会有挽手臂这种动作。
反倒是蓝语戎,对唐芮白更亲近了些。
但也仅限于占座、打饭这种小事上。
军训的时间过得很快。
在唐芮白军训快结束时,秦毓和卢昕、祁妙言陆续开学了。
大家都开始了苦兮兮的军训生涯。
祁妙言开始在群里问大家要防晒霜牌子,卢昕直接道:【给你书包里放了两瓶。】
祁妙言:【啊啊啊!昕昕我爱你呜呜呜~~】
卢昕:【……嗯。】
秦毓揶揄道:【啊?这群聊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凌峰立马跟上:【最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才对吧?】
一个群里五个人,只有凌峰单身。
凌峰开始在群里吐槽:【我舍友里有一个脚滂臭,每次一进宿舍,我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死了。】
祁妙言:【如果真的死了,那你就不会闻到滂臭的脚。】
凌峰:【忽然发现你们不喜欢男人是正常的。】
祁妙言:【……】
卢昕:【……】
秦毓:【……】
唐芮白:【……】
凌峰的发言换来了满屏的省略号。
唐芮白给秦毓私聊发了消息:【所以,凌峰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以前唐芮白对这种事儿根本不关心的,但现在跟大家在一起混迹久了,也跟着说说娱乐圈的八卦,揶揄打趣几句。
秦毓回复:【女生。】
唐芮白:【那他什么时候脱单的?】
秦毓:【……这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凌峰毕业就进了红圈所,一路加班开挂,从底层牛马做到中级牛马,恋爱这事儿仿佛从他的生活里剔除掉了。
只不过有次两人吃饭,秦毓听凌峰提了一嘴,说是跟女友分手了。
秦毓还想多问几句,祁妙言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再多的承,秦毓就不知道了。
这会儿干脆在群里大胆开麦:【难道你喜欢吗?@凌峰】
凌峰:【别搞了。天天跟这帮臭男人待在一起我快被熏死了。】
祁妙言:【一个秘密。】
凌峰:【……你撤回。】
祁妙言:【这就是能说的意思。】
凌峰:【……】
祁妙言:【其实他高二的时候喜欢陆萧然。】
“祁妙言撤回了一条消息。”
卢昕:【。】
凌峰要炸了:【说好保密的呢!祁妙言啊啊啊!】
祁妙言:【你让我撤回,我撤回了啊。】
唐芮白却发了句:【陆萧然是谁?咱们都认识吗?】
这会唐芮白正结束了一天的军训,洗过头洗过澡,坐在椅子上擦头发。
看到群里的消息以后,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她是真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了,却又觉得眼熟。
没一会儿,卢昕:【?】
祁妙言:【别逗我,你失忆了吗?糖糖。】
凌峰直接发了语音,背景声音吵闹:“你真不记得还是开玩笑啊唐姐。”
秦毓在群里发:【学着点吧@祁妙言@卢昕@凌峰】
唐芮白见她们在群里发了这么多条,终于想了起来。
唐芮白:【她是班里的文艺委员。】
祁妙言:【学会了@秦毓】
祁妙言:【以后我也得叫声唐姐,这恋爱还得你会谈。】
唐芮白不知所以然,截图问秦毓。
秦毓问:【回宿舍了吗?能不能电话?】
唐芮白刚回了个可以,秦毓直接打开了视频电话。
她也在学校宿舍,舍友还在各自收拾东西。
唯独秦毓坐在椅子上,看到视频里出现的唐芮白,顿时从苦瓜脸变得明媚。
“怎么了?”唐芮白问:“她们在群里说什么呢。”
秦毓说:“想你了。”
唐芮白:“嗯?”
秦毓撇嘴道:“她们说你会谈恋爱。”
唐芮白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秦毓摇头,“没事儿,就是两天没见到你了。”
唐芮白沉默片刻,“确实。”
秦毓错愕地瞪大眼睛:“就这样?难道你就没别的话想说吗?”
唐芮白抿唇,隔了会儿,将听筒凑到嘴巴跟前,低声说:“我也想你。”
两个已经计划好同居的人,这会儿却开启了异地恋模式。
不可谓不苦。
晚上唐芮白不用再训练,但秦毓还得苦命地军训,所以打了会视频后她就挂了,继续去操场。
影视学院的军训稍微宽松些,到了晚上训练时基本都是文艺演出。
两个班组成一个方阵,特长生不计其数,每个方阵都在选人出来表演。
秦毓百无聊赖地坐在其中,思绪根本不在上边。
倒是在方阵里看到了眼熟的人,正是她们今晚刚提到的陆萧然。
她也考上了北城电影学院,音乐专业。
这会儿正唱歌呢。
而唐芮白在电话挂断后,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出来。
蓝语戎正打游戏,轻松熟络地问了句:“去找你对象?”
唐芮白嗯了声:“她说想我了。”
语气平淡,但当她走出门以后,宿舍里顿时响起一阵尖锐爆鸣。
来自于杨珏。
她盯着蓝语戎看,眼睛亮晶晶的:“妈耶!女孩子之间谈恋爱都是这么甜的吗?我的天!我快被甜死了!来人呐,给我上胰岛素。”
蓝语戎想起唐芮白那平静的语气和急促的脚步,撇了撇嘴道:“是挺甜,就是不知道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杨珏立刻鼓励道:“你赶紧谈!太甜了!!!”
蓝语戎:“……”
而唐芮白出去以后,直接走到校门口打车去电影学院——
作者有话说:甜甜的日常线开启!
第96章:人怎么能在同……
秦毓开学那天, 唐芮白还在军训,所以唐芮白没能来送她报到。
秦总和温女士一起来送秦毓报的到。
不过那天晚上,秦总专门开车去接唐芮白, 一起去饭店吃了晚饭。
唐芮白以前是来过电影学院的。
《夜白》曾在电影学院举办了一场特别的点映礼, 而她作为主创团队的一员, 在电影学院的大礼堂里跟大家分享在演这部戏时的心得。
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演员, 在一群科班教师和学生面前, 大谈演技确实是一件很荒谬的事。
所以当时唐芮白极尽谦虚,所有的发言都是基于角色而言的。
当天她的发言还被捧上了热搜, 被网友大夸特夸。
一时间,大家都以为她学历很高。
结果扒出来她只有高中学历。
因此她又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网暴。
不像当初秦毓的爆红,一条优点接着一条砸出去, 把粉丝硬控成死忠。
而她当时的爆红, 几乎是黑红交加, 她的名字就是天然的流量。
几乎炼虚一个月, 她的名字都是住在热搜词条上的。
正因如此,在电影播完的一个月内, 她的热度极高。
即便上映作品断了层,依靠这些黑热搜, 她也维持住了热度, 被“撕”成了内娱影后。
从查无此人的五线小花直接跃升至第一梯队。
起因就是当天她在电影学院点映礼上穿的那一套衣服,商家直接卖断货。
而她戴的那条项链,是找品牌借的奢侈品。
结果因为热度太高, 品牌销量与日俱增。
两个月后,那个奢侈品品牌原本的代言人合约到期,直接签约了唐芮白作为她们品牌的全球代言人。
这也是唐芮白拿到的第一个高奢。
完成了从作品到时尚资源的大跃迁。
如今回忆起来,她跟电影学院也还是有缘分的。
而那些喧嚣浮华的日子, 于她而言早已是过往。
她并不眷恋。
出租车在电影学院门口停下,很多大二大三的学生来来往往。
而大一新生全在操场上待着,没有训练,几乎都在表演节目,甚至还有方阵与方阵之间的Battle。
唐芮白也没急,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
她拿出手机,翻开最近加入书架的电子书,用手机自带的图书软件看起来。
这些都是重活过一次的唐芮白养成的习惯。
在这些方面,唐芮白都很好地保留着。
而且因为多活一世,所有的知识在她脑海里也都有了架构。
这也算是优点。
舍友们在一起,不止会闲聊八卦感情,更多的还是会聊专业方面的问题。
当她们在聊这些的时候,唐芮白也能插上话,但她感觉自己的记忆还是没能完全融合,在思考时总会有掉帧的感觉。
所以她另外找书开始看。
上一世做的不算是特别喜欢的行业,而这一次有了重来的机会,唐芮白也想尝试换条轨迹。
当下就很好。
校园外的小道人来人往,隔着一道栅栏就是操场,唐芮白就那样站在角落里,戴着耳机看书,以及等秦毓。
秦毓在听陆萧然表演完以后,象征性地鼓了鼓掌。
旁边还有男生在讨论:“这是哪个专业的啊?长得是我的菜。”
另一个人起哄道:“那你去追。”
“人怎么能单纯看脸呢?”
“加个好友了解一下也行啊,你是不是不敢?”
“……”
他们嬉笑玩乐着,忽然有人慢悠悠地蹭到秦毓身边。
秦毓觉得身边的味道不对,一转身就看到了陌生的脸,颇为惊恐。
结果对方尴尬地朝她笑笑,低声说:“你好,加个微信吗?”
秦毓:“……”
秦毓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不加。”
男生被拒绝了也不恼,继续纠缠道:“我是导演系二班的,你是三班的吧?我们以后都是同学了。”
秦毓:“那又如何呢?”
男生抿唇:“你有男朋友了吗?”
秦毓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淡淡道:“我是女同,有女朋友,可以吗?”
因为这人说话的语气让秦毓有点不爽,所以连带着她说话的声音都忽然变大,生怕对方听不见。
结果恰好她们方阵的表演者,唱歌到了尾声,有那么一瞬的空白。
就这样,秦毓那句“有女朋友”就这样小范围地传播出去。
听到的人在经过一秒的迟疑后,全都不约而同,没什么道德地揶揄起来。
没听见的还在那问:“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秦毓的脸瞬间爆红,直接蹿到了耳朵根。
带她们的教官是个女兵,离得并不算远,自然也听到了秦毓的话。
可同学们起哄的声音却更大,她顿时一个凌厉的眼刀扫过来:“都忙着打听什么呢?接下来谁上?”
大家瞬间鸦雀无声,再没人关心秦毓刚才那句话。
不过艺术院校,她们这个方阵虽然全是导演专业的学生,却也基本都学过点其他才艺。
所以很快就有女生上去展示舞蹈。
方阵再一次热闹起来。
而秦毓尴尬的眼睛都不会转了,一直盯着同一个方向看了许久,这才慢慢缓过来。
以前从未习惯在集体生活中当焦点,这么多年经过了镜头和各类线下活动的打磨,以为不会被这种事儿主导情绪。
结果仍旧会在人群里觉得紧张和尴尬。
她坐在那儿,还能感受到大家投递来的好奇目光。
但很快她就挺直了脊背。
怎么了?
在电影学院这种情况很多的好吗?
就算是少数又怎么了?不丢人。
秦毓很快说服了自己,却也对那个过来搭讪的男生讨厌极了,怎么会有那么自我的人?
她讨厌人如此冒昧。
在她看来,这并不是表达喜欢,更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征服欲。
忽然就想到,如果当年唐芮白也如此直白的话,那可能就没有后续的故事了。
毕竟她这人在自卑和自厌的情绪里时,很难会去相信有人真的喜欢自己那么久。
更遑论她讨厌别人直白又傲慢地表达出这种称不上是喜欢的搭讪。
一旦对方表现出这种行为,会迅速被秦毓拉入黑名单。
所以当年唐芮白是阴差阳错地做了对的选择?
秦毓想起这件事,心情忽然低落。
好想唐芮白。
她们已经两天没有见面了。
虽然可以打视频和语音电话,可她们现在都住在宿舍里,很难说些柔情蜜意的话。
所有的行为都是“端”着的。
秦毓胡思乱想着,眼神也飘忽不定,目光忽然游移到学校外,定格。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后,秦毓又兀自摇了摇脑袋。
坐在她旁边的舍友这会刚好回来,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大家一直看你?”
秦毓充耳不闻,盯着栅栏外的那道身影叹气。
她一定是太想唐芮白了,以至于都出现了幻觉。
舍友见她不回答,用胳膊杵了她一下:“你发什么呆呢?”
秦毓这才回过神,转头不瞒地扫了她一眼:“你好意思说?刚才怎么让人坐我旁边来了?”
“啊?”舍友纳闷:“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去了个卫生间。”
秦毓刚还以为是舍友跟那个男生换的位置呢,这会听了对方的解释也不生气了。
舍友又重复地问了一遍,秦毓言简意赅:“有个下头男过来要联系方式,我没给。”
舍友闻言皱眉:“长得丑啊?”
秦毓:“……”
“没仔细看。”秦毓说。
舍友又问:“那你怎么没给?就当是交个朋友咯。”
秦毓认真道:“没有养鱼的爱好,而且我不喜欢男的。”
舍友惊讶:“不喜欢男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密度,不亚于秦毓当年接受那位号称内娱言辞最犀利的记者采访。
直接把秦毓逼急了,再次重申:“是,喜欢女的,有女朋友,而且现在我很想……”
秦毓的话没能说下去。
因为在她说完那个“是”字的时候,刚才跳舞的那个女生恰好卡在了Ending动作上,热烈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秦毓后续的话秃噜皮似的说了出去,但到了最后几个字,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而这一次,她说话声音的传播范围更广。
因为刚才那个表演者唱的是一首抒情歌,这一轮人家跳的是个节奏很热烈的舞蹈。
为了稍微地压过音乐声,她需要控制自己的声音在对方能听到的强度。
所以这一次,她的声音格外大,而且演员的台词功底发挥了作用。
每一个字都清晰明了,抑扬顿挫。
于是,她们方阵安静了几秒。
舍友惊讶地捂着嘴巴,唯独秦毓坐在那儿快要石化了。
开学的第三天,她想退学。
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人不应该,至少不能在公开场合下社死到如此地步。
她已经可以想像,未来的一个月里,整个大一都会流传着和她有关的流言。
甚至无须一个月,当下别的方阵里就有人来八卦了……
基本都是觉得她有病的。
秦毓麻了,生无可恋地看向舍友。
舍友同样朝她尴尬地笑了笑。
教官这会儿喊她:“来,就你。上来表演个节目吧。”
秦毓:“……”
秦毓不大情愿地站起来,看上去表情酷酷的,单手插兜,实则手心里全是汗。
既然被教官点名了,她也没忸怩,直接说要唱歌。
教官问:“唱什么?”
转头就去那儿给她找伴奏。
“《如果的事》。”秦毓说。
前奏响起,秦毓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唱。
然后再一抬头,就看见唐芮白站在不远处,正笑意吟吟地盯着她看。
秦毓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那边光线很暗。
但她看到唐芮白张开嘴在跟着伴奏唱歌。
秦毓一紧张,直接进错了拍。
秦毓听不见唐芮白的声音,但她能看懂唐芮白的口型:“好好唱。”
秦毓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看到唐芮白仍旧站在那里,忽然被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所笼罩。
她脚上踩着节奏,在所有人感到无聊的眼神里 ,进了拍子。
温柔缱绻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听起来格外悦耳。
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悦耳。
第97章:你还食言吗……
秦毓属于中音, 唱歌和说话的音色有挺大差别。
在座的同学基本都是艺术生,身边唱歌好听的不要太多。
尤其这里是电影学院,进入这所学校的人, 谁身上没点儿特殊才艺?
所以在这里, 能够抓住人耳朵的歌声太多了。
可秦毓这样的嗓子, 却抓住了人的灵魂。
哪怕只有一瞬间, 也让人能够安静地坐在那儿听她唱歌。
真的因为特别好听吗?
倒也不是。
只不过秦毓在唱这首歌的时候, 眼睛一直望着同一个刚想,声音缱绻又温柔。
一首恋爱歌曲被她唱的别有韵味, 仿佛人已经身处在恋爱的甜蜜里了。
一曲终了,她们方阵的同学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就连隔壁方阵的同学都在为她鼓掌。
秦毓将话筒还给教官,赶紧往地上坐, 回到人群之中才让她重新拥有安全感。
主要是因为刚才太社死了。
不过她刚坐下, 就听教官揶揄道:“人长得漂亮歌唱的也好听, 活该你有恋爱谈。”
秦毓抿唇, 强忍着才没有反驳。
唐芮白喜欢她可不止是因为她人长得漂亮,唱歌也好听。
不管如何, 表演完一个节目以后,大家的目光终于从她的身上移开了。
但她却如坐针毡。
军训不能拿手机, 所以她现在也没办法跟唐芮白聊天。
只能频频回头看后方, 唐芮白仍旧在不远处站着,看起来就像是大二大三的学姐。
单独站在那儿时,唐芮白身上有种肃然清冷的气质。
当看到有男生走到唐芮白面前时, 秦毓终于坐不住了,她灵机一动,捂着肚子跟教官说:“报告教官,我肚子疼, 可以去趟卫生间吗?”
教官狐疑地扫了她一眼,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女生。
刚才从唱歌的时候,秦毓就一直看着那里。
但教官没有点破,看了眼表道:“还有十几分钟就散了,要是肚子疼就回宿舍休息吧。”
秦毓朝着她双手合十,脑袋也顺势点了下:“好人一生平安。”
教官睨她:“行了。少贫,快去找你女朋友吧。”
最后那半句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听得秦毓耳朵根一红,但人跑得特快。
最开始过来找她的时候还捂着肚子,离开的时候都已经捂在心脏上了。
装都不知道装的像点。
隔壁方阵的教官过来跟她闲聊:“你们方阵有个小女孩说自己有女朋友,是不是就她?”
教官耸了耸肩:“这我哪知道?”
“嗐。都传遍了。”隔壁方阵的教官说:“大家都在问这人是谁呢?我一看就是她,看见人跟狗撒欢一样就跑过去了。”
秦毓的教官说:“你这话说的,明晃晃的嫉妒啊。”
“我这是羡慕。”隔壁教官说:“年轻真好啊,这就是青春!”
秦毓教官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说得好像你七老八十了一样。”
说完推了他一把:“快去吧,该收队了。”
等最后一个节目表演完,教官拍了拍手:“来,全体起立!”
那边开始了最后的训练,秦毓已经跑到了唐芮白面前。
在快要碰到唐芮白时,及时停住脚步,慢慢地走过去。
就见那个男生有点垂头丧气地走了。
秦毓走过去先看唐芮白的手机屏幕,唐芮白问:“你不军训了?”
“我们教官让我休息。”秦毓说着又看向刚才那个男生离开的方向:“他来干嘛的常?是不是要微信?”
唐芮白摇头:“没有。”
秦毓:“那就是替别人要。”
唐芮白歪了下脑袋,揶揄道:“你不能自己受欢迎,就把我也想象得这么受欢迎吧。”
秦毓话到嘴边,一时不知该不该说。
片刻后,秦毓还是道:“主要是我们学校这些人太爱谈恋爱了。我这不是担心你被骗吗?”
唐芮白嘴角微翘,“难道你忘了,我也是在娱乐圈混过几年的人?”
秦毓:“……”
秦毓还是很在意:“那人真没问你要联系方式?”
唐芮白说:“他是来问路的,我说我不是本校的,他就走了。”
秦毓这才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问唐芮白:“你怎么来了?”
唐芮白表情平静地回答:“你说想我了。”
秦毓一时间怔愣在原地。
很难想象,她说了一句想你,唐芮白就会从学校赶过来。
她以为自己就是撒撒娇,跟唐芮白互诉一下衷肠。
这个夜晚会像所有普通的夜晚那样过去。
反正她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了。
秦毓在宿舍里睡的并不安稳,很久没有经历过集体生活。
每天都是失眠到凌晨两点多。
她跟唐芮白自从那天晚上打过语音电话以后,这几天几乎都是打着语音电话睡觉的。
即便她的耳机里会传来唐芮白清浅的呼吸声,她还是会觉得难受。
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去抱唐芮白。
昨天晚上她还下意识转身去抱,结果抱了个空,差点就从床上摔下去。
幸好床边有围栏,她的腿搭在了冰冷的围栏上,这才清醒。
可是清醒以后又是怅然若失。
她也不敢把这种事告诉唐芮白,害怕唐芮白笑她,更害怕唐芮白知道以后也没什么反应。
只在今天打视频的时候,实在想念难忍,这才跟唐芮白说了一声。
却没想到,唐芮白会直接来她们学校。
秦毓怔住的表情太过于呆萌,唐芮白伸手在她嘴角扯了一下。
把秦毓整个嘴角扯大,这才让秦毓回过神来。
她露出了一个苦笑不得的表情:“你干嘛?”
唐芮白问:“看你好像不欢迎我的样子,让你欢迎我一下。”
秦毓上前直接抱紧她,“才没有不欢迎你。我就是太感动了。”
唐芮白的“嗯”拉长了尾音,“为什么会感动呢?”
在唐芮白的认知里,遇到这种事应该是欢欣雀跃的,怎么会出现感动这种情绪?
意料之外的惊喜最应该得到的情绪回馈就是开心了。
秦毓抱着她晃了晃,夜风轻拂过她们的身侧。
身后传来了一声“解散”,同学们顿时在原地散开。
秦毓的声音也在唐芮白耳边响起:“我以为你在被伤害以后,不会再愿意主动踏出一步。”
唐芮白也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没有主动踏出。是你说想我了。”
你说想我了,所以我就来了。
而且之前秦毓也去她们学校找过她很多次。
经由秦毓一说,唐芮白也在思考,为什么她这次义无反顾就来了呢?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足够多的爱,所以愿意拿出来回馈给秦毓一点。
毕竟在她军训的那段时间里,秦毓几乎都在她们学校附近转悠,甚至出了一份美食探店清单,还把她所需要的东西全都买齐。
秦毓不算是个很会生活的人,从她们恋爱的最初,也是唐芮白照顾秦毓更多的。
而唐芮白也习惯性去付出了。
所以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总觉得没有感受到秦毓的爱。
但现在不一样,她能在日常的点滴中感受到秦毓的存在,秦毓的在意,所以她好像被爱包裹了。
她无须再用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去让自己确定秦毓的爱。
秦毓听到她的回答觉得好笑,但又说:“以后我每次说想你了,你都会出现在我面前吗?”
唐芮白微顿:“看情况。”
因为来来往往的学生变多,秦毓牵着她的手往学校外走。
秦毓和她的手十指交叉,一边走一边笑:“还好你没有一口答应。”
唐芮白问:“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你要是一口答应了,说明是在哄我。”秦毓说:“但你思考以后再回答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说明你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唐芮白:“……”
唐芮白原本不想笑的,但看到秦毓脸上张扬的笑,嘴角不自觉也扬起一个弧度。
两人走到学校门口时,有人喊了声:“秦毓。”
声音有点耳熟。
秦毓和唐芮白齐齐停下脚步,回头后,秦毓下意识挡在了唐芮白的身前。
唐芮白也看到了来人,班上的文艺委员,陆萧然。
被十七岁的唐芮白拒绝过的女生。
说实话,如果是二十七岁的唐芮白当时站在她面前,应当做的会更委婉点。
毕竟二十七岁的唐芮白,欣赏她那种一往无前的自信,以及唯我独尊的傲气。
奈何她遇到的是十七岁的唐芮白,所以只有非常直白的拒绝。
记忆里,在高考完以后,唐芮白还和陆萧然偶遇过一次。
陆萧然问过她,是不是跟秦毓在一起了。
十八岁的唐芮白回答她:“是啊。”
陆萧然说:“真遗憾。”
唐芮白挑了下眉,没说话。
陆萧然说:“你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我,怎么不算是遗憾呢?”
唐芮白还挺给面子地说:“那确实。不过我有更好的了。”
一句话把陆萧然气走了。
但没想到三人又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了。
陆萧然染了个挺酷的发色,薰衣草紫色,在路灯下看起来特别显白。
她上前跟唐芮白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老同学。”
秦毓警惕地问:“干嘛?”
陆萧然轻嗤一声:“这么护着啊?怕我挖你的墙角?”
秦毓理所当然道:“你又不是没干过。”
陆萧然:“……”
陆萧然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道:“我又挖不走。你放心吧。”
唐芮白适时出声:“你喊我们有什么事?”
陆萧然这才将话题拐到正轨上:“两件事。一,我是找秦毓说,不止你喜欢女生还有女朋友。我也有了。所以你可以把心放肚子里。”
秦毓闻言,脸色微囧。
陆萧然继续道:“二,我……”
陆萧然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忽道:“我听说你在拍电视剧,这是我写的歌,你要是觉得合适,我们可以合作。我能给你的电视剧唱ost,很便宜。”
说完把两张纸塞进她怀里,“你要是觉得可以就找我,不行就算了。”
秦毓错愕地啊了声,这转折太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到陆萧然走远,秦毓才展开纸看。
秦毓没有系统学过音乐,只能看懂歌词,完全不知道怎么唱啊。
但唐芮白只是看了眼她的表情,便兀自低声唱了起来。
唱完以后,唐芮白跟秦毓的感受几乎相同。
曲很契合秦毓暑假拍的剧,就是词有些太幼稚,稍微改一改就行了,不算是什么大缺点。
关键是陆萧然说自己能来唱ost。
秦毓当时想的是找冯宝珠唱一首,让唐芮白唱一首,剩下的还没想好。
现在又多了个陆萧然能用,自然不会拒绝。
定下这件事后,唐芮白才说:“听说你一晚上跟所有人说了两遍你有女朋友?”
秦毓:“……是啊。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唐芮白跟她一起往前走,漫无目的,却一点儿都不觉得枯燥。
“全世界吗?”唐芮白说:“有人曾说过,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她的。”
秦毓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唐芮白说:“有个人食言了,所以这次,你还食言吗?秦毓。”
第98章:早安宝宝……
曾经, 在她们都曾藉藉无名的日子里,当然会做一夜爆红的美梦。
两人都曾问对方:“要是你以后红了,会怎么做?”
唐芮白望着天花板说:“如果我红了, 那就跟所有人介绍, 你是我……女朋友。”
其实当时唐芮白想说, “你是我的。”
但话到嘴边, 又换了措辞。
终究还是没有自信。
更害怕自己的话给秦毓带来负担, 所以小心翼翼地藏好所有情绪。
唐芮白说完便问秦毓,秦毓想也不想地道:“我不一样, 我会跟所有人都说,你是我的。我要把你捧红,然后我们一起演一部剧。”
唐芮白但笑不语。
不管当时的秦毓是真心还是假意, 光是听到这句话就足以让她开心许久。
秦毓说着还去用鼻尖蹭她的脸, “你觉得怎么样?双女主, 演悬疑的那种, 还是古装?你更喜欢什么?”
唐芮白莞尔,“你以为是我们想演什么就能演什么吗?难道这几年的群演生活还没把你的棱角磨平?竟然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秦毓直接抱住她。
唐芮白在秦毓怀里的时候, 会觉得很踏实。
或许是因为在年少时就遇到了她,所以每当被秦毓抱在怀里时, 总让唐芮白有种找到了年少时的避风港的感觉。
秦毓笑道:“我们都敢梦一夜爆红了, 还有什么不敢梦的啊?既然要梦,就梦大一点。”
唐芮白低声嘟囔了句:“不切实际。”
秦毓说:“做梦就是做梦,要那么现实做什么?”
说完便开始构想未来的美好蓝图:“我都已经爆红了, 当然可以选择剧本。几百个剧本递到我眼前,她们都得求着我说,大明星,求您看看我们的剧本吧, 写的真的很好!”
秦毓一边说着,手也不安分。
说到后来,秦毓都已经将唐芮白推倒在地。
那是她们经济稍微改善些后,租的第二套房子。
客厅的地毯是灰白格子样式,挺廉价的材质,唐芮白的背被地毯上的毛磨得并不舒服。
秦毓的手却垫在她背后。
那时的秦毓仍旧开朗,笑起来很漂亮。
唐芮白想,她要是一直在自己眼前笑的这么灿烂就好了。
后来,她仍旧笑得很灿烂,却并不是在自己面前。
每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都是一脸疲态。
她们也未曾想过,曾经的玩笑变成了现实。
秦毓一夜爆红,但随之而来的忙碌像是浪潮一样淹没了她,顺带也淹没了她在那天与唐芮白的承诺。
或许只是个兴起之时的玩笑,当不得真。
偏偏,唐芮白还记得。
唐芮白有时也觉得自己记性过于好了,有些事是不该记得的。
可她总是会想起来,那天温暖的阳光,明媚的秦毓,以及美好的承诺。
秦毓当时俯下身来吻她的背脊,双手轻拂在她的肩膀。
秦毓的语气是那样的认真和虔诚,她说:“如果有那天的话,我一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可是秦毓食言了。
唐芮白从未提醒过她,只是在等。
等到后来已经有人站在她身边,成为她光明正大的CP。
她发现她等不到了,所以选择放弃。
如今再提起来,唐芮白说:“做不到的事就不要承诺。否则我会一直等着。”
秦毓面色凝重,她说:“我还记得这件事,只是我没有机会。”
当时的情况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最开始是在忙碌与慌乱中度过每一天,无暇去思考。
后来是不经意间已经与沈江春绑定了深度的合作关系,即便她已经辟谣了两人的关系。
可每次出席活动,只要两人同框,哪怕只是简单的说一句话,也会被网友解读为热切的爱。
实际上,她俩真的不算熟。
秦毓也一直以为还有机会,反正来日方长。
她心里已经计划好,等她们从冰岛旅游回来以后就直接在网上官宣。
到那时消息已经发布出去,公司也只能做事后公关,算是破釜沉舟。
就像她拉着唐芮白去结婚一样,当她察觉到唐芮白的情绪不对劲时,便用这样的方法来维系。
而且她也很想做这件事,不然总觉得被处处掣肘。
但没想到,意外突生。
夜风徐徐吹拂,秦毓握着唐芮白的手都出了汗。
当她平静地跟唐芮白说起这件事。
她以为唐芮白不记得,唐芮白以为她不记得。
她们总是做得多,说得少,久而久之便造成了隔阂与误会。
就像唐芮白一直以为秦毓并不爱她。
准确来说,唐芮白觉得,没有人会爱自己的。
像她这样的人,很难得到别人的爱。
更遑论是秦毓的。
如果不是秦家破产,唐芮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秦毓。
在那家便利店里,她给她送的哪一个生日蛋糕就会是她们全部的交际。
然而命运弄人,又将两人绑在了一起。
秦毓跟唐芮白解释完以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唐芮白的表情,低声道:“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再食言了。”
比起做万人喜爱的影后,她还是更想做唐芮白一个人的爱人。
秦毓说:“我一直以为人声鼎沸、万人空巷就不会孤单,但是我们离婚那会,我站在汹涌的人潮里,忽然就会出神,会被巨大的孤独感包围。可是在你身边,我从来没有过。”
秦毓很少说这种话,尤其是在外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她这会儿真的捧来了一颗赤诚的真心。
像唐芮白这样的人,应该要将爱她这件事,说千遍万遍亿亿遍。
说出爱她的每一个瞬间,爱她的每一个理由。
直到让她开始相信这件事。
秦毓意识到,自己从前做的太少,说的太少,以为只要站在唐芮白身边,只要吻住她的唇,唐芮白就会懂了。
实际上,唐芮白从未信过。
秦毓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敢去看唐芮白。
唐芮白却掰正了她的脸,温声问:“今晚去酒店还是回家?”
秦毓:“……啊?”
*
秦毓第二天早上还要军训,唐芮白也要回学校。
所以为了方便,她们在附近酒店开了一间房。
一进房间,唐芮白的唇便贴住了秦毓的,主动又猛烈。
秦毓都懵怔了一瞬,而后才开始回应。
这样的唐芮白很少见,以前基本都是秦毓去开这个头。
温暖柔软的触感很快便让秦毓沦陷。
秦毓的体温逐渐升高,动作也变得熟稔起来。
有过那么多次的经验,自然知道对方哪里最敏感。
无论是唐芮白还是她,几乎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所以甚至在她们还没去到浴室里,衣服甚至只解了一半。
靠在浴室门上,唐芮白抱着秦毓。
手抓着秦毓的背,身体抖了下。
光是听她的声音,秦毓就知道她到了哪种程度。
秦毓停下动作,让她能更好地靠着自己。
唐芮白抖完以后,下巴搭在秦毓的肩膀上,哑声道:“真厉害啊。秦毓。”
秦毓说:“是你太敏感了。”
“是吗?”
唐芮白去咬她的耳垂,秦毓也忍不住闷哼出声。
唐芮白这一下报复让秦毓失笑。
走进浴室以后,唐芮白又直接打开花洒,直接将两人淋了个透彻。
在水中湿吻,闭上眼睛去感受对方的体温。
这大概是她俩最激烈的一次。
以前也不是没有食髓知味的时候,甚至上次她们在酒店里,也像是要把对方撕碎般去做。
但这一次不一样。
唐芮白的主动度不是一般的高。
每一句都让秦毓的精神变得紧绷,那个敏感的人还真的成了她。
在浴室里做了两次,这个澡才算洗完。
当身体陷在柔软的床里。
温暖的小夜灯照亮了两人的身体。
所有的节奏又慢下来。
秦毓去亲吻唐芮白微微颤抖的眼皮,去亲吻她的眉心,沿着她的鼻尖一路往下。
整个房间里都弥散着旖旎的气息。
一直到凌晨三点,她们洗了最后一个澡。
躺在床上时才昏昏欲睡。
体力透支后的空虚与精神充实的满足感交织在一起,谁也没有先睡。
秦毓将自己的胳膊递给唐芮白枕,唐芮白就那样枕着,半眯着眼睛看着秦毓。
秦毓单手玩弄着唐芮白的发丝,仿佛回到了她俩最初的样子。
不,是比最开始还要甜蜜。
因为那时只有身体被满足了,而现在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愉悦。
秦毓亲亲她的鼻尖,“睡吧。”
声音已然嘶哑,而唐芮白更不必提,说话时只有气声:“想再看看你。”
秦毓说:“我一直都在。”
唐芮白没说话,靠得更近,似是在用行动表达亲昵。
唐芮白摸着她的脸说:“真的好害怕这只是一个梦。”
秦毓说:“不会的。等明天你睡醒来我还在。”
唐芮白又问:“真的吗?”
秦毓点头,拍着她的背,郑重其事地道:“唐芮白,我爱你。”
唐芮白嗯了声,秦毓又问:“你呢?”
唐芮白仍旧没说话,半眯着的眼睛已经要闭上了。
秦毓去拨弄她的眼皮,结果被唐芮白轻轻撞了下:“睡觉吧。”
秦毓问她:“你爱我吗?”
唐芮白嘴角微勾,“爱啊。”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秦毓这才慢慢睡过去。
等她睡着以后,唐芮白关掉了床头的灯,在黑暗中轻轻地亲了下她的脸颊。
翌日清早,唐芮白醒来以后,发现房间空荡荡的,顿时心情有些糟糕。
难道因为她睡过头了,所以秦毓提前走了吗?
这个认知让她很不爽。
但还没等她拿手机去看消息,房间门便被打开。
秦毓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和新衣服进来,看见唐芮白在床上坐着,立刻打招呼道:“早啊,宝宝。”——
作者有话说:就是一些日常内容了。真的感觉会随时完结。
第99章:我要去军训了……
唐芮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即便昨天很晚才睡, 身体也很疲倦,生物钟仍旧让她七点钟左右就醒了。
只不过她以为自己醒来得很晚。
看到秦毓拎着早餐进来的那一刻,她忽然松了口气。
也说不出来是在紧张什么, 但看见秦毓以后, 情绪放松下来, 用困倦的声音跟她打招呼:“早啊。”
秦毓把早餐放在桌上, 又走到床边, “是我吵醒你了吗?”
唐芮白这才瞟了眼时间,七点十分。
“你几点醒的?”唐芮白一边问一边朝秦毓伸出手。
秦毓直接把买来的新衣服递给她。
两人在这种事上已经极有默契, 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的需求。
唐芮白也没忸怩。
衣服是全套的,从里到外都有,而且秦毓买的是她最常穿的那个牌子。
在这种时候, 唐芮白便能从细节中找到秦毓爱她的证据。
在所有的细枝末节里找到痕迹, 从而去佐证秦毓的爱。
穿好衣服以后, 唐芮白又去洗漱。
秦毓也跟着一起到了盥洗间, 两人并排站在洗漱台前,唐芮白挤牙膏的时候也给秦毓挤好。
秦毓早上出门前就用冷水随便抹了把脸, 戴着口罩便去买东西了。
这会儿又细致地跟唐芮白一起洗漱,这才不疾不徐地一起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唐芮白没什么胃口, 但看着秦毓吃得香, 也跟着多吃了几口。
等到吃完,时间便差不多了。
秦毓要去军训,唐芮白也该回学校。
离开房间前, 秦毓不舍地抱住唐芮白,“真想跟你一直待在一起啊。”
语气软绵绵的,唐芮白问:“国庆回家吗?”
秦毓说:“应该不回吧。”
大学的第一个假期,对于她来说虽然是经历的第二次, 但唐芮白毕竟是第一次。
而且她们平时学校离得远,没办法每天都见面。
国庆是最合适去出租屋里你虚度时光的,否则租的房不就浪费了吗?
但秦毓后知后觉地想到:“你不会是想说我们国庆再见面吧?”
还有大半个月,秦毓熬不到那时候。
但秦毓她们学校军训结束,也临近国庆假期了。
唐芮白倒是只剩一个汇演便完事了。
开始正式上课以后,大一新生的课不算多。
唐芮白的时间会充裕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唐芮白问:“那你想让我什么时候来找你?”
秦毓微顿,“我去找你。”
两人说着也离开了酒店,一边往秦毓学校门口走,一边聊着这个严肃的问题。
最终,两人约定等唐芮白军训结束以后再来找秦毓。
军训是没有周末这个概念的,但等到正式上课就有了。
所以两人算了一下,唐芮白军训结束后的第三天就是周六。
那天唐芮白可以来找秦毓。
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日期,离别也没能变得轻松。
秦毓抓着唐芮白的手指捏了又捏,直到同学们陆陆续续开始往操场走。
操场上聚集的大一新生越来越多,秦毓才恋恋不舍地让唐芮白走。
唐芮白打车回去的,按照她的计划,应该可以严丝合缝地赶上军训。
但她误判了北城的早高峰。
于是她在出租车上堵了半个小时,在车上跟辅导员请了个假。
她们的辅导员非常通情达理,对于军训没有那么看重。
所以等唐芮白回学校的时候,她换好衣服再去操场,也没人说什么。
只不过唐芮白回到队伍里以后,感觉身体没什么劲儿。
太久没做,透支太多了。
等到休息时,几个舍友都暧昧地盯着她看。
尤其她颈间有一个草莓印。
但大家又有分寸,问了几句便不再聊这个话题。
*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身为北城人的蓝语戎在周五晚上就收拾东西回家。
杨珏问她北城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餐厅。
蓝语戎推荐了几家。
在自己位置上埋头看书的韩霜抬起头问道:“咱们宿舍要不要聚一下餐?”
杨珏愣怔:“啊?”
韩霜说:“我看其他寝室都在张罗这个活动,所以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意向。”
刚开学没多久,班里就选过了宿舍长,当时她们一致推选了看上去踏实能干的韩霜。
这会儿韩霜提起来,大家都有些犹豫。
蓝语戎倒是洒脱:“我都可以。你们要是约饭就提前给我发消息,我直接去。”
有人开了头,杨珏也道:“可以啊。咱们要一起住四年的,这周一起去北城逛逛呗。”
两人都表了态,大家自然而然地看向了唯一还没说话的唐芮白。
唐芮白是不太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但在一个还算不错的新环境里,合群也是必修的一课。
蓝语戎倒是识趣:“白白要去找女朋友的吧?”
杨珏啊了声:“你女朋友周末也得军训吧?咱们白天吃,晚上你去找她?”
韩霜说:“自愿原则哈,咱们不勉强。如果白白有事,咱们下次再聚也行。”
听到她这句话,唐芮白思考了一下自己那天的行程:“去吧。”
倒不是被韩霜道德绑架,只是觉得如果这次不去,下次再一起就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她应该是每周都要回她和秦毓租的那个房子。
偶尔温女士和秦总来了北城,也得见一面。
能跟舍友们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
定下聚餐的事儿后,韩霜就把蓝语戎推荐的几家餐厅发在了群里,让大家投票。
蓝语戎在看了天气预报后,果断的抉择了涮羊肉。
“雨天跟火锅最配了。”蓝语戎说:“但是这家很火爆,得提前预约。”
韩霜问:“提前一天吗?”
两人在那里商量聚餐的事儿,唯独唐芮白听到了那句雨天。
所以周六会下雨吗?
唐芮白打开手机自带的天气软件,只显示是个阴天,降雨概率20%。
对于北城这几天的天气来说,是个几乎不会降雨的天气。
等两人聊完,唐芮白才问蓝语戎:“你用的什么天气软件啊?”
蓝语戎一怔,直接打开手机给唐芮白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另一款天气软件。
唐芮白下载了那个软件,上边显示,周六那天是小雨转中雨。
真是奇怪的天气预报。
不到那一天永远也不知道是晴天还是雨天。
晚上唐芮白跟秦毓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说起了聚餐的事,也提到了周六的天气。
秦毓问起她们聚餐的餐厅。
唐芮白打开地图搜了下,发现离秦毓学校只有两公里。
“要是那天下雨的话,说不准能一起吃。”秦毓说:“或者改天跟你舍友说一声,我请她们吃饭呗。”
唐芮白问:“为什么?”
秦毓说:“一点传统。”
那会儿她跟唐芮白恋爱的时候,也请舍友们吃过饭。
只不过当时她没告诉唐芮白。
大学里总是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统,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而且是图个热闹。
秦毓那会大学时吃过同一个舍友的三任男友请的客,只能说司空见惯。
唐芮白听她说完,便道:“行,改天我问问。”
相当于把自己的女朋友介绍给舍友们,提前办了一个小型的仪式。
唐芮白的舍友们都挺好相处的,所以唐芮白对这事儿也不抗拒。
两人闲聊了会儿,秦毓忽然说:“我今天见着白静姝了。”
唐芮白微顿,作为她曾经的好友,两人这一世可能没什么交际了,所以沉默过后只能问一句:“她怎么样?”
“在我们学校读大三。”秦毓说:“我今天在食堂看到的她,舍友跟我说她是她们系的风云人物啊。上个月已经进广电实习了。”
唐芮白嗯了声:“她家境挺好的。”
唐芮白知道白静姝是北城人,也知道她家境好,还知道她有一个联姻的未婚妻,但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当时白静姝说也是圈内人,但为了保护对方的隐私和名声就不说了。
最重要的是保护她们之间的友情。
这事儿白静姝跟谁也没说过,如果哪天真的不小心被爆料出去了,白静姝第一反应肯定会怀疑她们。
但白静姝也觉得她们不会做这样的事。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告诉她们,反正她正努力解除这门亲事。
唐芮白将此事讲给秦毓听,秦毓越听越觉得这故事耳熟。
“以前沈江春也说,她有个未婚妻是圈内人,未来她肯定是会联姻的,所以让我不用担心跟她的绯闻。”
秦毓说完以后沉默了。
两人对视许久,不可置信地说:“不会吧?”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也太凑巧了。
但这事儿不管是不是真的,也都无法验证了。
这一次唐芮白走了不同的路,交到了不同的朋友。
无论是跟冯宝珠,还是跟白静姝,都不会再有过多交际。
秦毓察觉到她眉宇间的落寞,问:“怅然吗?”
“还好。”唐芮白说:“其实人跟人之间就是一段段的缘分。”
她跟冯宝珠和白静姝是上一段,而这一段又是她跟别人了。
只要知道大家过得好就行。
*
周六果然是个阴天。
唐芮白起床的时候,两个舍友已经坐在桌前看书了。
从前她觉得自己是个挺努力的人,但跟舍友们相处以后,发现大家都很努力。
准确来说是自律。
而且她们并非是来自外来压力的行动,而是强大的自驱力在让她们早起。
早起以后,她们会看财经新闻,会看一些课内的书和资料,还有一些金融类的书籍。
有这样的舍友,唐芮白基本是睁眼便起床,洗漱以后也坐在位置上看书。
看了一会儿后又打开自己的证券账户,开始复盘自己这一周的操作。
恰好韩霜路过,瞟到她屏幕上那些红色的数字,扶了下眼镜道:“大神啊!你这是模拟盘还是实操?”
唐芮白深知财不外露,所以从容道:“模拟盘。”
韩霜说:“那也很厉害了。我暑假开了个账户,把我的压岁钱亏了一万。现在正走在艰难的回本之路。”
杨珏更是纳闷:“你们都已经开始炒股了吗?”
韩霜说:“我爸妈老股民,我从小耳濡目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报这个专业?”
杨珏笑道:“你忘了吗?咱们老师前两天上课刚说,金融系不教炒股。”
韩霜叹气:“所以我这不是梦碎了嘛。”
韩霜一边晾衣服,一边跟唐芮白说:“白白,以后有好票记得喊我一声啊。我跟着你研究研究。”
唐芮白说:“我也是看感觉。”
韩霜摇头道:“你竟然会复盘。我爸妈说,人要是学会在股市复盘,那就距离赚钱不远了。”
唐芮白:“……”
最后唐芮白跟她说:“下个星期,600832你可以看一下。”
说完以后,唐芮白忽然想到可以帮秦毓理财。
她恰好研究过这几年的周期产业和走势,目前她的账户里已经盈利几十万了。
一是因为她本金多,二是她及时止盈。
大概等到明年这会,她手里的钱在股市里翻个倍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这一轮房价也快到启动的时间了。
唐芮白心里盘算着,顺带给秦毓发了条消息:【你现在有多少钱?】
过了三分钟,她直接收到了一条银行卡转账信息。
秦毓给她转了十二万一千六十八块,有零有整的。
唐芮白:【?】
秦毓发来语音说:“我要去军训了宝宝,这是我账户里所有钱,你要拿来干什么啊?”
唐芮白:“……”
唐芮白:【拿来挥霍一空。】
秦毓没再回复,看来是走得很急了。
秦毓在钱上对唐芮白一向很大方,但以前也没做到这么毫无保留的信任。
所以唐芮白在收到秦毓这笔转账后,还是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不过后来感动的人就变成了秦毓。
因为这笔钱后来翻了好多倍,直接给秦毓码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大爆剧——
作者有话说:,秦毓和唐芮白99
第100章:我不可能有……
蓝语戎推荐的那家饭店离秦毓学校很近。
唐芮白在地图上看了眼距离, 然后规划今天的行程。
等吃过午饭后,舍友们回学校或是闲逛,她可以来看秦毓。
等到秦毓开始军训, 她便在附近的咖啡馆, 或是去图书馆自习。
晚上两人可以一起吃晚饭, 在附近酒店开房或是一起回租的房子里, 都可以。
唐芮白规划的很好, 但并没有告诉秦毓。
临近中午,三人一起从学校出发。
原本准备坐地铁的, 但是算了一下,三个人拼车的费用跟坐地铁差不多,干脆直接打车。
而蓝语戎从家里直接过去, 四人在饭店汇合。
这家店很火爆, 幸好昨天韩霜预订了位置, 否则来了以后她们得排一个小时的队。
她们运气还不错, 给安排到了靠窗的位置。
在阴天吃涮羊肉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铜锅里只放了简单的佐料,调了一个底味, 主要是吃羊肉的鲜嫩。
很快,铜锅里的水开始沸腾, 羊肉往锅里一下, 很快就变了色。
唐芮白以前也跟冯宝珠她们来吃过类似的店,但不是这一家。
记得以前冯宝珠在网上刷到好评时,问白静姝这个本地人。
但白静姝就三个字:“不好吃。”
却没想到, 兜兜转转,唐芮白还是吃到了这家店。
竟意外地合她口味。
就在她以为是个人口味不同时,就看见正对面的桌上坐了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是她很熟悉的白静姝。
而另一个,则是秦毓非常熟悉的沈江春。
唐芮白看到这一幕, 锅里的筷子一时间都忘了往起拿,还是蓝语戎提醒她。
结果唐芮白手一抖,直接被锅沿的热气给烫了一下。
她的手侧便被烫红了。
韩霜赶紧去找服务员要冰袋,杨珏也起了身:“我去买个烫伤膏。”
唐芮白解释道:“我没事的,不需要。”
杨珏赶紧道:“我也没事儿,就在马路对面,我买完回来赶得上吃。”
她说完便去买了。
根本听不到唐芮白的拒绝声。
冰袋很快拿过来,唐芮白敷在手上,跟韩霜道谢。
韩霜莞尔:“没事的,咱们一起出来吃饭,不能让你受伤回去啊。”
蓝语戎看到外边有电影学院穿着军训服的大一新生,“就是,让你对象看见了这不得心疼死?”
“对了。”韩霜说:“你对象应该散了,要不要喊她一起来吃?”
唐芮白抿了下唇,正要说什么,手机微振。
就见秦毓回了她早上的消息:【一上午过去了,挥霍一空了吗?】
唐芮白看着失笑,正要打字就听蓝语戎也说道:“让她一起过来呗。之前给我们带了那么多水果零食,这会过来请她吃饭。”
韩霜看着桌上吃到一半的局,颇为尴尬道:“如果她不嫌弃我们的话。”
唐芮白有些拒绝不了大家的好意,能看得出来是非常纯粹的热心。
就像是祁妙言她们一样。
唐芮白说:“那我问问她。”
她给秦毓发消息:【在你们学校附近吃涮肉,你来不来?】
秦毓直接道:【位置。】
唐芮白把定位发给她,秦毓回复:【五分钟到。】
没一会儿,杨珏买了烫伤膏回来,“我也不好意思给你抹,你自己能行吗?”
唐芮白:“……”
她把冰袋打开,是红了一小片,但看上去无伤大雅。
不到要涂烫伤膏的地步。
而且刚才坐在唐芮白旁边的蓝语戎起身,坐到了唐芮白对面去,直接把唐芮白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唐芮白错愕地看向她。
蓝语戎解释道:“等会儿你对象来了,我再坐那不合适。”
韩霜扶了扶眼镜:“但是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像三堂会审?”
杨珏笑道:“哪有这么可怕?咱们就是一起吃饭。这家店这么好吃,你们还顾得上三堂会审啊?”
几人你来我往地聊着,话题很快就跑远了。
热闹的话落在唐芮白的耳朵里,唐芮白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活起来。
不仅如此,她还能听到另一桌上白静姝和沈江春的聊天。
白静姝说话不似主持,字正腔圆的,但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北城人,说话跟蓝语戎一样,带着股懒散的劲儿,听起来很舒服。
能让人不自觉就听进去。
两人应该是在聊订婚宴的事儿。
并且还在约法三章。
一个表示自己要搞事业,一个表示自己对她绝没有意思。
订婚只是为了敷衍双方父母。
这既让唐芮白惊讶有父母可以接受两个女生联姻的事,也让唐芮白感慨,这世上的缘分还真是神奇。
还没等她听仔细,秦毓已经来了。
她换掉了军训服,穿了套干净清爽的休闲装过来。
T恤搭牛仔裤,很简单朴素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倒有几分阳光清爽。
完美验证了那句,时尚的完成度要靠脸。
秦毓就长了一张可以完成时尚完成度的脸。
她也不怯场,经历过那么多大场面的秦毓,要完成这些社交简直就是小Case。
上来先跟大家寒暄,笑着问好,又问还有没有需要点的菜。
大家让她扫码自己看需要加什么,她们都够了。
秦毓也没客气,直接又加了三斤肉。
秦毓落座以后自然也看到了坐在另一桌的沈江春和白静姝。
昨天还在猜测这件事,今天就验证了两人真有关系。
这跟买彩票直接中奖有什么区别?
但碍于唐芮白的舍友们都在,秦毓只当没看见。
这一桌就算是来了秦毓,也没有尴尬的气氛,反倒是秦毓适当抛出的话题让大家更有表达欲。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秦毓直接把自己聊成了宿舍第五人。
以至于她去结账的时候,韩霜杨珏她们伸出胳膊把她拦住:“这顿饭我们来,就当是祝福你和白白长长久久。”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秦毓也不好意思再抢:“那下次我请你们吃饭。”
杨珏灿然一笑:“行。”
几人吃完饭后时间还早,但其余三人也很自觉地不当电灯泡,找了个借口便开溜。
结果刚出门,空中一声闷雷炸响。
阴沉了一上午的天,这会儿乌云开始翻滚堆积。
就在秦毓准备拿手机看天气预报的时候,雨直接落了下来。
噼里啪啦的大雨冲刷着世界,将窗户都打得划出了蜿蜒的雨线。
唐芮白看着外边的雨:“今天应该不军训了吧?”
这么大的雨,按理来说会让学生们回教室待着。
秦毓说:“但是这种雨一般都不会持续太久。”
唐芮白说:“那就等等看。”
找借口开溜的三人也被大雨困在了店里。
干脆就坐在那儿闲聊。
话题自然绕不开两人的感情史。
还是杨珏先抛出来的问题:“你俩是高中就在一起了吗?”
不等秦毓和唐芮白回答,蓝语戎先道:“也可能是高考完才在一起的。”
韩霜点头附和:“白白像是这种理智的人。”
唐芮白和秦毓对视一眼,而后由秦毓回答这个问题:“算是高考后吧。”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次,她们恋爱的节点都在高考以后了。
蓝语戎好奇地问:“那你俩,是谁先告白的?”
秦毓:“我。”
唐芮白:“我。”
杨珏立刻道:“哇!那就是双向奔赴了,我的妈呀太甜了,呜呜呜。”
蓝语戎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你这么容易嗑cp的吗?”
杨珏:“啊?嗑cp?那是什么?”
蓝语戎:“Couple,一对的意思。”
杨珏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着她俩在一起就很甜蜜,跟我看电视剧一样。”
韩霜也道:“确实是。你俩的颜值应该去闯娱乐圈,一定能有你俩的一席之地。”
隔壁桌的沈江春和白静姝话题戛然而止,许是因为涉及到了娱乐圈三个字,她们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当看到秦毓和唐芮白的脸时,又不约而同的沉默。
还真是很适合拍戏的两张脸呢。
秦毓反问道:“你们猜猜我读的什么专业?”
“不会就是表演专业吧?”杨珏说:“那以后爆火记得给我签名啊,我将珍藏!”
蓝语戎则道:“你们这一届好像有个明星,是谁来着?”
秦毓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每年电影学院都会有几个明星报考,这很正常。
秦毓在军训时也看见了她们,跟前一世她在娱乐圈见到的样子比起来,多了些青涩和懵懂。
其余的倒是没怎么变。
几人在那聊娱乐圈,唯独韩霜面露担忧地问:“我听说娱乐圈谈恋爱都不能公开的,尤其你俩……”
一句话让秦毓和唐芮白想起了当年的事。
唐芮白下意识想松开秦毓的手,但这次秦毓就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一样,抓得很紧。
“不会。”秦毓说:“我读的是导演系。暑假已经拍了一部短片,到时候上映了让芮芮告诉你们。”
杨珏面露惊讶:“这么厉害?!未来的大导演,你好!”
杨珏真的是个很捧场的人,自然也不会让场子冷下来。
闲聊间,外边的雨下小了,有停下来的意思。
蓝语戎她们去了附近的商场,剩下唐芮白和秦毓两人,也准备离开。
但身后传来了一声:“两位小姐,你们好。”
秦毓回过头,看到的是沈江春。
沈江春拿着一张纸条递过来:“我是沈江春,电影学院大二表演专业的学生。如果以后你要拍摄视频,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无偿出演。”
秦毓愣了一瞬。
而唐芮白则看向坐在桌前岿然不动的白静姝。
四目相对,白静姝朝着她莞尔一笑。
唐芮白回以同样的笑容。
秦毓收下了沈江春的纸条,而后和唐芮白一同离开。
沈江春回到餐桌前,看见白静姝正目不转睛地看向窗外。
沈江春问:“你认识她们?”
白静姝说:“看着很对脾气。”
沈江春一愣,“能让你说出这话的人可不简单。”
白静姝顿时冷了脸,“吃你的饭吧。”
秦毓和唐芮白也找了个避雨的地方,那张纸条正让秦毓犹豫,是该扔进垃圾桶还是该留下。
唐芮白一眼就看了出来:“留下吧。她是个好演员,不是吗?”
秦毓却摇头道:“但我不是非用她不可。”
当她得知唐芮白介意她跟沈江春的事,那为什么还要留这个缝隙呢?
唐芮白倒是意外:“我以为你会给她一个机会。”
“她的机会很多。”秦毓说:“但我不可能有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秦毓说完以后将那张纸泡了水,然后揣在兜里,字迹晕染开来,但没有人看见。
唐芮白垂下眸:“你变了很多。”
秦毓说:“我只是以前不知道。”
或者说,无力改变。
当时的她太受制于人了。
秦毓问唐芮白下午的安排,唐芮白正说着,秦毓手机响了声。
秦毓打开手机一看,挑了下眉道:“下午不军训。”
唐芮白又问:“放假吗?”
秦毓:“在教室里放电影,点个到就能走。”
秦毓看向唐芮白:“你跟我一起去。”
唐芮白拒绝:“不了吧。”
这怪尴尬的。
秦毓却道:“没事,反正现在全大一的新生都在传,我有个特别喜欢的女生。”
唐芮白:“……?”
所以是非要让她一起社死吗——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七八章完结!开始进入完结倒计时啦~~~
昨天情人节加周六,所以给自己放假了。
之后每天都会按时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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