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不同路数的合作:入门级呼吸法


    苏书:


    “就不能拿便宜的来尝试吗?”


    成谷:


    “很遗憾,目前发现的疑似包含灵气痕迹的古物,就没有便宜的。


    “其中能推测出具体灵气功能的,更件件都堪称国宝。


    “相对而言,这两件就已经算是国宝里比较便宜的了。


    “最起码,买卖它俩不至于死刑。”


    苏书琢磨了一下买卖等于死刑的文物有哪些,然后觉得自己应该更坚决地撇清关系:


    “总之,以后你们要拿文物来盛繁小区试验就自己试验,请别让我参与。”


    成谷:


    “所以这两件东西对你制作转声音工具到底有没有帮助?”


    苏书:


    “诚实地说,算是有一定的启发,但看看照片或者三维模型,所获得的启发应该也差不多。


    “毕竟这俩玩意与环境灵气的互动非常微弱,近距离接触能获得的特殊信息几近于无,其中与制作物品直接相关、我还能用得上的信息那就真的为无了。”


    成谷:


    “哎,好吧,并不算意外,对灵气灵力使用的探索就是如此缓慢呀。”


    珍贵文物被安全地送了回去,成谷又带回来一个新消息:


    “我这里有一个入门级的小修炼法,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试用了。


    “这两天刚刚确认了第一阶段的试用效果:足够安全、通用。


    “也就是,任何对此有兴趣的人都可以来试试。”


    苏书:


    “任何人?


    “包括我爸妈?”


    成谷:


    “对。”


    苏书:


    “我爸妈现在虽然在灵力方面已表现出了一定的能力,但还非常微弱,而且只是被动感知及使用,无法主动控制。”


    成谷:


    “我知道,我说的这个小修炼法准确地说是一种呼吸法。


    “通过调整呼吸并配合简单的心法,有助于感知不到灵气的人感知到,也有助于已能感知到灵气的人更有条理地使用灵气。


    “这种帮助缓慢且微弱,好在没有表现出任何副作用。


    “目前的所有试用者,要么感觉它有效——我就属于这类——要么感觉虽无效但至少能平心静气、提升睡眠质量。”


    苏书翻出之前收到的大堆资料里的一篇,展示给成谷看:


    “是这个呼吸法吗?”


    成谷快速看了一遍,惊讶:


    “你找得很准啊。


    “相似的呼吸法有很多个版本,应该全都发给你作为参考资料了。


    “你拿出来的这一版是我们综合多个版本后调整出来的,也是目前唯一在实践中起效的。”


    苏书:


    “我看了所有版本,确实感觉到这一版最特别。”


    成谷:


    “被你这么一肯定,我们修炼起来就更有信心了。”


    苏书:


    “这一版的备注里说,这个呼吸法全称应该是‘呼吸时所默念的心法’。


    “它能把具体的字句转化为灵气流动的节奏,进而调整呼吸的节奏。


    “熟练之后不必真正在心中念出每一个字,规律的节奏本身就包含了字句的内容。”


    成谷:


    “对,是这个思路。”


    苏书:


    “有点哲学。”


    成谷:


    “你的设定集里也说修炼过程中有很多哲学思考。”


    苏书:


    “可雾前辈在低修为阶段也是不耐烦思考哲学的。”


    成谷:


    “没关系,我们可以让愿意思考的人去思考,我们只执行结论就行。”


    苏书:


    “这个呼吸法,不思考、只熟读,就能领会那个灵气节奏了吗?”


    成谷:


    “试验显示,可以。


    “不过得模仿思考了的人的朗读节奏。”


    苏书:


    “哦……”


    成谷:


    “你熟读了吗?”


    苏书:


    “神识熟练通读了。”


    成谷:


    “要代入进呼吸里面。


    “你要是一秒‘读完’全文,那必然不会起效。”


    苏书相当不习惯: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一字一句地读书了。”


    成谷去教卢爵、苏典和简卷。


    三人很快完成了熟练通读,但效果……


    成谷:


    “请千万不要急,之前的试验者都坚持练了至少一个月才有所感应。


    “反正你们没事就照着我示范的节奏读一读,我保证,绝无坏处,最起码,它还能有提升睡眠质量的效果呢。”


    简卷:


    “半退休以后,我基本就没有睡眠问题了。”


    苏典附议。


    卢爵没说什么,但看他那盛世美颜也不像有这方面困扰的样子。


    再说以卢爵的天生灵气亲和力,他练这呼吸法哪怕起效,也约等于往湖里多加一滴水,可有可无。


    成谷挠头:


    “哎,就随便练练吧。”


    苏典:


    “苏书说,这呼吸法可能是本世界目前第一份正经的修炼功法,哪怕效果微弱,但有着划时代的意义。


    “如果要比喻,也许其地位就像九九乘法表。”


    成谷:


    “对,那群研究人员也是这么说的。”


    苏典:


    “但你这种推荐不积极的模样,着实很难让这修炼法引起重视。”


    成谷:


    “因为,它效果真的很微弱。


    “我什至都不确定我练出灵力究竟是因为它,还是因为我刚好有这个天赋且环境灵气到位了。


    “毕竟我可不是练这呼吸法练得最认真、频率最高的人。”


    简卷:


    “你们那些研究人员知道你在背后这么吐槽他们的心血吗?”


    成谷:


    “我当面也是这么吐槽的。


    “这玩意现在就是存疑嘛,所以还在不断地扩大试验群体。


    “不过你们放心,存疑的方向只是灵气修炼效果,安全性是已经确定了的,肯定练不坏人。


    “不然也不敢拉普通民众参与试验。”


    怀着做贡献的心,苏书等人无可无不可地尝试修炼那入门级呼吸法。


    同时,苏书开始给苏云制作翻译工具。


    很难说经由成谷发来的大堆资料及实物究竟带给了苏书多少灵感,反正实际动手时,苏书先没想出完整的设计方案,而是采用了做一点算一点的笨办法。


    即,将自己充当苏云翻译器时做的各种操作分别用灵气物品来完成,然后将各物品进行拼合,再逐渐进行简化。


    具体地说:


    制作物品一,用于将她神识接收到的苏云话语转化为文字,命名为“神识文字转化器”。


    制作物品二,用于将文字念出声,命名为“文字朗读器”。


    制作物品三,用于将物品二念出来的声音记录下来,并发送至物品四中,命名为“音频发送器”。


    制作物品四,用于接收物品三发来的音频,并进行播放,命名为“音频播放器”。


    这之中后三件物品都有纯科技工具,比如最方便取用的手机,可以实现完全相同的功能,但为了便于后续拼合,苏书分别自制出了灵气物品。


    唯独物品一最棘手也最关键,偏偏能参考的资料的最少。


    最终还是苏书长期的流水线制作物品经验助她攻克了这一难题。


    苏书:


    “不追求直接读取神识,我还是继续当这个中转器。


    “只是接收到神识传信时不过脑,而直接转文字。


    “就像在制作小盒子等东西时,切割原料、组装都不过脑,就只是……执行固定流程。


    “神识信息,对神识弱的人很神秘,但对我,其实它也就只是一种声音而已。


    “所以‘神识文字转化器’就可以类比为’声音转文字器’。


    “于是就跟我日常同时听多个音频不过脑记录下所有音频内的台词一样,我现在只是需要习惯把听见的神识信息与声音信息相等同。


    “其实应该不难,因为平常我在彩雾空间内放音视频听声音,那也是用神识而非身体的耳朵在听。


    “所以,不管信息源是普通声音还是神识话语,我这边的接收器是相同的。


    “适应工作量少了一半。”


    成谷:


    “所以,你的路子还是直接神识转文字,而不用灵力过渡吗?”


    苏书:


    “我制作的物品属于灵气物品呀,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把我的神识刻入物品中呢。


    “神识在制作过程中始终只起引导灵气的作用,并不真正成为物品制作的原料。”


    成谷:


    “不,这个思路,哎,反正就是与我那个圈子里的思路完全不同。


    “难道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流之后,官方反而越发坚定让我们双方隔离开来。


    “因为越了解反而越发现两方的思维及实践方式都有根本区别。


    “未来一段时间内你想接触无神识的物品制作方法,还是只能通过我。


    “而相应的,霞云观等道观想接触借助神识的物品制作方法,除了我转述的只言片语外,就继续去当云纹杂货铺顾客吧。”


    苏书:


    “其实我觉得,我的制作思路已经非常稳定了,即使现在大量接触其他思路,也很难动摇我。


    “只会让我吸取些锦上添花的灵感。”


    成谷:


    “但我们那边的灵力修炼及制作思路都很不成熟,要是被你的神识思路带着走,问题可能就有点大。”


    苏书想了想,点头赞同:


    “可能问题确实比较大。


    “雾前辈在日记里提到过,在修炼之途上,神识入门的门槛远远高于灵力入门。


    “通过神识入门那门槛之陡峭,几乎相当于一步从练气期跨越到化神期,这根本无法给出系统、通用的修炼指南,而基本只能指望奇迹般的机缘巧合。


    “我猜测过,彩雾空间就是雾前辈摸索神识入门路子的一个尝试,我则是有缘的试验品。


    “现在看来,我侥幸取得了一定的成功,四舍五入大概算达到了练气期水平。


    “但还是得等筑基才能证明雾前辈的这场摸索真的有所收获。”


    第202章


    ☆、不同路数的合作:两种翻译原理


    成谷:


    “但雾前辈能接收到这份收获吗?


    “彩雾空间将来会脱离你回到雾前辈的世界?”


    苏书:


    “也许?


    “可能我死后彩雾空间会回到雾前辈身边?


    “不过根据我通过日记所了解到的雾前辈,他对待合眼缘的后辈相当大方,送出的礼物不太会收回。


    “哪怕收礼者死亡,除非收礼者死前自己想退回礼物,否则雾前辈更可能让这礼物成为收礼者的陪葬品。


    “所以更大的概率是,到一定阶段,最可能是我死后,彩雾空间内的藏书阁自动复制一份传送回雾前辈世界,给雾前辈自己的藏书阁增添一份资料。


    “为了让雾前辈觉得这份资料还行,不让他觉得他礼物白送了,我会尽量详细地记录下我的修炼过程及感想。


    “而又由于我不确定究竟哪些算与神识修炼相关的东西,所以我实际上是事无巨细地记录,就跟雾前辈那日记一样啰嗦。


    “反正雾前辈看资料极其有速度,资料再繁杂对他也造不成负担,他总能从中提取出对他有价值的。”


    成谷:


    “你之前也提过这种猜想,现在结合你的连载更新,我好像能理解了。”


    苏书:


    “不过,其他人修炼灵力的人都需要与我做隔离,你却不怕自己被我带歪吗?”


    成谷:


    “我是公认坚定的类型。


    “或者也可以叫固执、不听劝。


    “不然在决定来与你接触的人选时我也不会脱颖而出。


    “以前被批评弄哗众取宠的直播我没动摇过自己的爱好,现在我的灵力运用已算有了起步,同样不会轻易被你打断。


    “证据是,住进盛繁小区后,我的灵气糕点更美味稳定了,所制符箓也有了不少进步。”


    苏书:


    “了不起的心性。


    “这应该是雾前辈所推崇的、修士都应具备的‘坚定’。”


    成谷:


    “谢谢夸奖。


    “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雾前辈在日记中表现出的性子是伪装,他实际上意图侵略我们世界、将我们世界变为他的奴隶?”


    苏书:


    “我也忧虑过这个问题。


    “但转念一想,雾前辈他都有能力自己制造世界了,如果真想将我们世界据为他的私产,我们能对抗得了吗?”


    成谷:


    “哎……还是要有点忧患意识的嘛。”


    苏书:


    “当然可以忧患,那就抓紧时间理解灵气、修炼出强大的灵力、制造出极具攻防性能的武器,做到我们所能做到的一切准备。


    “以确保未来无论是雾前辈还是其他恶修士或者是高科技外星人攻击我们世界,我们都有战斗的能力。


    “我们的目标,是未来在宇宙中、在无数的位面世界中,都成为强者。”


    成谷:


    “呃……”


    苏书:


    “你看,你又觉得我这发言太中二了。”


    成谷:


    “也不算……”


    苏书:


    “总之呢,我们现在就尽量做好我们能做的,其他的,随缘吧。


    “所谓能做的,就是我继续经营云纹杂货铺,满足各方定制需求。


    “你研究你的灵气食物、符箓,成为灵气修炼方向的一个标杆。


    “还有研究古籍古物的,以及开发适合当前使用的工具的,大家都各自努力、不断发展。


    “只要有目标、有警惕心,我们总能不断进步。


    “如此坚持数万年,我们就能建设出另一个真正强大的修真界。”


    成谷看了苏书几秒钟,然后抬手鼓掌。


    苏书谦虚回礼:


    “谢谢捧场。”


    苏书制作出的苏云翻译器第一版比苏云的体积还大,但基本功能都算实现了。


    然后苏书继续反复优化。


    到第10.5.2版时,该翻译器简化为了项圈样式,采用灵气和太阳能双重供能,只要苏云在竹城内,翻译的准确度与同步率就能满足正常交流需求。


    苏云:


    “呀,我得适应一下才能用好它。


    “不然有些我只打算心里想想、并不准备说出口的语句,以及只打算告诉妈妈你、并不想被其他人听见的语句,也都可能被它翻译出去。”


    苏书:


    “对,我这边也在调试。


    “区分哪些神识信息是你对我说的,我需要思考;哪些信息则是你想要公开说的,我只需要当个不过脑的翻译中转器。”


    为辅助调试,翻译项圈上设置了开关,通常为关闭状态。


    该状态下苏云传递给苏书的神识信息便翻译不出声,接着苏书便能反应过来这是单说给她知道的内容。


    只有当苏云有意与其他人——其实目前也就只有简卷苏典卢爵以及成谷而已——交流时,再临时打开项圈开关,神识信息便会按预设流程转化为语音通过项圈播放出去。


    在与这四人的交流中,即使苏云说了什么本意只想告知苏书的信息因为忘了关开关而被翻译项圈公放、被这四人听到了,也没多大关系。


    反正苏书对这四人已经足够坦诚,没保留特别的秘密,他们便是绝佳的试验合作者。


    简卷:


    “对,顶多就是‘姥姥眼角的皱纹好像变多了,妈妈你快制作除皱眼霜给姥姥挽救一下’这类吐槽被姥姥我听见而已。”


    苏书:


    “这怎么能定义为‘吐槽’呢?


    “明明是孙女对你的关怀。”


    苏云让翻译项圈发声:


    “对对对,我是贴心小棉袄猫。”


    怎么说呢,自从苏云通过项圈实现了与他们的实时对话后,简卷就莫名感觉她的猫孙女萌度好像下降了。


    苏典点头:


    “不奇怪,人类小孩最萌的时期一般都是不会说话以及说话磕磕绊绊那会儿。


    “一旦小孩说话流畅了,就很快会进入人嫌狗憎的阶段。


    “可见卖萌更适合搭配肢体动作,而与人类语言存在矛盾。”


    苏云:


    “喵。”


    简卷叹气:


    “来不及了,现在听你猫叫都跟看苏书故意扮无辜似的,有一种糟心。”


    苏书对着苏云摊手:


    “真难伺候的老两口。”


    苏云:


    “姥姥姥爷还在壮年呢,不到‘老’两口的年岁。”


    简卷就感觉这猫在故意强调“老”字。


    苏典:


    “是不是翻译项圈声线设置的问题?


    “比较细声细气,就显得部分发言有点……茶?”


    苏书:


    “这声线就是苏云本来的猫叫声线啊。”


    苏典:


    “所以这声线只适合猫叫,而不适合说人话?


    “苏云的神识声线是怎样的?”


    苏书:


    “神识没有固定声线,或者说,声线会随着内容而大幅改变。


    “比如当苏云转述你们对它说的话时,那声线就很接近你们的。”


    简卷:


    “神识也不是那么全能嘛。”


    苏云:


    “这也许是因为姥姥想要的不是全能,而是符合自己的偏好。


    “那客观现实确实是很难让一个人完全满意的。


    “呀,这些话又不小心发出声音来了。”


    简卷:


    “……”


    如此继续调试了近一个月后,虽然简卷依旧甚是遗憾地觉得翻译项圈把苏云从小可爱变为了小绿茶、是个失败的工具,但在“实现交流”与“易于携带及使用‘这两点上它确实已达成了预定目标。


    苏书:


    “我中学时与苏云交流的第一个月就觉得它茶了,所以这属于苏云的固有气质,不是工具的错。


    “工具没有额外赋予气质,也改善不了原有气质。”


    苏云叹气:


    “于是就只能这样啦。”


    简卷:


    “感觉少了一个孙女,多了一个女儿。”


    苏书:


    “只有隔辈才能亲吗?”


    简卷:


    “因为在我这里,‘女儿’与’心塞’是固定搭配。”


    忽略掉“导致萌度滤镜失效”这一意外副作用不提,制作翻译器的其他收获应该说都是正向的。


    比如苏书找到了神识说话时所引动的灵气的部分规律,试制出了神识话语转灵气话语的工具,完成了成谷那边研究人员最初给的建议。


    可惜该工具由苏云使用时效果很不好,但意外的是,给普通猫使用却是很好的猫语翻译器。


    比云纹杂货铺之前售卖的猫语翻译器翻译出的内容更贴切、自然、生动。


    苏书:


    “以前的翻译器是以发音为识别基础,新版翻译器是以灵气为跳板读取神识。


    “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称为‘读思维’,虽然只能读取很浅层的思维。


    “使用神识来制作实物、控制灵气,我可能是本世界目前独一份,但神识本身并不是我独有的。


    “理论上,所有有思维的生物都具有神识。


    “且思考会伴随情绪起伏,也就是会伴随对灵气的牵引。


    “即,所有能思考的生物其神识都能与环境灵气发生互动。


    “所以,只要解读这份互动,就能解读生物的思考。


    “最大的问题是,普通对话程度的思考所引发的灵气互动很微弱,探测难度及误差都较大,导致基于此制出的翻译器精度很低。


    “越是针对思考复杂、理性的生物,这种翻译器的效果就越差。


    “但针对思维简单的生物,比如普通猫狗,一个时间段内可能只想着吃,或者只想着玩,哪怕翻译器的探测依然存在误差,但重复的探测结果完全可以弥补误差,就变相提升了精度。”


    云纹杂货铺由此开始售卖更高精度的通用翻译器。


    一个翻译器不仅可以翻译猫语,还能翻译狗语、麻雀语、乌鸦语等。


    号称身边常见的动物语言都能翻译。


    云纹杂货铺顾客一开始以为苏老板又在整活,但有人买了后一试,发现苏老板对该商品的描述似乎还过于谦虚了。


    何止动物语言啊,连人类模仿动物叫也一样能翻译。


    最大问题是,哪怕人类的模仿极其拙劣,比如学猫叫说“你好”,真猫完全不搭理,但这翻译器却能翻译出“你好”。


    第203章


    ☆、不同路数的合作:兼顾独立与合作


    云纹杂货铺顾客严肃提问:


    “这究竟是在翻译语言,还是在读心?”


    苏老板从善如流,将商品名从“通用语言翻译器”改为了“通用读心器(简陋版)”。


    苏书:


    “使用时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


    “一,读心器贴着发声器官。比如用于人时就是戴脖子上。


    “二,使用者发出了声音,发声器官产生了足够强度的振动。”


    顾客反馈:


    “谁需要你重复使用方法了?


    “我们在跟你说翻译不准的问题。”


    “老板吩咐我加班时,我口头上说‘好的,没问题’,它给我翻译成’滚你的混账玩意’。”


    “以读心来说,这不非常准确吗?”


    “面对需要你口是心非的老板,你戴这玩意干什么?”


    “悄声询问,如果需要我口是心非对待的老公撒娇非要我戴这玩意,我该怎么拒绝?”


    “……情感问题请去其他板块发帖。”


    “是这样的,亲,对于您这种咨询呢,我们这里是一律劝分的哟。”


    “说正经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但又需要说话时,戴这玩意还是很好用的。”


    “气音也算发出了声音?”


    “实践证明,算。重点是发声器官的振动强度达到标准。”


    “这玩意人使用真的不行,即使不考虑口是心非时被它出卖的问题,其他方面它也有很多不行。


    “比如我有一次看一个笑话说出的是‘哈哈哈傻透了’,但它的翻译结果是’哈哈哈哈哈哈’。”


    “呃,主要意思还是对的。”


    “对倒是对,但它好像只能翻译出情绪最强烈的那部分……想法,对同一段话中不够强烈的内容就省略了。”


    “所以说是‘简陋版’,苏老板还是实诚。”


    “但给宠物用应该确实够了,猫猫狗狗思维远没有人类复杂,能通过这个读心器表达出‘饿’’陪玩’’痛’’冷’等内容,就很棒了。”


    “所以这玩意的原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同一个仪器能翻译那么多语言?”


    “我拆了一个,里面的结构过于简单了,也没有能存储多语种词典的存储器。”


    “从商品介绍和产量来看,这应该是苏老板的独立制作品,不是与他人合作制作的,苏老板这是掌握了什么技术?”


    苏书:


    “纠正一下,严格说来,这不完全算我独立制作的,有机构为我提供了大量参考资料,并提出了最初的功能思路。


    “不过因为最终研究出的技术我完全掌握了,不像星球摆件其中的核心技术只有L会、我学不来,所以在售卖时,读心器是按常规商品而非合作商品的形式。


    “对于那机构给我提供的帮助,我则单独一次性支付了资料参考费,而不采用商品分成模式。”


    云纹杂货铺顾客:


    “那个机构是?”


    苏书:


    “目前他们更乐于隐藏在幕后,将来等时机到了会让你们知道的。


    “所以请持续关注云纹杂货铺,未来一定会解答你们的多种疑惑哟。”


    顾客:


    “你哟个猫蛋蛋。”


    “啧,又广告。”


    “好啦好啦,只要你商品质量不下降,我会持续关注云纹杂货铺的。”


    “别哄她。”


    “偶尔还是可以哄一哄的,毕竟云纹杂货铺独一份的商品越来越多了。”


    “经常被模仿,但模仿到位的友商一家都没有呢。”


    成谷确实代为转交了苏书的资料参考费,应那名字依然没确定的修炼交流平台参与者们的要求,付费时全部转成了实物。


    包括读心器各阶段的试制品、大量的最终成品,以及只适合苏云使用的项圈式神识翻译器。


    成谷提醒其他人:


    “参考学习是一回事,但千万别模仿,苏书的制造路子我们应该真学不会。


    “神识虽然人人都有,但用神识来控制灵气绝对比走灵力入门难。”


    霞云观的一位长辈说:


    “但除了神识这个出发点我们学不了之外,其他方面苏书的经验都很有参考价值。


    “而‘神识引动灵气化为灵力作用于实物’这个过程,只要把前半截’神识引动灵气’去掉,就是我们在修炼的了。”


    成谷:


    “但后半截于我们而言的当前重点并不在‘作用于实物’,而在于’修炼出灵力’啊。


    “只要灵力的量不够,作用于实物就是空谈。”


    长辈:


    “这是当然。


    “但在这一点上,即使模仿苏书也影响不到我们,因为苏书对‘如何修炼神识’的经验是’大量训练’,却并没有条理性的修炼方式。


    “她的总结是‘做自己喜欢做、觉得该做、做起来心情好的,持续训练到一定程度后,便会自然从量变发展到质变’。


    “而我们的灵力修炼,虽然从古籍里找到了一些参考路子,但实践中我们不知道哪一条路对,就也只能摸索着在各种疑似可行的路子中‘大量训练’。


    “所以,这一点上,虽然一方是修神识,一方是修灵力,但共通点都是‘持续’’大量’。”


    成谷:


    “还有注意不伤到自己。”


    长辈:


    “对,选择适合自己的、自己可以坚持下去而不感到难受的修炼方式。


    “就像苏书那篇披着设定集伪装的异世界大能日记中说的那般:道各有不同,但都是修炼、都是修士,都需要坚定。


    “现在是初步摸索期,我们每一个人都去选择自己觉得能走通的路,然后坚持走下去看看。


    “把各条路都走几遍,提取出成功与失败的经验、共性,便能成为后来者的参考。


    “修炼有着很强的个体性,任意两人的修炼方式可能都有所差异。


    “但将所有方式汇总起来分析总结,能提炼出对多数人大有参考价值的指引,于是从这一点而言,修炼又是群体努力的成果。”


    成谷:


    “所以修炼应该既要有充分自由的独立空间,又要有足够频繁且深入的交流合作?”


    官方在这一块的负责人说:


    “目前看来是如此,顺便也证明了我们让不同路数的修炼者暂时不相互接触是正确的决定。”


    成谷为苏书等人的好奇心默哀,因为看样子苏书他们进入官方交流平台的时间要再次延后了。


    但苏书自己说:


    “不就是短时间内不可能让我直接加入进你们那个平台嘛。


    “我已经与此事和解了。


    “并正在考虑自己建一个非官方的灵气问题交流平台。


    “前期聚集云纹杂货铺顾客和设定集读者,后期当灵气复苏被公之于众后,自然转型为现实向灵气问题交流群。”


    成谷的第一反应是苏书这表达很有槽点,问:


    “所以究竟是平台还是群啊?”


    苏书:


    “这取决于我有没有本事让神识、灵气与互联网相结合,搭建出一个位于线上但不需要实体服务器、我自己就是服务器的平台。


    “如果能更进一步,那还可以考虑脱离现有互联网,而直接以环境灵气为载体建造一个交流网络。”


    第204章


    ☆、不同路数的合作:希望心想事成


    成谷消化片刻,震惊:


    “你的神识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了吗?


    “修成了肉身服务器?”


    苏书:


    “哦,目前仅限于想法罢了。”


    成谷心中的惊骇依然没有平息,因为根据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苏书这人,只要产生了想法,便似乎总能做到。


    无非是以什么方式还有花多少时间做到的问题。


    成谷:雾前辈知道他的有缘人这么能耐吗?还是说,只有如此能耐,才有资格成为大乘期大能的有缘人?


    经过几个月的租房,成谷、霞云观以及官方机构对盛繁小区的灵气环境和苏书这个合作兼参考对象都非常满意。


    于是成谷找干畅皂谈买房的事情。


    干畅皂又喜又惊,一时间都有点结巴了:


    “试住之后你对我那房子特别满意?


    “觉得长期租都不够了,想要直接买下来?”


    成谷:


    “对。”


    干畅皂再次确认:


    “是真的要买?”


    成谷:


    “没错,而且是全款现金支付。


    “要是顺利,本周内我们就可以把手续办完。”


    干畅皂缓了一会儿,赶紧报价。


    成谷:


    “……干先生,准确地说,我是喜欢盛繁小区这个居住环境,不是喜欢你的房子。


    “据我所知,盛繁小区的业主里愿意提供短期租房的很少,但对长期稳定租客还是欢迎的,而对于买房者就更欢迎了。”


    干畅皂咳了一声,说:


    “我就随便试试。”


    然后把报价砍了一半。


    成谷沉吟。


    干畅皂:


    “这是实在价了,苏书她大伯,也就是苏巍,他买祝缘的房子就是这价。


    “你不能跟苏书买房的价比,她能拿到那价完全是因为易紫莲中邪了。”


    说到这里,干畅皂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纠正:


    “没什么中邪啊,易紫莲是病了,卖完房就去首都治病,听说现在还在养病呢。


    “我们要相信科学,盛繁小区没邪气,没鬼。”


    成谷赞同点头:


    “对,盛繁小区很干净。”


    干畅皂觉得成谷这句话有点怪,但现在他没空仔细思考这个,而只心心念念要把房子卖出去。


    毕竟好容易逮住一个有意买房的,不能又被其他人抢走。


    干畅皂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服成谷时,成谷先开口:


    “苏巍先生那房价确实可以作为参考,但干先生你自己也承认,祝缘先生那房子的保养程度明显好于你的房子。”


    干畅皂松了口气:还在讲价,就说明我这房子依然是成谷的首选。


    干畅皂再降价十分之一。


    成谷再次沉吟。


    干畅皂忍痛再降百分之五,同时念叨:


    “这个价真的可以了。


    “我那房子虽然是被各路租客糟蹋得不轻,但你也住了几个月,还重新装修过一楼,应该发现了,糟蹋的只是表皮,主结构没有任何损坏。”


    成谷指出:


    “二三楼都有墙被砸了。”


    干畅皂喊冤:


    “但那不是主结构啊,砸之前我请人看了的,那绝对不影响承重,而且就只砸了两面。


    “你要是介意,我找人把墙砌回去。”


    成谷:


    “嗯……”


    干畅皂心一横:


    “你这个月,不,你付给我的全部房租我都退回给你。”


    成谷勉为其难:


    “好吧。”


    然后就在干畅皂的催促中迅速办完了买房手续,替换干畅皂成为了盛繁小区的新业主。


    得知成谷干畅皂有关房子的讨价还价后,苏书惋惜地对成谷说:


    “你亏了。


    “就算你这买房钱能部分报销,也没必要这么让干畅皂占便宜。


    “我大伯买房时根本没压价,只对比了几个出价者的价格和房子情况,就直接付钱,他那房子是有压价余地的。


    “干畅皂房子的保养情况比祝缘房子差,所以本该在祝缘卖价的基础上压价两次,你现在只算压了一次。”


    成谷:


    “我是觉得需要留个余地。


    “现在干畅皂觉得盛繁小区是鸡肋,能以这个价格卖出去值得窃喜。


    “几年之后灵气全面复苏,盛繁小区的真正价值为大众所知,出价再高也买不到,干畅皂就要追悔了。


    “虽然几十万的差价抹不去未来的那份追悔,但起码近几年他会觉得这几十万是他赚到了,能多高兴几年。”


    苏书很怀疑:


    “盛繁小区未来会有那个身价?


    “哪怕我们真合力构建出一个灵气防御大阵吧,我也不觉得真能做到固若金汤。


    “毕竟,我们都只是尝试而已,谁都说不好构建出的大阵是防御,还是反作用制造出点妖魔鬼怪。”


    成谷:


    “重点不是大阵,而是这里面住了好几位大师。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苏书:


    “那如果成了坑货大师呢?”


    成谷:


    “那也是一种几率。


    “如果发生你假设的那种状况,干畅皂自然会更加庆幸自己及时卖掉了这遭瘟的房子。


    “但我还是觉得,我们成为正统意义上受人敬仰的大师的几率更大些。


    “然后盛繁小区就能成为大师窝点,让需要求助的人趋之若鹜。”


    苏书:


    “成道长,您好歹也从小熟读传统典籍,是个文化人,用词能讲究点吗?


    “‘窝点’是什么?”


    成谷诚恳:


    “因为你说的确实也有道理,我们这几个人即使将来成为大师,画风可能也不会太正经。


    “就像霞云观在道士圈子里经常惹来批判那般,我的气场可能就只适合这一挂。


    “大错是没有的,小槽点是接连不断的。”


    苏书:


    “所以‘趋之若鹜’是类比’网红打卡地’吗?”


    成谷:


    “有这个几率。”


    苏书:


    “那到时候,除了网购业务外,我的线下卖货业务大概也能发展兴旺。


    “在小区门口摆个自动售货机,方便来打卡的人购买纪念品。


    “自动售货机与彩雾空间之间搭建个传送阵,方便我随时补货。


    “那时候距今隔了几年,我应该有能力搭建这种距离不远的传送阵了。”


    成谷祝福:


    “你加油,我觉得这个的难度低于你扮演服务器搭建线上交流平台。”


    苏云用项圈翻译器发声:


    “保持努力,必有所成。”


    苏书:


    “对,我总能做到我想要做的。”


    成谷:


    要是你真两件事都做成了,那我们对于修真大能的含金量可能得有新的评估。


    大佬之所以是大佬,不仅体现在其本身的能耐上,也体现在其培养出了多少新大佬。


    传承,最重要的不是保存了多少资料、死物,而是人的不断接力发展,不断基于旧创造出新。


    第205章


    ☆、弹珠声:求助


    六月的某天,解瓷接到侄子解沉希的电话。


    电话中,解瓷很是意外地听到,解沉希近乎期期艾艾问她这两天方不方便来他家过夜。


    解瓷:


    “为什么?”


    解沉希先尝试使用“为你好”的理由:


    “我家比你家距离你们警局更近,更方便你上下班。”


    解瓷驳回:


    “这个上下班距离我适应快十年了,不觉得不方便。


    “再说二者也就差了五分钟吧。”


    解沉希改为尝试使用鸡汤:


    “人经常需要给自己的生活增添一些新鲜感。”


    解瓷:


    “解沉希,我很忙,请直接说重点。”


    解沉希:


    “现在不是午休时间吗?


    “我特意忍到这个时候才给你打电话的。


    “如果纯按我的时间表,课间操时我就想打给你。”


    解瓷:


    “我挂了啊。”


    解沉希:


    “我爸妈都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里晚上不安全。


    “我爸后天就回来,你今天和明天来我家住就行。


    “求你了小姑。”


    解瓷:


    “你再不说实话我真挂了。”


    解沉希不满道:


    “你身为警察,在我这样一个无辜百姓——还是未成年——感到人身受到了威胁时,你不该来保护我吗?”


    解瓷:


    “那你先到映泉区来报个案。


    “如果确定你真受到了人身威胁,我就安排我自己去保护你。”


    解沉希:


    “……”


    解瓷:


    “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解沉希:


    “我就算跟人打架也不至于害怕对方晚上跑来我家里报复。


    “我又没傻到去惹那些有胆子犯刑事案件的狠人。”


    解瓷:


    “所以你还是打了?”


    解沉希:


    “……那个不重要,我,我晚上害怕的是其他的。”


    这一次,解瓷从“害怕”二字中真听出了一点恐惧。


    解瓷思考。


    而就在解瓷思考的几秒内,解沉希似乎是担心她又拒绝,连忙说:


    “你人来就行,什么都不用做,外卖我点,垃圾我收拾。


    “我不会公放音乐,不会打游戏跟人吵架,也不会拿不会做的题问你。


    “——反正我不会的你大概率也不会,你高中知识差不多都忘光了  “总之,我保证这两天我不会让你感到吵闹。”


    解瓷觉得这小子请人帮忙的诚意不太够,实话实说:


    “你现在就有点吵。”


    解沉希忍气吞声:


    “我在很认真地向你求助,小姑。”


    解瓷:


    “是吗?”


    解沉希:


    “是的,求求你。”


    这姿态好像是低得差不多到位了。


    再往下压,青春期的小子怕是要恼羞成怒。


    目前正在读高二的解沉希和几乎所有中学生一样,有一种奇妙的孤芳自赏。


    感觉自己是个天才、其他人则各有各的愚蠢。


    尤其鄙视世俗的、被生活磨灭了热情的、没有半点想象力的无趣成年人。


    站在成年人的立场看,这症状问题不大,大家只需要宽容地记录下解沉希现在的言行。


    然后,等解沉希也变为无趣的成年人之时,再把详细记录拿给未来版解沉希看。


    接着,被现在版解沉希得罪的仇,就可以在未来版解沉希的抱头惨嚎中一笔勾销了。


    哦,扯远了。


    重点是,现在还处于鄙视成年人阶段的解沉希如此……以他本人的视角看,应该算得上卑微地向一个成年人求助。


    解瓷是真的担心这小子惹出了什么大事。


    所以解瓷最终答应了解沉希的求助。


    一得到解瓷的承诺,解沉希的卑微度立刻缓解,开始提要求:


    “你别告诉我爸妈是我请你来我家住的啊。


    “如果他俩回来后没发现,你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如果他俩发现了,你就说是你担心我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所以‘主动’来陪我的,我只是半推半就没有坚决反对。”


    解瓷冷笑一声。


    解沉希重新消停,找回了此刻应有的卑微,含糊道:


    “反正你别主动跟他们说。


    “有需要的话,我会自己说。”


    解瓷:


    “看你的表现吧。”


    解沉希理解为解瓷同意了,大松一口气,挂掉电话回教室赶作业。


    解瓷这边,她暂时确实没有通知解沉希的父母。


    一方面,解沉希这行为虽诡异,但听他的声音,健健康康的,还有心情讨价还价,应该不涉及人身伤害,那事态就应该不算很严重。


    另一方面,目前情况不明,贸然通知解沉希父母,那俩出差在外地又不能立刻赶回来,也只能远程瞎操心而已。


    要是那俩在着急之下打电话回来对解沉希进行逼问、批评,激起解沉希的逆反心理,没事也可能变有事了。


    解瓷叹气:


    “晚上去了再观察吧,他那点道行,总不至于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旁边一个同事听了一耳朵解瓷的电话,笑道:


    “青春期的孩子不好养啊。”


    解瓷:


    “是啊,明明我自己没孩子,与这大侄子相处多了总感觉自己满心都是母亲的疲惫。


    “已经不敢生孩子了。”


    其他同事:


    “醒醒,解队,你连男朋友都没有。


    “严谨点,曾经还是有过的。


    “对,精确地说,距离解队的上一任被吓跑已经有一年零十一个月了。”


    解瓷:


    “行了,聊什么聊?这么闲的吗?


    “你们听到了,我晚上还得去调查高中生的秘密,不能留这里加班啊,有什么不能留到明天的工作都给我在今天下班时间前完成。”


    同事:


    “他们高中生晚上不用上晚自习的吗?”


    解瓷:


    “说是临近期末,晚自习暂停了。


    “我也不清楚,反正我上周去他们家时,看到那大侄子下午六点多钟就到家了。


    “我今天尽量赶过去和他一起吃晚饭,那小子吃东西时格外容易套话。”


    在同事们的配合下,解瓷如愿准点下班。


    这可是这个月的第一次。


    哪怕还带着需要继续看的资料,但这个点可以回家就值得感动。


    路上,解瓷顺便买了些符合解沉希口味的外卖。


    解瓷到解沉希家时,解沉希已经在家,并刚好从外卖员手中接过他点的晚餐。


    看到解瓷提着的东西,解沉希忍不住抱怨:


    “不是说了我请你吃饭嘛,你怎么还是买了?


    “你是跟我客气,还是看不起我?”


    解瓷:


    “有求助于人的时候,我劝你少说几句。”


    刚刚确实不小心又忘了自己有求于人现状的解沉希恢复记忆,闭嘴了。


    姑侄俩将两份外卖拿出来放桌上,然后解瓷发现,解沉希点的竟然都是她爱吃的。


    解瓷一方面有些感动,毕竟中二少年能记得姑姑的口味很不容易。


    但同时,解瓷又开始担心解沉希到底是不是惹出了大事。


    毕竟,记得是一回事,顺着对方口味点菜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解沉希也记得他爸喜欢不放香菜的牛肉面,但不妨碍他每次帮他爸点牛肉面都要求店家多放香菜。


    解瓷不动声色开始吃晚饭。


    解沉希的确是很有诚意请客地点了两人份的餐,所以加上解瓷带来的那份后,今天的晚餐就丰盛得有点过量了。


    但姑侄俩的心思显然都不在吃上。


    解沉希心不在焉吃到五分饱后,果然如解瓷预估的那般打开了话匣子。


    解沉希:


    “小姑,你知道我们这种楼房,半夜有时候会听见弹珠声吧?”


    这是解瓷没料到的话题方向,不过她还是平淡接住话头:


    “知道。


    “虽然各种渠道都反反复复对其原理进行着科普,但这依然是灵异题材故事的常用素材。”


    解沉希:


    “你说有没有可能,科普才是错的呢?”


    解瓷:


    “大侄子,你知道吗,虽然传统惯性认为老年人更容易受骗,但目前的统计数据却显示,年轻人成为诈骗受害人的比例也相当高。”


    解沉希恨恨咀嚼一块牛肉,回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解瓷:


    “不,我的意思是,先要排除发生频率更高、也很容易验证真伪的诈骗的概率,然后才能探讨灵异现象是否现实存在的问题。”


    解沉希吞下牛肉,思考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


    “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呢?”


    解瓷:


    “举例来说,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焦尸事件。


    “真实事件就只有那么一件,但由此衍生出的诈骗事件,光是我们接到了报案的,都已经有几十件。


    “这还没算遇到了诈骗但没上当,以及上了当但因为损失不大所以懒得报案的情况。”


    解沉希:


    “你真的在暗示什么吧?”


    解瓷:


    “先说说那个弹珠声。”


    解沉希觉得自己懂了:


    “保密条例是吧?”


    其实并没有,只是其中很多东西解瓷也仅为猜测,所以不想多说。


    尤其不想对容易大惊小怪还嘴很松的中学生多说。


    解沉希虽然鄙视所有大人,但鄙视得并不完全公平。


    比如,他偶尔会觉得,他小姑这人还是有几分机智的,是个干实事的正经警察。


    现在,既然小姑在保密条例的限制下还努力向他暗示灵异可能真实存在,那他要再说得遮遮掩掩就不够义气了。


    解瓷:总觉得大侄子又脑补了多余的东西,完成了他又一次的自我感动。


    但既然在这种莫名的自我感动下解沉希表现出了倾述真相的姿态,解瓷自然也不会打断他。


    解沉希:


    “是这样的,从上周开始,每天半夜两点多钟的时候,我都会听见弹珠声。


    “你知道的,我们这些高中生长期缺觉,罚站时都能睡着,我一向是沾枕头就睡,闹钟不响个五六遍都醒不过来。


    “可不像我妈,动不动还矫情地烦恼失眠。”


    第206章


    ☆、弹珠声:等待确认


    惯性拉踩了一波亲妈后,解沉希继续说:


    “但从上周,应该是周二开始,每天半夜两点多钟的时候,我都会醒。


    “哪怕我是一点多钟才爬上床入睡,两点多钟时也照醒不误。


    “一醒来就会听见那个弹珠声。


    “次次如此,所以从逻辑上说,我更可能是被那个弹珠声吵醒的。


    “虽然那个弹珠声听起来非常轻微,比闹钟声小多了,不像是能吵醒我的样子,可如果它包含有灵异能量、能直接呼唤我的灵魂,那就说得通了。”


    解瓷:


    “你跟你爸妈说过这事吗?”


    解沉希:


    “我试探着问了一下他们对弹珠声的看法,他们说弹珠是小孩子才会玩的东西。


    “然后又是老生常谈,说我‘马上就高三了,应该专注学习,不能再分心了’。”


    说完这句话,解沉希嗤了一声。


    解瓷不予置评。


    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她怀疑解沉希当时的“试探询问”为了掩饰他的害怕,可能过于迂回,所以才导致了他父母的误解。


    之后她需要直接问一问他父母对此事的说法,接着才能得出靠谱的结论。


    解瓷:


    “那么你让我这两天住你家,是希望我半夜两点时听一听有没有弹珠声?


    “以及看我会不会也半夜两点多被弹珠声吵醒?


    “以确认这究竟是灵异事件,还是你学习压力过大产生了一点心理障碍?”


    解沉希:


    “差不多吧。


    “据我观察,我爸这两周应该都没有半夜醒来,我妈半夜虽然会醒,但醒来的时间不一定,是她的常规失眠问题。”


    解瓷:


    “你是怎么观察的?”


    解沉希:


    “有几天半夜我被弹珠声吵醒后,偷偷打开了他们卧室的门看了一下。


    “判断他俩是醒着还是睡着了特别简单。


    “我爸睡着了会轻微打鼾,这个一听就能听出来。


    “我妈睡着时一定是侧着身的,而如果她半夜醒来睡不着则会是仰躺姿势。


    “她睡觉时又习惯在床头开一盏小灯,所以一眼就能看出她睡没睡。


    “有一天晚上我去偷看时,我妈本来是睡着的,突然醒过来,还一下子就往门这边看,吓了我一跳,我赶紧把门关上了。


    “也不确定她当时的清醒程度有没有注意到门由开到关的过程,反正第二天她没提,可能是没注意到吧。”


    解瓷:


    “……也可能她注意到了,但迷迷糊糊间也不确定,于是想了些神神鬼鬼的解释,把自己吓着了,然后决定催眠自己说那是错觉。


    “这是有实际案例的。


    “所以我才说,一件事得先排除掉诈骗等容易解释、判别的因素,然后再去考虑灵异可能性。


    “现如今,灵异事件,哪怕存在也数量极少。”


    解沉希就听见了个“灵异事件……存在”,感觉解瓷是理解并支持他的意思。


    解沉希:我就说小姑这人能处。


    解沉希:


    “如果是单纯的弹珠声,我可能也不会害怕,毕竟这个确实是反复科普的现象,而且高中生也确实有那么一点容易神经衰弱。


    “但我听见的弹珠声,它是在一串弹跳滚动后,还有个小小的爆炸声。


    “全过程的声音是‘啪、啪……咕噜噜……嘭’。


    “那个‘嘭’在我查到的相关解释里是没有的。


    “我试着用手机录音,但没成功。


    “也不知道是因为声音太轻微了,还是灵异现象录不下来。”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解决完晚餐。


    解沉希果然如他所承诺的那般积极地收拾外卖垃圾拿去扔,并将没吃完的菜密封后妥善放入冰箱,准备明天将就当早餐。


    或者晚上再被弹珠声吵醒时又感到饿了,就当作夜宵。


    解瓷非常坦然地任由大侄子忙碌,她自己则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笔记本,列出弹珠事件的现有线索及待确认问题。


    解瓷:


    “每次半夜醒来后,你大约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再次入睡?”


    解沉希:


    “如果我不起床去看我爸妈的状态,也不吃宵夜,大概几分钟之后就能再次睡着。


    “我数过弹珠声的次数,以‘嘭’为每一个弹珠声的结束的话,一晚上大概会有二十颗左右的弹珠滚动。


    “每一颗滚动五秒左右,上一颗滚完到下一颗开始滚的时间差大约也是五秒。”


    解瓷:


    “三分多钟。”


    解沉希:


    “实际计时,快的话就是两分多不到三分钟,时间最长的一次我卡过秒表,是五分十七秒六二。


    “当然,因为我是醒来之后才开始卡表,不是在第一颗弹珠一滚就立刻卡,所以那回的完整时间应该还要再长一点。


    “但总之应该超不过十分钟。


    “我尝试过不睡,想熬到两点多钟等弹珠声响起来。


    “反正作业多的时候熬到两三点也写不完,一边等一边写我第二天早上去教室还不用抄了。”


    对于抄作业的不良习惯,解瓷当没听见,只问:


    “听你这语气,你的尝试似乎没成功?”


    解沉希满脸严肃:


    “对,没成功。


    “每次不到两点时我必然会睡着。


    “再醒来听见弹珠声时就是两点多了。”


    解瓷:


    “你尝试了几次硬撑不睡?”


    解沉希:


    “两次。”


    解瓷:


    “少了些,不能完全证明问题。


    “毕竟你们这些高中生是真的很缺觉,稍微放松或走神一点就很容易睡着。


    “不过没关系,今天我可以也尝试看看。


    “我在熬夜方面绝对是专业的,今天的熬夜状态也很好。”


    解沉希:


    “我就知道小姑你靠谱。”


    解瓷:


    “所以这个弹珠声是真的让你害怕了吗?”


    解沉希:


    “真的。


    “是那种背后发寒的怕。


    “大晚上四周都很安静,只有那一点动静格外明显,也就感到格外不对劲。


    “那弹珠声好像还会跟着我变动位置。


    “我躺在床上时,它就在我的正上方响。


    “我起床来到客厅或者厨房或者卫生间,它也就响在了这些地方的天花板处。


    “其实听到那声音时我没怎么联想到恐怖片。


    “准确地说,我的大脑很空白,就那么什么都没想地听弹珠一遍又一遍弹跳、爆炸。


    “规律重复,甚至好像还有点催眠。


    “所以每次弹珠声消失后我都能很快犯困。


    “但即使犯困,即使脑中没什么恐怖幻想,心里还是会有点发毛,莫名地就起了鸡皮疙瘩。”


    解瓷眼神略显奇异地看向解沉希。


    解沉希有点恼:


    “你干嘛?”


    解瓷:


    “形容得有点文艺,不像你的风格。”


    解沉希:


    “我本来有一颗敏感的少男心。”


    解瓷:


    “行行行,敏感少男,你作业写完了吗?


    “没写完就赶紧去写,我这边也还有些资料要看。


    “要是又想起什么细节可以告诉我,没其他信息了的话就让我们安静地等待两点多钟到来吧。”


    解沉希嘀嘀咕咕:


    “居然嫌弃我多话。


    “我告诉你,平常我爸妈都是嫌弃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要他们猜、什么都憋心里。”


    解瓷听力很好,一个字的嘀咕都没漏过,问道:


    “憋着不难受吗?你可从来不是话少的性子。”


    解沉希:


    “我有其他的说话对象。


    “谁没事跟父母聊天啊,那么多代沟。


    “我提一句某校园剧很搞笑看看可以放松心情,他们看了后的关注重点竟然是‘你们现在学校里就剧中这样天天雄竞雌竞谈恋爱?’


    “正常人谁会拿短剧当真啊?


    “还雄竞雌竞。学点词就乱用。高中生的竞赛热门是数理化。


    “我们连睡觉都缺时间,还有空谈恋爱?”


    顿了两秒钟,他再补充道:


    “我说的是休息、静态含义的那种睡觉。”


    解瓷:


    “谢谢解说,我没误会。”


    解沉希:


    “看,小姑你这样聊天就很正常人嘛,可以适度地开一些玩笑,也能接得住梗。


    “跟他俩简直没法沟通,根本不知道随便一句话会被他俩理解成什么样。”


    怎么说呢,解瓷还真能理解解沉希的不满,但同时也能理解他父母的管教方式。


    解瓷:


    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主要是话赶话越说越冲。


    只要有任意一方稍微低一低头,还是能好好沟通的。


    比如,当解沉希考试考砸了需要家长签字时,他态度就放得足够低。


    那时他父母虽然会对着那破成绩念叨几句,但看到儿子情绪低落也会很快住口,还会买点好吃的安慰一下他。


    解沉希也能接收到那份安慰之心。


    家庭关系一时间就可以很和谐。


    解瓷包容地看向大侄子。


    解沉希被那眼神看得很想呛声几句,但再次提醒自己有求于人的状态,只能憋着回自己房间去写作业,同时还哼哼唧唧说着“高中生的作业就不可能有写完的时候”。


    解沉希家属于学区房,房龄偏大,解瓷记得他家楼上住的是一对退休老夫妻。


    老人家作息良好,工作日时晚上都很安静,只周末和寒暑假可能有孙辈来住,会短暂地闹几天。


    所以解沉希周一到周五听见的弹珠声不可能是楼上邻居的恶作剧。


    当然,科学地说,这种弹珠声虽然听上去来自楼上,但实际的发声位置可能在别处,顺着建筑墙体传向四面八方,最终在人耳听来才位于了特定位置。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事究竟能不能用科学解释呢?


    解瓷转了下手中从云纹杂货铺买来的签字笔,然后在同样买自云纹杂货铺的软皮笔记本上画了个问号。


    第207章


    ☆、弹珠声:也许是一个合适的事件


    阿古案件结束之时,因为感觉世界变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又感觉云纹杂货铺的商品在阿古案件中隐约起到了说不清的效果,解瓷曾想着去盛繁小区亲眼看一看云纹杂货铺实体店,并以顾客的身份面对面接触一下云纹杂货铺老板苏书。


    但等解瓷结束忙碌、能抽出一天假期时,解瓷却又迟疑了。


    因为解瓷发现,世界不是“好像”不对劲,而是“真的”不对劲。


    云纹杂货铺商品也不是“隐约”有效,而是“确实”有效。


    那么贸然上门就不太妥当。


    因为如果云纹杂货铺有恶意,那么无准备地上门容易打草惊蛇,会给后续行动增加难度。


    而如果云纹杂货铺是单纯的善意,她这样带着怀疑地上门又显得失礼,不利于后续建立更多往来。


    解瓷:


    要是云纹杂货铺商品真能压制某类事情,以后我们警方指不定会有不少求助苏老板的时候,可不能贸贸然地去给人家留下坏印象。


    得以更合适理由与方式完成初次正式接触。


    不过,面对面接触的计划虽然延后了,解瓷作为顾客与云纹杂货铺的线上接触却迅速增多。


    一开始是买常规商品,后来开始定制。


    在与苏书沟通定制需求的过程中,解瓷也很快大致摸清了苏书的性格。


    或者应该这么说,为了尽量提升与顾客的沟通效率,作为云纹杂货铺老板的性格苏书从来都坦荡地放在明面上,愿意了解的人都能很容易地了解。


    当然,苏书的身份不仅有云纹杂货铺老板,她公开摆出来的性格也肯定不是她的全部,但用于合作已经具有足够的参考价值。


    解瓷:


    有任性也有圆滑,但整体并不是难相处的人。


    尤其在真有事、真有需求、也愿意支付合适报酬的前提下,苏书都会尽力满足顾客要求。


    除解瓷之外,意识到云纹杂货铺不简单的警察还有不少。


    尤其云纹杂货铺接连推出星球摆件、闹二系列后,这几乎成为了系统内的公开信息。


    于是,与云纹杂货铺、与苏书接触的事情就变得更需要讨探、更不能随意处理。


    得挑选一个合适的人来作为初期正式接触的代表。


    而解瓷在目前的人选名单中排名相当靠前。


    因为,首先,不久前解瓷刚办过与盛繁小区居民直接相关、与云纹杂货铺间接相关、且疑似与灵异相关的案件,对盛繁小区的近况有实地了解。


    其次,盛繁小区位于竹城映泉区,解瓷是竹城本地人,且在映泉分局已经干了十几年,她对映泉区知名不祥景点盛繁小区的各种传闻都有听说,甚至亲眼旁观了盛繁小区名声跌落的全过程,与盛繁小区住户聊起来容易有共同话题。


    第三,解瓷的年龄不会过轻,显得办事不牢;又不会过老,与二十出头的苏书产生交流代沟。


    第四,解瓷一直是在干实事的位置上,有着丰富的处理各种突发事故的经验,哪怕面对超出以往常识的灵异事件也依然能保持冷静,且没养成打官腔的习惯,不容易招小年轻烦。


    第五,警方原则上是想从市局领导层派人,显得郑重些,又不至于像省局来人那般可能水土不服,而解瓷是映泉分局的一名队长,身份上稍微有所欠缺,不过计划中解瓷明年会调入市局,所以她目前的职位又不算太大的短板。


    总而言之,接下来如果解瓷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事件或物品为理由,她便有极大的概率可以正式拿到那个接触资格。


    解瓷:


    如果这弹珠声真不科学,那就应该满足了“合适”的定位。


    希望大侄子不会介意我在帮他解决烦恼的同时,还带有给我事业加分的不纯目的。


    等到十二点多时,解沉希有些熬不住了,把作业一放,对解瓷说:


    “我先睡会儿,如果你听到弹珠声而我没醒,你就叫我。


    “我把我卧室门开着。”


    解瓷点头:


    “去睡吧。”


    态度沉稳又平淡,一看就靠谱。


    解沉希:不愧是资深警察。


    然后解瓷等到了两点、两点半、三点。


    一直等到早上六点解沉希的上学闹钟响起。


    解瓷:唔……


    解沉希在闹钟的呼唤中先惯性地头往被子里缩,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猛地坐了起来,抓起手机看时间。


    接着他跳下床慌慌忙忙跑到客厅,问加班了一整夜的解瓷:


    “昨天,不是,今天凌晨两点多钟……”


    解瓷懂他的意思,回答:


    “没有弹珠声。


    “不管是两点多钟、一点多钟,还是三点、四点、五点多钟,都没有弹珠声。”


    解沉希喊冤:


    “我没骗你,从上周起我真每一天都听见那声音了。”


    解瓷:


    “别急,我没怀疑你撒谎,我不觉得你会大费周章编故事就为了骗我熬个夜。


    “从概率来说,这弹珠声既然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现的,那么确实也就有可能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只是这个消失的时间正好与我来的这一天重合了。”


    解沉希冷静了点,分析:


    “也可能是我俩昨天一直聊它,把它吓跑了。


    “或者你作为警察自带的正气克制住了它。”


    解瓷:还可能是我携带来的云纹杂货铺物品不知不觉解决掉了它。


    解沉希挠头:


    “那现在怎么办?”


    解瓷:


    “现在,你去上学、我去上班。


    “晚上时我另找一个人来陪你,你不跟他聊弹珠声的事情,我们控制变量再看看。”


    解沉希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解沉希:小姑不愧是我认识的成年人中最靠谱的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解沉希表达关心:


    “你熬了一晚上今天去上班没问题吗?


    “要是需要出外勤会不会有危险?”


    解瓷:


    “我要是回答你‘我自有分寸’,会不会伤到你的自尊心?”


    解沉希:


    “我的自尊心没那么脆弱。


    “你要是说‘不需要你个小孩子替我操心’,我才会生气。”


    解瓷:


    “好的。”


    解沉希琢磨:我是不是替她把她本来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


    解瓷把昨晚的剩菜以及冰箱冷冻室的包子拿去加热,顺便问:


    “你原计划这两天早餐是不是在外面吃?”


    解沉希:


    “差不多吧,在路上买也行,让住校的同学帮我在食堂买一些也行。


    “不过我今天起得足够早,可以陪你在家里吃完了再走。


    “晚上……”


    解瓷做了个“嘘”的动作。


    解沉希懂了,举了下手机,示意稍后消息联系,不再给家里的弹珠偷听的机会。


    送走需要上早自习的高中生,解瓷略收拾了下寥寥几个餐具,然后在全屋转了一圈,屈指敲过每一面墙。


    离开解沉希家后,解瓷又楼上楼下走了一遍,还逛了小区的所有路,确认一切都和自己记忆中一样,接着才去上班。


    解瓷对解沉希家其实是相当熟的。


    当初解沉希父母,也就是解瓷的哥嫂在这里买房,解瓷就帮着参谋了不少家具。


    解瓷工作忙碌,生活上的事情经常敷衍,她哥嫂便时常帮她多想一些。


    比如做了好吃的总是叫解瓷来吃,或者打包一份送去她局里。


    换季时买衣服也经常会给解瓷买几件。


    以及不可避免的,每当看到优秀的年轻小伙,总会惯性地想一想适不适合叫解瓷来相个亲。


    解瓷会几乎把解沉希当儿子照顾,其中也有对哥嫂投桃报李的意思。


    平均下来,解瓷每周至少会来解沉希家一次。


    十几年过去,解瓷比她哥嫂都更了解这个小区。


    比如,她哥嫂对隔壁邻居只知姓不知名,但解瓷甚至知道隔壁邻居是重组夫妻,还知道两人的前任分别住在哪个小区。


    解瓷:哎,只是办案时意外碰上的,真不是我八卦。


    而相对的,该小区的很多住户提到这对哥嫂的名字可能会面露茫然,可要是提“有个当警察队长的妹妹”,那很多人就会恍然大悟:


    “哦,解瓷的哥嫂啊。”


    解瓷哥有时都觉得好笑,对解瓷说:


    “你干脆把你那房子卖掉,在这边买一套住算了。”


    解瓷口中说:


    “那不行,学区房的价值虽高,但老小区的配套设施哪比得上我那边新小区的。


    “这边光停车就是个麻烦。”


    实际上解瓷心里还觉得远香近臭,要是住得过于近了,朝夕相处之下,很难说会产生哪些矛盾。


    一周见一两次面的频率刚刚好,足够亲密,又还留有距离。


    从解沉希家开车到了分局后,解瓷把今年新来实习的卫勤舟叫到她办公室,说:


    “我这里有一件半私半公的事情想请你帮忙,你可以拒绝。”


    卫勤舟点头:


    “解队你说,做得来我就做。”


    在映泉分局今年的几个实习生中,卫勤舟是最木讷的一个,说话做事都有一种直愣感。


    这导致了虽然他各项成绩都很好,但人缘却不太行。


    很多老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卫勤舟。


    说他肌肉发达头脑简单吧,他全部科目的考试都是他们系这一届的前三,部分科目还是第一。


    说他书呆子不通人情世故吧,那壮硕的体格又着实与常规的书呆子形象不匹配。


    别人想跟他闲聊一下,他要么闷不吭声,要么一开口就破坏聊天气氛。


    偏偏杵在一旁还忒有存在感,让人说话时很难完全忽略掉他,总忍不住把话头抛到他身上。


    与同事相处时这样也就罢了,放他出外勤也这样就实在很担心他会惹来民众投诉。


    唯一值得放心的一点是,普通人光看卫勤舟那外形就怂了,哪怕被他惹生气也不至于跟他打起来。


    解瓷却觉得,卫勤舟这人没那么糟,只要别跟卫勤舟闲聊,直接说正事就行。


    谈正事时,卫勤舟的抓重点能力还是值得夸奖的。


    第208章


    ☆、弹珠声:怪人


    解瓷对卫勤舟说:


    “我侄子接连几天半夜都听见了弹珠声和轻微的爆炸声。


    “我昨晚去他家等了一宿,没有听见相同的声音,但以我对我侄子的了解,我基本能确定他没撒谎。


    “我想请你今天晚上去他家再等一宿,确认有无异常声音。


    “去时不穿制服、不带证件、不带武器,不向包括我侄子在内的任何人说明你的身份,不带云纹杂货铺物品。”


    卫勤舟听前面的内容时表情纹丝不变,直至听到最后的“不带云纹杂货铺物品”,他嘴唇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开口。


    解瓷:


    “这个加班你接吗?”


    卫勤舟:


    “可以接。”


    解瓷:


    “那有问题就现在问。


    “到了我侄子家后,希望你尽量保持安静,就仿佛他家里只有他一人那般。”


    卫勤舟:


    “你要求我不带的那些东西,你昨晚去蹲守时全都带了吗?”


    解瓷:


    “除了没穿制服,其他都带了。”


    卫勤舟: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解瓷:


    “不问理由吗?”


    卫勤舟:


    “一目了然,不需要问。”


    解瓷:


    “那么,你相信那些……存在吗?”


    卫勤舟:


    “只要有足够的证据,我什么都可以信。”


    解瓷:


    “那你对此是期待还是排斥?”


    卫勤舟:


    “谈不上,反正都有好有坏,与各种事物都是一回事。


    “虽然如果真的存在,肯定得花不少时间来适应,但人本来就应该活到老学到老,不能死赖着过往的经验吃一辈子。”


    解瓷:你小子是不是在暗讽我害怕因过往经验失效而导致我能力不足、地位下降?


    对于上司露出的些许怀疑眼神,卫勤舟面无表情。


    解瓷放弃深究,拍了张卫勤舟的照片发给解沉希,通知大侄子这就是她找来观察弹珠声的朋友。


    解沉希看过那照片后迟疑了片刻,发消息问解瓷:


    “这是你什么朋友?


    “看面相,不怎么像你同事或同学啊。”


    其实解沉希更想说是:你该不会找了个需要戴罪立功的嫌疑犯给我吧?


    解瓷一时没领会到大侄子的言下之意,也不明白解沉希怎么一口就否定了卫勤舟是她同事的可能性。


    在解瓷看来,卫勤舟虽然确实从长相到性情都与亲和力无缘,但有着明显的正气,拉出去很有震慑力、很适合稳定秩序。


    解瓷回复解沉希:


    “少打听,你俩见面后也少交流。


    “我们还不确定弹珠对人类说话的敏感程度,就先尽量全都不说。”


    解沉希:


    “我又想了一下,我之前在家里对爸妈是说过弹珠声的,但说了后弹珠声依然会出现。


    “所以弹珠应该听不懂人话。”


    解瓷:


    “但也许是因为那时你说得足够委婉、足够有歧义,让弹珠认为不足以引起来其他人对它们的围剿,才没有改变它们的行动方式。”


    解沉希:


    “……不,你什么意思?”


    解瓷:


    “总之,今晚你和卫勤舟好好相处。”


    解沉希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卫勤舟的照片上,还是忍不住怀疑:


    “这人……靠谱吗?”


    解瓷:


    “战斗力方面轻松吊打十个你。”


    解沉希:


    “我没怀疑他战斗力,我是说……


    “你看啊,如果他再加点纹身……”


    解瓷反应了一下,总算跟上了大侄子的思路,无奈:


    “少看点没谱的电影电视剧。”


    解沉希委屈:但这人长得就是很道上大哥啊。


    解瓷:


    “还有,你晚上别点外卖了,这顿我请。”


    解沉希:


    “说了是我请,本来就是我找你帮忙。”


    解瓷:


    “我能接受我自己被你请,但我请来的帮手也让你一个未成年请?我不要面子吗?”


    解沉希:


    “那……好吧,为了你的面子,这一顿先你请。


    “你记账,明天我补给你。”


    解瓷失笑。


    解沉希还强调:


    “要记账啊。”


    解瓷:


    “好好好,我找你报销。”


    下午放学后,解沉希回到家就见一个壮汉站在他家门口。


    解沉希愣是大脑空白了两秒才辨认出这位壮汉就是卫勤舟。


    解沉希:


    真人的气场比照片更有威慑力多了,这人,如果不是嫌疑犯,该不会是小姑的线人吧?


    混灰色地带的那种。


    反正肯定不是普通人。


    还有,小姑究竟有没有搞清楚,现在是需要分析疑似灵异的事件,不是要打架。


    需要的是法术系,不是物理系啊。


    解沉希心中嘀嘀咕咕,但面上还算礼貌地与解沉希打了招呼,然后去开门。


    当卫勤舟跟着解沉希走进门后,解沉希才意识到卫勤舟手上还提着一塑料袋……菜。


    不是外卖,是还需要加工的蔬菜以及生肉。


    解沉希瞪着那一口袋,心中的疑惑比看到卫勤舟的长相时更甚。


    卫勤舟解释:


    “我今晚上没其他事情,听解队说你家里调料是齐全的,我就买了菜准备自己做。


    “解队说了我俩今天的晚餐费她报销,这顺便也帮她省点钱。”


    解沉希下意识开口:


    “我小姑省什么也不至于省外卖钱,她自己都是靠外卖过活的人。”


    卫勤舟没接这句话,径直去了厨房。


    来之前解瓷已经对卫勤舟介绍过解沉希家里的布局,卫勤舟到了现场再实际一看,对这简单的三室一厅便熟得跟在自己家似的。


    嗯,在某种意义上,甚至比解沉希还更像是这个家里的主人。


    因为卫勤舟问解沉希酱油、醋等放在哪里,解沉希满脸茫然。


    卫勤舟自己打开几个柜子以及冰箱查看了两分钟,开始做菜时取放动作就跟他在这里做了几十次菜似的。


    解沉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卫勤舟做菜,总觉得哪里不对。


    卫勤舟:


    “你可以先把书包放下、把外套换了,再洗洗手。”


    解沉希下意识“哦”了声,转身就要照做,然后更觉得不对,回头问:


    “你到底来干嘛的?”


    卫勤舟:


    “不管我是来干嘛的,现在是吃饭的时间,就得先把饭吃了。”


    解沉希:好像也对……


    卫勤舟做菜的速度很快,等解沉希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热腾腾的菜便已经摆到了桌上,两人的饭也都盛好了。


    洗了手的解沉希跟到别人家做客似的有些拘谨地入座,拿起筷子,夹了距离他最近的那盘菜。


    菜卖相很好,味道也很好,与卫勤舟粗旷的外表对比起来还挺有反差感的。


    卫勤舟没管解沉希的评估,他吃饭和他做菜一样,有种旁若无人的效率。


    当解沉希磨磨叽叽刚吃了半碗饭时,卫勤舟已经吃完两碗饭、一半菜,并收拾好自己的碗筷洗干净了。


    剩下的一半菜默认应该都属于解沉希。


    解沉希:


    “……”


    卫勤舟:


    “你吃完了把碗碟放桌上就行,我来收拾。”


    解沉希:


    “那怎么好意思……”


    虽然平时他爸妈在家时,碗碟这些也从来不用解沉希收拾,但现在毕竟是他作为主人招待客人……


    这是客人吧?


    他也确实是这个家的主人没错吧?


    卫勤舟:


    “在我们家,高中生有不做家务的特权,你们把学习搞好就行。


    “你作业写完了吗?


    “听说你们快期末考了,你这两天有没有因为分心在其他事情上,导致对学习有疏忽?


    “会不会因为漏听了几节课导致后面的课程不太能跟上?”


    解沉希:


    “……不是,你,我……我俩很熟吗?”


    卫勤舟:


    “就是不熟才只能针对你高中生的身份问这些。”


    解沉希:小姑这究竟是找了个什么人来?


    解沉希吃完了桌上的食物,打了个饱嗝。


    解沉希虽然比卫勤舟瘦很多,但作为正在长身体又高强度学习了一整天的青少年,他的食量倒是与卫勤舟不相上下。


    吃完后,解沉希在餐桌前继续坐了两秒,还是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甩手离开,不应该把洗碗的事情全交给客人来做。


    于是解沉希站起来收拾碗盘。


    但显然极不熟练。


    在想把盘子重叠起来时不小心手上沾了油,然后想去抽纸擦油,手一动,就差点把碗摔了。


    本在仔细查看解沉希家里各处角落的卫勤舟闻声过来,接住碗盘,驱赶碍事的解沉希。


    解沉希倔强:


    “我可以的。


    “至少可以帮你洗一部分。”


    卫勤舟:


    “我一个人洗花五分钟,你帮忙花一刻钟?”


    解沉希恨恨地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同时决定一定要催爸妈买洗碗机。


    解沉希今天又一次写作业到快一点,但今天作为观察者的卫勤舟却远不像昨天的解瓷那么安分。


    解瓷在等待过程中几乎一直坐着。


    卫勤舟却一直在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解沉希都不知道就他家这点大的面积,有什么值得这么来回走的。


    关键是,随着夜越来越深、周围越来越安静,卫勤舟这脚步声听着听着似乎显露出了一种规律。


    就像是半夜的弹珠声,那样单调又规律、轻微却清晰。


    原准备小睡一会儿的解沉希打了个冷颤,从他房间没关的门向客厅看去,正看到卫勤舟从他门口不紧不慢地走过。


    客厅里此时只开了一盏小灯。


    解沉希写作业时则只开了自己房间的台灯,仅够保证书桌这一块明亮。


    盯着书桌上作业看久了的解沉希望向客厅时,眼睛一时还不能适应客厅暗淡的光线,卫勤舟穿着深色T恤的身影便显得模糊。


    甚至有一点飘忽的阴影感。


    解沉希突然被吓清醒了,拿过手机开始疯狂给解瓷发消息:


    “小姑!你实话告诉我,你找来的这究竟是什么人!


    “是不是正经人?!


    “或者你至少确切地告诉我,他究竟是不是人?!”


    第209章


    ☆、弹珠声:听见并记录


    今夜给解沉希和卫勤舟的号都设置了特别提示音的解瓷看着大侄子接连发来的信息,莫名其妙。


    解瓷:


    “什么叫‘是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


    “你以为我有本事给你找来不是人却看起来和人长得一样、活动方式也和人一样的生物?


    “这还没到两点,你想什么呢?”


    解沉希:


    “两点、弹珠都已经不重要了,卫勤舟比它们可怕多了!”


    解瓷:


    “?


    “虽然我觉得他完全没道理这么做,但,他打你还是骂你了?


    “打了你把伤处拍照发给我,骂了你录音发给我。”


    解沉希:


    “那倒没有。


    “他还下厨给我做晚餐了,做得比我爸妈做的好吃。”


    那解瓷就想不通卫勤舟还有什么行为能称得上可怕了。


    解沉希:


    “但他一直在家里走来走去。”


    解瓷:


    “可能是在观察环境吧。”


    解沉希:


    “观察一整晚?


    “你昨晚怎么没这么观察?”


    解瓷:


    “对你家我还用额外花时间观察?


    “再说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事风格。


    “一晚上而已,又不是长期室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写完作业就去睡觉。


    “本来高中生睡眠时间就不足了,弹珠声再占去你一部分时间,你这还为了无关紧要的事情自己舍去一部分时间。


    “你是打算猝死吗?”


    解沉希:


    “你这惯常熬夜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会猝死?”


    解瓷:


    “我们两姑侄要是一起猝死了,大概也能在本地新闻中上个热搜。”


    解沉希:


    “卫勤舟究竟是不是你同事?”


    解瓷:


    “你不第一时间就判断他不是吗?”


    解沉希:


    “我现在希望他是。


    “他最好是。


    “只有他是我才能感到安全。”


    解瓷有点震惊:


    “这样的吗?”


    解沉希:


    “所以答案!”


    解瓷沉吟几秒,还是回答:


    “既然他并没有做任何伤害你的举动,那你就先继续猜着。”


    解沉希愤怒:


    “你为什么非不回答我这个问题?”


    解瓷:


    “我在控制弹珠能获得的信息量啊。


    “等我们搞清楚弹珠声这一目前的核心问题后,你再询问其他小问题我就会回答你了。”


    解沉希:


    “这个问题跟弹珠问题到底有什么关联?”


    解瓷:


    “我觉得可能有,所以我不告诉你。


    “但你可以去问卫勤舟,如果他和你一样觉得让你知道并不影响弹珠声出现,那他就会告诉你。


    “你去问吧。”


    解沉希再次抬头看向客厅,这时候听脚步声卫勤舟应该是走到了解沉希父母房间门口,从解沉希这个角度看不见。


    但再仔细一听,那脚步声又像是从阳台方向传过来的。


    解沉希继续更仔细地辨别,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解沉希房间门口。


    吓得解沉希一个后仰,不小心碰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动到书桌边沿、还没拧紧瓶盖的矿泉水。


    解沉希更惊吓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抢救散在书桌上的、被泼到水的作业。


    卫勤舟看了一眼解沉希的手忙脚乱,拿了一包抽纸走进来帮他吸水。


    解沉希:


    “谢谢谢谢。


    “还好,湿得不严重,这可都是我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


    卫勤舟瞥见解沉希劳动成果中的一题,说:


    “错了。”


    解沉希:


    “什么?”


    卫勤舟:


    “这道题从第二步你就把数据代入错了。”


    解沉希低头一看,他弹珠的,还真是。


    解沉希沉默两秒,把作业本一扔,就当没发现。


    反正做完了,错是另外一回事,等老师讲题的时候再来改吧。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解沉希感觉卫勤舟好像没有那种也灵异起来的趋势了。


    于是解沉希找回胆子,开始抱怨:


    “你干嘛一直走来走去?”


    卫勤舟面露意外:


    “打扰到你了吗?


    “抱歉,我以为这点小动静不会影响到专注写作业的人。”


    解沉希:你丫讽刺谁写作业不专心?


    卫勤舟:


    “而且我以为,你是那种受到打扰会立刻指出来的性格。”


    解沉希:……因为这一次不是常规吵闹的那种打扰。


    解沉希发觉自己好像解释不清。


    解沉希:


    总不好当面对人说“我把你当成鬼”了吧。毕竟这人现在看着实在阳气十足。


    哎,等等,“阳气”?


    这么阳气十足的人不会天然克制阴森森的弹珠活动吗?


    所以小姑找来的这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都真的不太合适吧?


    解沉希正皱眉思考,忽然听见这段时间他已极为熟悉的弹珠声出现。


    啪,啪……咕噜噜……嘭。


    解沉希下意识先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还没到两点。


    然后解沉希看向卫勤舟,眼神询问他也听见了吗。


    卫勤舟略微点头,看向天花板,手势示意解沉希待在原地别动,然后……


    他居然又以之前的频率走动了起来。


    从解沉希房间走到客厅、走到阳台,在解沉希家的各个位置一遍一遍地走。


    这一次,卫勤舟的脚步声与弹珠声相应和,使两个声音都不再单调,却显出了一种荒缪感。


    主要是解沉希感到荒缪。


    而就在这荒缪感中,解沉希坐到床上,然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就像之前很多次那般,听完弹珠声后他心情莫名平静、困意快速上涌,睡得很香。


    第二天解沉希醒来时,卫勤舟已经离开。


    离开前,卫勤舟还给解沉希做了方便带去学校的早餐,并留了一张字条,让解沉希有什么问题就联系解队。


    在夏季清晨明亮的光线中,解沉希已经不太能回忆起来昨晚听见卫勤舟脚步声时的慌张情绪,他对卫勤舟的评价只剩下了:


    “怪人。


    “我联系我自己的亲小姑,还用你提醒?


    “不过这怪人厨艺真好。”


    解沉希在家里吃掉一半早餐,带走了另一半,赶往学校。


    另一边,卫勤舟回家换了身衣服,到分局去向解瓷汇报昨晚的情况。


    除了口头阐述外,还配有照片、录音及视频。


    录音中录下了卫勤舟的脚步声,也录下了弹珠声。


    虽然后者比前者轻微很多,但确实存在,不像解沉希之前说的“录不下来”。


    卫勤舟:


    “解沉希前面没录下来可能是因为他录音时放置手机的位置不对。


    “我是把手机紧贴着我的头部才录下来的。”


    解瓷:?


    卫勤舟:


    “因为我发现,弹珠声是贴着耳朵甚至是直接在脑内响起来的。


    “就像是被塞了一个入耳式耳机,手机距离耳朵几十厘米甚至一米以上,当然录不到耳机声音。


    “就必须紧贴着耳机才能录到。”


    解瓷:


    “那你听见弹珠声时,耳中有异物感吗?”


    卫勤舟:


    “没有。只能听见声音。


    “很清晰的声音,比我的脚步声更清晰。


    “当弹珠声响起时,我有意调整了我的脚步,尽量去模仿弹珠弹跳的节奏。


    “当弹珠声结束后,我也尽量再用那个节奏多走了一会儿。


    “对应这两个录音文件。”


    解瓷:


    “刻意使用这种节奏走路,以及弹珠声响起之前你长时间——解沉希说你长时间——不断在他家中走动,有什么特别目的吗?”


    卫勤舟:


    “有人跟我说,节奏本身带有引导性,也是态度的一种表达方式。


    “包括在非科学领域,这一点依然成立。”


    解瓷:


    “谁跟你说的这个?”


    卫勤舟:


    “一个神神叨叨的道士。


    “以前我觉得他很不靠谱,还骗我奶香火钱,但现在……


    “好像也可以试试。


    “脚步声顺着地面、墙壁,传递至天花板,一遍又一遍。


    “光说这个固体传声过程没什么,但安静的夜晚走在其中听起来,真的有一些奇妙,导致我不知不觉确实走了挺长的时间。


    “现在回忆起来,当时我的举动可能也有点神神叨叨的,难怪解沉希会对你抱怨。”


    解瓷仔细去听录音中的弹珠声、脚步声。


    卫勤舟:


    “我今天早上自己也听过,录音与现场听感觉不一样。


    “弹珠声和脚步声都跟现场的不一样。


    “应该是因为没有那种直接在脑中回荡,以及四面八方包围的感觉。”


    解瓷先放下这个,又去听卫勤舟录下的弹珠弹跳声和爆炸声。


    解瓷:


    “爆炸声呢?也是感觉直接在脑中响起?”


    卫勤舟:


    “对。”


    解瓷:


    “我送去让技术组分析看看,希望能找到些不依赖感觉的线索。”


    卫勤舟:


    “还有,我现场听来,弹珠的活动声与爆炸声可能需要分开理解。


    “不是弹珠滚到头后发生了爆炸,而是弹珠滚到一定位置后,有其他东西爆炸使得弹珠停止了滚动。


    “弹珠可能是爆炸的触发物,但本身应该不会爆炸。


    “爆炸结束后弹珠可能还是完好的、还能滚下一轮。


    “不过这依然只是我听起来的感觉。”


    解瓷记下卫勤舟的感觉,并亲自把几个声音文件发给技术组。


    下午时技术组便回复了结果。


    不出意外,没发现新线索。


    或者应该这么说,解瓷指望的是灵异方面的线索,但现在既没有这方面的检测技术,也没有可作为灵异标志物的检测项。


    解瓷:


    “不是听说有技术更新吗……算了。


    “好消息是,基本可以确定这声音对身体并无伤害,而且如果只是想让弹珠声消失,看起来并不难。


    “甚至可以说,反而需要呵护,弹珠声与爆炸声才能维持住似的。”


    卫勤舟难得留心了技术组的进度,主动来向解瓷多问了一句:


    “下一步你是打算?”


    第210章


    ☆、弹珠声:深度参与


    解瓷:


    “今晚我不带云纹杂货铺任何物品再去解沉希家住一晚试试。


    “然后再试试我不去、让解沉希自己带着云纹杂货铺物品入睡。


    “如果总结发现弹珠声的出现与否和云纹杂货铺物品高度相关,我就申请由我去找云纹杂货铺老板聊聊。”


    一周后,解瓷收集完毕以她的能力能收集到的此事所有信息。


    同时解沉希的父母也知道了解瓷和解沉希在折腾什么事。


    解沉希爸:


    “灵异?”


    解瓷:


    “嗯。”


    解沉希妈:


    “虽然你今天没穿制服,但想想你的身份,你再说一遍?”


    解瓷:


    “事实上,这是我们分局今年的重点项目。”


    解沉希爸妈:


    “……”


    解沉希虽然其实也不完全清楚现状,但不妨碍他对着他爸妈指指点点:


    “你们要跟上时代发展啊。”


    解瓷: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决定。


    “在后续处理中,你们是想要部分参与,还是只想在事情结束后获知少量结论?


    “选后者我在提交报告和与重点人物接触时会隐藏你们的信息。


    “选前者你们则会实名,重点人物可能还会直接到你们家来查看。”


    解沉希爸:


    “……不太懂,你的建议是?”


    解瓷:


    “站在我的立场,我希望你们实名参与。


    “因为首先,这个事情存在危险的几率很低,正适合安全地开拓思维。


    “其次,现在不确定哪些因素会影响灵异的产生,你们直接参与进来可以提供给专家更多细节。


    “再次,这也是早早与专家建立更深入联系的一个机会。


    “当然,‘灵异’这事现在听起来还是很不靠谱,你们不想参与也没有问题。”


    解沉希:


    “我想参与。


    “这可是有警方担保的真实灵异事件,平时上哪儿找去?”


    解瓷:


    “不,并没有担保。


    “目前还只是‘疑似’,不过疑似的程度到了可以请专家来确认一下的水平。”


    解沉希:


    “那起码也有真专家,不是骗子。”


    解瓷:


    “实际上,这位‘专家’到底有多真,正是警方想要确认的重点之一。”


    解沉希爸:


    “听着怎么这么……


    “解瓷啊,如果你不是我亲妹妹,如果这些年我们不是一直往来密切、知根知底,我真要怀疑你是来搞诈骗的。”


    解瓷:


    “现实地说,诈骗案里熟人作案的比例很高。


    “所以判断一件事是否为诈骗,你应该分析事情本身,而不能只因为亲戚介绍就交付信任。


    “无论你以为你对这个亲戚有多熟悉、多了解。”


    解沉希爸:


    “喂。”


    解瓷:


    “总之,我当然会告诉你们我不是在骗你们,不过这事现在确实是有很多的不确定、需要摸索。


    “甚至包括我说的‘无危险’判断,因为主要是基于我的以往经验,所以放在新的条件下是否还准确,我也无法对你们保证。


    “所以究竟要不是参与这事,还是由你们自己决定。


    “但有一个信息可以提前告诉你们,我们准备请来的重要专家是云纹杂货铺老板。”


    解沉希妈:


    “啊?是我知道的那个云纹杂货铺吗?”


    解瓷:


    “就购物网搜店铺名‘云纹杂货铺’搜出来的第一家。”


    解沉希妈立刻联想到:


    “灵气店设?”


    解瓷:


    “是的,虽然还需要做进一步确认,但目前看来,这店设有可能是真的。


    “至少是真一部分。”


    解沉希一家商量了两天,在解瓷收集完信息之前给了她答案:


    “我们选择实名,深度参与进去这事。”


    解瓷:


    “谢谢。


    “不过可能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深度。”


    解沉希抱怨:


    “你们甚至都没怎么听见弹珠声。


    “连我都被你们带得快听不见了。”


    解瓷:


    “或者也可能是这个弹珠事件本身就已经快自然结束了。”


    解沉希忧心忡忡:


    “如果它自然结束了,专家来还能看出东西吗?


    “她会不会觉得我们骗她白跑一趟?”


    就在解沉希产生这个忧虑的第二天,也就是解瓷结束弹珠声事件信息收集工作的第二天,凌晨两点多钟时,解沉希再一次被非常清晰的弹珠声吵醒。


    解沉希安心了,觉得之后有机会理直气壮与专家交流灵异情报了。


    他给解瓷发了条消息报告此事,然后就着弹珠声美美地睡了过去。


    解瓷将这一条消息作为最新情报也加入进她的弹珠声事件调查报告中,向上面进行了提交。


    并申请由自己以此事为理由与云纹杂货铺老板进行较为正式的当面接触。


    两天后,该申请得到批准。


    获得批准当天,解瓷以压缩包的形式发送了一份定制需求给云纹杂货铺客服。


    其内文档除了删去部分套话外,基本直接复制了解瓷向上提交的资料。


    首先是详细阐述事件全过程。


    从高中生解沉希第一次听见弹珠声,到解瓷控制变量的探查,以及卫勤舟发现弹珠声响起的位置,还有他用脚步声去迎合弹珠声等。


    甚至备注了卫勤舟控制脚步声的灵感来自一位道士。


    连那位道士的具体话语都没有省略。


    还提到了那道士是霞云观的,姓胡,男,五十多岁,身高约一七五,略偏胖,疑似有骗人香火钱的黑历史。


    然后解瓷询问:


    “简单粗暴地让弹珠声消失,会不会有隐患?


    “是否必须探查清楚弹珠声及爆炸声的源头?”


    解瓷的定制需求则是:


    “如果必须探查出源头,则定制探查器。


    “如果源头不影响安全,则只用保证再无弹珠声吵到解沉希休息,那么就定制一个可以长期起效的声音屏蔽器。”


    苏书收到后,先感叹了一下这份前置资料严重超出定制需求的详细程度,尤其部分资料内容简直摆明了别有所图,然后派出苏云去解沉希家确认情况。


    是的,资料里甚至提供了解沉希家的地址。苏书对于解瓷如此暴露隐私的态度简直惊恐。


    如果不是苏书已经确认了解瓷的警察身份,如果不是之前苏书已经与解瓷有过多次成功的定制交流,苏书实在很想怀疑这人是打算碰瓷云纹杂货铺。


    苏书:不过话又说回来,警察的话,这会不会是钓鱼执法呢?


    苏书平复了下心情,问成谷认不认识这位给了卫勤舟启发的胡道长。


    成谷:


    “看这个描述,应该是我师叔,本名叫胡启申。”


    苏书:


    “真巧。”


    成谷:


    “其实竹城内,在关注这个圈子的人眼中,我们霞云观还是很有点名气的。


    “怎么说霞云观都有那么长的历史,弟子人数也多,而且低调谦和,一看就很像大门派、高人。


    “所以竹城的老人,如果信这方面,很容易托人情找到霞云观。”


    苏书:


    “但当初盛繁小区修建,却没有找霞云观看风水?”


    成谷:


    “霞云观走亲民路线,在上流圈子里并不吃香。


    “而且有门路的人稍微打听一下就会发现,霞云观弟子很多都不务正业,持有道士证却为了赚钱而去从事其他工作,比如我。


    “这也加剧了上流人士对霞云观的看不上。


    “上流人士更偏好那些被大资本供起来的清高大佬,他们觉得霞云观是那种在天桥下摆摊几块钱就给人算一卦的小喽啰。


    “其实实际上也差不多,我以前就摆摊算过命,十块钱一卦。”


    苏书:


    “准吗?”


    成谷:


    “主要是在风景区说点听起来有理有据的吉利话,逗人开心。”


    苏书:


    “按聊天费算,十块钱不贵。


    “我收费陪聊还不会专门说好听话呢。”


    成谷:


    “谢谢。


    “我偶尔也会看出些实在问题。


    “比如有一次一对情侣站到我面前,一方认真听我说话,一方表情荡漾地手机聊天。


    “我暗示听我说话的那位尽快找下一春。


    “果不其然,他俩离开我摊子不到百米,一方查了另一方的手机,然后就闹掰了。”


    苏书:


    “为什么不是就在你摊子前开撕?”


    成谷:


    “可能我暗示得比较委婉,他们需要反应一下?”


    苏书:


    “哦,是吗?”


    成谷:


    “可能吧,反正那是我当天最后一单,说完我就赶紧收摊走人了。”


    苏书:


    “我记得你说过,霞云观没什么对外业务。


    “你去摆摊算命应该属于个人行为,不代表霞云观吧?”


    成谷:


    “对。我这可不敢代表霞云观,不然腿都要被打断。


    “虽然我真的学过算卦,但学得特别马虎,原则上是不应该给外人算的。”


    苏书:


    “胡道长收的香火钱呢?这很难算是纯个人行为吧?”


    成谷:


    “有时候盛情难却,霞云观确实还是会收一些香火钱。


    “不过真正的香火钱都是随缘给,一分一毛都行,不愿意给也绝不可能强求。


    “还有一些时候,也是盛情难却,霞云观会做一些……劳动,并收取劳动报酬。


    “那个就有……价格潜规则,确实比较高一些。


    “请不要用看骗子的眼神看我,我们霞云观口碑真挺好的。”


    苏书:


    “既然你描述时修饰得那么艰难,我也不问你具体的劳动内容了,我相信你们都是凭本事合理赚钱。


    “不然官方机构在收编相关组织时,不会让你们作为第一批就进去了。”


    成谷有礼询问:


    “‘进去了’的意思是?”


    苏书若无其事:


    “我还记得你说过,霞云观算是家族修行地,里面的人基本都是亲戚?”


    成谷:


    “是。”


    苏书:


    “但里面很多人不同姓?”


    成谷:


    “对,亲戚关系特别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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