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盛荣欢的背影, 不知在做什么。
莫村长脑海里响起刚刚那通电话,心脏止不住剧烈跳动,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个节目组的嘉宾, 竟然这么巧会是莫海霖的亲外甥。
万一对方从莫海霖脸上看出些什么怎么办?
莫村长再也控制不住, 大步朝房间走去, 丝毫没顾得上搭理胡导。
傅舅舅对外很低调, 没露过面。
莫家人虽然找上傅皓, 但没敢靠近傅舅舅,所以至今没见过傅舅舅的长相, 否则这时候莫村长不应该担心, 而是恐慌。
同一时间,傅皓脸色也不好看, 他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盛荣欢参加的综艺新地点竟然会是雾古村,怎么就这么巧?
怎么就偏偏是雾古村?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 他怎么着都会让人将盛荣欢拦下, 务必不能让他接触到那人。
明明那人已经只剩最后一个口,只要那人死了,大哥渐渐身体虚弱让贤,他就是板上钉钉的傅家主。
偏偏就在最后节骨眼出了这个乱子。
只希望莫家那边忽悠过去, 一定不能让盛荣欢发现那人的身份, 否则……
否则不要怪他心狠手辣,只能提前让大哥去死。
盛荣欢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并不着急, 从刚刚电话铃声响起时,他猜到是谁在给莫村长打电话,显然是傅皓。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 从直播开始到现在有段时间。
傅皓应该是看到热搜上《大冒险》的新地点,看到雾古村,傅皓怎么可能不慌?
他不疾不徐将红包放在莫海霖的胸口上。
他这么做有点奇怪,毕竟一般红包只会放在床头边或者交给家人。
全程死死盯着的莫母欲言又止,但急着等这人给完红包离开,也就没阻止。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红包放上胸前的瞬间,她耳边似乎听到很细微的碎裂声。
她想着应该是出现错觉,也就是这时候,耳边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回头,不解问道:“大哥?怎么了?”
莫村长额头上因为紧张渗出细密的汗珠,快步上前,一把想扯住盛荣欢。
盛荣欢避开转过身,皱眉不悦看回去,装作疑惑的模样:“莫村长,你这是做什么?”
莫村长刚刚太紧张,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想让这人离莫海霖远一些,下意识出手,此刻对上年轻人清凌凌不悦的目光,才意识到这举动很冒昧。
“哈哈,这不是怕房间味道不好闻熏到贵客。这位先生,要不还是先去瞧瞧桑家老宅,你们这次不是要拍桑家老宅的吗?”莫村长挡在莫海霖床前,把人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盛荣欢似笑非笑说了一声:“倒也是。”只是不等莫村长松口气,他突然抬起手指了指他身后,“不过我觉得莫村长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回应他这一句的是莫母难以置信变了声调的尖锐惊呼声。
“你、你你……你怎么醒了?”怎么可能?这小畜生怎么可能还能醒来?
他明明和植物人换了命格,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植物人,怎么可能还有机会醒来?
莫村长猛地转过头,刚好对上床上刚睁开眼的莫海霖。
莫海霖刚醒来,一时间还有些头脑混沌,等看清床前逆着光站着的人是谁,他记起昏迷前的一幕,那句没来得及吐出的疑问瞬间问了出来:“大伯,你和爸为什么推我摔下山?”
胡导凭借这么多年的敏锐,莫村长接了电话太不对劲,所以他让跟拍也过来了。
到房间门口,就听到莫母的惊呼声,接下来看到莫家小儿子醒了过来,还没等胡导震惊节目组莫非是福星不成?
接下来听到莫海霖那句嗓音沙哑,但清晰无比的质问。
节目组下意识跟来的嘉宾也震惊不已: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意思吗?卧槽,怎么家庭苦情剧瞬间变身法治频道?
【???】
【震惊我全家,为什么推我下山?也就是这人不是意外出事,是被推下去的?】
【啊啊他们疯了吧?京大诶,这怕是村里几十年出一个吧,怎么舍得害死?】
【刚刚还想说节目组会搞效果,怎么这么凑巧节目组过来拍就醒了,结果这??】
莫母还陷在震惊中,莫村长最先反应过来:“你这孩子是不是昏迷睡迷糊了?你是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的,怎么会是我和你爹推你的?”
回过神,转头看到节目组的人以及直播镜头,立刻上前遮挡:“谁让你们拍的?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你们不能偷拍别人家隐私……”
【他慌了】
【这是心虚吧?搞不懂,为什么啊】
【我家要是出一个京大的学生,能摆三天流水席】
莫母回神看到镜头,立刻伸出手去打,脸色也变得格外难看。
打了一下被摄像躲开又去遮挡床上的莫海霖,同时嗷一下嚎出声:“你这死孩子,你就算是恨我们偏心,也不能这么污蔑你大伯和你爹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莫海霖身体还很虚弱,看到莫母朝他扑来,只觉得可悲。又是这样,每次他受到欺负或者不公平待遇,她都会这样哭天抢地,仿佛他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过去的委屈他都忍了,可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想要他的命。
预想中的疼痛没袭来,反而是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身前,抬起的手臂用力攥住莫母打过来的手。
因为背对着莫海霖,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觉得鼻头发酸。连个陌生人看到一个病人都会心疼,可他的母亲面对他仿佛是仇人,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
盛荣欢脸色难看,没想到当着直播镜头莫母都敢动手。
难以想象过 去二十多年,小舅舅被她怎么对待。即使早有猜测,看到这一幕,还是抑制不住心头的戾气。
他丝毫没有打算善了的打算,猛地挥开莫母,眼神阴沉:“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莫母被推的一个踉跄,回神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打人了,节目组的嘉宾打人了,外人欺负到村里来了!将他们赶出去!”
节目组的人脸色难看,他们不眼瞎,盛老师只是阻止,虽然把人甩开,但力道刚刚好,怎么也算不上打人。
明显这人是心虚想把他们赶出去。
莫村长在知道盛荣欢的身份后,即使接下来的行为会让人觉得奇怪,他也只能这么做。
他像是真的愤怒,一副替弟媳出头的模样:“你们这群外乡人太过分了,我是同意你们来拍摄,但你们竟然打人。我不同意你们来拍了,你们赶紧走!现在就走!之前你们给的钱我退给你们!”
胡导脸色不好看:“莫村长,我们签了合同,这可不是你说不拍就不拍。”
上次出事,这次新地点要是再拍不成,他这节目真的成了笑话。
莫村长铁了心要赶人,挥舞着手臂把节目组的人往外推。
下一刻再次听到一道凉飕飕的声音:“现在不是你赶走人就没问题,而是你们意图谋害人性命,这是犯法。”
等莫村长看过来,盛荣欢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正是短信报警界面。
两分钟前他们争执时,这人在暗戳戳报警。
莫村长眼前一黑:“你不是说不报警吗?你怎么能报警?”
莫母嚎啕声停下,脸色也难看之极。
随即意识到什么,扑到床边:“海霖啊,你不能报警啊,你难道要把家人送进去不成?你这是要逼死爸妈啊!你赶紧让这人撤销,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竟是真的起身找到角落簸箕里的一把剪刀,刀尖对着脖子,一副要死给他看的架势。
莫海霖胸口发疼,这一幕发生过太多次,他已经习惯。
可一想到昏迷前最后那一眼看到大伯和父亲站在山坡顶,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神情,让他毛骨悚然,他们是真的想让他死。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不会再退缩,他要知道原因,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只是刚要开口,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刚刚已经消耗太多精气神,猛地咳嗽起来。
喂他喝水轻抚他胸口的是那个帮他的年轻人,此刻他看清对方的面容,出奇的精致好看,他压下眼底的湿润,真诚道:“谢谢……”
连个陌生人都还记得他是个病人,可这些所谓的家人呢?
这一次他不会再被他们用亲情道德绑架,这些年他退的太多。
只是没等他撑着一口气想替自己寻一个答案,旁边的年轻人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用你出头,我来就行。”
莫海霖没听懂。
但很快他知道什么叫他来就行。
只见年轻人站起身,挡在莫海霖身前,只说了一句话,却瞬间让如同刺猬般的莫村长和莫母变了脸色:“你们是不是没见过我大舅舅?应该是没见过,否则,你们怕是早就动手了吧?毕竟大舅舅和小舅舅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莫母一开始没听懂,但莫村长一下听懂了。
他已经从刚刚的电话知道盛荣欢的身份,如今这一句,让他如遭雷击。
完了,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了……
怪不得会这么巧来到雾古村,傅家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故意选的这个地方?
还有老三夫妻到底干什么吃的,竟然连傅家主和莫海霖长得一模一样都不知道?
如果早知道长得这么像,压根不会留下来!
【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盛荣欢的舅舅不是傅家人吗?莫家的事,怎么突然提起什么两个舅舅长得像?】
【不对啊,我见过盛荣欢的两个舅舅,印象里长得南辕北辙,压根不像啊……等等,卧槽,我就说这个躺着的年轻人长得眼熟,我想起来了,他长得像傅家主!】
【啊啊不是吧?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1】
胡导等人也是难以置信,尤其是盛荣白霍献两个见过傅家主两人的,刚刚落后没看到,这会儿听到盛荣欢的话朝前看去,等看清床上年轻人的长相,脸色皆是变了。
谁能想到参加个综艺,竟然还能帮盛荣欢找到真正的小舅舅?
盛荣白抿紧唇,私心压根不想傅皓不是盛荣欢的小舅舅。
傅皓与盛荣欢不和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结果傅皓竟然不是真的傅家人。
莫村长思绪间已经意识到暴露,他短时间内已经想好弃车保帅,立刻装作不解:“这位先生你说什么呢?什么长得一模一样?”
盛荣欢将他的心思看透,不过目前来说最重要的是要先带走小舅舅。
将人留在这里,难保不会遭到毒手。
盛荣欢直接开口道:“二十七年前,莫家夫妻在北市打工。借着在医院当保洁的便利,半夜潜入VIP病房换了傅家真正的二少爷。如今躺在这里的才是我真正的小舅舅。你们可以不承认,但我大舅舅已经在来雾古村的途中,只要做个DNA鉴定即可。”
“胡说!你都是胡说的!你们谁都不许把他带走!他是我的儿子,才不是什么傅家人……”莫母彻底慌了,怎么就暴露了?不能做什么DNA鉴定,她的皓儿不能离开傅家!
盛荣欢冷笑一声:“现在不是你说不许就不许。你还是先担心你这个人贩子二十七年前拐走我小舅舅会怎么判吧。哦忘了,还有为了隐瞒当年真相意图谋杀我小舅舅想来个死无对证的罪行。”
“不……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莫母眼神凶狠,突然举起手里的剪刀,直接朝床上的莫海霖刺去。
只要他死了,傅母这么喜欢她的皓儿,肯定舍不得将皓儿赶走!
这次不等盛荣欢出手,离得近的嘉宾立刻上前,把人死死按住。
好家伙,当着他们和直播间这么多人的面行凶,这是真的以为他们这么多人都是摆设不成?
直播间的观众也没想到还没看到凶宅,先吃上豪门大瓜了。
还是由盛荣欢这个大外甥亲自爆出来的。
几乎是瞬间傅舅舅和傅皓的电话被打爆了,傅家的事毫无疑问上了热搜。
真假傅家二少的瓜让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直播间,热度节节攀升。
莫海霖全程听完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他觉得是不是伤到脑子出现幻觉,否则,他怎么听到自己不是莫家的孩子,而是什么傅家的?
冷静下来,心里竟然没有过多的感受。
或者说这么多年下来,他其实心里是不是隐隐也有这种猜测?
大哥二哥和他长得不像,他明明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却最被嫌弃。大哥二哥都能被允许上学,只有他要不是自己攒钱,压根不许他识字。
可真的证实,他忍不住眼眶潮湿,胸口压着的石头在这一刻像是被搬开。
原来不是他不好才会被父母不喜,他没有做错什么,他之所以不被喜欢,只是因为他不是他们的孩子而已。
那么他们毫不迟疑将他推下山也有了原因。
他们想替他们那个真正的孩子清除障碍。
而他,就是那个拦路石。
莫海霖知道他该高兴的,可这些年的委屈,让他自以为的坚强,突然在抬眼看到这个义无反顾挡在他面前的亲外甥时,泪水决堤般滚落下来。
他嗓子干哑,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盛荣欢心头也堵得慌,如果不是他有了这等机缘,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小舅舅差点被害死。
他低声安抚开口:“大舅舅就在来的路上,不会有人能再伤害你。小舅舅,你先好好休息,这些人交给我就行。”
不知道是盛荣欢的安抚起了作用,亦或者他的身体经过情绪大起大落,竟是真的睡了过去。
盛荣欢在他身上放了一张护身符,这才大步朝外走去。
关上房门,盛荣欢这才看向被控制住的莫父莫母。
莫母因为动剪刀是最先被控制的,紧接着是得到消息匆匆赶回来的莫父。
傅皓最先是给莫父打的电话,但他今天没在雾古村,而是别的村子,赶回来需要一段时间。傅皓这才打电话给莫村长,让他想办法赶走盛荣欢,只可惜迟了一步。
莫村长脸色难看站在旁边,丝毫不敢做什么。
在莫父意图让他帮忙时,对上莫村长警告森冷的目光,后者抖了抖,意识到大势所趋,不能将大哥也拉进来。
于是,莫村长重新开口后,莫父莫母低着头,再也不说一个字。
警察一个多小时后赶来,途中他们已经听说雾古村的事,加上闹到网上,涉及到北市傅家,自然不能轻拿轻放。
莫村长一直说自己不知情,但作为一村之长,加上莫海霖醒来后说是他和莫父推的他,所以一并被带走。
莫海霖作为苦主,原本也是要带去录口供,因为身体原因,在家录的口供。
处理完莫海霖的事,盛荣欢顺便将宣小雅的事一并说了,于是,被带走的一行人中,也包括宣父宣母。
等盛荣欢处理完一切,宣小雅再也等不及,跑进莫家,见到莫海霖,没忍住流下泪来。
这些年他们相互扶持,努力往前走,谁也没放弃谁。
她真怕自己再也见不到莫海霖。
刚刚她明明来了莫家,但没进来,生怕刺激到莫母,对方不肯让节目组的人进来。
如今莫母他们被带走,她终于能见到想见的人。
盛荣欢暂时将时间留给他们,抱着黑猫出去,抬眼看到不想见的人。
盛荣白和霍献心情复杂站在不远处。
节目组直播再次出了事,胡导作为目击者被带去做笔录。两人却没心情跟去,直到这时候看到盛荣欢,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盛荣白忍不住嫉妒又遗憾,盛荣欢运气怎么就这么好?有个对他好的傅家主也就算了。
对他不好的傅皓,如今成了假的,也要被赶出傅家。
他开始担心,自己也这么讨厌盛荣欢,有一天会不会也落到傅皓的下场?
盛荣白下意识去看霍献,刚好看到他正直勾勾盯着盛荣欢,挪不开视线。
嫉妒如潮水般纷至沓来,他红着眼圈,委屈不已:“献哥,你是不是后悔了?如果你后悔,我就把你让给哥哥……”
霍献从盛荣欢走出来,眼睛无法克制落在他身上。
如果以前对方只像是一个好用的帮手,此刻远离他的盛荣欢,突然像是活起来,整个人耀眼又夺目,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听到盛荣白委屈的声音,他下意识随意敷衍道:“说什么胡话,我没后悔。”
可他话里的不确定,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盛荣白立刻将视线落在前方,却发现盛荣欢早就低下头,正不轻不重专注抚摸着怀里的黑猫。
仿佛他们两人在他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丑,不及他怀里黑猫的万分之一。
盛荣白心里涌上一股快意,表现的这么不在意又如何?盛荣欢现在心里怕是难受死了吧?
他和霍献想的一样,压根不信盛荣欢这么轻易就能将感情全部收回。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失意人?
盛荣欢懒得理会这对狗男男,对于他们此刻的想法也懒得猜,左右只是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等时间差不多,宣小雅从房间里出来,眼底还有未干的泪意,但嘴角噙着笑,显然心情很好。
抬眼对上盛荣欢的视线,赧然笑了笑。她刚刚已经知道傅家莫家换孩子的事,此刻面对这个只比他们小两岁的小一辈的人,很不自在。
盛荣欢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进去看看小舅舅,宣女士可以帮忙守在这里吗?”他现在还不想暴露底牌,以防盛荣白偷听,只能这般。
宣小雅哪里有不应的,连连点头。
盛荣白听到了,气得脸色铁青,盛荣欢什么意思?这是防着他们?当他们是什么人?
盛荣欢丝毫不管身后气炸的盛荣白,他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毕竟他们的关系,是你死我活。
将门关好,盛荣欢径直朝半坐在床上的莫海霖走去。
莫海霖刚刚睡了一会儿,这会儿精神头不错,面对这个还没确定的外甥,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他感激对方帮了自己,但又怕自己的身世只是凑巧,万一不是呢?
到时候会不会让他们失望?
盛荣欢走到他跟前,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小舅舅放心,不用出鉴定结果,我能确定你就是我血缘上的小舅舅。”
他在莫海霖疑惑的目光下,从一侧拿出落在一旁的红包。
他先前放在莫海霖胸前的这东西,早就滑落到角落,谁也没想到让莫海霖重新醒来的,是这个红包。
他将红包打开,在莫海霖震惊的目光下,倒出一迭现金以及……一把灰烬。
“这……这是什么?”怎么红包里还有灰烬?
盛荣欢也没瞒着他:“我把现金和解命符一起塞进去前,解命符并不是灰烬。它如今变成灰烬,你应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莫海霖是学霸,瞬间意识到他话里的深意。
他立刻往身上去摸,果然发现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木牌。
此刻木牌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隐约能看到是空的,黑漆漆的,仿佛藏着什么东西。
他将木牌掰开,看到里面不仅有干涸的血迹还有头发指甲屑。凉意从脚底蔓延全身,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给我下了咒?所以我才昏迷的?”他刚刚已经从小雅那里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昏迷了很多天,从摔下来就开始昏迷。
他没有检查报告上的所谓高位截瘫,脑袋伤到的也不严重,否则医院也不会同意他出院。
可这样却导致他一直昏迷不醒,绝对不对劲。
如今听到什么解命符,他立刻明白,这是莫家为了怕他摔下山后不死用的后手。
怪不得他们当时丝毫没有遮挡,这是确定自己不会醒来?
盛荣欢告诉莫海霖一则是为了能量值;二则自然是怕莫海霖心软,对于不确定的因素,他自然要彻底解决。
盛荣欢点头:“如果没有解命符,你会代替和你换命的植物人永远昏迷下去。不过莫家没打算让你活着,很快你就会被他们饿死。而宣女士今天同样没能逃脱,等千辛万苦回来,发现你死了,偷听到莫家当年换孩子的事……”
等听完好一会儿,莫海霖也没从震惊愤怒中回神,他早就知道莫家人没底线,否则做不出换孩子的事。
可没想到他们还能更没底线。
想到如果不是对方,他和小雅以及那位未曾谋面的大哥都会死,他额头上因为愤怒青筋无意识跳动,后槽牙死死攥紧。
如果之前还只是愤怒,知晓这些人干得畜生不如的事,恨意在心头蔓延。
盛荣欢一直在盯着界面,没有任何意外,看到莫海霖的小界面从白名单变成蓝名单。
只是怨气值只有75。
不过也是,他这个小舅舅是个心地太过良善的人,莫家人从小到大这么对他,他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足见是个宽容大度的人。
盛荣欢不着急,这一趟不仅能找回真正的小舅舅,收获也不少。
他等莫海霖情绪平稳,提醒道:“你如今醒来,伤势没有他们假报告上的那么严重。莫父莫母因为当年换孩子的事能被抓起来,但莫村长可能会脱身。这件事,他是知情人,莫家这么对你,有没有可能,宣女士也可能不是宣家人?毕竟一个京大的大学生,没道理非要逼着斩断翅膀,除非……她和你一样,是被困在山窝窝里的金凤凰。”
这些自然不是怀疑,而是宣小雅的生平。
能上炮灰名单的,宣小雅也不简单。
只是她生平上只写了她死前才从傅皓那里知道她也不是宣家人,埋怨她多事,非要将莫海霖的事情宣扬出去,否则,她至少还能活着。
生平上随着她的死戛然而止,并没有说她的身世。
莫海霖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竟然没觉得太过惊讶。
没多久,盛荣欢看到宣小雅的小界面也变成蓝名单,怨气值和莫海霖差不多,72。
盛荣欢如今缺能量值,以防万一,将两人的能量值提取出来,加上他之前剩下的,20.6。
他又兑换一张护身符给宣小雅,剩下19.6。
雾古村很不对劲,换命咒可不容易施展。北市他见识过一次,如今雾古村也有。加上莫家当年换孩子也是在北市,他怀疑两次遇到帮忙施咒的可能是同一人。
以防万一,他要做好万全准备。
敌在暗他在明,这也是有了机缘这么久,他依然低调的原因。
胡导一行人是下午回来的,一同回的还有莫村长。
莫海霖虽然一口咬定推他下山的是莫村长和莫父,但莫父在警局一口咬定,是莫海霖看错了,当时的确是两个人推他,却是他和大儿子。因为大儿子和莫村长身形相似,加上天黑,看错了。
同时莫父大儿子自首,承认是他和父亲一起推的三弟。
没有人证,如今有人自首,只能暂时先把莫村长放了。
盛荣欢看到莫村长一点不意外,对方当时能这么短时间弃车保帅,显然是个有成算的,能脱身在意料之中。
莫村长看到盛荣欢,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盛先生果然年少有为,让老头子好生佩服。”
没有情绪起伏的话,如果不是他眼底无法忽视的恶意,仿佛真的是夸赞。
盛荣欢一下又一下抚着黑猫的后脊背,似笑非笑回看过去:“过奖。”
四目相对,眼神交汇,噼里啪啦,电光闪烁。最后莫村长率先败下阵来,没和胡导等人打招呼,大步往家走。
霍颢早就麻木,从最开始反抗会得到兜头亲下来的嘬嘬嘬,他想着想摸就摸吧,总比亲好。
但让他就这么从这具身体里离开,眼瞧着黑猫死去,他也做不到。
只能假装自己只是一只猫,等回头找到办法,谁也不知道他曾经有过这段经历。
之前直播中断,胡导再次开启直播,好在时间还够嘉宾做任务选房间。
盛荣欢对于直播重新开始没任何意见,傅舅舅已经打过电话,他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只是到地方要半夜。
傅皓和傅外婆已经被控制起来,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能靠近。
八个嘉宾随着节目组到了桑家古宅外,随着门打开,眼前萧败的景象,即使节目组提前打扫过,依然满目苍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踏进来,隐隐感觉浑身发凉。
明明现在是夏日,应该很热才对。
“嘶,这里怎么冷飕飕的?导演是不是开冷气了?”宿樱搓着手臂,嘀咕出声。
她演技不错,加上这会儿的确有点凉,也不是作假,只是动作夸张一点,怀疑节目组在哪里藏了冷风机。
胡导也觉得这里凉,扭头看到角落一颗槐树:“应该是这里树多,才凉快点。”
潜台词,节目组没搞事。
嘉宾们不知道有没有信,直播间却是看得哈哈哈。
大部分觉得宿樱一个富二代好接地气,他们平时空调吹冷了也是这么冷飕飕搓手臂。
主持人等所有嘉宾到前院,这才上前宣布任务:“天黑之前嘉宾老师们只有一个任务,选房间。当然,这个选自然不是随你们选,而是有条件的。
看到我手里的这张兑换卡没有?节目组在这栋老宅里藏了很多张这种卡片,一个小时内,两两分组找到的兑换卡最多享有优先选房权。
提前透露一下,四间房子只有两间是打扫过的,另外两间需要自行打扫。不仅如此,最后一组还要接受第一组的惩罚,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主持人说完,好几个嘉宾脸绿了。
尤其是伏森旭,他身为富二代,跑来参加节目是为了盛荣白。第一次在别墅就算了,结果在这凶宅也要打扫?
上次只有一间,这次两间。
这可是二十多年没住人的凶宅,他都想退出节目算了。
只是抬眼对上不远处的盛荣白,咬牙决定再忍忍。
万一这次依然是盛荣欢输呢?
八个嘉宾很快抽取同一组的。
霍献作为这档节目投资人,享有一定的特权,他果然还是抽到和盛荣白一组。
不过这次胡导没打算按照对方要求再次让盛荣欢最后。
他可还记得盛老师的好。
最后八个嘉宾,盛荣白、霍献一组;周恒、伏森旭一组;盛荣欢、程栩伯一组;作为唯二的女嘉宾,蒋影后自动和宿樱一组。
就在主持人要按定时器,开始做任务时,盛荣白迟疑的声音响起,仿佛在好心提醒:“哥哥,你要不要把黑猫放在这里啊?我怕等下你找到兑换卡,万一有人怀疑是黑猫替你找到的觉得不公平怎么办?”
他这番茶言茶语,让不少人嘴角一抽。
偏偏还真有人上当,被这么一提醒,伏森旭立刻喊出声:“好啊盛荣欢,怪不得你到哪里都带着这只黑猫,感情是个外挂啊。你必须把黑猫留下来!否则不公平!我抗议!”
盛荣欢冷冷看了眼伏森旭,随即视线落在盛荣白身上。
后者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却还是一副捂着嘴做错事的模样:“森旭,你怎么能这么想?哥哥才不会这么做,我刚刚只是好心提醒而已……”
“嗤,好心?长了一张嘴怎么就不说人话?到处喷粪,还有,我是不是说过别喊我哥哥,你耳朵聋了还是智障?脑子不好就去治,少来我这里找存在感。”盛荣欢眼神发沉,毫不客气开口。
盛荣白差点没忍住嘴角的笑,这蠢货竟然这么容易被激怒,现在可是直播。
只是他的好心情只维持三秒,因为他再次开口的“哥哥”刚起个头,盛荣欢大步走过来,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院子里所有人都傻眼,目瞪口呆,好家伙,这可是直播!盛大少这么勇的吗?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连旁边的霍献都没想到他会当着直播扇人巴掌,所以对方过来时他压根没阻止。
“盛荣欢,你干什么?!”霍献回神站直身体。
盛荣欢瞧着盛荣白捂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嗤笑一声:“我说过了,别喊我哥哥,你记不住,我不介意教教你。怎么,你也想来一下?”
霍献当然不可能真的当着直播的面和盛荣欢动手,更何况傅舅舅晚些时候会来,到时候肯定饶不了他。
盛荣欢哂笑一声,直接从怀里摸出二百块:“喏,医药费,如果不够,可以发账单给我。”
他这一巴掌效果刚刚好,在外表不留痕迹,俗话说就是懵逼不伤脑。但大牙会松动,半个月后掉不掉就看盛荣白运气。
盛荣白这时候已经放下手,刚刚那一下太疼了,他感觉脑瓜子都嗡嗡的,想着肯定留巴掌印了,是示弱让人谴责盛荣欢的好机会。
他张嘴下意识想喊哥,但不想真的再挨巴掌,只能改了口:“对、对不起……我以后不喊了。”
说着露出侧脸,想着肯定很可怜。
才能衬托得盛荣欢有多可恶。
如果盛荣白脸上这时候真的有巴掌,效果的确很好,只是露出的半张脸依然白皙,毫无痕迹。
这一幕让本来震惊的直播间观众刚要谴责盛荣欢,结果看到这懵了。
看来盛荣欢也只是瞧着厉害,这都没下死手,否则力道但凡重一点都会留巴掌印。
结果连个红痕都没有。
【说起来……先撩着贱,之前盛荣欢就说对方是私生子,不让他喊哥。结果他这次出现还是,哥哥,哥哥哥的,故意恶心盛荣欢的吧?】
【啊啊盛荣欢贱人,竟然打白宝,可怜的宝宝】
【你家正主都自己道歉了,又不重,大男人被哥哥教训一下怎么了?】
【就是就是,还给了二百块,还想怎么着?】
大家不是傻子,盛荣白茶言茶语不是第一次,一部分看不懂,但又不是所有人不是傻子。
瞧见盛荣白粉丝这样,逆反心理一起,阴阳怪气起来。
伏森旭刚要出声斥责,盛荣欢朝他看过来,顺便抬起手臂,一副你敢说一个字,我也不介意给你一巴掌。
伏森旭同样想到要过来的傅舅舅,当然也怕当着这么多人被打丢人。
就算是要打,他也打不过盛荣欢。
这位当年可是战力惊人,圈子里出了名的。
胡导发愁,盛荣白这么提出来,等下万一盛老师找到兑换卡,他再搞事,到时候天黑都分不完房子。
就在这时,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过来站在角落的宣小雅突然出声:“盛老师,如果你不放心,不如我替你照看一会儿黑猫可好?”
宣小雅自从被莫海霖告知她不是宣家人,想找个机会问问盛荣欢,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跟了过来。
谁知看到刚刚那一幕,这才主动开口。
盛荣欢一开始没打算单独留下乌金,虽然这里有摄像,可万一呢?
如今看到宣小雅,这才改了主意。
盛荣欢低垂着头,眉眼温柔安抚哄了黑猫一会儿,这才递给宣小雅:“麻烦了。”
重新恢复温润尔雅,仿佛刚刚那个一言不合就暴躁扇人巴掌的不是他一般。
宣小雅面皮薄,吶吶应了声,小心翼翼将黑猫抱过来,动作很轻。
盛荣欢这才跟着程栩伯朝宅子里面走。
主持人赶紧按了倒计时。
其余人也紧随其后,只是等盛荣白和霍献打算动身时,原本乖乖闭目养神的黑猫,突然从宣小雅怀里蹿出去,几个闪身刷一下闪现在两人面前。
盛荣白还是觉得脸疼,脑补着直播间怎么替他辱骂盛荣欢。突然被挡住路,抬眼见到是那个讨厌的黑猫,在直播看不到的角落,眼神厌恶。同时黑猫突然抬起爪子朝他挥过来。
盛荣白尖叫一声,往后倒去,坐在地上时,脚明显扭到。
等露出直播镜头,就看到隔了一段距离,黑猫蹲在角落正在舔爪子,一副岁月静好,反而是盛荣白尖叫着,说黑猫抓伤了他。
随行医生过来,检查一番,欲言又止:“白老师,你身上没有抓伤,你只是倒下时扭到脚了。”
盛荣白:“怎么可能?”可回想一下,当时他只顾着害怕,加上脸疼,黑猫挥过来那一下,他潜意识觉得这个疼肯定是被抓伤了。
结果……竟然没有吗?
旁边霍献也心情复杂。
直播间围观这一幕的观众,连他的粉丝都沉默了。
【哈哈笑死我了,见过碰瓷人的,头一次见过碰瓷猫的】
【是不是习惯污蔑人,所以下意识就碰瓷?】
【啧,下血本啊,演得真像,回头是不是要找茬,污蔑盛大少故意纵猫行凶?】
盛荣白伤了脚,显然没办法做任务,只能霍献一个人去。
但黑猫不远不近跟着,每次等霍献眼瞧着要找到兑换卡,它都会提前一步闪过去,把兑换卡扒拉到更深的地方。
于是,一个小时结束后,霍献毫无所获。
黑猫提前回来,深藏功与名。
另外三组嘉宾回来,将找到的兑换卡拿出来,光看厚度,明显盛荣欢这组稳赢。
盛荣欢和程栩伯全程没有过多交流,但配合默契,分开两头,根据节目组留下的线索以及宅子里的痕迹,很快找寻到兑换卡。
两人分头找到的卡几乎差不多,让直播间不少观众看得眼睛放光。
【啊啊谁的雷达动了是我!双强控过大年】
【一程欢愉这对我磕了】
【嘻嘻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磕的不一样】
【前头我懂你,暗地里替自家主人出头什么的,萌一脸】
【你们在说什么,我咋什么都听不懂】
盛荣欢还不知道有人磕上他和程栩伯的CP,知道估计也不在意,他对于和程栩伯一组倒是意外。
没想到这么快能接触到程栩伯,对方是他这次参加节目的另外一个目标炮灰,提前接触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更何况,同一组会分到同一个房间,到时候私下里说些什么也方便。
不过程栩伯这边不着急,作为炮灰,他很快命不久矣,但不是现在,会在节目组结束后。
节目组很快统计处四组嘉宾结果。
盛荣欢、程栩伯这组第一;蒋影后、宿樱这组第二;周恒、伏森旭这组第三;盛荣白、霍献这组最后一名。
不仅是最后,还是0兑换卡。
这是盛荣欢没想到的,尤其是盛荣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脚踝肿起老大一个包,明显扭伤了。
看来做任务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结果,盛荣欢径直走向角落,朝懒洋洋趴在那里的黑猫伸出手臂:“乌金,过来。”
黑猫瞥他一眼,但还是很给面子抖抖猫起身,朝他跳去,稳稳落在他怀里。
盛荣欢摸了一把 毛,这才看向表情有些奇怪的宣小雅:“宣女士,多谢你帮我照顾乌金。”
宣小雅表情古怪,摇头:“没有没有,我没帮上什么。”
直到盛荣欢回去打算开始惩罚最后一名,宣小雅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刚刚想问盛先生这黑猫是不是成精了?
毕竟谁家黑猫逮着两个人可劲儿出气?
之前盛荣白碰瓷黑猫扭到脚,等随行医生给喷了喷雾,没多久,黑猫等任务差不多的时候回来,只是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份大礼。
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墙头,然后往下扔了几只……鼠鼠。
树下坐着的正是盛荣白。
另外三组嘉宾回来前,他们可是看了好一番被鼠鼠攻击到处乱窜单腿蹦跶尖叫连连的好戏。
盛荣白到现在脸都是白的。
盛荣欢即使刚刚没看到盛荣白难看的脸色,这会儿要收利息也见到,挑了下眉,看来过去这一个小时,盛荣白过得很“丰富多彩”。
主持人这会儿不知道是同情盛荣白多一些还是别的,低咳一声:“现在由今天第一名嘉宾老师选择惩罚最后一名这组。一组只能出列一位,选择一位嘉宾老师作为惩罚对象。”
程栩伯没打算和盛荣欢争,主动让位。
作为最后一组,却没有选择权,完全由盛荣欢选择惩罚对象。
盛荣欢毫不迟疑选择盛荣白:“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你要选哪个?”
盛荣白不想选真心话,偏偏刚刚鼠鼠攻击阴影太大,他真怕盛荣欢和那个畜生一样给他再来一次,硬着头皮道:“真心话。”
盛荣欢心情不错,提出的问题也更不错:“乌金当年是你从我那里偷走扔掉的吗?”
第26章
盛荣白猛地抬头, 显然没想到盛荣欢还抓住当年的事不放。
【卧槽,真的假的?真是他啊】
【应该不可能吧,有证据吗?苗师傅口中的主顾也不是盛荣白吧?】
盛荣欢在盛荣白开口前,慢悠悠开口:“你想清楚, 要是说假话, 哪天暴露出来, 玩不起的那个……”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这是直播, 当众玩不起,是人品有问题。
盛荣白不敢赌, 盛荣欢如今有些邪门, 他不确定霍献哪天后悔会不会把当年替他隐瞒起来的监控给盛荣欢。
所以他硬着头皮道:“我选大冒险。”
他就不信当着直播,他真的敢做什么过分的事。
如果真的再来一次鼠鼠攻击, 现在不是有霍献?
盛荣欢似笑非笑:“你确定选这个?”
盛荣白点头:“是。”
盛荣欢:“那就找个人打你一巴掌。”
“你!”盛荣白气得脸色难看,怎么都没想到所谓的大冒险竟然会这样, 可节目组的确没说过不能是这个, 他看向霍献,只有对方才会轻轻的。
霍献却不想。当众打人巴掌,虽然是大冒险,可不符合他霸总的人设。
可面对盛荣白祈求的目光, 他只能硬着头皮抬起手。
盛荣欢这时候又加了一句:“要是没声音, 不算哦。”
霍献本来打算贴一下脸就算了,听到这,心情复杂看向盛荣欢, 最后只能抬起手,稍微加重一点力道。
但他没打过人,这力道不知道什么程度会响, 所以没收好,啪的一声,有点响。
盛荣白没想到霍献这么听话,竟然说打就打,偏着头,脑瓜子嗡嗡的,同时感觉口腔里铁锈味蔓延开。
他下意识张开嘴,哇的一下吐出一颗牙齿。
他难以置信气得浑身发抖,同样震惊的也有霍献和在场所有人和直播间的观众。
【卧槽!这是一对?仇人才对啊,一巴掌把人牙打掉了?霍二少这么狠?】
【不可能,霍少怎么可能这么对白宝,肯定是之前盛荣欢打的那一巴掌太重】
【emm某些人的粉丝知不知道在说什么?要是真的这么重,你家正主当时不说?那会儿可是连个巴掌印都没留下,你看霍少这一下,清晰的巴掌印】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算是情侣互殴吗?盛大少讨厌这个私生子弟弟,也只是轻轻一下,结果霍少直接绝杀,这假情侣吧】
霍献也蒙了,他力道有这么重吗?
他摊开手难以置信望着自己的手:“荣白,我……”
他自己都说不清,只能尴尬闭嘴。
盛荣白浑身发抖,气的。
半晌才让自己压下心头的火气,眼圈通红望过去:“我没事,我知道献哥你不是故意的。”心里却是气疯了,啊啊该死该死,他怎么敢下这么狠的手?
旁边盛荣欢早就退到一旁,之前也没想到盛荣白会最后一名,这不是送上来的机会,刚好让这两人好好尝尝百口莫辩的滋味。
胡导回神,赶紧让主持人打圆场。
前两组很快选好房子,另外两组由节目组送到还没打扫的房子。
说是没打扫,但也不敢真的不能住人,房顶窗户都修理过,只有墙壁和地上灰尘多一些,个把小时就能打扫完。
盛荣欢没管另外两组,回到房间,里面放了两张单人床,分配好去找节目组要晚饭。
吃完洗漱躺下开始睡觉。
只是睡到第二天天刚亮,是被一道尖叫声吵醒的。
盛荣欢睁开眼坐起身,旁边黑猫还是躺在床头的位置,保持着睡前的状态,此刻也伸展四肢,抖了抖浑身的毛,跳下床。
对面床上程栩伯也被吵醒:“去瞧瞧?”
盛荣欢摇头:“程老师想去就去吧,我去洗漱。”
他起床拿了洗漱用具出去,等他洗漱完,神清气爽抱着黑猫往外走,到了外院,那里站了不少人。
嘉宾们都在,节目组也在,甚至连莫村长也在。
莫村长旁边跟着个拉着脑袋揪着衣角的男子,个头很高,头垂得低低的,几乎下巴贴在胸口。
莫村长正在给宿樱道歉:“对不住,他脑子不好,智商只有几岁,真的不是故意的,绝对没有别的心思,也不是偷看什么的。他只是对这个地方很熟悉,每天都会蹲在那棵树上。如果你们不信,可以随便找个村民问问,只是没想到你们昨天就来,我忘了交代他。傻子,还不快道歉……”
莫村长拍了对方一下。
对方抬起头,露出一双明显智商不高的眼神,格外清澈干净,害怕怯懦道歉,嗓音也带着一股憨憨傻傻:“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蹲在那里会吓人……我把神仙水给你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说着,对方从怀里摸出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是大半瓶奇怪的水。
宿樱气疯了,压根不信,这肯定是个偷窥狂。
什么神仙水?他一个傻子知道什么神仙水?
莫村长赶紧解释:“这是他收集的那棵树上的露水,他以为是神仙水。是将他养大的老爷子告诉他的。”
说着,他捂住对方的耳朵,这才继续:“我是村长,不会骗你们,说起来他还是当年桑家灭门案唯一的目击者。只是当年太过血腥,他才几岁,被吓傻了。他父母看他成了傻子,带他在外就医途中出车祸没了。收养他的老爷子骗他说收集神仙水,能让他父母回来,所以他一直收集,你们不信,我可以带你们去瞧瞧他收集的,已经好几箱子……”
直到这时大家才相信,显然没想到这傻子竟然有这么凄惨的身世。
竟然是桑家灭门案的目击者。
胡导眼睛放光,很快被莫村长戳破希望:“别想了,当年的事他压根记不得,经手这个案子的老警察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
盛荣欢在一旁听着,表情看不出喜怒。
霍颢看看盛荣欢,又朝前看去,他发现盛荣欢看到傻子丝毫不意外,显然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霍颢想到对方口中的炮灰小世界,莫非这个傻子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次对方要失望了,怎么可能会被三言两语将怨气值暴涨?即使被哄着生气发火,那也不是怨气。
盛荣欢的确在村口的时候刷新到这个炮灰傻子,也是雾古村的守村人。
他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莫炎熙,如今的确是脑子不清楚状态,只有几岁孩童心性和智商。
傻子之所以出现在炮灰名单里,因为他不是天生痴傻,而是二十多年前被吓到夺了气运,导致丢了一魂二魄,才会痴痴傻傻。
想要恢复,他之前就问过系统,有办法,只是需要很多能量值。
首先要用寻魂符,寻找他丢失的一魂两魄,找到后,用定魂符,稳住他的魂魄。
两种符纸各自需要6能量值,加一起12。
先不说使用寻魂符对方的一魂两魄还存不存在,他如今只有那么点能量值,不确定村子里的危险前,冒然用掉不理智。
之所以怀疑不存在,是因为距离当年已经过了二十多年,时间太久,生魂的一魂太难保存下来。
与其先冒险,不如先在桑家老宅找一找,左右他还要在老宅待一周。
当年出事时,莫炎熙的魂魄就是在这里吓丢的,万一那一魂两魄被保存在老宅哪里也不一定。
一旦确定魂魄真的在这里,再用定魂符也不急。
宿樱跟着莫村长去了一趟傻子存放露水的地方,果然那里满满几箱子都是这种小瓶子,她终于相信,只是脸色依然不好看。
她昨晚虽然选了早就打扫过的房子,但桑家老宅年久失修,即使修缮过,依然一股子尘土味,她后半夜才睡着。
天刚亮隐约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动静,她烦躁醒来,一打开门就看到不远处树上正蹲着一个个头很高的男人,吓得她尖叫出声。
幸亏现在还没开始直播,否则,她的脸都丢光了。
宿樱后悔上这档综艺,但想到宿家如今的状况和她的尴尬处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参加。
这边离开播还有一段时间,盛荣欢和程栩伯回了房间,程栩伯不善言辞,他虽然跻身新晋小生,却也是运气好,刚好演的那部剧爆了。
实际上他没背景,这档综艺大概是他能接触到咖位最大的。
程栩伯看向盛大少,和他来之前从经纪人那里听到的截然相反,尤其是昨晚相处过,这位盛大少格外接地气,也莫名好相处。
程栩伯想着接下来他们还要相处,要不要说什么缓和气氛,刚准备好措辞,手机这时候响起。
程栩伯连忙歉意看了盛荣欢一眼,拿出手机匆匆去接。大概怕对面等着急,他一走到门口接起来,亲近喊了声:“伯母……”
随着越走越远,直到听不到声音,盛荣欢这才抬眼透过窗户朝远处的身影看去。
程栩伯面对亲人,明显没这么社恐,眼底都带着笑,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眼愈发柔和下来。
只是这是寻常人看到的面色,而霍颢看到的,却是这人周身笼罩着若有若无的黑气,尤其是印堂,黑得滴血。
霍颢抬眼刚好看到盛荣欢也在专注盯着程栩伯的脸。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看不到黑气,他还以为对方真的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
盛荣欢的确没能从程栩伯脸上看出什么,但他这次一开始参加节目,正是因为虞影帝和程栩伯。
虞影帝这个炮灰的事解决,但程栩伯的还没有。
程栩伯同样是个下场凄惨的炮灰,悲剧程度和虞影帝不相上下,说不上谁更惨一点。
不过直到这档节目结束程栩伯也不会出事,是在他结束拍摄回到伯父伯母家开始。
盛荣欢和程栩伯不熟,即使这时候他告诉对方他伯父伯母一家不如表面上那么对他一心一意,而是想要他的命,对方怕是不会信。
一边是相处近二十年的亲人,一边是个陌生人,除非让对方亲眼所见,否则程栩伯不会信。
好在对方不至于现在丧命,倒是不着急。
程栩伯打完电话回来,房间里已经不见盛大少的身影,他也没多想。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因为昨天盛荣白被打掉一颗牙齿,所以胡导上午安排的任务都很平和,没敢作妖,生怕再出现一次昨天的事。
盛荣欢拍摄结束,抱着黑猫找了一圈,没看到宣小雅。
他救了宣小雅,对方已经从小舅舅那里知道她可能不是宣家的孩子。为了报答盛荣欢,一直在他这边和小舅舅那边来回跑。
莫父莫母被警察带走,莫老三大儿子二儿子两家在外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回来,所以莫家现在只有莫海霖。
盛荣欢看了眼手机,傅舅舅两个小时前给他发消息,说他已经到了雾古村,因为他在拍摄,所以先一步去莫家。
盛荣欢想着应该是傅舅舅来了,宣小雅去了那边,他和胡导说了声,也朝莫家走去。
宣小雅身上有他昨天给的护身符,倒是不担心,只是……
走到一半的时候,盛荣欢步子一顿,突然改了主意。小舅舅那边和傅舅舅兄弟刚见面,难免有很多话要说,宣小雅按理来说为了不打扰会主动避开,不应该这个节骨眼在莫家。
盛荣欢想到生平里写的遭遇,眉头紧皱,脚下一转,转道去了宣家。
同一时刻,宣小雅此刻正面色难看挡在宣小妹面前,望着前方的宣大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我让你去警局把爸妈带回来,都是家庭矛盾,你竟然真的让人把爸妈关进去,你还是人吗?你如果不听话,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样?可小妹总归要待在家里吧……”
宣大哥阴恻恻笑着,没想到这贱人运道这么好,竟然刚好遇到节目组的人过来,还有莫海霖,竟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该死的……
宣小妹吓得躲在宣小雅身后瑟瑟发抖,揪着她身后的衣服:“姐,救我!我害怕!”
宣小雅将人护得更紧,眼神凶狠:“想让我带他们回来也行,你让他们签断绝关系,还有把宣小妹以后交给我,同样断绝关系!”
她如今还是宣父宣母的孩子,上了宣家的户口,对方养了她这么多年,加上她被救了下来,即使她不做什么,两人也待不了多久就会放出来。
与其如此,不如顺势谈条件,彻底和宣家断绝关系。
她对这个家半分不留恋,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宣小妹。
所以先前宣小妹朝她求救,她还是过来一趟。
宣大哥听完脸色扭曲一瞬:“你想得美!”
宣小雅:“那就耗着,我已经成年,你们想从我这里讨得好处,才是想得美!更何况,海霖也会帮我,你应该看到了,海霖的亲大哥来了,他可是北市傅家的家主……”
宣大哥像是被她唬住,脸色黑得要滴墨,最后像是被傅家吓到,到底还是服了软:“你们两个贱丫头!行,断绝就断绝,我看你们没了娘家当靠山。莫海霖成了有钱人家的少爷,最后还会不会要你!”
宣小雅听着宣大哥放狠话,反而松口气。怕他后悔,赶紧让宣小妹找到纸笔,写了两份断绝关系书,先让宣大哥签了。
宣小雅直到看到宣大哥签下字,彻底放松下来,这时候宣大哥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一杯水过来:“好了,我们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妹,哪里有隔夜仇,你把这水喝了,我们也算是化干戈为玉帛。”
宣小雅警惕带着宣小妹往后退了两步:“我不喝!”
黄鼠狼给人拜年,没安好心。
宣大哥嗤笑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说着,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拽住宣小雅的手臂。
争执拉扯间,宣小雅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宣大哥身上,没注意后方,直到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后脑勺上,她身体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却也瞬间失去挣扎的力气,被宣大哥一把掐着脖子,将水灌进她的嘴里。
宣小雅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她倒下的瞬间,难以置信望着身后手里还拿着长棍子的宣小妹。
因为宣小妹年纪小,虽然用了大力,但也不足以将宣小雅敲晕,但那杯水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她手脚发软,完全使不上力气。
“小妹……你……为什么?”
宣小雅看着阴笑一声转身去里屋拿绳子的宣大哥,她望着宣小妹的眼神里都是失望和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为了帮宣小妹脱离这个家,她压根没必要回这一趟。
可明明就要带她走,她为什么要帮宣大哥害她?
宣小妹听到宣小雅的话,依然是恐慌害怕的模样,努力往角落里缩,拼命摇着头:“对不起姐,我害怕,大哥说不这么做就要将我卖了,我不想的……姐你不是最疼我吗?你就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宣小雅怒极反笑,她望着这个只有十岁,自小被她护着的小妹。因为她小时候过得太苦,所以她不想小妹成为另一个她,所以她努力帮她脱离苦海。
不愧是宣家的种吗?自私自利真的是学的十成十啊。
对方潜台词,不就是说,卖了她就不会再卖她,所以在两人之间,宣小妹宁愿信宣大哥的话,选择卖了她。
村里的孩子早当家,宣小妹不知道她如果被卖会面临什么吗?
她知道,可她还是助纣为虐。
宣小雅后悔了,为了这么一个从骨子里透出自私凉薄的宣家人,她再次让自己陷入绝境……
她在努力带她脱离苦海,她却在背后捅刀子。
宣小雅努力挣扎着往门口的方向挪,如今她只能自救,她不死心,明明一切都过去了,她怎么就把自己再次搞到这种狼狈的地步?
委屈的泪水无声无息落下,当头再次打下一击的,是躲在角落的宣小妹突然喊宣大哥她要跑。
宣大哥立刻出来,看到这一幕倒是也不急,捏着绳子嗤笑望着宣小雅狼狈的模样。
而宣小妹像是再次被吓到,把脑袋埋在膝盖里,不往宣小雅的方向看。
就在宣大哥拽着宣小雅的腿往后拖时,原本紧闭的房门被大力踹开,日光倾泻进来,逆光站着的男子面无表情看着里面的场景。
宣小雅抬头去看,这一刻从未觉得日光这么暖,眼前人的身影这么高大。明明刚认识没两天,即使对方逆着光看不清脸,她还是第一眼认出对方:“盛先生……”
声音哽咽,原本强撑着的一口气,松懈下来后,放任自己昏迷过去。
宣大哥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会有人过来,等看清来人是那个盛大少,意识到不好就想跑,被盛荣欢抬脚踹回房间。
同时身后两个保镖上前,将宣大哥控制住,等下送到警局。
盛荣欢上前检查宣小雅的情况,护身符没有损毁发挥效果,预示着宣小雅没有性命之忧。
宣大哥给她灌下去的水应该是只是让人手脚发软的迷药。
盛荣欢来得早一些,他路上遇到傅舅舅派来寻他的保镖,干脆一起过来。
到了门口,刚好听到宣小雅护着宣小妹和宣大哥断绝关系,他想到宣小雅生平里有关宣小妹做的恶心事,干脆先等等。他没有直接进来,是为了让宣小雅亲眼见到宣小妹不值得她帮。
不亲眼见到,以宣小雅的心软,不会轻易放弃救宣小妹脱离苦海。
如果他提前说出真相,宣小雅即使知道,依然会看在宣小妹只是一个孩子,会宽容一些,加上那些都还没发生,她很大可能依然会将宣小妹带走。
一个自小被灌输歪理早就养歪的孩子,从根子就坏了,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与其心存善意,不如亲眼见到这个孩子骨子里的自私利己,才会彻底舍弃。
在宣小雅的生平里,傅皓能这么顺利弄死宣小雅,还没引起官方注意,宣小妹功不可没。
她利用宣小雅的心善,待在对方身边时给傅皓、宣父宣母提供不少便利,最后让傅皓将宣小雅弄死。
事后宣小妹在宣小雅死后做伪证,说宣小雅为了不养她,跟人跑了,让宣小雅死后还被不少不明真相的人辱骂。
盛荣欢虽然确定宣小雅没有性命之忧,但以防万一,还是喊来节目组的随行医生给她检查一下,的确是中了迷药,但分量不少,最好还是去一趟医院。
莫海霖听到消息赶来,满脸担心,同时对于救了宣小雅的盛荣欢感激不已。
他行走不便,拄着拐杖,也要跟着去医院。
盛荣欢想到雾古村的不对劲,干脆让傅舅舅这一趟下山后直接带宣小雅和小舅舅回北市。
用的借口是宣父宣母很快放出来,很可能继续找茬,加上傅皓那边万一搞事,不放心。
傅舅舅临时过来,的确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好,想了想,同意盛荣欢的意见。
盛荣欢松口气,宣父宣母倒是不足为惧,但他怀疑莫村长很可能与当年桑家的事有关,这才让傅舅舅先带人离开。
宣小雅身世未知,但他隐隐有种猜测,虽然不清楚当年为什么会放过宣小雅?
以防万一,还是先提前离开为好。他在傅舅舅离开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声。
傅舅舅听完眼底的惊讶遮都遮不住,表情逐渐凝重,最后什么都没问,带着一行人离开。
不过为了保护盛荣欢,强硬留下两个保镖。
等他处理完北市的事,会尽快再赶回来。盛荣欢没拒绝,等付舅舅处理完傅皓的事,估计雾古村这边差不多也能解决了。
盛荣欢目送傅舅舅一行人离开后,才带着两个保镖回到桑家老宅,不过两个保镖不能入镜,暂时留在节目组工作人员那边。
盛荣欢带着黑猫回去时,抬眼见到房门口站着一道身影,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
第27章
盛荣欢看到霍献眉头皱了下, 对于这人的出现,满脸不喜。
霍献瞧着越走越近的人,望着这般鲜活愈发模样出挑的年轻人,心情复杂,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思。
明明盛荣欢以前黏着他的时候, 他只觉得烦躁, 觉得有这么一个尾巴厌烦却又隐秘的得意。
盛大少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耍的团团转, 只能给他当狗?
可一旦这人说离开就离开, 他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他将这些归结为少了盛荣欢他很多事办起来没这么顺手。
他是习惯盛荣欢的存在, 这才会这么不适。
他压根不信盛荣欢真的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倾注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收回去就收回。
如今盛荣欢表现的有多厌恶他, 代表着他曾经有多喜欢。
没有爱哪里来得恨?
想到这,霍献也不介意先前盛荣欢揍他的事:“荣欢, 你去哪儿了?我等你好久了。”
他没再责问, 心平气和,仿佛这段时间的一切争执都不存在过。
盛荣欢气笑了,他还是一如期望的不要脸啊。
也是,如果但凡脸皮薄一些, 也做不出冒领自己死去的亲大哥的恩情。
盛荣欢懒得理会他, 绕过他径直往房间里走,只在霍献想拦下他时,不轻不重开口:“如果你想让镜头捕捉到我踹废你下三路的画面, 那就继续。”
慢条斯理不疾不徐的一句,让霍献的手臂一僵,想到不久前那一幕, 明明已经好了又隐隐觉得开始幻肢疼。
霍献是趁着直播没开始过来的,此刻下意识环顾四周去找镜头,结果没找到,他回头,后知后觉被骗了,回应他的只有咣当关上的门。
霍献盯着房门,只觉得烦躁,怎么这次就这么难消气?
他有点后悔,盛荣白虽然好,可与盛荣欢一比,他其实更偏向盛荣欢。
只是他拉不下脸道歉求他回来,脸色愈发难看,站在那里久久没离开。
霍献太过专注,以至于没发现不远处院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道身影,赫然正是盛荣白。
盛荣白抿紧唇看着那一幕,他太了解霍献,意识到对方后悔了。
他如今还没得到盛荣欢手里的股份,作为一个私生子,他毫无胜算。
如果霍献也离开选择盛荣欢,他彻底一败涂地。
他不能让自己输,他好不容易得到这一切,谁也不能从他手里抢走属于他的一切。
盛荣白最后死死盯着霍献的背影一眼,转身大步往外走,直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四下无人,他拿出手机,播出一个号码。
盛荣白很快和对面说定什么,等挂了电话,只觉得身心舒畅,想到不久后盛荣欢就会身败名裂,甚至被鬼身上做出百样丑态,他就想笑。
盛荣白被对面人口中描绘出的场景愉悦到,以至于没发现不远处树上静静趴着一只黑猫,不知道趴了多久。
金瞳里清晰倒映出盛荣白此刻因为嫉妒扭曲的脸,黑乎乎的猫脸上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几个纵跃,无声无息跳上墙头离开了。
霍颢是跟着盛荣欢一起回来的,没想到会再次看到便宜二弟,对方那厚脸皮让霍颢的爪子又痒了。
所以等盛荣白抱着黑猫回到房间,他又从窗口跑出去,本来是想挠霍献一爪子,让他这个便宜二弟少丢人,结果先看到不远处盛荣白狰狞扭曲的脸。
霍颢下意识跟着盛荣白,听到他跟对面的大师花大价钱买了一只小鬼,打算污蔑盛荣欢养小鬼,之前节目组出事都是小鬼帮忙给盛荣欢洗白。
最后再让盛荣欢被鬼上身,露出各种丑态。
如果盛荣欢是个普通人,那么很可能中招,但盛荣欢显然不是。
即使这样,霍颢也不能眼瞧着盛荣欢被算计。
接下来两天,节目组倒是很正常,但太正常,让直播间因为凶宅而来的观众大失所望。
胡导瞧着开始降的流量也有些急,但没有鬼,他总不能搞个鬼吧?
与胡导焦急不同,盛荣白终于等到大师给他送来的东西。
他拿到东西后当晚偷偷打开黑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个被封印着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瓷瓶。
盛荣白感受着即使被封印着依然冒着阴气的瓷瓶,眼底泛着寒光,看这次盛荣欢还能怎么避开?
但想到这段时间盛荣欢的手段,以防万一,盛荣白没打算自己动手,而是找到通信录早就选好的人,约好等下见面的地方。
等挂了电话,盛荣白皱眉看向窗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刚刚嗖一下闪过黑影。
另一边,盛荣欢刚洗漱完,回到房间只看到程栩伯,没看到乌金。
他朝外走去,乌金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时不时见不到人,难道是被附近的野猫勾搭走了?
盛荣欢刚走出去,一团黑乎乎跳下来,如果不是那双在黑夜里格外闪的猫眼,真的会吓到人。
“乌金?”盛荣欢无奈走过去,刚靠近,黑猫却转身朝一个方向跑去。
盛荣欢虽然疑惑,但也抬腿跟上去,乌金比寻常猫聪明很多,加上之前被苗师傅利用,后来恢复后,像是能听得懂人话。
盛荣欢没多久被黑猫带着到了一个墙根,刚要开口,一墙之隔反倒是先响起一道声音。
“怎么这么慢?”是盛荣白的声音。
紧接着响起一道女声:“这不是刚好八点吗?也没迟到啊。”
宿樱的声音带着些漫不经心和不屑,对于一个靠男人上位的私生子,如果不是霍少,她压根看不上。
谁知道这人竟然私下里联系她,难道还想巴结她搭上宿家不成?
盛荣白明显看出她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嗤笑一声:“怎么,觉得我是一个私生子不光彩?你又好多少,不也只是一个私生女吗?”
“你胡说什么?”宿樱原本的自得没了,快速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才脸色难看瞧过去:“你什么意思?”
她不确定盛荣白知道多少,一时间态度也好不少。
盛荣白知道想让宿樱答应,必须一次拿捏住:“我能是什么意思?无非是知道你这个跟着母亲进宿家的所谓二小姐,是拖酒瓶。
不仅是拖油瓶,还是宿老板的私生女,早就在原配病死前就出轨生下的。
如果我把这些说出去,或者直接告诉宿大小姐,你猜她会不会更想弄死你?你抢了她的未婚夫她还能忍你一下,可私生女……”
宿樱终于惊到:“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盛荣白见好就收,说出自己的目的,也没什么,让宿樱明天直播上曝光盛荣欢私下里养小鬼。
宿樱吓到:“ 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你怕什么?我早就安排好,你只需要曝光前,将人引到他的房间,再偷偷打开这个瓶子。这里面的小鬼根据生辰八字跟着盛荣欢,到时候你拿这个符纸拍在盛荣欢身上,小鬼会显露出来。接下来就不需要你再做什么。”
宿樱望着盛荣白递过去的瓷瓶,压根不敢碰:“你、你为什么找我?”
“你不想让盛荣欢出丑吗?我和你目的一样,当然,如果你不想做也可以,那我就要找宿大小姐好好说说……”
“我答应还不成?”
宿樱的确不喜欢盛荣欢,可同样也不喜欢盛荣白。但她有把柄在对方手里,如果盛荣欢当真出丑被赶走,到时候节目热度肯定更多在她身上。
想到这,宿樱抬起手,小心翼翼结果瓷瓶:“你确定这东西会主动锁定盛荣欢?”
盛荣白肯定。
宿樱这才放下心,最后确定盛荣白不会将她的事说出去,这才离开。
一墙之隔,盛荣欢直到两人远离,站在黑暗里,瞧不清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猫仰头,下意识甩了甩尾巴,下一刻突然被抱起来,被扑了满脸:“乌金你怎么这么好?是不是生怕我受欺负,竟然还跑来告密,乌金你这么好,我奖励你个亲亲吧。”
说着,完全不等黑猫反应过来,又是啪叽亲在脑门上。
黑猫懵逼:?
霍颢麻木:……
盛荣欢回到房间,在脑海里询问系统:【刚刚盛荣白给宿樱那个装小鬼的瓷瓶,说到时候将符纸拍在我身上,能让小鬼现身?那符纸是见鬼符?】
如果盛荣白能拿到见鬼符,他何必辛苦赚能量值,不如直接找大师,说不定已经见到霍颢。
系统一听急了:【什么见鬼符?那只是低级的聚阴符,怎么比得上系统商城出品的高级见鬼符?他拿出的那张符,也就是操控一下毫无威胁力的小鬼,对于霍颢这种级别的……】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系统赶紧补救,【再说了,那小鬼阴气不重,被驯化过,加上有你的生辰八字,想操控轻而易举。你想见到霍颢,只有商城出品的见鬼符能办到,否则,即使你拿到级别很高的聚阴符,那也要知道霍颢鬼魂所在的方位。】
盛荣欢像是没注意到刚刚系统不小心说错的话,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他对这行了解不多,如今知道的,大部分都是从系统这里得到的。
但明显系统瞒了一部分,不过他也隐瞒了系统不少事。
一人一统半斤八两,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盛荣欢这些都是在脑海里问的,所以旁边趴着的黑猫并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他还在想盛荣白交给宿樱的东西。
虽然因为他的掺一脚盛荣欢知道两人的计划,但万一明天还是被算计到怎么办?
想到这,他又想往盛荣白房间扔鼠鼠。
第二天节目上任务做一半,宿樱突然望着盛荣欢身上,发出一道害怕的惊呼:“你、你身上刚刚那是什么?”
她一张脸惨白,手指指着盛荣欢肩头的位置,仿佛那里蹲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盛荣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皱眉:“宿老师,你在说什么?我身上有什么?”
他顺着宿樱的目光朝自己肩头看去,又低头瞧着自己身上,并没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
直播间的众人也被宿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想到这是凶宅,浑身汗毛倒竖。
【来了来了,终于上正餐了吗?】
【苍蝇搓手,难道宿樱刚刚见到鬼了?】
【我就说嘛,桑家老宅好歹凶名在外,怎么节目组这几天压根没受到任何影响,感情在这里等着呢】
【啊啊真的有鬼吗?是噱头吧,节目组找人假装的吧】
【上次那厉鬼和地下室的受害鬼还能是假的不成?S市辛大海出事可是实打实的】
有人信但也有人不信,加上辛大海这事牵扯到鬼,为了不引起恐慌,官方压下来并没有大肆报道。所以一部分不相信世上有鬼的观众,觉得是节目组直播时用了特效。
宿樱还惊恐盯着盛荣欢的肩头,像是真的看到什么一般:“你说什么?你说你是盛老师养的小鬼?不是桑家的鬼?”
这话一出,本来警惕起来的胡导等人刷一下看向宿樱,什么意思?
什么叫盛老师养的小鬼?
宿樱缩着脖子又往后面退了一步,吓得六神无主:“盛老师,你、你你竟然私下里养小鬼,这、这不好吧?什么,之前也是小鬼帮你忙打掉白老师一颗牙,怪不得……怪不得好端端的霍少只是稍微打一下竟然会这么严重……”
宿樱爆料出的信息让在场的嘉宾表情各异,但大部分人并不信。
但宿樱和盛荣欢无冤无仇,没道理平白无故冤枉对方。
盛荣白像是也被吓到:“哥……盛老师,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养了小鬼?之前的事……”
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旁边的霍献更是脸色难看,他当时的确没用力,但盛荣白就是被打掉一颗牙,他事后怎么想都不对,如今听到宿樱的话,眼神都不对了。
盛荣欢嗤笑一声:“宿老师,你既然说我养小鬼,那就证明一下。上下嘴皮一碰,不是你说我养小鬼我就养了,我倒是怀疑,是你自己养了,打算嫁祸到我身上。”
宿樱像是被冤枉到:“我只是好心,它说你对它不好,它想求我帮它转世投胎,它说你房间里放着豢养它的瓷瓶,找到打开解开封印,它就能现身……”
这时候胡导已经让人喊来郝大师:“大师,这里真的有小鬼吗?”
郝大师拿着罗盘,围绕着转了一圈,等靠近盛荣欢时,明显罗盘指针疯狂转起来。
郝大师表情凝重点头:“盛老师这边的确阴气很重,但我并没有察觉到小鬼的存在。”
宿樱同时开口:“小鬼已经不在这里,它朝着盛老师的房间跑去了。”
宿樱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小鬼压根一开始就不在这里,一直被封印在瓷瓶里,她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把人引到盛荣欢的房间。
到时候打开瓷瓶封印将小鬼放出来,她再将符纸贴在盛荣欢身上,到时候小鬼现身,盛荣欢也就百口莫辩。
刚刚郝大师过来时,她吓一跳,还以为会被戳穿。
没想到传闻很厉害的郝大师是个半吊子,竟然看不出来这里没有鬼。
趴在旁边墙头上的黑猫从郝大师说出那句有鬼金色的瞳仁变成竖瞳,从头到尾他都知道宿樱在说假话,他压根没在四周看到黑气,代表着没有鬼存在。
宿樱是故意这么说,可郝大师不是说很厉害的大师吗?
他是没看出来,还是配合宿樱演戏?
他是盛荣白的人?还是说,单纯就是个神棍骗子?
宿樱和郝大师两人的配合,让直播间一部分不信的这会儿也不得不信。
郝大师在圈子里很有名,他说有鬼,那就是真的有。
难道宿樱说的是真的?她刚刚真的看到了?
胡导皱眉,虽然觉得盛荣欢没道理养什么小鬼,但如今被宿樱提出来,无论是与不是,都要走一趟。
如果不是,刚好能替盛荣欢洗清嫌疑,可如果是的话……
胡导看向盛荣欢:“盛老师,你看方便去一趟你的房间吗?”
盛荣欢点头:“可以,清者自清。”
他面上太过坦荡,让直播间的观众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信谁。
节目组干脆暂停任务,浩浩荡荡朝盛荣欢和程栩伯的房间去。
到地方后,盛荣欢站在门口,拦住想要冲进去的宿樱:“宿老师,为了公平,也为了防止你趁机把瓷瓶放到我房间冤枉我。我觉得还是让胡导带着跟拍进去搜才对。你说呢?”
宿樱本来想进去确认一下,如今听到这,只能收回步子:“自然。只是希望等下搜出来盛老师不要哭才好。”
“是吗?”盛荣欢似笑非笑,不知道等下会哭的是谁。
胡导亲自带着跟拍,直播现场搜查,只是寻了一圈,并没有在房间里找到所谓的瓷瓶。
程栩伯主动要求也检查一下他这边,最后一圈下来,并没有找到。
这下,换成宿樱和后面的盛荣白变脸,怎么会没有?
盛荣白昨晚就将东西给了宿樱,为了万一事发脱身,他全权交给对方。
宿樱为了陷害盛荣欢,早就买通一个工作人员,趁着刚刚做任务直播的时候,将瓷瓶成功放到盛荣欢枕头下,得到确切回复,她才开始表演。
结果怎么会没有?
那个工作人员干什么吃的?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宿樱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手指捏着符纸,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小鬼没被放出来,她即使贴了也没用。
就在她想看向盛荣白寻个办法时,盛荣欢直接开口:“我这边既然没有,从头到尾也只有宿老师一人看到所谓的小鬼。我怀疑是宿老师贼喊捉贼,为了公平起见,是不是也要去宿老师的房间看一看?”
胡导没意见,直播间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大,自然举双手双脚同意。
宿樱心里隐隐不安,但又觉得即使不在盛荣欢那里,也不可能在她那里。
面对直播镜头,为了自证清白,只能带人过去。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胡导带人刚进去没多久,在她枕头下找到一个画着古怪符文的瓷瓶。
这下子,不仅胡导,直播间的众人也麻了:【还真的是贼喊捉贼?这……离谱】
【她是不是觉得我们都蠢?这么好骗?】
【不会是想陷害,结果被猪队友搞砸了吧?】
宿樱看到人找到瓷瓶时,整个人都蒙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可能?
难道那个工作人员被盛荣欢策反收买了?
“你陷害我,是你陷害我对不对?”宿樱喊出声。
盛荣欢无辜耸肩:“宿老师说什么呢?我好端端的陷害你做什么?反倒是从头到尾要不是你说我肩头有鬼,我可一个字都没说过宿老师你。”
宿樱也知道自己这话站不住脚,随即想到这小鬼被绑定盛荣欢的生辰八字,只要打开现身,等小鬼黏着盛荣欢,依然能证明。
于是,在所有人没想到的时候,宿樱一把夺过胡导手里的瓷瓶,直接打开,在所有人惊呼往后退时,她趁乱将符纸贴在盛荣欢衣角。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看到一道鬼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宿樱眼底露出狂喜,看到那鬼影渐渐显露出一团,她期待着黑影朝盛荣欢冲的时候,那黑影直接朝她冲过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都忘了反应,于是,等回过神时,宿樱已经被小鬼上身。
宿樱露出一个色眯眯的表情,表情猥琐,搓着手,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蒋影后和女的工作人员。
明明宿樱一张脸长得不错,此刻被色鬼做出这种表情,格外的一言难尽。
还朝着蒋影后扑去:“大美人,我来了……”
下一刻却被回神的工作人员控制住,结果被鬼上身的宿樱一身牛劲儿,竟是挣脱两个工作人员,换了个目标,朝女工作人员冲去。
胡导吓得差点蹦起来:“郝大师!郝大师快快!”
郝大师皱着眉,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立刻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直接贴在宿樱身上。
原本还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喊着污言秽语的宿樱定在那里,无法动弹。
这一幕让所有人松口气,看向郝大师目露敬佩。
只有不远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黑猫若有所思,这郝大师明显是有真本事的,可刚刚他为什么配合宿樱?
看来他这么巧上节目,很可能来者不善。
胡导怕宿樱再露出什么不雅的举动,赶紧让人把直播关了。
有郝大师出手,没多久宿樱身上的鬼被驱逐,重新封印在那个瓷瓶里。
宿樱因为被鬼身上,加上刚刚拼命挣扎耗尽力气,此刻已经晕了。
胡导看事情搞定,脸色难看,这会儿再看不出这一切都是宿樱搞出来的事才怪,什么盛老师养小鬼,是她自己养才对。
虽然直播关了,但在线人数不减反增,大部分看过的直播也看出来宿樱才是那个养小鬼的。
毕竟从头到尾,如果不是宿樱自己说出来,谁知道有小鬼?
结果害人反害己,露出那般丑态,现在看到宿樱的脸,只记得色鬼猥琐的表情。
很快#宿樱养小鬼#、#宿樱泼脏水#、#宿樱色鬼#的话题上了热搜。
不小心点进去就被猥琐的那句大美人我来了给创到:啊啊麦艾斯!
也是头一次知道丑是一种感觉而不是长相。
盛荣白眼瞧着事态没有朝他预期的方向走,他表情复杂看向从头到尾淡定自若的盛荣欢,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了?
否则怎么能完美避开?他是怎么办到的?
盛荣白想起那只黑猫,肯定是黑猫将原本放在盛荣欢枕头下的瓷瓶放到宿樱房间的。
可盛荣欢怎么能让小鬼最后上了宿樱的身?
不应该按照绑定的生辰八字上盛荣欢的身吗?
盛荣欢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面无表情看过去,对上盛荣白的目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盛荣白头皮发麻。
只见他无声用口型在说:昨晚、墙角、录音。
简单的六个字吓得盛荣白浑身冒冷汗,他竟然听到了?他还录音了?
他和宿樱昨晚密谋的时候他竟然在?
随后又赶紧摇头,不可能,如果有录音,盛荣欢刚刚怎么不直接公布出来?
盛荣欢却没再看他,让盛荣白陷入恐慌中不可自拔。
盛荣欢自然没打算放过盛荣白,但自己爆出来有什么意思,狗咬狗自爆才更有意思。
只是可惜,又2能量值浪费一张聚阴符。
系统商城出品的,自然和宿樱贴在他身上的不是一个级别的,那个色鬼毫不迟疑放弃他转而上了宿樱的身。
不过不仅黑猫看出郝大师有问题,盛荣欢也看出来。
昨晚上他亲耳听到那个瓷瓶需要打开解封,小鬼才会现身。
按理说当时瓷瓶没打开,宿樱说他身上有鬼,只是引大家去他房间的借口。
可当时郝大师为什么会说有鬼气?
要么是郝大师不对劲,和盛荣白有牵扯,或者被盛荣白收买配合演戏;要么……这桑家老宅真的有鬼,当时他周身真的有鬼气。
但桑家老宅的鬼这么就这么凑巧聚集在他身边?所以他更倾向于郝大师被盛荣白收买。
盛荣欢既然知道这个郝大师有问题,自然不打无准备的仗。
对方现在没动手,不代表之后两天也不会动手,所以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等回到房间,盛荣欢先夸了乌金刚刚偷梁换柱办得好,又让乌金接下来两天好好盯着那个郝大师,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就来提醒他。
霍颢原本还想着怎么提醒盛荣欢小心郝大师,没想到盛荣欢先一步让他盯人。
看来盛荣欢刚刚也发现郝大师的不对劲,他们这算不算想到一起去了?
这份默契,他生前还真没体会过。
他一时间有些好奇如果他是没死之前遇到盛荣欢,他们会是什么发展?
只可惜,如今他不仅是一只鬼,还是不得不暂居在这具猫身里的鬼。
盛荣欢发现自家乌金今天很奇怪,刚刚被他夸还一副很开心的模样,尾巴在身后无意识摇着,但很快一转身就跑了。
只当乌金去跟踪郝大师去了,也没多想。
盛荣欢猜得不错,宿樱醒来知道自己被鬼身上露出的丑态,心态崩了,爬起来就冲向盛荣白。
她怀疑盛荣白是故意的,说好是盛荣欢露丑态,怎么变成她了?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怎么那个什么符没用了?
盛荣白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她对不对?他想毁了她!
盛荣欢看到宿樱冲出去,提醒懵逼的胡导:“先前直播暂停,怕是大家都在担心宿老师。胡导还不跟过去,给宿老师的粉丝报个平安?”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一开始胡导没听懂,但想到盛荣欢可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好心,但凡开口,那绝对有深意。
他想也没想,立刻带着跟拍冲了出去。
这两天节目热度降了些,上午宿老师来那一出虽然热度上来,但牵扯到嘉宾被鬼身上不能播,所以热度是有了,但节目组没吃到热度。
如今可不就是好机会?
盛老师不会无缘无故来那么一句,让他跟过去,肯定能拍到什么了不得东西。
《大冒险》直播间关了大半天,本来以为天都要黑了,今天不会重新开播。
谁知突然就开播了,涌进直播间,看到镜头晃动,像是在疾速奔跑。
胡导和跟拍用了吃奶的劲儿,才刚好跟上宿樱。
到了门口,胡导让跟拍停下来,刚想喘口气,拱门院子里传来宿樱愤怒拍门声:“盛荣白,你给我出来!是不是你故意害我?你诚心想毁了我是不是?”
胡导、跟拍:?
镜头刚稳下来头不晕的直播间观众:!瓜!有大瓜!
闻讯而来的瓜友冲进直播间,格外兴奋。
宿樱太过愤怒,丝毫没压低声音。
盛荣白脸色不好看过来开门,等打开门,面上带笑:“宿老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宿樱想到刚刚看到自己被做成动图的丑态,抓着头发要崩溃:“昨晚上明明是你说,让我拿小鬼陷害盛荣欢,可怎么变成我露丑态?啊啊你知不知道我全毁了!以后我还怎么嫁人?你让我把脸丢光了!”
盛荣白没想到她这么蠢竟然大剌剌说出来,赶紧上前扯住她,带着她进屋:“你小声点!”
宿樱哪里肯,她落不得好,显然也想拉盛荣白一起:“我凭什么小心?要不是你用我私生女的身份威胁我,我凭什么听你的陷害盛荣欢?我跟他无冤无仇,都是你!”
她本来这次就是想火起来多点筹码,结果还不如不上,更糟糕了!
所以她就是要闹,她要让盛荣白给她好处,让她以后能安然无忧的好处!
她也不傻,她想威胁,但也没想鱼死网破,来的这一路上没有人,才敢喊的。
只是她来的时候没有人,却没想到后面跟了两个尾巴。
胡导以及直播间的观众没想到一次吃到这么多瓜,私生女?威胁?
卧槽,她是谁的私生女?不是说是宿家的继女吗?难道是宿老板的私生女?
如今的宿夫人早就勾搭上宿老板,是小三上位?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事,这次的污蔑盛大少的事,竟然会是盛荣白主导的。
【啧啧,我就说这个私生子茶言茶语,果然】
【张嘴闭嘴哥哥,结果私下里手段耍得这么脏】
【霍少果然眼瞎】
盛荣白看出来宿樱的真实目的,虽然不甘心,但如今反过来被拿捏住把柄,他决定从献哥那里弄点资源打发宿樱。
刚要开口,突然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看了眼,脸色大变,再看向还在说的宿樱,立刻吼道:“闭嘴!你说的都被直播出去了……”
说着,大步往院子拱门后走去。
胡导一看这,嗖一下带着跟拍跑了,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只要他跑得够快,就没人知道是他“不小心”直播出去的,嘻嘻。
盛荣白跑到门口,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脑子空白一片,他完了。
第28章
盛荣白猛地回头, 死死盯着宿樱,后者被她看得心慌:“怎、怎么了?”
盛荣白眼神发冷,如今只有说服宿樱将一切揽在身上,他才能将这事揭过去。
只是想让宿樱吃这个亏, 需要花费的代价不低, 要大出血。
可如今, 他没有第二条路。
盛荣欢没猜错, 在网上因为胡导无意间拍到的直播爆料没多久, 宿樱主动找到胡导,要求直播澄清。
她当着直播间的面, 否认刚刚她和盛荣白争执时说的话, 说当时自己是单方面输出,是想故意拉盛荣白下水, 想让他替自己解决这件事。
实际上是自己想借着陷害盛荣欢博热度,踩着盛荣欢上位而已。
至于自爆里所谓的私生女, 她没有提, 也没有解释,紧接着宣布将会退出节目,同时退圈。
做完这番解释,宿樱站起身, 朝着镜头鞠了一躬, 毫不迟疑离开。
她这番直播澄清,让原本信了大半只有盛荣白的粉丝还在争辩的局势逆转。
盛荣白的粉丝支棱起来,一副我家白宝果然是清白的。
但不少人不傻, 觉得宿樱当时愤怒的表情可不是作假,如今出来澄清,无非是她彻底没办法洗白脱身, 拿到足够的好处,保下盛荣白而已。
盛荣欢将这场闹剧看完,嘴角扯开一个嘲讽的弧度,不经意对上正在做后续解释的盛荣白目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盛荣白已经在收尾,看到这一幕声音顿住,差点没绷住表情,心底涌上一股恐慌,生怕这个节骨眼盛荣欢真的拿出所谓的录音。
那是铁证,到时候他是真的辩无可辩。
好在盛荣白直到结束直播澄清,盛荣欢也没使幺蛾子,等他松口气再抬眼,盛荣欢已经没在原地。
宿樱退出综艺,节目组宣布休息半天,明天会有一位新嘉宾过来替代宿樱的位置。
盛荣欢手里还真有录音,当时在墙对面听到盛荣白的声音,他毫不迟疑拿出手机开始录。
过去他每次对上盛荣白都会吃亏,一部分是因为他那时候将霍献当成恩人,不愿意让他为难,愿意吃这个亏;
另外一部分原因则是受到剧情控制,完全没有录音这个意识。
如今脑子清醒后,他回顾过去的七年,总觉得蒙了一层纱,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
盛荣欢虽然有录音,但没打算这时候用。
即使盛荣白这时候退出节目组,霍献依然有办法将他塞到别的综艺上,身为如今霍氏的当家人,霍献有太多的钱权给盛荣白砸出一条通天梯。
只是再多的资源与人脉,也挡不住消耗,他等的就是最后霍献为了盛荣白打破平衡,引起霍氏高层不满,到时候才是他真正要出手的时机。
盛荣欢休息的这半天也没闲着,除了让乌金跟着郝大师外,他则是联系傅舅舅,查当年莫炎熙父母出车祸的事。
莫炎熙当年是桑家灭门案唯一的目击者,他莫名丢了一魂两魄,加上当年厉鬼上身的传闻,他猜测很大能当年桑家灭门有玄门的人参与。
他这两天没闲着,打探了一番莫炎熙和莫村长的关系,果然,莫村长之所以这么照顾莫炎熙,是因为莫炎熙的父母是莫村长的亲侄子。
他就说莫村长这种人,怎么可能突然好心,对一个痴傻之人这般袒护照顾,不过是因为私心而已。
盛荣欢推测最迟明晚郝大师就会有动静。
明天新嘉宾会来,雾古村的综艺只剩下没几天,他如果是当年的知情人,是专程借着这个机会来雾古村,那么在节目组离开前会行动,完成他这趟来的目的。
盛荣欢猜得不错,郝大师比他预期的还要沉不住气。当晚后半夜盛荣欢刚睡着没多久,感觉有细微的动静传来,一个凉凉软软的肉垫贴在脸侧,很轻挠了一下。
盛荣欢瞬间醒来,意识到这是什么,伸手握住,顺便另一只手rua了一把猫头。
霍颢被突然擒住,下意识亮了一下爪子,但对上近在咫尺盛荣欢笑意盈盈的眸子,又莫名收了起来。
“喵!”压得很轻的一声,呼吸扑在耳侧,盛荣欢觉得耳朵有些痒,下意识揉了一把,才坐起身。
他不动声色起床,身上穿戴整齐,显然早就做好准备,不是今晚也是明晚。
他离开前看了眼对面床铺,程栩伯背对着他躺着,呼吸平稳,还陷入沉睡中。
盛荣欢没耽搁,一人一猫很快隐入黑夜里,由黑猫引着朝郝大师离开的方向去。
等盛荣欢被黑猫带到一处宅子后院墙根下,他拿出一个设备,打开,很快信号接通,只是里面没有声音,但时不时有细微的衣物摩擦声响起。
显然房间里有人,窃听器就在这人旁边。
盛荣欢猜测对方坐在桌边等人,窃听器已经放在桌子下方,才能这般清楚。
郝大师是个老油条,比盛荣白警惕得多,他一旦离得太近,肯定会被发现。
但离得远又怕听不到有用的消息,所以干脆交给乌金一个窃听器,没想到乌金竟然真的能听懂,还把东西放在眼皮子底下。
但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就是不知道这是雾古村谁家,郝大师要见的是谁。
没多久,有敲门声响起,房间里的人起身去开门,门打开,一道声音响起,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盛荣欢听出是谁时,眼底闪过意外,但很快又觉得不那么意外。
也是,当年能悄无声息将桑家人全都弄死,除了是雾古村的人之外,还要桑家对这人格外熟悉信任,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并不多。
莫村长正是其中之一。
盛荣欢之所以觉得意外,是因为莫炎熙是莫村长亲侄子的儿子,当年幕后之人将莫炎熙弄成傻子,对一个孩子手段之狠辣,怎么看都不像是亲人所为。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莫村长这人的狡诈狠毒。
“你来了?没有人跟着吧。”莫村长很谨慎,让郝大师进来后,又出去检查一圈,这才重新回来。
两人落座后,郝大师看向去而复返的莫村长,嗤笑一声:“放心好了,我耳力极佳,如果真有人跟着,十米内我都能发现。”
莫村长倒是也不恼,夸赞一声:“看来没见面的这些年,你修为精进不少。听说你如今名声大噪,是圈子里有名的大师。”
郝大师语气很不好,警惕道:“少给我戴高帽,说吧,你这次非要让我过来一趟是想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们不能轻易联系?我这次是借着参加节目的由头刚好能过来,但仅此一次。还有,那个傻子怎么回事?你竟然让他每天都去桑家老宅,还被节目组的人刚好看到。”
要不是知道傻子少了一魂两魄这辈子都无法记起来当年的事,他当时差点没忍住出手。
莫村长不以为意:“怕什么?这不是没事吗?他又不会恢复正常。”
郝大师嗤笑:“小心驶得万年船,知不知道?如果被人发现他不是吓傻的,是少了一魂两魄呢?”
“怎么会有人知道?这次来的人不是只有你一个大师吗?”莫村长终于警惕起来。
郝大师:“你还说这个,都是你搞出来的事。你知道那个盛大少之前在节目里拿出的符纸能除掉一只厉鬼吗?他肯定认识真正的大师。”
这才是知道节目组要来雾古村,加上莫村长联系他,他以防万一,这才来一趟。
否则,只是因为莫村长,他不会走这一趟。
莫村长脸色难看下来,一时间竟是没开口。
郝大师:“你离他远一点,他见过傻子,但一直没动静,应该是没看出什么。但你睚眦必报,之前莫老三的事吃了亏想报复回去的心思最好打消,他不是你得罪得起的。莫老三家那个孩子被带走就带走了,傅家主为人正直古板,不会私下里做什么。但这位盛大少不同,听说受了刺激,就是一条疯狗。”
这是变量,正因为无法掌控,才更不能得罪。
郝大师看他脸色更难看,警告:“你应该清楚,当年的事一旦暴露,我们全都得死。”
莫村长脸色更难看,显然这些年在雾古村称王称霸,没人敢触他的霉头,也将莫村长的心气儿养得足足的,他一点气都受不得。
但郝大师的话他听了进去。
他这趟让郝大师过来,的确是为了傅家。
傅皓那边沉不住气给傅家主下毒,莫老三知道后不敢隐瞒,加上莫海霖和宣小雅即将毕业,到时候很大可能留在北市。
所以为了以绝后患,把当年换孩子的事瞒得死死的,莫村长才想联系郝大师,用特殊手段,让傅家主、莫海霖、宣小雅三人彻底消失。
谁知道会出现盛大少这个意外,不仅将莫海霖身世暴露,还把老三夫妻送了进去。
郝大师 紧盯着莫村长:“当年离开时我给了你三张换命符,足够仁至义尽。莫老大,人可不能太贪心。”
莫村长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转向郝大师:“贪心?莫有钱,你瞧瞧你名利双收,再看看我,你觉得到底是谁贪心?我不得不守着桑家老宅不得离开雾古村二十多年,而你却成了人人敬重捧着的大师,你觉得我活成这样还是贪心吗?”
他想借着傅家当跳板离开这里,他想成为人上人有什么不对吗?
“更何况,当年如果不是老三狸猫换太子,带回傅家那个孩子,我们怎么会下定决心?你如今的名利,可都沾着桑家的血……”
“你闭嘴!”
郝大师脸色难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
即使知道没人听到,可被提及他不愿记起的往事,他常年维持的淡定土崩瓦解。
莫村长见好就收:“行了,我知道轻重。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好,你也好不了。我吃了这么大的亏,你只说盛大少不能得罪,可你觉得他回到北市,傅家会饶了我吗?”
之前是想解决傅皓的事,如今却更多了一条。
盛大少明显看出他也参与了莫海霖的事,对方既然是个疯的,那就更要除掉,否则被报复的,只能是他。
郝大师没说话,显然猜到些什么,但他不想得罪傅家。
莫村长慢悠悠再次开口:“说起来你回来这么久,没去看那人的坟吧?坟头草都老长了,也不知道尸骨不全的人转世会不会缺胳膊少腿……”
他接下来的话在郝大师愈发幽深可怖的目光下,慢慢停了下来。
但脸上的笑容没有收敛,似笑非笑,显然肆无忌惮。
郝大师不知想到什么,垂下眼,慢慢肩膀塌下来:“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莫村长:“等节目结束,我要那位盛大少死。还有傅家,也不是没机会,那个傅老夫人偏袒皓儿,只要傅家主和莫海霖死了,傅皓依然有机会回去。如果傅家落到我们手里,到时候……我们平分。”
他很清楚,想要对方狠下心卖命,光是威胁不够,还要有足够的利益。
果然,听到平分,郝大师脸色缓和不少,明显意动。
不知过了多久,郝大师终于下定决心:“行,这事我答应了。不过,那个傻子得处理了。当年你心慈手软没有彻底毁了那傻子的一魂两魄,可如今对方就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以防万一,他只能永远当个傻子,一魂两魄得毁了。”
莫村长嗯了声。
当年想着毕竟是亲侄子的唯一骨血,还是没狠下心彻底毁了,只是封存起来。
如今牵扯到他自己,只能让对方彻底当个傻子。
他会照顾对方直到死,也算对得起侄子夫妻。
郝大师这才离开莫村长家,他没有直接回桑家老宅节目组准备的临时住所,而是朝山上走。
七拐八拐,直到到了半山腰一处格外僻静杂草丛生的地方,寻着方位检查他当年设下的禁制,确定没人动过后,才慢慢往山下走。
现在还不能动,要等节目组的人离开。否则一旦彻底毁了一魂两魄,傻子可能会更傻或者身体反噬出问题,这是他当年学艺不精的后遗症。
以防节目组或者那个盛大少注意到,只能晚些时候再处理。
郝大师其实早就后悔了,当年年轻气盛犯下大错被莫村长拿捏住把柄。
如果知道后来他离开村子有那等机缘,他绝不会出手,偏偏犯了错,这辈子只能步步错。
为了掩盖一件错事,他只能继续犯错。
直到如今,为了自保,不择手段。
盛荣欢从郝大师离开莫村长家,隔了很长一段距离跟着。
到了山下,他没跟上去,他知道郝大师应该是将莫炎熙的一魂两魄埋在这里,但他现在还不能动,一旦破了,郝大师肯定知道。
在郝大师下山前,他和黑猫离开回了房间。
睡前他给傅舅舅发了消息,让他去查雾古村莫有钱这个人,以及和他有关的一切。
莫有钱这个名字是从莫村长嘴里听到的,明显这是郝有谦原本的名字。
他没打算找村子里的人打听,虽然这更快,但难保村里问到的人会告密到莫村长那里,不如迂回一点,直接让傅舅舅帮忙打听。
当年郝大师被拿捏把柄,加上莫村长的话,肯定是犯了大事。
尸骨无存什么的,还被埋了,应该是过了名目,对于这种事,应该有官方参与,也就能查到。
第二天盛荣欢醒来时,不过几个小时,傅舅舅已经打探到莫有钱的身份。
莫有钱,雾古村人,孤儿,三十多年前已死销户。
三十多年前,他和村里一家女娃私奔跑了,两人摔下山,等被找到的时候,两人被野兽啃得只剩下几块骨头。
因为莫有钱是孤儿,女方家人找不到对方家人赔偿,只能认栽,加上骨头不全,只能把所有人骨头草草合葬埋了。
盛荣欢猜测当年不是私奔,而是因为某些原因莫有钱将人给杀了,还刚好被莫村长看到。
莫村长帮忙处理了尸体,弄下山引野兽啃咬,等时机差不多,寻来一些野兽的骨头混在一起。
莫村长那时候就是村长,带村民找到后,先埋了后再上报去销户。
有他作证,自然不会特意挖开坟验尸,也就隐瞒过去。
只是这件事成了把柄,莫有钱离开雾古村后机缘巧合被郝师父收留,后来更是改姓郝。
至于郝师父为什么没发现莫有钱身上的血债,盛荣欢猜测当年莫有钱无意害死女娃,对方实际上没有死,陷入假死状态,后来被摔下山伪造死亡才是真的摔死。
因此莫有钱身上没有血债,这才瞒过他那位师父。
不过这些也只是盛荣欢从郝有谦和莫有钱查到的资料推测出的,到底是真是假,只有当事人清楚。
接下来两天,盛荣欢没任何举动,老老实实参加节目。
在综艺这期节目完成前一天,让傅舅舅的人花了一笔大价钱找到郝大师,说遇到一些事,拜托对方过来处理。
那个老板给的太多,郝有谦明显心动,加上节目组结束到离开也要一两天,他到时候回来也不迟。
郝有谦和胡导请假,胡导看对方坚持,不敢得罪对方,加上桑家老宅一直也没出现什么鬼,唯一有的一个还是宿樱弄出来的。
胡导挥挥手让郝有谦早去早回,节目结束之前肯定要回来一趟。
郝有谦应下后,立刻启程前往千里之外的D市。
盛荣欢这边算着时间,等晚上从傅舅舅那里确定郝有谦落地D市,这才带着黑猫去了郝有谦之前去的山上。
就算到时候感应到莫炎熙的一魂两魄被动,郝有谦想赶回来也来不及。
不仅如此,盛荣欢还让胡导配合,要送他一波流量。
胡导上一次吃到甜头,这次毫不迟疑应下,乐颠颠配合。
虽然不知道盛大少说的泼天流量为什么还牵扯到傻子,还是尽心尽力以做游戏为由让莫村长配合带傻子来了桑家老宅。
顺便在盛荣欢回来前,在桑家老宅附近用了信号屏蔽器,先确定没有任何信号,等盛荣欢回来后才会打开。
但同时也会打开直播,到时候即使莫村长接到郝有谦的消息也早就来不及。
盛荣欢当时没跟着郝有谦上山,一则是怕郝有谦发现;
二则是他即使不跟着,也能找到莫炎熙的一魂两魄。
当初没直接用寻魂符,是不确定魂魄还在不在。
既然还在,他到时候直接用寻魂符就行。
按照这段时间检查下来,他发现系统商场买到的符纸,虽然消耗能量值,明显级别很高。
除掉一个厉鬼也才2点,寻魂符却用6点,明显是高级别的。
以郝有谦当年学艺不精能拿到的禁锢,肯定没办法挡得住寻魂符。
果然,盛荣欢抛出寻魂符,跟着没多久,寻到一魂两魄。
甚至寻魂符因为力量强大,直接破了禁锢,稳稳落在一处。他挖开地面,找到一个写满符文的生锈铁盒子。
打开,里面放着的正是莫炎熙的一魂两魄。
找到后,盛荣欢没耽搁,带着黑猫一路狂奔下山,飞速往桑家老宅跑。
与此同时,禁锢被破的瞬间,远在D市刚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老板郊外别墅的郝有谦,感觉到手腕上戴着的珠串断开,脸色大变,立刻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意识到这里是D市,连忙打电话联系莫村长,却打不通。
他不死心一遍又一遍打着,依然如此。
盛荣欢一人一猫飞快到了桑家老宅,胡导看到他,立刻道:“快快快,开播!”
几乎是同时,信号屏蔽解除,直播开启,与此同时,莫村长的手机开始疯狂响起来。
莫村长在胡导看过来时,立刻歉意一笑,安抚住在旁边不安的傻子,这才往外走。
经过盛荣欢身边时,莫村长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后者看也没看他,径直朝打着灯光的地方走去。
莫村长着急接郝大师的电话,等到了节目组听不到的地方,刚要接听,身后的门突然咣当关上。
同时,莫村长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郝有谦几近嘶吼的声音:“禁锢被破了,那傻子的一魂两魄被人动了!肯定是盛荣欢,快找他抢回来!”
莫村长后知后觉猛地回头,意识到什么,立刻开始敲门,却压根敲不开。
与此同时,随着直播突然开启,直播间观众蜂拥而至,好奇不已:【怎么突然晚上开直播了,惊喜吗?】
别的嘉宾也都奇怪,毕竟好端端的大晚上突然被喊起来,但又不直播,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开播了,盛荣欢姗姗来迟。
盛荣白本来想阴阳盛荣欢让他们等耍大牌,但想到之前宿樱的事,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盛荣欢已经带着莫炎熙到了镜头前,两人出现时,直播间弹幕一静,毕竟忽略到莫炎熙是傻子这条,两人的颜值真的很顶。
【呜呜怎么就是傻子呢,这颜值,明明三十岁了,瞧着这么年轻】
【难道是傻子显年轻?】
【节目组为什么拉个傻子来?是有什么新任务吗?】
【节目效果吧,但这样对傻子是不是不好?】
盛荣欢面对镜头,将瓷瓶拿出来:“今晚之所以突然开播,是因为这期综艺即将结束,我们来说一说二十五年前桑家灭门案的真相。”
胡导原本还呲着的牙突然收回去:?
什、什么真相?
卧槽,盛老师搞这么大吗?
这要没有什么真相,节目要完啊!
盛荣白眉头皱得更紧,盛荣欢疯了吗?
当年的事查了这么久也是厉鬼上了桑家小儿子的身,怎么还有什么所谓真相?
但接下来盛荣欢的话,更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盛荣欢:“当然,别人说的可能作假,但作为当年桑家灭门案当晚唯一目击者说出来的,由他来说,相信大家也能更信服。”
在场以及直播间闻讯而来的观众懵逼:让傻子说出真相?哈,他们大晚上出现幻听了?
但紧接着,只见盛荣欢将手里的铁盒打开。
同时在莫炎熙身上贴了一张符纸,他们看到本来眼神涣散呆愣愣的莫炎熙突然身体抖了一下,眼睛一下闭上,捂着头蹲下啊啊喊着头疼。
所有人被这一幕吓到,有人想上前,被盛荣欢阻止,盛荣白眼珠子一转:“盛老师,你到底对守村人做了什么?他脑子不好,但你也不能在他身上做实验,这样是不对的,他得多疼……”
只是这话刚开了头,下一刻原本还在嘶吼的人停了下来,慢慢放下抱着脑袋的手臂,茫然抬起头,定定望着镜头。
这一瞬间,所有人定在那里,四周鸦雀无声。
本来正激情开播附和盛荣白的黑子也傻眼,满脑子的卧槽卧槽。
现在面对镜头眼神格外清醒的人是刚刚那个傻子?
正是因为见过刚刚傻子的眼神,此刻对比起来才是这般明显。
【卧槽!震惊我全家,盛荣欢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傻子不傻了?】
【要不是确定这人之前不是演戏是傻子,我都怀疑是不是节目组作弊要捧盛荣欢】
【麻呀,刚刚你们看没看到,盛荣欢打开瓷瓶时,好像有什么东西嗖一下钻进傻子身体里,不会是这样才让他不傻的吧?】
【什么傻子,人家现在瞧着可不傻】
莫炎熙此刻虽然眼神清明,但魂魄刚归位,正在梳理大量这些年呆傻时依然记得的记忆。
他少了魂魄时,对于这些记忆印象不深,甚至不太懂,可一旦魂魄融合,智商恢复,那些记忆他自然能理解深层次的含义。
果然,盛荣欢在莫炎熙吸收记忆时,瞧着眼前透明旁人看不到的小界面屏幕上,莫炎熙的怒气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他面对着镜头,扬了扬已经空了的铁盒:“大家不用着急,他丢失二十多年的一魂两魄正在和其余的魂魄融合,这也是他这些年痴傻的根源。他不是被当年桑家灭门案吓傻的,而是幕后真凶们为了防止他泄露出去,将他的一魂两魄带走封起来,让他成为一个傻子。如此,他也就没办法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不是吓傻的?真的假的?】
【麻呀,这要是真的,岂不是等下我们要见证二十多年没破的悬案要破解了?】
【@A市公安在线,快快,有人送业绩来了】
有人信,但有人不信,怀疑这事盛荣欢和节目组合伙搞得一场噱头。
指不定这个傻子也是演的,压根不是当年那个目击者。
【节目组也太恶心了吧?捧盛荣欢也太明显了吧?】
【说这人是桑家灭门案的目击者,也只是那个莫村长说过,谁知道真假?】
【要真像他说的,当年是为了让傻子不说出真相,抽走他的一魂两魄让他成为傻子,既然要封口,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卧槽,前头活阎王啊,人家当年才几岁,留一条命,你还想人家死?】
【不过也的确不对劲,当年桑家灭门的三十七口人,其中也有小孩】
还真有人被这么提醒,开始怀疑,但想想节目组除非想被封节目,否则,怎么敢用这种事作假?
直播间吵得不可开交时,盛荣欢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大家是不是好奇为什么要阻止莫炎熙这个目击者说出去,为什么不杀了?自然是因为,当年的真凶之一,是莫炎熙父母的大伯。”盛荣欢简单的一句话,再次让吵嚷的直播间瞬间安静。
【真凶之一?头皮发麻,当年竟然不是一个人干的】
【等等,莫炎熙是这个傻子?】
【啊啊我是邻村的,你们重点错了啊,傻子父母的大伯……不是莫村长吗?】
【卧槽!!前头你说真的?】
【对对,之前莫村长替傻子解释时,的确说过他是他侄子留下的骨血】
【细思极恐】
盛荣白脸色不太好看,他有种不安的感觉,不能让盛荣欢继续说下去,总觉得事情发展不对。
这种不安让他觉得一些事情在失控,潜意识觉得不应该这样的。
下意识脱口而出:“盛老师,你有证据吗?你这么说,万一是误会,直播间这么多人,谣言说出来容易,想澄清比登天还难。再说,雾古村民风淳朴,灭门什么的太过凶残,理由呢?再说,操控厉鬼上身害人,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吧?”
盛荣白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对的,盛荣欢是想出风头,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和傻子很像的演员,这肯定是在演戏。
回头就算是假的,节目组为了名声,肯定也会想办法将这事压下去。
他绝不相信盛荣欢有这种本事,几天时间竟然能破警方二十多年都没能破获的大案。
盛荣白有理有据的一番话,让他的粉丝顿时一拥而上,嚷嚷着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就在盛荣白看盛荣欢没说话,以为是心虚时,一道沙哑艰涩的声音响起:“为什么害人?那我告诉你原因。因为桑老避世而居,又喜品鉴古董宝贝,所以将桑家大半的家底送到老宅。
一箱箱价值连城的古董玉器字画,被宣大发无意间看到。他将这些告诉莫有为,也就是我那位当村长的好大爷。
于是,密谋一年,一行四人在二十五年前中元节那晚,先是由莫有为这个村长将桑家小儿子骗到家中,由莫有钱这个半吊子玄门人从他师父那里偷到的厉鬼操控上了身。
中元节当夜鬼气最重时,大开杀戒,他们四人趁机将桑家那些藏起来的东西拿走。而我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刚好来桑家,亲眼看到将一箱箱财宝从桑家地下室抬走……”
平静的一番话,映着他此刻近乎猩红恨意滔天的双眸,诡异又骇人。
此刻那么静静盯着盛荣白,吓得他无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盛荣白张嘴想说什么,却败下阵来。
他想让这人证明他的身份,证明他的话,但对方眼底的恨意太过浓烈,疯狂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怀里摸出一把刀,刺他一个对穿。
盛荣白此刻畏惧认怂的模样,让不少早就看不惯他的路人嘲讽出声。
【啧啧,刚刚不还说人家造谣,结果一看到惹不起就怂了】
【这是柿子挑软的捏吧】
【可惜,现在的盛大少可不是软柿子了】
【茶言茶语,不知道是什么人在粉他】
莫村长这时候刚好冲进来,他满头大汗,只听到最后一句,却足够胆寒。
傻子的声音他听了这么多年,一清二楚,可从没有这般清楚过。
傻子真的恢复了?怎么可能?
这个姓盛的为什么能破了郝有谦的禁锢?
他不是最厉害的玄门大师吗?
“小炎!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搬箱子?你记错了!”
他匆匆跑来,就要去拽莫炎熙,被对方直接一脚踹飞。
莫村长年纪大了,莫炎熙正值壮年,这些年智商不高,但莫村长为了表现对莫炎熙这个侄子遗孤好,吃食上没短缺,养得高高壮壮的。
这一脚踹得莫村长好半天没能爬起来。
第29章
莫炎熙眼底的恨意挡都挡不住, 一步步朝莫村长走去:“我记错了?我怎么会记错呢?
你们四个人当年抓到我的时候,不是还当着我的面商议怎么处理我?你、莫老三、宣大发、莫有钱,哦对,他现在不叫莫有钱, 他叫郝有谦才对。
你当年提议留我一命, 是真的念在亲情吗?不, 你很清楚我对父母的重要程度, 你怕我一旦死在这一晚, 我父母绝对不会罢休,会将我的死和桑家灭门牵扯到一起。
所以你提议将我弄傻, 等桑家的事过去, 你借着我被吓傻的由头,让我父母去大医院检查。只是在他们车上做了手脚, 你想让我们一家三口死在车祸里。
不过你没想到,我命这么硬, 竟然活了下来。我被重新送回雾古村。后来你以为我是傻子, 所以和宣大发说这些的时候从未瞒着我……哈哈,莫有为,你是不是没想到,我还有清醒的一天?”
他太恨了, 融合那些当傻子的记忆, 想到这些人当着他的面说着这些,而他压根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还配合拍手附和笑起来。
他只觉得心口汩汩往外冒着血, 想一刀刀将这人的胸口切开,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的?
否则,他怎么能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卧槽, 好家伙,差点被骗了】
【之前直播看到他在宿樱面前维护傻子,我还真情实感感动过,觉得他能对一个孤儿傻子这么好,他能有什么坏心思?结果,啊啊畜生啊】
【卧槽,这么一说,莫海霖说是他和莫父推他下来的,也是真的?】
【警察呢?@A市公安在线】
这会儿直播间不少警察都在线,只是这事爆出来的太过匪夷所思,他们没敢轻举妄动。
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不过他们已经派人过去雾古村,以免出现更大的意外。
莫炎熙一拳再次要砸下去时,被盛荣欢握住手腕:“他年纪大了,为了这种人搭上一辈子不值。他应该有他自己的报应。”
莫炎熙的理智渐渐回笼,他偏头眼底泛红望着盛荣欢,认出他就是让自己恢复清明的人,最终还是慢慢放下手臂。
盛荣欢不仅“好心”阻止莫炎熙暴揍莫村长,还“好心”将莫村长扶起来,顺便“好心”把真话符贴在他背上。
直播间不少正义愤填膺的路人看到这一幕炸了。
【他为什么阻止?就该揍死这种人】
【人家说的也不错,把这种人打死,到时候让莫炎熙刚恢复就进去?】
【不过阻止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好心把人扶起来?就该让他烂在地上】
【等等,你们还忘了一个,郝有谦!刚刚傻子说真凶之一是郝有谦?是这个人吧?他竟然是莫有钱?这名字一看就是莫家人,是不是错了?】
【我是邻村的,莫有钱的确是莫家人,但是不是郝有谦不知道,但如果是我知道的莫有钱,他三十多年前和人私奔掉下山已经死了才对】
【完了,我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好在,盛荣欢将莫村长扶起来后,替他们问了出来:“莫村长,郝有谦郝大师是三十多年你们村里已经假死的那个莫有钱吗?”
莫村长刚站稳,莫炎熙那一下差点要了他的命。
乍然听到盛荣欢的话,身体僵了下,下意识摇头要否认,可开口却让他傻眼:“对啊,他就是莫有钱。”
这下,不仅现场的人傻眼,直播间也懵了:??
自爆?这年头流行坏人自爆吗?
不少看过之前别墅直播的眼底兴奋,来了来了,之前苗师傅不也是这样自爆的?
莫村长身体僵硬,他难以置信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怎么就这么承认了?
不等他回神,盛荣欢第二个问话已经来了:“当年是不是你莫有为、你的三弟莫老三、宣大发、郝有谦四人共同设计的桑家灭门案?”
以免到时候莫村长以村里叫莫老三的多狡辩,所以盛荣欢询问时,专门加了前缀。
莫村长抬起手想捂住自己的嘴,却已经来不及:“是,是我们四个人共同犯下的。”
内心却在尖叫,啊啊,他到底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会自爆?
“是你,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对不对?”
盛荣欢:“莫村长,你在说什么?我好心好意扶你起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再说,这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我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
他这一番无辜的言论,差点气死莫村长。
几乎是同时,他的手机疯狂响起来,显然是郝有谦打过来的。
他也在看直播。
郝有谦疯了,想提醒莫村长对方给他用了真话符,让他在身上赶紧找找。
莫村长拿出手机想接,被盛荣欢不小心给打飞出去,刚好落到莫炎熙脚下。
莫炎熙一脚狠踹下去,顿时手机四分五裂,停下响铃。
莫村长想跑,被盛荣欢按住手臂控制住:“莫村长,你刚刚承认你是二十五年前桑家灭门案的凶手之一。我作为一个五好公民,有义务暂时限制你的行动,你没意见吧?”
莫村长想挣扎,丝毫挣脱不开。
盛荣欢边控制着,边继续问:“说说你们四人是怎么犯下的桑家灭门案?”
真话符只有十分钟的效用,盛荣欢没耽搁,立刻问出关键。
这是直播,而他问出来的,直接能当成口供。
莫村长无法阻止自己说出来:“三十年前,桑老教授……”
三十年前桑老退休后想找一个养老圣地,他看中雾古村民风古朴、风景秀丽,打算定居在这里。
一开始莫村长是真心欢迎的,雾古村太穷,桑老过来捐了一笔钱,改善村里的情况,还给建了学校。
但人的贪心是无穷尽的,随着桑家在村里买了地,建了四进的院子,尤其是每年逢年过节桑家开着车前来雾古村,都会引起轰动。
直到宣大发无意间见到那一箱箱抬进桑家老宅的箱子。
不小心打开一个,宣大发下意识拍下来,事后网上一搜,里面其中一件古董都要几十万上百万。
更何况,那是很多箱。
钱帛动人心,还是这么多巨额财富。
宣大发动了贪心,他不敢一个人,寻到莫村长。
莫村长早就动了心思,只是一直压着。他之前只知道桑家有钱,但没想到能这么有钱,随着宣大发将一切摊开摆在眼前,说出这些古董的价值,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贪念。
莫村长同样办不到,他想起一个人,莫有钱,如今已经成了玄门大师关门弟子的郝有谦。
他手里有郝有谦的把柄,于是,一年的时间,加上莫老三,一行四人,谋划了一场惊天惨案。
他们选中中元节阴气最盛的时候,只是那时候郝有谦还是个半吊子,他没办法操控厉鬼。
但他有个很厉害的师父,借着师父去外地一周,他偷拿师父法器,将被禁锢的厉鬼偷出来……
“事情很顺利按照我们想的办,果然那一天按照往常习惯,桑家要祭祖,桑老全家都来了。事成之后,我们将箱子从地下室抬出来时,却出了两个意外。”
郝有谦发现躲在树上不知道藏了多久到莫炎熙。
那时候莫炎熙只有五岁,显然被先前血腥的一幕吓到,看到莫村长,立刻哭出来,说他什么都没看到。
四人压根不信,商议要不要杀了莫炎熙。可这个节骨眼桑家灭门,莫炎熙再出事,不太好控制,加上莫炎熙父母只有这个骨血,很可能为了孩子,不惜一切找寻真相。
于是,就有了先弄傻,等事情过去,再处理一家三口。
【啊啊气死我了,这世上怎么有这种畜生,这么多条人命,竟然就因为那些黄白之物,杀了这么多人】
【天啊,郝大师二十多年前为了钱就能杀这么多人,不敢想这些年他手里到底有多少人命】
【卧槽,听说郝大师的师父十多年前意外没了,不会也是他干的吧】
【很有可能,指不定这师父发现什么,被灭口了】
【细思极恐】
所有人以为这四人已经够畜生时,他们还能做出更畜生的事:“郝有谦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莫村长大概知道自己完了,左右最糟糕的已经说了,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干脆摆烂,把三十多年前莫有钱怎么无意掐死那个被传和他私奔的女娃交代了。
当初对方决定听从父母的意见嫁人,她过来是想和莫有钱说清楚。
莫有钱觉得她也是嫌弃他是个孤儿,于是一怒之下把人杀了。
这一幕刚好被莫村长看到,给他出主意,制造意外,让人以为两人私奔摔下山死了,实际上莫有钱逃了,机缘巧合还遇到一个很有名的大师。
后来更是改名郝有谦。
盛荣欢看着时间,快到失效,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宣小雅是不是桑老的小孙女?”
这个问话一出,所有人刷一下看向盛荣欢和莫村长,直播间本来正义愤填膺的弹幕也卡住。
莫村长难以置信看向盛荣欢:“你、你怎么知道的?”
天知道瞒了这么多年的事,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想到对方能让他毫无反抗说出实话,那么查到这些也轻而易举。
莫村长彻底死心,双肩耷拉下来,整个人瞬间苍老十岁:“是,宣小雅的确是当年桑家灭门案的幸存者。当年,桑家三十七口,死了三十六口。”
当年五岁的莫炎熙正是皮实好动的年纪,事发当晚,他因为睡不着,在父母睡着后,偷摸出了门,拿着小罐子去摸知了猴。
桑家老宅后院刚好有棵大树,桑家事发时,他正在后院外墙找知了洞。
因为凶案发生在前院,他听到动静的时候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一个孩子被从墙里扔了出来。
孩子很小,摔下来时晕了,莫炎熙吓到,听到有脚步声匆匆远离,他这才上前。
“我 们太过自信厉鬼上了桑家小儿子的身会一个不留,可没想到,桑家在那个节骨眼还能送出去一个小孩。我们也没想到莫炎熙那个傻子竟然会将孩子藏起来。我们当时发现他后,他一点没说,等他变成傻子,我们处理好那些财宝,前往桑家收尾,才发现三十七口少了一个。偏偏那时候莫炎熙已经是个傻子,完全问出来。”
当时离天亮没多少时间,一旦天亮很快有人发现桑家的事。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宣大发将他三岁的女儿带过来,换上一件桑家小孙女的衣服,砍得面目全非后装作桑家小孙女凑够三十七口。
随着莫村长说完,在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想过当年的事狠,但没想到里面还藏着这么多脏污和不堪。
蒋影后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你们怎么敢的?那个宣大发怎么能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虎度尚且不食子,他竟然害死自己的女儿?”
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更多眼窝浅的也低声哭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打死莫村长这几个畜生。
接下来的事已经用不着莫村长,盛荣欢直接将人敲晕。
一个多小时后,警察到了,同样带来的还有宣大发。
本来因为宣小雅的事,宣大发夫妻只用关一段时间,但这次怕是要牢底坐穿,刚好一起带来指认犯罪现场。
同时也联系郝有谦如今所在的地方官方配合抓捕工作。
节目组的人将当时莫村长自爆的视频给出去,作为证据。
盛荣欢同样交出去的还有一份DNA鉴定:“这是宣小雅,也就是当年幸存的桑家小孙女桑悦和桑家如今还活着的亲戚的DNA鉴定,她的确是桑家人。”
桑老那一脉全都死了,但桑家还有远亲在,靠着基因能证明宣小雅的确是当年的桑悦。
前来参与抓捕工作的警察对盛荣欢格外客气,连声道谢,这一次真的全靠这位盛大少。
如果不是对方,这件灭门案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破。
主要是里面掺和一些非自然力量,当年上桑家小儿子身的厉鬼事后魂飞魄散,等他们寻来官方特殊人士过来,只检查到残留的阴气,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厉鬼作祟。
莫村长等人当时也查过,但没有证据,加上当年桑家那些箱东西都是悄悄送到雾古村的。
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大批宝物,所以没往谋财害命上想。
谁知,真凶竟然就在身边,其中一位还是出了名的玄学大师。
郝有谦是两天后落网的,他身份特殊,所以直接动用了特殊部门。
饶是郝有谦这些年手上有些保命的法器,但面对这么多玄门世家以及广大市民踊跃举报,到处都是看了直播回放对郝有谦不齿的正义人士。
郝有谦最后藏无可藏,加上名誉扫地,人人喊打,不得不现身寻求官方保护。
他怕再待在外面,先被群殴致死。
他手里是有法器,却有限,挡不住想打死他的人太多了。
这是两天后发生的事,这时候桑家老宅这边,由警察接管后,直播关了。
节目组需要配合录口供。
因为牵扯到不可控的因素,暂时一行人不能离开雾古村。
盛荣欢也被询问,他隐瞒一部分事,只说莫炎熙的一魂两魄藏着的位置是个很厉害的大师私下里告诉他的。
至于是谁对方没有表明身份。
盛荣欢还说了大师找上自己的猜测,说桑家的事,应该是大师算出来的,想让坏人绳之以法,所以借着他的手曝光这一切。
盛荣欢说完也没管对方信没信,左右他在此之前从未表现出任何和玄门有关的,除了小舅舅,他以前也没来过雾古村。
至于最后官方没找到这位大师,那也和他没关系,毕竟这种级别的玄门中人,都有自己的隐匿办法。
很快,当年被莫村长四人分赃后藏起来的桑家财宝从三家找出来,至于郝有谦的,他这些年借着大师的身份,早就将那些东西私下里换成钱财。
好在他这些年赚得不少,到时候可以从他私人财产里将桑家那部分赔偿出来。
郝有谦落网后,节目组的人这才被允许离开。
之所以一直将他们留在雾古村,一方面这里警力充足,能确保他们的安全,防止郝有谦狗急跳墙,迁怒节目组嘉宾;
另一方面,以防节目组有人牵扯进来,毕竟郝有谦一开始正是节目组找来的。
确定节目组没有同伙后,加上郝有谦落网,这才放行。
盛荣欢得到节目组通知,收拾东西,打算当晚就离开。
他的东西提前收拾的差不多,傅舅舅早两天已经派人过来,只等警察那边放行,立刻能送盛荣欢下山。
他离开前,看向还在一旁收拾的程栩伯,走到他面前。
程栩伯停下抬眼,疑惑不解:“盛老师?”
这几天虽然他们住在同一个房间,但两人都是寡言少语的人,交流不多。
盛荣欢直接递过去一个护身符:“这是护身符,贴身戴着。”
程栩伯眼底的惊讶更浓,却下意识接过来:“谢、谢谢盛老师。”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好拂了对方的好意,可等盛荣欢二话不说转身,回神赶紧追上去。
盛荣欢听到脚步声回头:“怎么?”
这趟来雾古村,他刚攒的能量值又差不多没了,兑换这张护身符后,只剩2.2。
他参加节目,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虞勉和程栩伯,如今要离开,程栩伯又命不久矣。
左右也不剩多少,多1个能量值少一个,并没有区别。
只是这样离攒够兑换见鬼符,遥遥无期。
盛荣欢只能按捺住心头时不时冒出来的着急,继续等着。
他既然知道程栩伯会出事,不可能装作看不到。
如果是霍颢,他那么善良的人,肯定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当年自己也是被霍颢救下的一员,所以这些年即使霍献表现出的性格与自己想象中不同,他也只当对方是面冷心热,谁知,他压根是认错人了。
程栩伯跟上来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着实没想到盛老师分别前会给他一张护身符。
但想到之前盛老师让一个痴傻之人恢复正常,这几天都在传是盛老师背后有个大师坐镇帮忙,他就是觉得盛老师很厉害很神秘。
他没觉得自己用得上护身符,但盛老师是好意,兴许每个嘉宾都有,他打算听话贴身放好。
“我不能白要盛老师的东西,这样,算是我买的可好?”程栩伯赶紧拿出手机给盛荣欢转了一万块。
他们同住当晚互加了微信,这会儿转过去后只等对方收款。
盛荣欢意外对方会给钱,想到对方生平里写的,对方手里的钱左右也是交给他伯父一家,那还不如给他。
盛荣欢点了收下,程栩伯松口气。
他真怕盛老师不收。
他从小父母出事后住在伯父家里,虽然对他很好,但他很清楚自己是个拖累,在家尽量减少存在感。
这么多年下来,他性格养的有些自卑敏感。
他知道盛老师不缺钱,却又不想欠别人的。
盛荣欢这边没再管程栩伯,离开雾古村回到北市后,他先去傅家见了傅舅舅和小舅舅一面,约好过两天再来傅家参加认亲宴。
盛荣欢开车回自己住处的途中,又打开界面,看了眼能量值,2.2这个数字,让他心头再次涌上一股焦躁。
等红绿灯时,忍不住呼噜一把副驾上坐着的黑猫。
霍颢蹲坐在那里,身上还勒着安全带。
没想到盛荣欢半路上突然就动手动脚,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能幽幽瞅他一眼,干脆装死闭眼。
盛荣欢瞧着乌金这样,莫名心情好了不少,嘴角上扬,一路安然无恙回了家。
同一时刻,程栩伯也回了在北市的伯父家里。他一回来,受到伯父伯母格外热情的招待,准备一桌子的食物,嘘寒问暖,担心他有没有被牵连。
等热闹散尽,程栩伯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那里,心口热热的,他虽然不善表达,却因为没有父母,私心还是很渴望家人的关心。
只是过往伯父一家对他虽然还行但很多事情顾不到,加上他也不敢提要求,很勤快帮忙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所以除了堂弟对他私下里冷嘲热讽骂他吃白饭的偶尔欺负之外,他过得还算过得去。
只是有时候他瞧着堂弟一家,难免羡慕。
伯父一家态度改变是他上了大学毕业无意间被星探发现后。
短短几年成了新晋小生,赚的钱越来越多,伯父伯母对他也越发的好。
为了报答伯父一家的养育之恩,他这些年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其余都给了他们。
只是伯父伯母对他好,却也没有这三个月这么热情。
加上这次堂弟去国外旅游没回来,他仿佛有种他和伯父伯母才是一家人的错觉。
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不好,可让他偶尔贪心一下。
程栩伯嘴角噙着笑睡下后,另一边程伯父的房间里,夫妻两压低声音,一改在客厅的模样,满脸都是暴躁与急切。
程伯母:“到底什么时候动手?程程那边等不及了!都拖了这么久,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程伯父也急,但比对方心态稳不少:“行了,明天就能动手。你以为我不着急?可我们既要让他出事,又不能怀疑我们,所以这事一定不能急。”
如今这个时间刚刚好,三个月,不早也不迟,太早会让人怀疑,太晚程程那边又等不及换肾。
程伯母这才放下心,可没看到成功,她还是睡不着,为了演戏,她眼下涂了厚厚的妆容。
“会成功的对不对?为什么是我的程程得了这种病,怎么不让他得?他一个吃白饭的,肯定是他孤寡命,克了我的程程!”
“行了,万一被他听到,功亏一篑,谁给程程换肾?”本来这两年他顺风顺水,尤其是这个侄子给他的钱一年比一年多。
谁知道三个月前他唯一的儿子会查出得了肾衰竭,需要换肾。
可哪里等得及肾源,他就把脑筋打到这个便宜侄子这里。
但他留个心眼,没直接告诉程栩伯这件事,而是等他回来时,让他陪着他们夫妻去医院检查。
到了地方以来都来了,让他也做个全面检查,顺便私下里给了钱做了配对。
结果天不该绝他程程,竟然真的配型成功了。
按理说,如果只是要程栩伯捐一个肾,他有自信侄子会同意,可他打听过,一个肾以后很多事情都做不了,程栩伯的身体也会有影响,以后唱跳拍戏高强度的活动都不行。
如此一来,程栩伯的价值也就大大减少,不如直接将两个肾都给他的程程。
所以当时他就动了歪心思,哄着对方签了遗体捐赠,同时趁着他不备,将捐献一个肾给堂弟的同意书夹在里面让他一起签了。
到时候只要程栩伯出意外脑死亡或者救不回来,他就能用这两样东西,立刻给他的程程动手术。
程伯父想到刚刚餐桌上程栩伯眼底的濡慕与感动,心里有一瞬间的迟疑,可想到自己的儿子,到底还是狠下心。
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为什么就配型成功了?
连老天都觉得这是命中注定的事。
第二天程栩伯要去一趟公司谈一个代言,他开车出门前,程伯父和程伯母对他笑得慈祥和善,说签完就回来,中午炖鸡汤,给他好好补补。
程栩伯笑着应下,满脸笑容开车出门。
程伯父做完这一切,不动声色瞥了眼客厅的摄像头,和程伯母对视一眼,继续演戏。
摄像头只有客厅有,这也是以防事后警察来查,这些温馨的监控,足以洗脱他们的嫌疑。
程栩伯丝毫不知道他等下会面临什么,他平稳开着车朝公司的方向去,到了一个路口,前面是红灯,前方一个大车停了下来。
他随即跟在后面停下。
在他没注意到的后方,有一辆大车以一个很快的速度朝他车后冲了过来,快到近前才开始踩剎车,只是像是晚了,直直冲了过去。
前后都有大车,程栩伯被后方大车车头一撞,车身直接朝前冲去。
程栩伯本来正等红灯变绿,突然感觉到后面有大力冲击,他甚至没时间反应,只觉得轰的一下,身体向前。
他下意识抬眼,看到前车后车杠朝着他的脖子直直隔着玻璃冲过来。
这一幕太快,他压根反应不过来,就在他眼底清晰倒映出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时,脖子上挂着的东西突然发出炙热的温度。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倏忽一拽,身体猛地一偏,竟是被拽着侧躺下来。
第30章
同一时刻, 不少人只听到轰的一声响,一辆失控的大车撞上一辆小轿车,推着将车挤压着往前。
前方大车被撞也稳稳的,于是两车夹击, 小轿车半个车顶几乎被前车后车杠挤掉, 扭曲成一块的轿车落在众人眼里, 像是按下暂停键。
不知谁喊了一声:“快打电话救人!”
可谁都不敢动, 这情况怎么看车里的人怕是没命了。
只是半个小时后, 等小心切开挤变形的车身,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结果只看到怔怔恍惚仿佛失了魂般躺在那里……活生生的人。
程栩伯因为挤在狭小的缝隙里, 不多不少,无法动弹, 此刻被救出来,他还有些恍惚。
过去将近一个小时, 即使他最开始多么震惊, 此刻也只剩下满脑子的疑问。
当时他清晰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拽了一下,躺下时眼前仿佛隔了什么保护罩,撞击挤变形的车身就在他眼前停下。
这么严重变形的车祸,他竟然毫发无伤。
不, 也不是没有伤, 他恍惚摸向出事前一刻发烫的胸口,那里是一个怀表,里面是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
昨天晚上多了一张护身符。
盛老师说过贴身放着, 他怕自己忘了,所以干脆把三角不太大的护身符放在怀表里。
此刻他恍惚站在这里,面对着所有人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 打开怀表,里面原本是护身符的地方只剩灰烬。
明明当时他感觉胸口仿佛要被灼伤的温度,甚至没烧毁里面的照片。
仿佛最开始那一切只是错觉。
但此刻的灰烬,的确是存在的。
他被救了,被盛老师给的护身符救了。
程栩伯被救出来时,刚开始还没人认出这个差点车祸没了的人是个明星。
等人喊出他的名字,他下意识抬眼,更多的人认出来,几乎是没多久#程栩伯出车祸#、#程栩伯奇迹#的词条上了热搜。
这种车祸,车毁到这种程度,竟然毫发无损,怎么看都是奇迹老天保佑。
不过以防万一有内伤,程栩伯恍惚被带去医院做检查。
同一时刻,离这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院里,程伯父正焦急等着,他看着电话,这个时间差不多也该有人通知他,怎么还没电话打来?
就在这里,旁边有病患家属经过:“我的天,你看到新闻了吗?那么严重的车祸,竟然毫发无损,这上辈子攒了多少功德啊。”
“看到了看到了,听说还是什么大明星,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对对,听说叫什么程栩伯,之前那个桑家灭门案节目拍摄,听说他也在……”
程伯父本来一直盯着手机,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追上两步:“你们刚刚说什么程栩伯?他出车祸了?”
“你谁啊?”突然被拽住,对方吓一跳。
程伯父连忙解释:“我是他大伯,这不是突然听到担心……”
“这样啊,那你不用担心,我跟你说,你家孩子运气可真好,你瞧瞧,就这车变形成这样,他竟然毫发无伤,你们家祖坟保佑哦!”
程伯父死死盯着对方递过来的手机页面,上面前后两辆大车的确是他买通的,中间不成形状的车也在预料之内,可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听着对方絮絮叨叨的祖宗保佑,程伯父不知为何莫名打了个寒颤,有种不祥的预感。
另一边,盛荣欢在程栩伯身上护身符起效果的瞬间就知道了。
如果是以前肯定没有这个效果,可今天却不一样。
盛荣欢刚起床,他坐在床头,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旁边床头趴着早就醒来的黑猫不知何时睁开眼,看到盛荣欢视线没落在他身上,知道对方这是又在和系统说话,重新闭上眼。
在外面的时候,盛荣欢会意识和系统交流,但在家里,只有他和乌金,偶尔他会直接开口。
左右也不会有第二个知道。
盛荣欢想到刚刚听到的【叮咚,恭喜宿主功德值达到50,成功开启功德兑换功能,功德值和能量值兑换比例1:1。】
任谁突然听到一个从未听过的东西,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系统明显心虚:【这是隐藏功能,需要宿主自发达到条件,才会开启。】
盛荣欢冷静下来,气笑了:“所以你是一个字都不说啊。功德值50?”
特么顶得上他辛辛苦苦拯救几个炮灰了?
更重要的是,兑换一比一,岂不是他已经可以兑换见鬼符了?
系统装死。
主系统规定,它一个打工统也没办法啊。
盛荣欢深吸一口气,想到突然能量值暴富,一时间竟然有种天降福利的感觉。
不能这么想,他不能被系统PUA。
但是……他就要见到霍颢了吗?
心头隐秘的激动与忐忑铺天盖地袭来,让他好半天,才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盛荣欢让自己瞧着冷静一些:“功德值得到的条件是什么?既然开启了,这是能问的吧?”
系统:【宿主可以查看记录。】
盛荣欢点开自己绑定的主界面,能量值后面多了一个(功德值+50),他点开。
功德值下面有得到的记录。
从最开始陈玉珍+1、囡囡+1,到后面桑家灭门案受害者+36,到最后是最后一条记录程栩伯+1。
盛荣欢望着这些记录,显然他改变这些人炮灰命运能得到功德外,让那些受害者得到安息也能得到相应的功德。
盛荣欢望着这些一项项数据,眼底有细碎的光浮现。
在此之前他全靠本心做事,帮陈玉珍他们也只是因为能量值,后来遇到了也会出手帮。
甚至不少还需要他消耗能量值,他其实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可在这一刻,望着这一个个金色的功德值,他嘴角无意识上扬。
他有种自己的本心得到认可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却让他心头涌上暖流,仿佛能感受到这些功德值背后那些人的道谢。
盛荣欢没忍住一把将黑猫抱过来,下巴紧紧贴在猫脑袋上,嘴角上扬,心情愉悦。
除了系统,他也只能和乌金说了:“你看,好心还是有好报的,乌金,我就要见到他了。真的要见到了,我好开心……”
他仿佛回到小时候,被绑架的时候,他害怕死了。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被救下的那一刻,他发誓他肯定要报答小哥哥。
即使中间发生这么多曲折,可此刻想到时隔多年再见到,他还是忍不住雀跃又忐忑。
被他牢牢抱住的黑猫,听的一脑门雾水:见到谁?不是不够能量值吗?
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和刚刚听到的功德值有关?
等等,如果他被自动现身,岂不是要从黑猫身体里出来,到时候黑猫还能活着吗?
盛荣欢的情绪很快又低落下来,敛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系统察觉到他的情绪,询问:【宿主,你现在要兑换吗?】
盛荣欢摇头:“先等等。”
他还没做好准备,明明这么期待,却同时又在害怕。
他怕霍颢已经不记得他,也怕霍颢知道自己这些年认错人,会讨厌他。
更何况,时隔这么多年,他要再次见到救命恩人,他怎么能不好好准备一番?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盛荣欢拿过来一看,见到来人是谁并不意外。
盛荣欢接通:“喂?”
对面的程栩伯很紧张,他坐在去医院的车上,刚接受完询问,他把自己等红灯,对方直接冲过来说了一遍。
此刻迫不及待打了这个电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想听听盛老师的声音。
电话接通,程栩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盛、盛老师……”
下意识喊一声,喊出来后,一颗心莫名安稳下来。
对面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嗯。”
程栩伯舔舔发干的嘴唇,轻声问道:“盛老师,我刚刚出车祸了。”
对面:“嗯。”
程栩伯丝毫没觉得对面态度冷淡,眼底有光彩缓缓浮现,整个人从恍惚变得鲜活:“我运气很好,毫发无伤。”
因为车上还有别人,他没说的太详细,甚至没敢说一声谢谢。
这个节骨眼说谢谢,太过奇怪。
他知道,如果不是盛老师给他的护身符,刚刚他怕是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
盛荣欢猜到他想说什么,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只道:“等你检查完一个人的时候再给我电话。”
程栩伯如今将盛荣欢的话当成圣旨,格外听话:“好。”
除了伯父伯母,盛老师是唯一这么关心他的人,盛老师真是个好人。
程栩伯检查一番后,当真是半点擦伤也没有,但到底出了车祸,以防万一,还是要在医院观察一晚。
程伯父在程栩伯送到医院前已经收拾好情绪,并找到程伯母,将事情失败告诉她。
程伯母本来正期待着自己儿子能够换肾的喜悦里,乍然听到这有些接受不了,被程伯父呵斥一番,才冷静下来。
所以程栩伯检查后,程伯父两人匆匆赶过来,一脸心疼,关心呵护。
程栩伯心情不错,反过来安慰两人。
直到程伯父伯母以给他熬鸡汤先离开,他单独在病房里,才重新给盛荣欢打电话过去。
他是明星,以防打扰到别人,所以住的是单独的VIP病房。
电话接通后,盛荣欢确定病房里只有程栩伯一人,直接开口道:“你想知道这次车祸幕后想害死你的是谁吗?”
程栩伯原本扬起的嘴角生生僵住,他好半晌才回神:“幕后?害死我?这次的车祸不是意外吗?”
盛荣欢:“自然不是,接下来无论我说什么,等我说完再开口。”
接下来他将自己看到的程栩伯生平里的一切说了出来。
从程栩伯父母出车祸临死前将程栩伯托付给程伯父夫妻开始,作为回报,程栩伯父母也将这些年的积蓄几百万一半留给对方作为接下来抚养程栩伯的抚养费;
另外一半则是等程栩伯成年后交给他。
这些因为程栩伯当时只有几岁年纪小,压根不知道。
也是当时程栩伯在学校,他父母没等到他就断了气,所以压根没能嘱咐。
程栩伯父母对于这个亲大哥是信任的,压根没想到对方不仅隐瞒下这笔巨款,从头到尾也没打算将剩下的一半给程栩伯。
表面上对外说抚养程栩伯,是无私的,让程栩伯自小对他们感激戴德。
程栩伯脑海里像是有根弦,随着盛荣欢的话渐渐崩断,这些年,他在那个家里过得如履薄冰。
虽然伯父伯母没说什么,但堂弟几乎每天都在阴阳怪气私下里嘲讽他,以至于他小心翼翼,总觉得自己是累赘,是负担。
是他的存在,让伯父伯母为难了,所以他努力降低存在感。
成年后能赚钱,他将大部分收益给了对方。
如今告诉他,父母离开前,是给了抚养费的,甚至远远超过抚养一个孩子需要的花费。
他不是吃白饭的……
这个认知让他恍惚站在那里,紧攥着手机,浑身不自觉发抖。
过去这么多年一句句难堪的话语、邻居每次见面都要嘱咐一次以后不要当白眼狼要好好孝顺伯父伯母、学校里同学和老师时不时看过来的怜悯眼神,他的背脊就是经验累月慢慢塌下来的。
可如今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而这才是开始,随着对面话筒里传来更加残忍的真相,他捏着手机的指骨泛白到青筋鼓起。
直到听到原本医生说只需要一颗肾,但他的好伯父伯母为了让他的儿子以后健健康康,所以不惜设计今天的车祸。
目的是要他的两颗肾,用他的命换对方的。
盛荣欢没听到对面开口,但他知道程栩伯在听,对方的呼吸喘气声清晰扑在听筒里。
他不用看,就能想象到程栩伯此刻狰狞的表情。
“今天车祸失败,他们会使用第二个计划,那就是无意间让你发现你堂弟在医院,说是不想连累你。借此让你心软,心甘情愿捐出一个肾。好了,我要告诉你的说完了,接下来你是愿意报答这份恩情也好,或者以怨报德捐出一颗肾,都随你。”
盛荣欢遇到了,不能不管,当然也是想赚能量值。
当然,如果告知程栩伯真相后,他依然做出圣父选择,那就与他无关。
程栩伯的声音哑得厉害:“谢谢……”
这两个字,几乎耗尽他的力气,一字一句,明明没有多余的话,盛荣欢已经感觉到他的绝望。
盛荣欢打开属于程栩伯的小界面,意外看到小界面竟然一瞬间从白名单变成蓝名单。
他瞧着上面60刚好卡到临界点的怨气值,挺意外。
他心情莫名不错,提醒道:“你最好留下证据,否则事后难保他们倒打一耙。”
程栩伯父母当年留下的那笔钱已经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想拿到证据可不容易。
之后程栩伯与程伯父一家决裂,难保对方反咬一口,污蔑程栩伯是白眼狼。
程栩伯轻轻吸了吸鼻子,心头森冷的寒意被这句提醒暖了些,他轻声道着谢。
直到对面挂了电话,他还在喃喃说着谢谢。
既是谢对方救了他一命,也是让他感受到人世间的一点温暖。
否则,刚刚那一刻,他将完全被负面自我厌弃的情绪吞噬。
这么多年的亲情,他是真心将伯父伯母当成最亲近的家人。
一朝被最亲的人背刺,这种绝望,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否则,为什么他们会对他这么狠心?
可盛老师的善意让他清醒。
他为什么要将一切揽在身上,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人的贪心,是他们的道貌岸然。
这些年他们真的不知道堂弟私下里对他的嘲讽辱骂欺凌吗?
他们知道,只是一个白脸一个黑脸。
在反复的关心与欺负中,让他彻底服从伯父伯母,觉得以后不对他们好,自己就该死。
所以毕业后赚了这么多钱,他理所应当觉得钱就要给他们。
哈哈,可笑他前半辈子,只是伯父伯母一家给他设计的一场服从性测试。
如果不是堂弟生病,怕是这一生,他都将被控制,成为他们一家的提款机。
盛荣欢打过电话,将怨气值提取得到6个能量值。
盛荣欢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富裕过,58.2能量值,再多一点,他是不是就能兑换两张见鬼符?
接下来一整天,盛荣欢从白天换衣服到晚上。
他将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换了一套又一套,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到最后,他重新拿起第一套白西装,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最终还是决定穿这一套。
盛荣欢高涨的情绪从开始换衣服就没低下来过,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等了。
之所以没选择白天见霍颢的鬼魂,他怕万一对方不能见阳光。
突然招来霍颢的鬼魂,这不是报恩,是报仇。
盛荣欢不知道霍颢的鬼魂在哪里,系统说对方的鬼魂还留在人间,他猜测,很大可能,就在陵园。
但盛荣欢又希望不是,如果对方的鬼魂一直留在墓碑那里,他上次又哭又耍酒疯要殉情,岂不是被看到了?
不敢想,一想到这种可能,羞耻到让盛荣欢当场用脚抠出个三室一厅。
可……他还是舍不得放弃见对方一面。
黑猫最初知道盛荣欢攒够见鬼符还在担心,万一自己的鬼魂被召唤走,乌金这个身体怎么办?
可随着一整天看着盛荣欢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
表情五彩缤纷,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满意,很快又开始发愁,到最后 ,霍颢麻了,趴在那里,摊成一片,昏昏欲睡。
直到盛荣欢重新穿着一开始换的那套白西装走到近前,霍颢睁开金色的猫瞳。
盛荣欢蹲下身,摸着它的脑袋:“乌金,今晚就不带你出去了。我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乌金之前被苗师傅带走,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有了神算喵的称呼,但消耗的是它的生命力。
如今乌金虽然身体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担心万一到时候一鬼一猫遇到,阴气大涨引起乌金身体再次出现问题。
所以最好还是别见面的好。
霍颢听到盛荣欢不带黑猫去,莫名松口气。
他真怕盛荣欢抱着黑猫去,当场他的鬼魂出现,黑猫表演个当场断气。
可如果不带,万一他离开黑猫身体太久,黑猫出事怎么办?
想到这,霍颢拿出毕生的演技,拿爪子抱着盛荣欢的手臂,喵了一声。
盛荣欢瞧着难得主动热情的乌金,眼睛亮了:“乌金,你这是也舍不得我?没事,我去去就回。”
他想多见霍颢也办不到,系统说了,见鬼符只能维持十分钟。
黑猫却是不撒手,一副今晚他要去哪儿他也跟着去的架势。
到最后,盛荣欢想了想,决定开车去。
到时候将乌金留在陵园山下,他尽快回来就好。
他这么想,和黑猫商量。
霍颢想想山下的距离,到时候万一真的被召唤到自己的墓前,他闪现一下,就回来,短时间内应该来得及?
霍颢有一瞬间生出要不告诉盛荣欢真相的念头,但很快这个想法被他先一步否决。
先不说坦白预示着,对方会知道真正的乌金只剩很虚弱的魂魄躲在角落,想要将乌金唤醒,或者恢复正常,盛荣欢或者他自己,都没办法办到。
另外一个方面,霍颢没办法面对这段时间,自己被眼前的年轻人当成一只真正的猫,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场面。
到时候尴尬的,会从一只鬼,变成一人一鬼。
好在见鬼符目前来看很不容易得到,也许盛荣欢见过自己,得偿所愿后,不会想着再折腾。
想通后,霍颢安安静静被盛荣欢带着去了陵园。
到陵园山下,盛荣欢将车停好,回头又嘱咐黑猫一番,这才从后车座拿起一大捧白菊花,一步步拾阶而上朝山上去。
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盛荣欢的心态截然不同。
他登记来访记录后,一步步踩着夜色重新来到霍颢的墓碑前,他站在那里很久,久到盛荣欢以为他自己不敢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将花束放在墓碑前。
拿出干净的帕子,重新将墓碑上的浮灰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盛荣欢打开系统界面,兑换出一张见鬼符。
随着见鬼符生效,盛荣欢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空气有一瞬间冷下来。
燥热的空气与此刻的森冷对比明显,让盛荣欢完全无法忽视,耳边嗡嗡作响,心脏剧烈跳动着,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跳动的动静。
他大口喘气,胸腔里有什么情绪仿佛即将呼啸而出。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足够坦然面对即将见到霍颢,可真正到来这一刻,他发现还是不行。
脑海里瞬间闪过过往种种,甚至是浑浑噩噩被操控着往前走的那七年,最后不断回溯,停留在当年他还年幼时被绑架的那一刻。
沐浴着阳光的荒废库房里,一半是耀眼的光,另外一边却阴暗杂乱。
他被少年高举着往最上面的玻璃窗爬,窄小的窗户,又高又窄,他努力爬着,半个身体越过去时,他忍不住回头朝下看了眼。
少年高高仰着头,双手努力举起,护着不让他坠下来,他的眉眼完全隐藏在阴影里,半明半暗,仿佛象征着之后他们两人的结局。
他被救,对方却丢了半条命。
少年看到他回头,露出一个温和耐心十足的笑容,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别回头,往前爬,那里有个半人高的墙头,跳下去就能得救……”
过去很多很多年,盛荣欢都记得这个笑容,在他们两人被绑架的这一天,对方先一步将生的机会给了他。
所以后来以为霍献是对方,他拼了命想回报,想偿还这份恩情。
只是……一切都迟了。
霍献这个狗杂碎,将他的一腔偿还恩情的真心沾染上脏污,有了杂质,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纯粹。
可这一刻,明明四周森冷可怖,明明很快他就要见到一只鬼。
盛荣欢不仅不怕,反而笑了起来,无声无息的笑,眼底丝毫不见任何阴霾,仿佛当初他义无反顾跳下去时,对着对方喊的那一声:“我会回来的。”
他如今回来了,即使天人永隔,他也要让对方知道,他当年没有不管他,只是他年纪小,跳下去时扭伤了脚,他一步步艰难跑出去,回来时……却晚了。
后来午夜梦回,他无数次在后悔,他当时怎么就没跑得更快一点?
但凡早一些,对方是不是就能被救,而不是后来即使活了下来,听说伤得很重,没了半条命,养了半年才好?
霍颢原本正在车里,他知道盛荣欢有个系统,也知道对方拿出的符纸很厉害,见鬼符是真的能让盛荣欢见到他。
但他不确定会以什么方式。
突然感觉到鬼魂被一股力道拉扯,骤然脱离黑猫的身体,眼前一晃,等回神时,他重新回到自己的骨灰盒里。
紧接着耳边仿佛有梵音吟唱,是他听不懂的咒语,伴随着这些,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那天被吵醒般缓缓往上。
下一刻霍颢见到了就站在墓碑前的盛荣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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