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38
灰原哀似乎比一开始要活泼一些了,聊天打字时竟然会发颜文字,还有一些很可爱的小动物表情包。
让秋庭月海觉得很奇妙的一点是,之前铃木园子常常找她吐槽工藤新一“榆木疙瘩”之类的,现在灰原哀也偶尔向她吐槽江户川柯南,像是“大侦探又一个人冒险”、“色小鬼[1]”,反正不论是新一还是柯南,在她这里已经能拼凑出两本黑历史合集了。
当然,说的也不仅限于某位槽点很多的大侦探。
园子遇到开心的不开心的事都会发消息刷屏,比如看上的帅哥十个有八个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凶手——这个听着就让人捏一把汗——好不容易谈了个男朋友那人转头就出国留学了,还有隔三差五找她嚎“基德大人真的好帅”;小兰实在难过得撑不住的时候也会打电话找她,隔着电话传来的哭腔可怜极了,哭完擦擦眼泪,还要道歉说给她添麻烦了。
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孩子也喜欢找她玩,至于她身上疑似有树洞buff这件事,某天元太说出了很过分的实话:“秋庭姐姐像温柔的妈……”妈。
话没说完就被步美和小哀左右脚各踩了一下,“嗷”的一声。
“笨元太,应该说温柔的姐姐!”
来自小哀的毒舌:“有十年工龄的幼儿园老师。”
秋庭月海:“……”
任谁养了一窝永远不会长大的“孩子”,以及一群撒娇能力不比小孩子差的“成年人”,尤其其中还有一小部分把她当成了锚点……迟早都会有幼儿园老师和姐姐的气质吧。
“妈妈”的部分还是算了,听起来好怪。
直到这天小哀告诉她,“工藤让一个可疑的粉毛男住到他家里,还说喜欢福尔摩斯的不会是坏人,不知道在搞什么”、“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秋庭月海煞有其事地回复:[我明天过去看看。]
灰原哀:[不行!太危险了!!!]
秋庭月海:[可疑人物留在你身边也很危险。我不会被发现的,信我。]
接着第二天,带着之前见过赤井秀一的山姥切国广就上门了。
在节点内的时间出门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风险,可看赤井秀一的乐子的诱惑力又有点太大了,她真的很想知道眯眯眼是怎么看路的,何况在本丸里待久了也有点无聊。
不过有赤井秀一在隔壁的时候,阿笠博士家应该是百分百安全区,应该没关系的……吧?
# 439
阿笠博士家就在工藤宅隔壁,秋庭月海从工藤宅门口路过,还不等走到阿笠宅就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了。
——赤井秀一不会一直在盯着阿笠博士家吧?FBI这么闲的吗?
她含糊地对身边的刀说了声“不用在意”,然后若无其事地按响了阿笠博士家的门铃。
来开门的是灰原哀,穿戴整齐,却还打着哈欠,手里是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
秋庭月海走进玄关,关上门后随口问了一句:“又熬夜了?”
“唔,有点事。”
多半是忙着研究那个返老还童药的解药?
秋庭月海没有多问,点点头,“熬多了小心掉头发。”
说完便收到了来自天才科学家的怨念眼神。
——噗,看来真的有掉头发。
客厅的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受众应该是20岁左右年轻女性的时尚杂志,杂志底下压着一本更离谱的《Cell》,另一边的岛台上放着一部黑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岛台旁边有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长得很丑的机器人。
充满了科研人员独特的生活气息。
秋庭月海牙疼地把视线从那本专业期刊上移开。
以前在论坛上看同事们吐槽他们自家的药研藤四郎,总结起来就是一旦让药研对传统医学产生兴趣就完蛋了。所谓堵不如疏,她又对医学一窍不通,干脆掏钱找了个专业代购,让人帮忙搜罗跟现代医学有关的书,论箱打包回来,从《默克家庭医学手册》到《柳叶刀》一应俱全,其中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也被算上了的《Cell》,并隔三差五补货,包管让药研没空研究黑漆漆的药汤。
其中《Cell》因为封面看起来很酷的样子,她一眼看去还以为是科幻小说之类的东西,一时好奇拿了一本翻看,看没两页险些当场睡着。
生物学好可怕啊……
“你说的那个人,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吧?”
灰原哀看了她身边的付丧神一眼。
“没关系,你可以像信任我的程度那么信任他们。”
于是灰原哀从在同学家的火灾现场第一次见面说起,将自己几次应激一五一十讲了一遍,只是有意隐去了关于那个组织的事情。
小小一只,看着跟小夜左文字差不多个头的小姑娘,神情平静理性,看起来心智像是比外表年龄相近的付丧神还要成熟,说出来的话也一点都不小孩子。
“确实很可疑。”秋庭月海点头附和。
——赤井秀一你小子怎么连表妹都吓唬啊?
小可怜,剩下的节点还没走完,过些时日还得再被狠狠吓一次。
要论抗压能力还得是从酒厂里出来的人强,换了一般人灵感值高成这样还成天被人吓唬,早受不了了。
鉴于她在赤井秀一眼里还是立场不明的状态,如她所料的,在阿笠博士家坐下还不到半小时,隔壁新邻居就带着他的土豆炖牛肉来敲门了。
穿着高领针织衫的男人,粉毛眯眯眼,戴黑框眼镜,气息温和,看起来很居家的样子,跟原皮的酷哥外表完全是两回事。
“正在练习厨艺,不小心做多了”——这是冲矢昴对那锅炖土豆的解释。
听起来就不会太好吃。不过说到底美籍加上英国血统,做的饭能好吃才有鬼了吧……
“原来有客人吗,抱歉,打扰了。”嘴上这么说,其实完全没有要立刻滚蛋的意思,反倒和阿笠博士闲聊起来。
灰原哀下意识躲到了她身后,秋庭月海便熟练地把人裹上外套抱住。
小姑娘僵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直接上手抱,迟疑片刻后环住了她的腰。
看来还没有吓得太厉害,倒像是顺势趁机撒娇。
非常害怕的时候,手臂也会缩起来,在身前抓住她的衣服,而不是伸展手臂。
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一点呢……因为信浓藤四郎一开始害怕的时候就是这么“藏进她的怀里”,缩成一团抓着她的衣服。
直到治疗中途,理性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有点钻牛角尖,某天又说要抱,然后像小哀现在这样环着她——下一秒便将刀尖对准了她的后颈。
——“我就是这么杀掉那个人的哦。”
——“嗯嗯,信浓很厉害。”她当时回答得非常敷衍,气得信浓给了她一个头槌。没办法,当时信浓那么弱,她闭着眼睛都能把他拎起来锤成小饼干,何况信浓有没有恶意她还能不知道吗。
“这孩子怎么了,是困了吗?”冲矢昴将视线落在灰原哀身上。
“嗯,小哀困了。”秋庭月海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接着故意多看了冲矢昴几眼,尤其着重打量那双几乎看不清虹膜颜色的眼睛,“冲矢先生有点眼熟,我们在哪见过吗?”
“我想应该没有,像小姐这样的美人,如果以前见过面的话我想我是不会忘记的。”男人报以温和的微笑,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哇。岚光说的“披上冲矢昴皮之后跟解放了天性一样骚话越来越多”原来不是私人恩怨,是真的啊。
“是吗。”她朝山姥切国广使了个眼色:“我的记忆应该不会出错才对……被被觉得眼熟吗?”
山姥切国广沉默了一下,凭着多年的默契勉强读出了“不要完全说出来”,搞不懂这个“不完全”的限度是多少,又一时想不起来这个有点眼熟的人究竟是谁,于是迟疑地抛出了模糊的回答:“嗯,有点像之前见过的人。”
秋庭月海给了山姥切国广一个赞许的眼神,点点头继续接戏:“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
山姥切国广:“……嗯。”
“真的好熟悉,到底是谁呢……”秋庭月海低下头摆出沉思的表情。
冲矢昴干脆利落地撤离现场。
秋庭月海努力地忍住了没笑出声。
好可惜,以防万一现在不能由自己说出答案。
山姥切国广则是不确定地问:“是那振短刀的主人?”
“不知道,体型和走路姿势都有点像,但是声音和长相又不一样……话说那刀按制式应该不算短刀了吧?差距比北谷还大呢。”
“不知道,我没看清。”
“你说的是谁?”灰原哀问。
商场的事件发生时灰原哀不在,错过了和赤井秀一短毛版原皮见面的机会。
“还不确定是不是……你还是想办法逼问一下柯南君吧,那个人的立场我也不太确定。”
灰原哀不满地鼓起面颊,“你和他一样过分。”
“哈哈,抱歉,我和柯南君是互相尊重对方‘隐私’的关系。”
# 440
之后没两天,秋庭月海收到了降谷零回日本的消息。
对方主动预定了波洛咖啡厅的员工名额,但表示现在暂时还不能出现在人前,有一点点隐患需要排除。
——这个隐患多半就是装死的赤井秀一了吧?
如果人没死,“波本”一露面就会被直接掀掉酒厂马甲,那就没得玩了。
秋庭月海看完消息愉快地继续远离波洛咖啡厅。
说起来,降谷零对FBI还真是纯厌呢,就算诸伏景光活得好好的,降谷零还是说出了“之前就觉得他很碍眼,原来是FBI啊,那就难怪了”这样的话——
作者有话说:【注】
1,出自M16《第11个前锋》。
本章埋藏婶婶对昴翻车线索[狗头]
正文完结倒计时*2
在思考先写谁的CP线……
风格差异真的很大,尤其药研只能说是一骑绝尘,我怕先放药研线之后下一个CP线反差太大被说诈骗
以及之前说了药研重制版的重制方式有点离谱,这部分就当是无责任好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喂)
CP线都是混在红茶会后的日常剧情的时间段里,酒厂在倒闭倒数阶段,还没倒。
接下来要改成前一天晚上睡前或者第二天中午更新了,写得完就睡前,写不完就第二天那样子(大概)(我倒要看看这次作息调回来能坚持多久)(嘴上说的中午结果一下子就到下午了)
第82章 对昴大翻车惨案 乖孩子
# 441
[……组织成员……情报搜集,观察力和洞察力……情报专家……代号是波本,务必小心。]
——来自重新潜伏进黑衣组织的本堂瑛海的情报。
江户川柯南在得到这个情报后不久,周围非常凑巧地多出了两个人。
更凑巧的是,他们都刚从国外回来:两年前离开波洛咖啡厅,据说去了欧洲某国发展的金牌店员安室透,如今又回到了波洛继续打工,还多了个侦探的副业,借此拜师成为毛利小五郎的徒弟;从英国回日本的世良真纯,转学到帝丹高中,成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同班同学。
加上他自己一手促成“诞生”的冲矢昴,从观测视角来说应该算是熟悉的三选一。
江户川柯南这几天一直避着波洛咖啡厅走,毛利父女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想去波洛的时候也总找借口阻止,可以说是水深火热得十分充实了。
秋庭月海在安室透回波洛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柯南打探消息的电话,问她对安室透了解多少。
她忍着笑装傻:“你之前不是见过他吗,还和他相处得不错?”
——就是因为见过才可怕啊!!
柯南在心里无声地尖锐爆鸣。
看来如果不说清自己的目的,她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我怀疑他……”柯南犹疑着,欲言又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她先前一直在回避他变小的原因这个关键问题,以至于他至今还是不知道她对那个组织是否有所了解。
紧接着便想起了前些日子她说的话——“罪犯灭口不需要讲证据”。
好像是这样没有错……
既然已经扯上关系,一无所知或许并不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我怀疑他跟那个导致我变小的犯罪组织有关。”
秋庭月海挑了下眉。
柯南之前明面上像是要找她摊牌,其实每一次都在单方面提问,要求她先说出自己知道什么,大概是想根据她了解的深度酌情考虑要和她交流多少信息吧。
出发点是好的,想保护朋友,避免她卷入危险,为此还违背了工藤优作对他“忽视所有疑点”的要求。
就是让人有点不爽。
明明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却稍微有一点昭和男儿式的傲慢呢,大侦探。
……所以才会忍不住用向小兰告密威胁他,还故意先告诉小哀自己可能知道冲矢昴的身份,再暗示自己“保密”是因为柯南,让小哀把矛头指向他,给他添点小麻烦。
如果柯南一直这么对她,她肯定什么都不会说,憋死他算了。
没办法,她被惯坏了嘛,从12岁起除了给她发工资的时政之外没人敢这么对她,从来只有她占主导权、赋予他人权力的份,要她退让可没那么容易。
没想到柯南君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真是个乖孩子。
“我只知道他是个聪明人,记性很好,观察力也很强,非常敏锐。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你如果不想被怀疑,在他面前最好收敛一下,别忘了‘工藤新一’之前在他面前出过风头。”
秋庭月海愉快地给安室透增加了一点点游戏难度,“收敛的意思是降低存在感,不是故意装傻哦,聪明的小孩子是不会装傻的。如果你不小心出风头了,就想想光彦君在这种情况下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你的演技相比于安室先生的智商而言实在太烂了,不妨考虑找有希子女士进行一下特训。”
柯南对她的人身攻击大为不满:“这么说很过分哎!”
“哈哈,可是真的很烂嘛。”
# 442
之后不久,秋庭月海抽空又去了一趟阿笠博士家,这次是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约好了。
侦探团的孩子们路上被抢劫案耽搁了一下,阿笠博士去接人,因此不算非人种的话,阿笠博士家里现在只有她和灰原哀两个人类。
秋庭月海一见面便注意到了小姑娘手上的戒指。
——铃木特快列车的门票。
铃木园子昨天也给她发了邀请,被她以家里有事为借口拒绝了。
仔细想想岚光也真是……要是不告诉她“剧情”,只把怎么救诸伏景光告诉她,她哪至于成天这么纠结。
稍作犹豫之后,普通御守批发商从包里掏出了密封处理做成吊坠的蓝色御守。
「世界」和观测媒介都不会让灰原哀死,就当是多余白送一个好了。回头就去威胁降谷零,让他看见有御守的人时下手悠着点。
“这是有十年工龄的幼儿园老师给灰原同学的礼物哦。”在“妈妈”和“幼儿园老师”之间毫无悬念地选择了后者。
“姐姐”就还是算了吧,小哀不知道宫野明美还活着,碰瓷“姐姐”这个身份有点残忍。
而且可能是因为她之前在波洛咖啡厅把小哀抱到楼上去的动作,加上她习惯了哄短刀(和萤丸),对小孩子的态度比对成年人亲昵,大部分短刀胁差在外面对她的称呼也是“姐姐”,跟宫野明美出现了一点点微妙的重合……小哀似乎对她出现了轻微的移情。
否则就算信任她,上次在这里被她抱住的时候,以小哀的性格,对待“朋友”这个身份不会有回抱住腰的动作。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这时候最好不要放任自己进一步成为锚点。
所以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再往自己身上加任何跟“姐姐”有关的标签。
眼下她能想到的最温和的办法,就是用像是故意惹小哀生气这种和宫野明美有明显差异、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个性的行为,在不戳破的前提下构建暗示,再将御守这种风格显著的东西留在小哀身边,强化她自身的特征,这样才不会造成额外的痛苦。
……得想个法子让公安早点把宫野明美这张牌掏出来。
灰原哀半月眼看着她,不管是给研究员送御守还是自己认下幼儿园老师的名头,都让人很想吐槽。
“这是庇护小哀平安的御守,戴着它不要摘下来,不放心的话可以拿它过个金属探测仪和X光机什么的,你也可以把外面的密封层拆了自己换一个。”
灰原哀一愣,仔细打量她认真的表情,发现这竟然并非玩笑。
“……我知道了。”
行吧行吧,不就是玄学,多大点事。
以前在美国上学的时候,隔壁有个同学每次开液质仪都得双手合十先对着机器拜三拜,还有一个每天都要对生物反应器说早安晚安的,随身带着这玩意儿说不定研发进度还真能有突破呢。
# 443
阿笠博士总算是把柯南和三个孩子带回来了,一转身又出去,说要去买明天去群马县露营需要的食材和工具。
“你有统计过你平均每天要遇到多少事件吗?”秋庭月海揶揄地问柯南。
“哪有这回事……”柯南反驳得很没有底气。
“嗯嗯,是事件在召唤侦探对吧?”
“可恶……”
五虎退和孩子们很快玩到了一起,灰原哀去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准备茶点。
丁点儿大的小个子端热水壶,秋庭月海看着都觉得害怕,便想去帮忙,接着又被后家兼光给抢了。
“要做什么交给我和goko就好了,你要是烫伤了他们会杀了我的。”[1]
“小退在玩呢,那全部交给小后了哦。”
五虎退性情温柔,很受孩子们喜欢,几分钟内称呼就从“粟田口同学”变成了“小退”。
秋庭月海听着那边孩童的笑语声,愉快地拉着灰原哀坐到岛台外面的吧台椅上,问起自己看到柯南后才想起来的问题:“柯南君还是什么都不告诉你吗?”
一提到这个灰原哀就来气,幽幽地瞪她,“你们一样过分。”
“哈哈,抱歉哦。”
“那个人,有点像姐姐之前的男朋友。”沉默了一会儿,灰原哀轻声说道,“但是脸和声音都不一样。”
“易容?”
“不清楚。”
“给我讲讲你姐姐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吧,说不定跟我觉得相似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易容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个子很高,墨绿色眼睛,黑色的头发……”灰原哀慢吞吞地回忆着,一边描述。
接着门铃就响了。
又是冲矢昴,又是学厨的时候做菜做多了,这次是咖喱。
——怎么会来得这么恰好?
不好的预感……
秋庭月海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稳住表情,若无其事地戳穿对方的借口:“咖喱放冰箱隔夜会更好吃,就算做多了也没关系吧。”
“原来是这样啊,我才刚开始学做饭,不太了解这些——这位小姐,我们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不知我是否有幸知道您的名字?”
灰原哀不留情面地批判:“好老土的搭讪。”
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在一旁点头附和。
“秋庭。”秋庭月海说完姓氏就被后家兼光的咳嗽声打断了,在冲矢昴佯装期待的目光中笑了笑,“只需要知道姓氏就够了吧。”
“真是冷漠啊,明明一直对我的长相‘有兴趣’,不是吗?”
“我倒觉得这样刚好。”她歪了歪头,刻意当着对方的面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横放在沙发上的两把“竹刀”,接着弯起眉眼,绵软地笑起来,“不如请我到你的住所喝杯茶怎么样?”
三个孩子:“诶——?!”
灰原哀一把攥住了她的袖子。
粉发男人微微欠身:“荣幸之至。”
# 444
工藤宅。
“‘景胜三十五腰’之一,「五虎退吉光」——您听说过这振短刀吗?”粉发男人一字一句缓声念出刀名——
作者有话说:【注】
1,goko是“五虎”的发音,姬鹤一文字对五虎退的昵称。后亲对退的昵称不明,这里我直接让他照抄姬鹤的叫法。
至于为什么不带姬鹤而要拐个弯带后亲……姬鹤是一文字家的(。),还是银长直,月海思虑很多,担心姬鹤会导致小哀应激,不带姬鹤见小哀才符合月海的人设。
本来这一章要写到婶和猫互相掀皮的具体推理……然而有些作者前一天才吃药睡了个正常的觉,昨晚又闭眼到3点多才睡着,写不完了只好放下一章了[捂脸笑哭]
好像经常看到小哀移情主角的剧情,好心疼,仔细想想又觉得这样的情况确实很合理。父母双亡只剩一个能够相依为命的姐姐,还老见不到人,加上在组织里又过得很惨,姐姐没了的话打击真的太大了,所以干脆写出来然后让月海打断她,过两天再突然把明美还给她
作者打算让「世界」在红茶会的时候抢回主导权并疯狂加速主线,因为任性的作者不喜欢朗姆篇后的剧情:D
朗姆篇的压迫感压迫到一半砍没了是真的很难受,比茱蒂老师降智还难以理解……所以列车篇之后明美这张牌就会被打出来。
编辑说不可以写原作剧情,俺超努力地省略,顺便压缩字数免得看起来太水……省略到一半发现进展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如果月海不加入主线的话基本没啥原创剧情能写了,在这里开始收尾比较好,强行凑章节会有点拖拉。
以及为了不水字数,很多知名剧情只要月海不加入的俺都搞成关键词程度的省略,像前面满月篇和红黑篇那样,知道有这个节点过去了就行。
要是有哪里省略过头了请告诉我我再修文多补点,隐约记得修文加字数是不会让读者补款的(?)
第83章 你想要什么 HENTAI!
# 445
秋庭月海还是第一次进工藤新一家。
工藤宅挺气派的,房子整体偏欧式,有点像是大正时期和洋折衷的风格,客厅里有个壁炉,家具配色厚重。
除了茶几上多出来的一部平板电脑之外,其他地方都很符合对工藤优作小说家人设的刻板印象。
冲矢昴细看之下其实和赤井秀一差距非常大,很多地方都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例如赤井秀一的眼神总显得冷静锐利,容易让人觉得很凶,冲矢昴则是个眯眯眼,加上还戴着眼镜,极大程度缓和了原本的冷意;赤井秀一不张嘴的时候是个冷淡酷哥,外表欺骗性极强,不说谁能想到这人竟然会边给琴酒来一枪边说“我亲爱的宿敌恋人”,而冲矢昴那破嘴只能说一天不创人浑身难受,“美丽的小姐”、“对我的长相有兴趣”这种话对着“陌生女性”张口就来,一点都不像含蓄的东亚人……哦好吧,他是个有一半英国血统的美国人。
还有就是冲矢昴竟然会泡红茶,还问她要加柠檬还是牛奶。以她对赤井秀一的刻板印象,不从冰箱里掏出三罐冰咖啡跟她和后家兼光一人一罐就不错了。
没想到茶杯才刚端起来没喝一口,也还没来得及把包里的战术刀拿出来还给他——是的,她这次本来就打算顺路掀一下冲矢昴的马甲再把刀还回去——就猝不及防被反将一军,这人一开口就是“你听说过「五虎退吉光」吗”。
真是见鬼了。
她在一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赤井秀一你个变态,竟然在表妹家里放窃听器!给我等着,我回去就去找宫野明美告状!!!
之前是谁说有赤井秀一在隔壁的时候阿笠博士家绝对是安全区的……哦,是她自己啊,那没事了。
合着在没有外来威胁的时候你小子就是最大的威胁是吧。
刚才赤井秀一出现得太及时了。
而且不止这一次,上次来的时候阿笠博士家大概就已经被赤井秀一窃听了。
当时小哀先躲到她身后,又被她裹着外套揽在怀里,冲矢昴问的是“这孩子怎么了,是困了吗”——正常人看到这种情况会联想到“困”吗?
看到一个孩子躲到别人身后,第一反应通常是这孩子在害羞。就算没看到一开始小哀往她身后躲的动作,只看到她抱着小哀,问的也应该是这孩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吧?
——是因为她进门后小哀打了哈欠,她问小哀是不是又熬夜了。
赤井秀一在“听到”哈欠声和她的提问之后联想到小哀睡眠不足,进而在对话过程中不自觉脱口而出这个问题。
划重点:小哀打哈欠是在她走进阿笠博士家、关上门之后才发生的。
有变态啊!!!
……好吧,冷静,现在的重点是他究竟知道了什么。
如果只是窃听,这一次能得到的线索应该只有她和后家兼光分别管五虎退叫“tai酱”和“goko”,再加上五虎退一开始告诉那些孩子自己的名字是“粟田口退(Awataguchi Tai)”,就算是对历史名刀非常了解的人,在只有这三个线索的前提下,正常思路也应该是“因为存在一振由粟田口吉光打造的短刀‘五虎退(Gokotai)’,这个叫粟田口退的孩子才会被人起‘goko’的外号”。
而非得出“这个孩子就是‘五虎退吉光’本身”这么让人难以置信的结论。
如果再加上上一次来时被听到的内容……当时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对了,她和山姥切国广的对话。
“那振短刀的主人”、“按制式应该不算短刀了,差距比北谷还大”。
在商场里的那次是被被第一次见到赤井秀一,以普通人的思维,对赤井秀一的记忆点应该是“电梯里的人”、“和我们合作解决劫匪的人”,或者柯南所说的“FBI”,而不应该是“刀的主人”这么不起眼的标签。
一般人不会将战术刀称为“短刀”,也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反驳,更不会在反驳的时候提出另一个参照物。
将这些线索综合起来,所能导向的顶多是“熟悉古刀剑、经常接触相关信息的人,工作或专业可能与此有关”,例如刀匠、研究古刀剑的历史学家或者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但是他刚才提的问题很奇怪……
如果只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没必要问那个问题。
——他有所猜测,才会用“五虎退吉光”试探她的反应。
如果是这样的话,刚才后家兼光阻止她说出自己的名字,也相当于提供了又一个破绽。
现在的问题是他究竟猜到了多少。
好吧,没关系,问题不大,不用慌。
是这样的,只要你长年受平氏刀教导,习惯了依赖对方,私下有时还管对方叫爹,然后你又从锻刀炉里弄出来一对源氏重宝,具体包括一振会一边夹着嗓子软绵绵地哄人、一边拿“不可以偏心平氏”之类的借口给你下套讨要好处的髭切,和一振不会撒娇但很擅长给兄长打辅助的膝丸,显而易见,你很快就能学会怎么避免踩坑;以及如果你有很多认为你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刀剑,同时你又从外头领回一振很不省心的三日月宗近,心态不够好可能会被漂亮糟老头子气得哇的一声哭出来,然后老头就完蛋了,你或许还能见证源平两家联手殴打天下五剑的奇观……没关系,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区区一个变态FBI的试探,又不是要上联合国大会致辞。
排除干扰项,只看这件事本身的话,就是冲矢昴窃听,根据偷听到的“tai酱”、“goko”、“粟田口退”联想到短刀五虎退,而她处于受害者一方,并能根据对方提出的问题推理出“自己遭到窃听”这一结论。
同时她还占据另一个优势:她知道对方的身份。
那么这时候,怎么回答他问的问题其实并不重要,正确的反应应该是——
“你窃听一年级幼。|女的私生活。FBI都像你这么变态吗?”
她沉下脸,将茶杯放回桌面上,没有刻意轻放,敲出一声闷响。这种程度的施压对赤井秀一当然一点用都没有,只是她在维持理智的形象的同时需要用一些细节强调自己的态度。
随即站起身,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不管柯南有没有告诉赤井秀一她知道柯南和小哀是套着幼童外壳的大人,在赤井秀一面前,她都必须咬死了小哀只是个“一年级幼。|女”,更不能透露出自己知道宫野志保这个人的存在。
赤井秀一被噎了一下。
他原本就不指望那个问题能得到回答,不过是进一步的试探,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还是这么……该说是吃软不吃硬吗?
“好吧,我认输。”他和上次在那个遍布奢侈品的商场里一样,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姿势,挫败地失笑,“你不想听听我的推理吗?”
秋庭月海停下脚步,转回身,就这么站着,维持俯视的角度睨着坐在沙发上的人,稍稍抬起下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赤井秀一关掉脖子上的变声器,恢复原本的音色,“三年前我们见过一面,还记得吗?”
“嗯。”
“原本我没有注意到异常,或者该说是某种力量导致我忽视了所有的异常。直到在商场里再次见到你的时候。”
“我的记忆力应该还算不错?我能记得我们三年前见面的场景,记得你的长相,也能记得你身边的人带着大概是‘竹刀’的东西。可问题在于——”
“我只记得住你。”
“当时你身边还有两个人,对吗?我想不起那两个人是什么样的,他们的形象一片模糊,这不正常。我的理智告诉我,那两个人远比你更危险,正常情况下我应该会着重记住他们。尤其是其中一个人,我只能隐约记得那是个不到十四岁的未成年,他似乎想给我来一点死亡威胁。”
秋庭月海:“……”
——原来是你干的啊药研!
她把自己和三日月都怀疑了一遍也没怀疑过问题会出在药研身上……所以药研为什么会吓唬他?
秋庭月海:“你挑衅他了?”
“……”熟悉的吐槽欲冒了出来。赤井秀一迅速把话题拉回正轨,坚决不提自己当时为了在苏格兰面前维持“莱伊”的形象都说了什么轻佻的话,“接着就是上一次,那个金色头发的少年。”
“他从急速下坠的电梯轿厢顶部跳起、达到比轿厢下坠前的初始高度更高的位置,然后单手翻进电梯层门。这完全超出正常未成年人类的身体素质。”
——那咋了,京极真还能躲子弹、徒手一拳打断石柱呢,说到底这个世界的科技侧也没有科学得多纯粹吧?
还有你竟然能看清日向具体跳了多高,该说不愧是狙击手吗,眼力未免太好了。
“你或许会说人类具有无穷的可能性,身体素质好并不能说明什么——又或许你会宁可我往人体改造的方面联想?”
“但是当我为了验证猜想,刻意去回想他和另一个人的外形时,就和上一次一样,我意识到自己遗忘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我已经开始回想不起他们的脸了,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擦掉了我的记忆。”
正常情况下人类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可谁让他一开始就已经起了疑心。
“在意识到他们的‘不同寻常’之后,出于好奇,我开始思考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根据语境,“北谷”应该是外形异于日本刀的某一振名刀。通过关键词搜索得出的答案是琉球王室的传家宝「北谷菜切」。
“我发现有名的刀剑太多、太复杂了,经常出现部分重名的情况,所以人们在提起刀剑的时候,通常倾向于添加修饰语,或者至少称呼全名,而不是反过来——你提起‘北谷’的时候,语气像在说某个人的昵称。”
“最后再对这个猜想进行验证。”
赤井秀一拿起了那部平板电脑,按亮屏幕,接着转向她。
——“上杉家刀剣台帳-乾51号-短刀五虎退吉光”、“粟田口藤四郎吉光作”、“銘吉光,号五虎退”、“米沢市上杉博物館-非常設展示”。[1]
“哇哦。”秋庭月海给人鼓了两下掌。
然后收起短暂的微笑:“所以你承认你窃听一年级幼。|女的私生活了?”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我答应了她的姐姐保护她。”
“保护的方式是窃听一年级幼。|女。”
赤井秀一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他抹了把脸,顽强地继续说下去:“我没有证据,不过如果我请求合作,这些应该至少能证明我有合作的资格?”
“你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注】
1,引自网站。
阿卡伊这波看似牛■,其实没比警校组厉害,只是Hiro和零不需要自己用脑子去想,孩子直接给他俩明牌了。
之前同样是三年间隔,松田自己没有亲身体验过神秘侧的威力,还能根据【来历不明的御守】+【御守破损方式超出常理】+【御守出现的时间特殊】+【hagi态度异常】+【hagi疑似被禁言】一路推导到御守和生还的关系,跨度不比阿卡伊的小,阿卡伊手头的线索给警校组他们也能推出来-
#论孩子为什么那么警惕源氏兄弟##为什么哥哥切认为孩子的XP系统喜欢乖孩子#
髭切:(又争又抢抓住每一个时机把人扒拉到身边贴贴)
膝丸:(在兄长想跟人贴贴的时候给兄长递粉色麻袋)
被追着套粉色麻袋的人:我雷进攻性太强的刀!!
髭切:懂了,人喜欢乖宝宝。去吧,就决定是你了乖乖丸!
#论为什么三日月也认为孩子喜欢温顺的床伴#
人:(跟猫一样猫爪上面有东西就浑身难受)(你可以把手跟人并排放在旁边,不一定非得叠叠乐)
三日月:(跟人玩猫爪在上游戏)
人:好烦!我雷按我爪子的刀!!
三日月:懂了,人喜欢可以乖乖被她一爪子按住的。
然而孩子其实偏好聪明稳重的,对聪明人有优待[鸽子]
很明显的一点就是孩子偏爱聪明理性的小哀和光彦,注意力经常放在这俩身上,也一直喜欢逗新一/柯南听他的推理。
还有被她无限度包容的药研哪里乖了啊。
三日月在跪完得到“我不要这个”的模糊回答时就意识到自己判断错了孩子的xp系统,即将成功反超金渐层,只是暂时没明白要怎么适配新系统,问“喜欢什么样的”是双关,“要怎样才能原谅我”+“你希望我怎么对待你”。
他超爱,只是爱人的方式太自我了,这是三日月宗近这个角色共有的毛病,遇事不决把本丸锁了自己跑出去同归于尽。
第84章 所谓人世 让这个奇迹从世界上消失……
# 446
“你听说过苏格兰威士忌这个人吗?他是公安在犯罪组织里的卧底。”赤井秀一又抛出了第二张牌。
秋庭月海:?!
这下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第二个猜测。你上次对我说,‘这次我不会告诉公安’——你说的是公安而非警察。普通民众可没有渠道越过治安警察直接联系公安。”
“我和苏格兰曾经是搭档,在他身边看见过相同的御守。他‘自|杀’之后出现了异常的爆炸,接着‘尸体’就失踪了,半个多月后才又一次被见证‘死亡’。”
“还有一点,你在柯南说出我是FBI之前似乎就已经知道了我的立场。当时在电梯里,你默认我会和你的同伴一起帮助那些孩子,明明我当时背着‘乐器’,还随身携带管制刀具,看起来很危险不是吗?”
“而凑巧的是,我曾在苏格兰‘自|杀’之前告诉过他我是FBI。”
“那么,我是否可以大胆假设一下,苏格兰的御守也与你有关?他现在还活着对吗?”
秋庭月海:“死了。”至少“苏格兰”这个身份确实死了。
她没有否认自己认识苏格兰,“死了”的回答只表示她目前没有互通消息的兴趣。
“好吧。”不出所料地被拒绝了。赤井秀一耸了耸肩,“那就当是我的请求好了:不要告诉灰原哀我的身份,如果可以的话,请像庇护苏格兰一样庇护她。我可以支付代价,只要是我做得到的。”
除了她的信息来源之外全猜对了。秋庭月海弯了一下唇角,险些忘记自己现在的情绪应该是“厌恶”和“愤怒”。
识相的聪明人。
赤井秀一的首要目的是让她对小哀保密,次要目的是把她拉进灰原哀保护协会(?)。打探她在公安那边的话语权、想通过她探究诸伏景光那边的态度则只是一步闲棋,或者说只是个搭头。以她表现出的性格以及对小哀的善意,在拒绝第三个要求、模糊否认第二个要求,而他又主动提出愿意支付代价的前提下,只要不过分,她就不会继续拒绝第一个最简单的要求。
但是不能让赤井秀一把她也加进计划里,谁也别想把安全区NPC拉进主线剧情,想都别想。
附加传送符文的御守只能作为最后一道不为人知的保险——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如果不是因为蝴蝶效应或者观测媒介想让小哀死,而是「世界」想要抹杀小哀,再来多少个御守都没用。
“我没兴趣掺和你们的事情。”
她从包里拿出那把战术刀,往旁边伸手,后家兼光便默契地接过、走上前放到赤井秀一面前的茶几上。
做足了傲慢的姿态。
“我确实很喜欢那个孩子。御守是我的信物,遇到危险时如果运气好,碰巧有认识它的神明在附近,或许会顺手救一下。”也不算说谎,就跟上次南泉一文字把伊达航救了那样。
“更多的就没办法了,我不可能一直看着她,你也不要想着依赖神明。”
“我可以不告诉她,只要你别忘了收拾掉你的窃听器。”
然后不打招呼直接转身走人。
这种时候要表现得足够傲慢,再给自己来一点隐隐约约似是而非的非人感,这样才能引导赤井秀一相信她的喜爱是有限的,不足以让她耗费太多精力去保护小哀。
# 447
侦探这种生物,要让他们放弃探究真相,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
同理可得,要让柯南在遇到案件时憋着什么都别干,难度也不亚于要了这个「世界」的宠儿的命。
所以毫无悬念地,降谷零依照原本的命运轨迹,将江户川柯南这个一年级小学生和赤井秀一的假死计划联系了起来。
进而,他回想起了两年前曾令他感到惊艳的那个聪明的少年——工藤新一。
他们实在太像了。
不只是长相相似,这个叫柯南的孩子很多地方都仿佛有工藤新一的影子。
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意气风发的样子很像,杂学旁收的知识储备很像,就连说话的语气、一些用语上的习惯都异常相似。
——但是,十七岁的青少年逆生长成小学一年级的孩子,未免太天方夜谭了。
鉴于某份工作的黑心老板此前曾给他来过一点神秘侧震撼,公安头子捂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唯物主义信念,犹犹豫豫地联系了老板请求支援。
# 448
“诶?安室哥哥也觉得我和新一哥哥像吗?”男孩扬起大大的笑容,一副得意又故作谦虚的样子,全然符合天才少年应有的骄傲张扬。
他摸摸后脑勺,嘿嘿地笑了两声,“没有这回事啦,我和新一哥哥相比还差得远呢。”
秋庭月海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
好一个“也”字。
工藤新一的脑子叠加上有希子女士的演技速成指导,可怜的安室透要被骗得团团转了。
难怪安室透昨天强烈要求让她过来波洛咖啡厅看一眼,估计CPU已经快被“人类真的能返老还童吗”给干烧了吧。
她趁安室透转身看不见的时候给柯南竖了个大拇指。
柯南朝她抽了抽嘴角。
她朝男孩招了招手,用逗小孩子的语气招呼道,“柯南君要吃冰淇淋吗?我们去买冰淇淋怎么样?”
“好——!”柯南碍于人设可爱地答应着,“哒哒哒”跑到她身边,一边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朝她投来饱含谴责的无奈眼神。
然后跟着她一起走向街道另一头的冰淇淋店。
“你查清他的身份了吗?”
她坐在冰淇凌店里压低声音问。
“啊,大概确定了,赤……”柯南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曲起手指用指节敲了两下桌面吸引她的注意力,以此将差点说漏嘴的人名糊弄过去,“暂时是坏人那一边里的这个,必要的时候可以信任一下。”
敲击,knock,发音近似NOC,即Non Official Cover,不受外交身份保护的情报人员,引申为“卧底”的含义。
“他知道你知道了吗?”有点绕口令的提问。
“我向他确认过一次,被他否认了。”
“好哎,那就不用解雇他啦。”波洛的店长双手合十,愉快地低声欢呼。
很好,先掉马的果然依旧是降谷零,柯南还没有完全暴露,暴露的契机和决定权也顺利被降谷零送到了她手里。
话说诸伏景光还活着,降谷零对赤井秀一应该没那么大的执念……吧?
顶多就是想给人来一句“FBI滚出我的日本”?
柯南深吸一口气:“你的感想就只有这个吗?!”
她理所应当地点点头,表情十分真诚:“他可是非常优秀的店员哎,有他在的时候营业额都比以往高了一大截。”
有某种名为吐槽欲的东西如鲠在喉,江户川柯南愤愤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冰淇淋,一下子被冻得龇牙咧嘴。
“你看你,之前还好意思嘲笑我喝冷饮头痛,你不也这样?”
“啰嗦……”男孩捂着脸颊嘟嘟囔囔。
# 449
隅田川畔,秋庭宅。
这里依然和三年前来时一样干净冷清,只是庭院的布局有大规模调整,原本零散的踏石换成了平整的敷石。[1]
久违地又走进这幢房子时,降谷零隐约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看到店长身边那几个佩刀的男人时大幅度攀升,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他前一天才因为江户川柯南的事向让他打白工的黑心老板求助,店长和柯南相处了不到半个小时,之后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就走了,只让他抽空来这里一趟,还要叫上诸伏景光一起。
Hiro和他现在是直属关系,有什么事是必须要Hiro也在场的吗……
诸伏景光对这里的流程似乎很有经验,还提前告诉他“到那附近的时候你可能会发现自己被人监视了,不用管,正常过去就行”、“不管看到什么神奇的生物都不用太惊讶”。
——怎么感觉Hiro这么熟练?
结合当时莫名其妙出现的对“民俗文化”的兴趣、跟在看期末复习资料一样仔细研读的《百鬼夜行》,Hiro之前的“线人”绝对是店长没有错了吧?!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和诸伏景光是分开走的,他到达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在客厅里和一只黑白配色的小狐狸聊起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神奇的生物”吗?
那只小狐狸还怪话唠的。
“降谷警官、诸伏警官,你们带枪了吗?”
秋庭月海坐在沙发上,懒懒散散地斜靠着扶手,怀里趴着一只栗色的小狐狸,没有依照正常礼节起身迎客,姿态显得有些骄矜。
“带了。您想让我们暂时交出武器……?”诸伏景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将手伸向风衣内侧。
“啊,没关系,这样正好。”她无所谓地摆摆手,意有所指,“这样对你们更公平。”
降谷零心下一沉,望向自己的幼驯染,对方平和地朝他笑了笑。
# 450
“降谷警官,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探究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的关系吗?”
降谷零一愣,旋即弯起紫灰色眼眸直面对方的视线,全然是安室透风格的笑容毫无阴霾,“他们太像了,不管是谁都会好奇吧?”
“降谷”这个称呼还是让他有点头皮发麻,不过更不好应对的还是她的问题。
为什么要探究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的关系?
最简单的回答是对未知的好奇,侦探的好奇心不就是这样的吗。
真实的答案是,如果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之间的等式成立,并且这个等式是可复制的——江户川柯南身边那个叫灰原哀的孩子,和宫野志保同样过分相似了。
可他在铃木列车上亲眼看见了宫野志保在最后一节车厢被炸死……
——不,正如他曾经亲眼看见Hiro心脏中枪!
“亲眼所见”有时也不一定为真。如果当时朝车厢连接处扔手|榴|弹的人是赤井秀一——赤井秀一那样的人,会故意害死宫野明美的妹妹、放弃雪莉可能知道的所有情报吗?
“是吗。让我猜猜……如果柯南君就是你之前见过的新一君,那么灰原哀也可能是宫野艾莲娜的女儿宫野志保对吗?”
降谷零迅速垂下眼睑、低下头,掩藏住剧烈收缩的瞳孔,一边在对方慢悠悠的话语中若无其事地端起茶几上的杯子。
浅色虹膜的弊端就在于剧烈情绪反应在瞳孔上的变化很难掩饰,要不是长期戴美瞳对眼睛有风险,进而可能会影响到射击精度,戴深色美瞳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案。
喝茶的动作也可以为自己拖延出更多的思考时间。
——她究竟对那个组织知道多少,立场又是哪一边的?
“真过分啊,竟然对我说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听语气委屈得像是被人欠了三十亿日元并且对方这辈子都不打算还。
站在她身旁的灰发男人板着脸冷冷地盯着他,应声将刀镡推出一小截,冷兵器映出凌冽寒光。
一声轻微的铁器铮鸣。
——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气氛凝滞,焦灼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诸伏景光在一旁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她抬了抬手,男人便又将打刀收了回去。
“你想找宫野志保也可以理解,她肯定知道很多东西。有宫野明美在也不愁宫野志保不同意合作。但是,如果‘返老还童’是可复制的奇迹……”
“不会有这种可能。”降谷零将茶杯放了回去,抬起头,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
“宫野志保已经以十八岁的外表‘死了’,返老还童只是一个妄想,是科学无法达到的奇迹。”如果那是由科技而非神秘侧所能达到的奇迹,那就让这个奇迹从世界上消失。
为了保护他珍重如恋人的国家。
反正公安不守规矩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事瞒着上面不说、甚至擅自销毁证据不都是基本操作吗,现在只是调转这些行为的目标而已。
“诸伏警官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的想法当然是服从我的上司的命令。”诸伏景光脸上原本挂着温和的微笑,一本正经地回答完,随即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您还是这么喜欢吓人。”
最开始是用携带冷兵器、气势危险的护卫施加压迫感;故意表现得傲慢,是为了用不同于以往的态度制造距离感,无形中降低他们的信任;然后提到枪,暗示他们接下来可能会起冲突;再加上言语上的出人意料、步步紧逼。
挺好的,只要不是吓唬他就行,最好把自己以前受过的惊吓一比一给Zero来一遍。
拜托了,请务必这么做,之前他可是一边胆战心惊一边还被她要求瞒着Zero,看着Zero一无所知地无忧无虑地在波洛打工哎!
……啊,不对,少了一步。
第一步应该是让Zero转达让他一起到这里见她的要求,明明有他的联系方式,完全没必要通过Zero告诉他。
Zero对他险些死亡的事还有心理阴影。她以前威胁他的时候用的“魔法”都是肉眼不可见的,偏偏那次威胁Zero时故意制造了那么壮观的场面,再配合死亡威胁,给Zero造成强烈的威慑……所以Zero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有点焦虑了。
当时那么自顾自作出死亡的决定,果然还是太过分了啊。抱歉,Zero。
“可恶,竟然已经免疫了吗?”秋庭月海语气挫败,接着也开始笑,一边抬高声音,不知道是在对谁提问:“他们没有说谎。决定权在你们,你们要相信他们吗?”
# 451
足有十几秒钟的空档,接着客厅外面并排走进来两个孩子。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和降谷零目前处于高度相似的状态。
灰原哀满面恍惚,下意识用目光搜寻秋庭月海的身影,而后迈开步子跑过去,攥住她的衣袖。
声音颤抖着,轻得像害怕惊醒一个梦。
“你说的是真的吗……姐姐、还活着?”
“嗯,现在在公安那边,我前几天去看过了,状态还不错。”
秋庭月海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手感很好,于是又搓了几下,灰原哀的眼泪一下子被搓回去了,捂着脑袋往后躲,气呼呼地瞪她,有些孩子气。
一提起这个江户川柯南就来气,气愤地控诉:“你当时故意骗我?”
赔他当时的眼泪啊!!
算了,广田雅美小姐……不,是宫野明美小姐没事就好,这样就太好了。
“哈哈,抱歉哦。”
“你……”灰原哀用手整理完自己的头发,回过神,欲言又止。
“嗯?”
“那些人很危险……”为什么要主动掺和进来,太危险了。
“没关系啦,和他们相比危险的应该是我吧。”秋庭月海指了指身边的打刀付丧神。
灰原哀有些不以为然,紧蹙着眉,严肃地强调:“那是一群无所顾忌的恐|怖|分子,不是一般的罪犯!”
只是冷兵器而已,怎么可能对抗得了敢开鱼鹰扫射东京塔的组织。
秋庭月海歪头想了想,“嗯……你听说过斯皮亚图斯这个代号吗?”
灰原哀瞪大眼睛。
组织培育杀手的基地的负责人。那个基地偶尔会将不成器的“失败品”送给科研组“废物利用”,她也见过那个人几次,是个残忍的家伙。
那个基地三年前突然遭到袭击,被炸得粉碎。
她提起这个人的意思难道是……
“看来你认识。那个基地是我炸的哦,里头的人不论好坏全送给公安了。”
她抬起手,在掌心里变出一个小小的光团。
“不需要用炸|药,徒手炸掉的,想炸多少个都可以,你想看的话下次炸给你看?”
发言过于法外狂徒了啊,这里还有两个公安呢。诸伏景光无奈地干咳一声。
降谷零自然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Hiro——!”他咬牙切齿地念出幼驯染的昵称,朝对方投去气愤的目光,“那个基地,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的‘线、人’解决的?”
诸伏景光专心致志地撸狐狸,甚至有点想吹一声口哨。
接着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没说,抬起头,眼神飘忽地躲避幼驯染的目光,朝着坐在主位上的女人说道:“对了,那个基地里的孩子已经基本能够重新融入社会了。编号17和35的两个孩子说想见您一面。”
其实已经不完全算“孩子”了,B17只比工藤新一小一岁。
“那是谁?”秋庭月海茫然地反问。
“35是当时说想跟随您的人。”压切长谷部俯身在她耳边说道。
呵,痴心妄想的人类。
“那17呢?”她又问。
打刀付丧神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
“是打伤组织成员眼睛的那个孩子。”诸伏景光补充,“您当时说他有自毁倾向。他在疗养院里躲着社工自|杀过一次,被35及时救下了。”
“35的名字是小林海斗,17的名字是田中朝柊。”
# 452
“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我可不打算帮忙哦。”
“人世只有处于人类的支配下才有存在的价值[2],这一点你们应该不至于不明白吧?”这话好中二哦,是之前岚光突发恶疾(?)的时候说的,她老早就想学一下试试了XD。
这种时候说出来会有很微妙的非人感呢。
“对了,那个FBI……”秋庭月海故意说到一半又停下,揶揄地看着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一僵,在两位公安的注视下讪讪地试图装傻,“啊哈哈……这个……”——
主线剧情END——
作者有话说:***【注意!!!】***
1,下一章是过渡章,【轻微狗血警告】【战损警告】,雷狗血的大人可跳过,不特别影响后续CP线的阅读,俺没开防盗,可以大胆随便跳的。
2,每个CP线基本都有不同的XP系统存在,购买前建议先【点开目录】看一眼新章节的【标题和摘要】,有预警的话会放在这个地方-
【注】
1,踏石差不多是草地上一块一块分散的那种石头路,敷石四舍五入相当于一整段平铺没有间隙的石板路。
2,ff14里的台词→所谓人世,只有处于人的支配下才有存在的价值
魔导城打多了是这样的啦,老长一串都能背下来,恶疾发作一言不合就开始吟唱盖老师经典名言。
总算把伏笔全给掏出来了(安详倒地)
吓人是为了方便“测谎”。
这么暴力强行摊牌之后公安今晚就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和FBI谈合作(?)
孩子从头到尾都很傲慢呢。
接下来开始CP线,依然是在米花町日常当无业游民那样子。
还是日更,不过明天要去医院,如果赶不及就会停一天。
本来还以为能凑到双更呢……结果写完还没到六千,不管了,就当我四舍五入双更了(喂)
第85章 注意上章章末排雷 楔子和刺
# 453
据说降谷零隔天晚上就在江户川柯南的默许下溜进了工藤宅。
之后发生了什么就跟秋庭月海没关系了。
日子还是照常过下去,和往常没有分别。
只不过「时间」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怪了。连贯的日期内部偶尔会混进乱七八糟的碎片时间,像是从五月一号持续到七号、中间穿插一天十二月和一天七月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是最不正常的状态,既不符合观测媒介的运行逻辑,也不是「世界」想看见的。
权柄果然还是因为删冗余时间删得太快出现了轻微失衡。
——这种事其实常有发生,很多世界、尤其是像这个世界一样的,属于被观测的主世界的镜像分支,世界线时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偏差短暂出现极轻微的紊乱,基本都在安全范围内,不进行人工干预也不会出问题。
这些处于观测状态的世界因为世界意识活跃,有不少是时政的法外之地,因此每当出现这种情况,只要不超出容错极限,时政都不会轻易插手,只能等「世界」和观测媒介至少其中之一恢复稳定。
不过问题不大,世界线推动到现在,「世界」和观测媒介之间的分歧已经越来越小了……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之前就说过,「世界」眷顾那些保护祂们的人,哪怕保护的并非本世界。观测媒介也不会对[波洛咖啡厅的店长]下手,尤其是在店长和“主角团”关系融洽的前提下。
——而这两者都建立在祂们对命运有足够控制权的基础上。
那么在这两个前提暂时下线的情况下,世界线野蛮生长,偶尔出现一点状况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大概?
总之,这里有一个坏消息。
# 454
秋庭月海坐在本丸里,一边看手机上的新闻,一边往嘴里放甜点。
——“铃木财团宝石展……”“沉睡的小五郎……”“无差别投|毒事件又添受害者,警……”“摇滚歌手波土禄道……”
点心是和毛利兰、铃木园子一起逛街时买的,这家新开的甜品店人气很高,她买到的果酱馅达克瓦兹就是其中的大热门,多亏有欧皇毛利兰在才抢到了最后一盒。
就在这时,一阵剧痛袭来。
她还来不及反应,紧接着呕出了几口鲜血。
手机跌落在榻榻米上,正巧弹出新的来电通知,备注是“柯南”。
无人理会。
“主?!”
“大将!”
轻飘飘倒下的身体被及时接住。
# 455
很冷。
付丧神和人类的体温差距就跟人类和猫的差距差不多,平时没觉得有什么,难受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这一点点温度差。
身后那具让她觉得很冷的身体正微微颤抖,似乎有想要将她搂紧在怀里的动作,勉强克制着。
秋庭月海感觉自己仍然很清醒,只是没什么力气。
“是中毒,让白山过来。”她冷静地吩咐。
——哇,无差别投|毒的犯人竟然还没抓到,等她出去了一定要让犯人好看!!
御守不在身边,待在安全的本丸里没有随身带御守很正常……可恶,以后一定要把御守焊死在身上。
不过她不会有事的,就算没有御守也不会。
犯人据说用的是砷|化物,和肉|毒毒素、氰|化物之类的东西相比没那么危险。
以她的灵力储备,以及从小无意识用灵力自我修复的熟练程度来说,区区砷|化物小点心,问题不大,吐血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四舍五入约等于排毒。
就是有点难受。
很痛,很久没这么痛过了。
有谁在耳边说白山吉光快到了,让她不要睡着。
惶恐无措的、颤抖的声音。
……笨蛋,这个空间的一切都由她的灵力控制,如果她真的快死了,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本丸的运转会出现异常,现在外面这么风平浪静的不就代表着她问题不大吗。
好吧,不睡行了吧,别害怕了。
她强撑着倦意睁开眼睛。
视野其实很清晰,只是因为太累了,一时找不到焦点,于是慢慢眨着眼睛,缓和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麻烦了啊。
周围的付丧神有点多,最不该看见她出事的那几个,有两个估计是亲眼看见她呕血的。
亲眼所见的话,平时再聪明的此时恐怕也无法保持理智,短时间内不会意识到本丸的运转状态正常,代表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
这种时候可没功夫帮他们维持理性了啊。
要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神隐,或者喜提一堆超难净化的暗堕刀剑,那可就好玩了。
“我不会死。”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朝着前方伸出手。
那里呆立着的付丧神一副方寸大乱的模样。
甚至不敢靠近她。
“过来,三日月。”
三日月宗近就像是被她微弱的声音惊醒了一般,眼睫颤了一下,晦涩地望着她,起先没有动。
“三日月宗近。”她又唤了一声,语气坚决。
他就像是妥协了一般,坍下永远挺直的脊背,走向她。
倾身握住她颤抖的手。
转眼只剩一振太刀落入她手中。
太重了。手指勉强扣住刀鞘,手背朝下,带着刀一起砸向地面,被身侧的短刀及时接住。
少年想将那振太刀从她手中抽走,没能成功,只好扶着她的手替她分担重量。
她倦怠地放轻了呼吸,望向还腾出另一只手为她擦拭血迹的短刀付丧神。
隔着平光镜,静静注视着那双被恐惧淹没的紫眸,没有把话说出口。
# 456
鹤丸曾经警告过她,如果有谁学三日月的前任审神者控制刀剑的方法对付她,并不一定真的要弄到禁魔符文,只要做到类似的效果,她将毫无反抗的余地——其实还是有办法的,何况就算自己解决不了也可以摇人嘛。
对于被主人毫无保留信任的刀剑而言,想让主人无法调用灵力,并不是不可能实现的一件事,只是非常困难而已。神明对力量的运用本就比人类更具先天优势。
所以鹤丸说不可以太信任。
看过三日月的档案、被那份档案提醒了这种思路的,除了鹤丸之外还有小乌丸、清光和药研。没有给小狐丸看是因为暗堕对策系的回避制度。
父上如果想对她做什么,不需要限制她的灵力就能做到。
父上不会。以他的阅历,不至于为了人类动摇信念。
清光也不会伤害她。比起永远留住主人,「加州清光」更需要主人的注视和爱护。清光不会做违背她的意愿的事,因为害怕受到厌弃。
鹤丸暗示的是药研。
鹤丸担心的不只是她太冒险会受到伤害,还有她受伤的进一步后果。
「药研藤四郎」否认主人选择死亡的权力。
——“就算你想自|杀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的药研在这一点上还要更加固执。物类其主,她控制欲强、专横,她的刀也随她格外有主见。
他无法容忍她受到伤害,会不择手段地保护她。药研如果失控,可能会想将她“藏”到死亡无法企及的地方。
那么,现在呢。
在她变得衰弱,大部分灵力被用于修复身体的时候,甚至不需要用那种办法。
——药研,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 457
白山吉光被博多藤四郎扛过来时手机还响着,没人有心思搭理它。
审神者动了动被药研藤四郎隔着手套抓紧的右手,被对方支撑着,勉强将华美的太刀抱在怀里。
她牵动唇角弯起一点点轻靡而孱弱的笑,染上血色的唇瓣冶艳得刺眼。
“不严重,睡一觉就好了。”
“我睡醒之前,所有事情交给小乌丸。”
随即被神技包裹着,安心合眼睡着。
累死了,这种时候应该让她多睡一点嘛。
# 458
熟悉的柔软床铺,身边还有让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是白山吉光。
秋庭月海睁开眼睛,看见银发少年端坐在床边。
“结束待机。*确认生命状态恢复正常。早安,主上。”
——可爱!!
“早安!”
小白狐从少年肩上跳到床上,蹭蹭她的脸颊。
栗之助也跟着从另一边用脑袋顶她。
“很痒啦。”她笑着挨个揉搓狐狸脑袋,一边问,“我睡了多久?”
“18小时41分钟。现在是上午10点16分。”
那还醒得挺快。
她坐起身,接过前田藤四郎端来的水杯,喝了两口又放回桌上。力气基本回复了,也没有留下后遗症。
白山说得没错,确实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从生命值来说是100%,感觉还有些虚弱是因为灵力还没有恢复完全。
“烛台切先生准备了米汤,药研哥说您现在最好只吃流食。”
18小时41分钟没吃饭的审神者听得眼前一黑。
怎么这样,都用上白山吉光的神技了,没必要这么讲究科学吧?!
呜呜,太过分了,等她出去绝对要把犯人的头拧下来!
“那么,我去厨房了。”
小短刀说完就拉着自己的兄弟溜走了,留下刚睡醒就要被秋后算账的主君。
外间有一只炸毛的白鹤,抱着胳膊靠墙站着,怒气值绝对跟她目前的生命值一样是100%。
她抿唇讨好地笑了一下,“生气了吗?”
鹤丸国永直接把头撇向一边。
“真的生气了呀?”
她跳下床跑过去,绕到他面前,歪着头去看他的表情。
鹤丸国永便又撇向另一边,接着大概是觉得这样太幼稚了,深吸一口气,转回来,一把捏住她的脸颊扯了一下,头疼地叹气,一副拿她没办法了的表情。
真是没法管了。
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越长大越任性。
封印三日月宗近是因为如果她真的快死了,这家伙想不开可能会神隐她,成功了就能永远拥有她,失败了不过是回到原点,反正被她折断和在她死后把自己变成陪葬品区别也没有很大。
当然,明面上还可以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天下五剑暗堕的净化难度非常高,除了他自己以及净化师和主人之外谁也看不出净化究竟是否完全。在净化不完全的情况下,必须由契约者用灵力压制污染,过后她可以解释说自己其实做不到彻底净化,担心灵力出问题才会暂时封印。
不管其他刀剑相信与否,有这个理由在,至少面上还过得去。
睡着了还非要抓着刀不放,这样亲昵地对待,就算有谁猜出真正的原因,也不得不因为她的态度压下疑虑。同时也是在安抚三日月宗近……啧,可能还不止这两个原因,这糟心孩子估计还会说“封印之后把他扔在那里没人管的话很可怜”什么的。
——那另一个呢?
同样都有危险,为什么只封印这一个?
三日月宗近倒霉催的要被这么区别对待,就算是一千多岁的老头说不定也是会哭的吧?
想也知道,因为封印三日月宗近还能说是担心压制不住污染,药研藤四郎是她自己锻出来的,找不到借口,要是在那种情况下封印了,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她不信任药研藤四郎。
那又怎么样,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以前打时间溯行军的时候那么谨慎,织田信长看了估计都得夸一句同道中人[1],现在怎么会莽到这种地步。
“我没有冒险哦,相信我。”秋庭月海熟练地像抓住鹤羽一样扯住鹤丸国永的袖子,小声说道,“不会有事的。”
鹤丸国永将信将疑地盯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所以没关系。”假的,并不只是这个理由,只是其他的不能说出来。
“就算……”她低下头,含糊地轻声咕哝,“我也能解决。”
“是吗。”他的唇角往下撇,没有太明显的表情,定定地看着她,一向蕴着笑意的金眸冷了下来。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秋庭月海摇了摇头:只能感觉到不高兴,或者说更生气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偏过头看向一边。
“这样呢?”
陌生的负面情绪像决堤一样涌来,乱糟糟的,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很难受。
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克制住后退的冲动。
“你十二岁的时候我们就玩过这个‘游戏’了,记得吗?要在‘情感’上骗过你很容易,连人类都做得到,何况是存在了几百年的刀。”
“你真的下得了手折断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吗?”
前所未有地,他将衣袖从她手中抽走。
“你挨个哄他们去吧。”那两个麻烦的家伙,还有其他那么多都快被她吓哭了的刀剑,有她好受的。
说着便转身走了。
# 459
秋庭月海很清楚,药研确实动过神隐的念头。在意识到自己不愿意看见她自然衰老的时候。
然后变得非常自责。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面临抉择的时候会怎么选,于是这件事变成了一根未知的刺,药研会一直这么害怕下去,一直无法面对她。然后她会因为药研躲着她而生气,记仇记很久很久。
那就提前引爆这个隐患好了,给他一次做选择的机会。
她相信药研其实不会这么做。就跟人类每天喊八百次“我要杀了傻■老板”一样,喊完不还是得乖乖在群里发“收到”。
就算他选错了也没关系,以她当时的状态,要脱身完全不成问题。
相反的,如果在那种情况下封印药研,就相当于在他对自我的质疑上落下最后一根稻草,将他彻底推远。
失去主人信任的护身刀会死掉的。
是她的错。早就说了,药研疯得和她如出一辙。
「药研藤四郎」是绝对忠诚、绝不可能伤害主人的刀。锋利拔群,能贯穿石碾而无法用于自尽。
是她的错,是她将原本忠诚又理性的刀拖进沉重的烦忧之中。
那就该由她扫清障碍,牵引他走出去。
至于三日月……真是拿他没办法了。
在第一次呼唤他时他犹豫了。
他下意识地抗拒,想要保有那个独占她、强行阻止她死亡的可能性。
她也是因此才下定决心。必须要暂时封印他,不能放任他继续胡思乱想。
于是给他第二次机会。
只要他愿意走向她就好了。走过来,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如果还是拒绝她,那就没得谈了。她也不是不能用强制的方式封印他。
他妥协了。
那就没办法啦,只好不继续记仇了——
作者有话说:【注】
标注【*】表示引用原作内容。
1,关于说织田信长谨慎:参考回想剧情178里松井江对织田信长的评价↓
> 信長公は敏感で小心者、故に用意周到だ。
>> 有道直译:信长公生性敏。感、行事谨慎,因此考虑问题十分周全。
用织田信长而不用众所周知非常谨慎的德川家康做比较的原因:
主要原因是鹤丸只跟过织田信长没跟过德川家康,对织田信长更了解。
次要原因是织田信长的谨慎体现在“把所有可能都考虑到”,而德川家康的谨慎只能说真的好能苟一男的,现在提起德川家康的“谨慎”还经常会跟“老乌龟”之类的黑称联系在一起。俺觉得不把主君跟某个名人的恶评扯上联系应该算是家臣的基本素养,所以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想到德川家康。
月海是“把所有可能性都考虑一遍,做选择之前先看自己能不能承担最坏的后果”,比较靠近织田信长的那种谨慎。
鹤丸提醒小心三日月的档案提供灵感→16章# 75。
16章之前大修过,原本的写法有点意识流抽象派,伏笔藏很深,修的时候往外掏了点。
月海知道药研曾经想过神隐→57章末~58章,# 302~304。
按照俺的私设,刀男是有物类其主buff的(不然解释不了为啥活击药研那么冷啊…),老年刃因为自我更坚定,受影响没那么大,年轻刃多少都有点,只是大部分因为主从关系把自己放在被动的状态,d/o/m倾向就被覆盖掉了,只能看出占有欲偏高。
性格本身的契合度也有关系,比如龟甲贞宗就算跟了一个霸总Alpha抖.S也不可能被带成S。
也就是说,如果家长身份卡+类主buff+原本就比较有主见/有控制欲三项共存,后果就是……药研5%的黑化值还真不能怪他自己……(目移)
至于某些刃以及极个别个以及更有甚者受影响不大而且也不是家长,可谁让他们本来就比较刃想要刃得到呢-
别问为啥镜像世界竟然有自己的世界意识,问就是海德林才是特例,谁家远古人类跟海德林世界的一样人手一份「造物」权柄啊(乐)
第86章 三日月篇(一) 三日月好会骗人一男的……
# A1
在主君昏睡的这十几个小时里,本丸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具体表现在,小乌丸换回了出阵服,带着本体刀端坐在主君的住所一楼。
主君说本丸一应事务交由小乌丸代理,这是一个还算充分的理由——被交托这样的重任,郑重地对待似乎也符合常理。
鹤丸国永和白山吉光则是守在卧房里,加上擅长照顾人的前田藤四郎。
——藏在风平浪静下的心照不宣。
因为主君昏睡前抓着被封印回本体的三日月宗近不放,其他刀剑在将她送回卧房安顿好后,没有把刀送回三条家,而是拿了个刀架过来摆在卧房外间的矮柜上,将那振庄严而绮丽的太刀放上去。
是只要打开内间隔断的襖障,躺在床上也能看见的显眼的位置。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惯例。据说主君最初体弱多病,生病时总是浅眠,还会变得很黏人,睡着前有谁在身边,半途醒来时也必须在,不然就睡不着了。也不知道如今还会不会这样,以防万一还是把这个家伙留下吧。
大家默契地忽略主君为什么要在那时候封印三日月宗近、对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其实谁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神明的爱大抵如此。不同于器物对主人温顺的爱意,高高在上的神明所给予的爱太过沉重,是人类所难以承受的。
于是分歧在极端的情况下暴露出来,而主君的意愿占了上风。
没关系,只要主君不吃亏就行了,那个家伙最好识相一点,当然不识相也不是不行,到时候趁机火上浇油,劝主君冷落他,把他扔出去,这样说不定自己的本体也有机会被主君那么抱着呢——这是在主君醒来后,多数刃的普遍想法。
# A2
秋庭月海委屈巴巴地喝了碗米汤,然后跑出去在本丸里慢吞吞地转了一圈。
走到哪都会被一脸惊慌地劝说回去继续躺着,巴形薙刀还想把她抱回去。
她一边挨个拒绝,晒够了太阳才又逛回去。
守在住所周围的刀剑在她下楼之前就离开了。
周围变得格外安静。
和往日一样安静,让她无端地有些紧张。
她犹犹豫豫地走向房间里最显眼的地方,那里摆着刀架。
刀架上放着她的刀。
名贵木料所作的华丽刀拵,饰以金漆,鞘上刻画着不同的月相。
庄重又贵气,很挑脸和气质的配色。
——救命,为什么把三日月宗近给她放这儿来了啊?!!
算了,事已至此,总不能一直封印着不放出来。
灵力化作银白色辉光,炸开成樱花雨,纷纷扬扬落下,短暂地遮挡住视线。
还没看清雨幕之后的景象就被一把抱住了,颤抖着紧紧按在怀里,像在对待险些遗失的珍宝。
“很痛哎。”她等了一会儿,等到原本被强硬封锁在刀拵中的惶遽渐渐平息下来,接着才小声抱怨。
出阵服上的护甲磕到她了,硌得慌。
或许是因为以前没有离得这么近过,不太习惯,感觉都快起鸡皮疙瘩了……哦,不对,仔细想想还是有的,和他打起来的时候有过。
那不是更吓人了吗!!
13厘米的身高差距其实很小,三日月宗近也并非身材壮硕容易造成压迫感的类型。只是小直衣的样式原本就是为了方便活动,以及有意将人的肩背衬托得更加宽阔以增添威仪,因此腰线以上的部分格外宽松,加上层层叠叠的宽大衣袖,围拢起来,就像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了。
再加上刀剑付丧神刚从本体中显现出来时身上总会有凛冽肃杀的气息,两相叠加,带来了轻微的压迫感。
以至于寒毛直竖,危机感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啊,一个个的都喜欢把她当抱枕……好吧,这一个不像抱抱枕的姿势,还能记得给她留俩胳膊自由活动。
更怪了。
“姑且纵容我这一次吧。”男人话语中满是刻意为之的恳求,一边放轻了力道,只是不肯松手。
“这么大岁数了还撒娇。”她故意用安抚小孩子的动作在对方后背上拍了拍。
……其实稍微有一点点愧疚,毕竟在那么多刀剑面前封印,比以前当众拧耳朵还过分。
没办法嘛,这么任性的家伙,万一一念之差,最后折在她手里,之前那么漫长的净化不就白忙活了。
“我从被召唤至今也还不到二十年哦。”没有很大的岁数。
“……哪有这么算的。”这么算的话全本丸就她年纪最大了。
老不要脸的。
她往后挣开一些以缓解身体本能的警觉,鬼使神差地,却又主动低下头,避开肩甲找了块不硌人的地方,将额头靠上去,闭着眼睛叹气。
“我实在不舍得折断你,所以别做傻事。偶尔也乖一点吧。”
“即便是那样的状态也折得了我吗?”
“看不起谁呢,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话说到一半箍在身上的手臂就又一次收紧了,这次不怎么痛,就是勒得慌。
她顽强地说了下去:“反正不会有好结果的。‘有形之物终将消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哪怕知道有演的成分,演得太可怜了还是会心软……可恶,好会骗人一男的。
沉默片刻,然后是认命一般的叹息。他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回答:“我知道了。”
“别再吓我了。”悲哀可怜的声音,偏偏格外固执,“真有那样一天,我还是会试一试的。那时你再试着折断我吧。”
“变态。”秋庭月海无奈地笑骂,竟然也没觉得有多生气,大概是早就习惯了。
“不会的,我不会死的。”她又像哄孩子一样拍了两下,“你回去吧,我累了,要睡一会儿。”
再不放开真的要炸毛了,就没有一点自己还穿着护甲的自觉吗!!
三日月宗近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往后退开,一如既往地弯起眉眼、露出温柔的笑容,一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室内的陈设,还有面前的人类。
他还是头一次进这间屋子。
这个位置一眼便能看见内室的床铺,很宽敞的一张西洋床,枕衾是像奶油一样柔软的颜色,被子胡乱掀开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夜灯。
满眼都暖烘烘的。
眼前的小姑娘也暖烘烘的,裹着看起来毛绒绒软绵绵的薄毛衣,只是脸色还不太好。
其实已经不能算小姑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眨眼就长成了大人,明媚而端丽,光华内蕴。
明明还看不出风霜的痕迹,却让他生出难以抑制的恐慌。
再不努力抓住,她迟早会被时间带走。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大概宁可搭上自己也要折断他吧。她太骄傲了,或者可以说是刚烈,根本无法强留。
三日月宗近收敛住思绪,玩笑似的问:“要听睡前故事吗?”
“我对老爷爷的故事没兴趣。”得到了非常熟悉的应对,可以说是不出所料。
每次稍有一点越界的迹象就会被改口用亲昵的语气叫“爷爷(ji chan)”。
今剑还说是他教坏了主君才让她学会装傻,千古奇冤,分明最常被这么搪塞的就是他自己。
怨不得一开始错估了她的性格,最早显现的刀剑一个个都觉得主君纯良天真,她在他们面前也还真就一团孩子气,只有在这种时候才看得出她有多狡猾。
真是过分呐。
只是这一次忽然不想再适可而止,被她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趁着她还心存愧疚,再进一步也可以吧。
“喜欢什么,我去学就是了。” 他往前朝小姑娘靠近了一些,缓声用哄劝的语气说道。
秋庭月海一下子哽住了,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还能听见这种回答。
更过分的是,三日月看到她的表情竟然笑出了声。
她气恼地鼓起脸颊,干脆将对方拎起来扔了出去,再一把关上门。
灵力在这种时候总是显得非常好用。
外头传来越发明快的笑声。
——可恶,这绝对OOC了吧?!真的不是被贝尔摩德还是黑羽快斗顶号了吗???
# A3
其实才刚睡够十几个小时,一点都不困,只是想找个借口赶人而已。
秋庭月海百无聊赖地摸着栗之助顺滑的皮毛,一边拿起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上已经攒了十几通未接电话,大部分来自江户川柯南,也有降谷零和毛利兰、铃木园子的。
然后是简讯,柯南和降谷零推理出她买到的那盒点心被犯人下毒了,焦急忙慌地打电话发信息提醒她。
可惜没赶上。
她挨个回复消息:[只吃了一点点就发现了,问题不大。]
柯南毫不留情地戳穿:[说谎。]
毛利兰则是问她在哪个医院,说要上医院探望她。
——医院,什么医院,她现在说自己已经光速出院了会有人信吗?
没办法,她只得发出万恶的有钱人的声音:[没有去医院,是家庭医生。]
也不算说谎吧,白山吉光和药研藤四郎怎么不算是一种家庭医生呢。
柯南给她扣了个句号。
约莫半小时后灰原哀给她发来了一篇《砷|化物中毒治疗流程》,详细包括常见症状、通常需要住院几天、需要用到什么设备和药物以及这些东西长什么样等等。
遣词用句很有小哀的个人风格,一看就是现写的——特指“为了不被傻■老板的暴力狂银长直下属杀掉只好在交论文的同时额外翻译出一份大众文学版本的讲解给那群暴力狂傻■听”的那种熟练得令人心疼的风格。
灰原哀:[工藤说让你熟读并背诵全文。]
天呐——
作者有话说:第 六章(大概23%的位置,# 24)的药研:叫三日月宗近都是ji酱,为什么我就只是尼桑
爷爷:千古奇冤,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睡前有谁在醒了还得看见是因为应激障碍[鸽子]
三日月的饭好难做……还以为能晚上发呢结果改到现在Orz
俺自己的三日月是极化的,极化的爷爷真的慈祥得我■不起来……
掏出了没极化的二号机加上麻璃月给自己洗脑循环,麻璃月有一点茶茶的美感(褒义),还带点疯(非贬义),没那么慈祥,好品……
不同CP线默认是在相同时间段内发生的,并行的不同IF这样子。把它们从平行IF幻视成同一个时间线的话何尝不是一种All(喂)
总之不要思考超级生气的鹤在这条线里要怎么哄以及究竟瞒着孩子在想啥(。)(可以无奖竞猜一下,其实是有点烂大街的梗了)-
突然意识到三日月极化后那身好像是介于束带和小直衣之间的奇怪东西,比较偏向小直衣,极化前的才是狩衣(决定跑回去把前面的全改成小直衣)
其实俺也不知道三日月的刀拵是啥材质,设定集里没有(花钱买来一看要啥啥没有.jpg),网上也找不到资料,看外表俺的眼睛说它看着像木料加漆艺,那就当是这样的好了反正这种配置还挺常见的,他不是实用刀,应该不会做革木啥的吧。
第87章 三日月篇(二) 补魔(只是亲了)……
# A4
灰原哀写的圆谎指南(?)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科普读物,浅显易懂,至少比以前时政义务教育课程的某些课本好懂多了。
小哀和柯南绝对是天使吧……
秋庭月海在沙发上团成舒服的姿势,慢慢看了两遍,记下内容,以免到时候真的被谁问起她的治疗经历。
接着百无聊赖地拿出游戏机,打开投影仪。
依靠灵力强化身体的脆皮法师是这样的,灵力不足的时候身体会有虚弱无力的错觉,刚才只是在本丸里逛完一圈就跟跑了五公里一样,现在一点都不想动弹。
栗之助蹲坐在她身边,用两只前爪摆弄手柄陪她玩多人游戏,狐狸爪子不如人类的手灵活,玩得磕磕绊绊的。
烛台切光忠算着时间让前田藤四郎给她送来了“午饭”,只有一杯颜色很可怕的果蔬汁。悲惨得她忍不住给“午饭”这个词打双引号,不然正常的食物知道了会哭的。
咪酱多少有和药研联手给他来点小教训的成分,小哀给的流程里确实有写恢复期一开始得吃流食,可是谁家有白山吉光还能脆弱到得吃流食啊,她觉得自己现在都可以去码头整点儿薯条炸鸡可乐。
“烛台切先生说现在要少食多餐,晚点再做别的。”
“哦……”她不情不愿地接过杯子。
对于“别的”一点期待都没有,按咪酱和药研的作风,晚点怕是能给她来一碗无糖无油低盐的婴儿辅食。
这果蔬汁味道好怪,还不给放糖,呜呜。
接着就听小短刀继续说道:“三日月大人在楼下,您要见他吗?”
“……”她咬着杯沿含糊地小声咕哝,“他不是从不到我这里来吗……”怎么没一会儿又跑回来了。
然后用喝药的气势咕咚咕咚灌完了一整杯黑暗料理,看看投影屏上的游戏界面、再看看游戏手柄,撇撇嘴,“让他过来吧。”
好累,懒得跑下去了。
前田藤四郎便带着杯子走了,完全没有留下陪她玩游戏的打算。
呜呜,连前田小天使都变得和果蔬汁一样冷漠了。
# A5
三日月宗近换了一身衣服,不久前那种公卿贵胄般的矜重威仪被现代服装冲淡了,气息也柔和了很多。
话说这刃明明衣品挺好的,换上现代装一眼看去年轻了一千多岁,像是二十几岁的青年人,怎么内番服就能丑到那么离谱的地步。
之前一开始看到三日月现代paro时她还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总感觉辈分和画风一起变了,看久了竟然也觉得顺眼,反而觉得那身小直衣和垂缨冠太老气了。
……反正怎么都比作务衣叠穿老年保暖毛衣好看,那么好看的脸配那种毛衣简直是暴殄天物。
“找我有事吗,爷爷?”
三日月宗近很明显地被噎了一下。
秋庭月海自觉扳回一局,得逞地抿唇笑起来,也不等对方回答,拿起游戏手柄继续刚才暂停的游戏,一边听见男人刻意稍微加重的脚步声靠近。
接着是带着独特磁性的清朗嗓音,玩笑般地埋怨:“真是坏心眼。”
没有回答她的提问,看来果然没什么正事找她。
“你想要什么?”没什么精神跟人打哑谜,还是直接问好了。
“只是想看见主上。”
“……?”
这老头真的OOC了吧?!
正常发展不应该是先跟她绕几个圈子,再用比较委婉的方式表达吗?
然后她就可以熟练地全闪避了,咳。
堆闪避值也是很费脑子的,直球的话就很难糊弄过去了——等等,难道这就是目的??
她放下游戏手柄,抬起头,平静地微笑,“过来一下。”
三日月宗近依言往前走了两步。
“再过来一点。”
她抬起手,像平时要摸一些高个子的脑袋时的动作。
付丧神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些惊讶,顺从地近前朝她俯身,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绀色的柔软发梢几乎扫到了她的指尖。
接着就被一把捏住脸颊用力一扯。
“不是易容的怪盗基德啊……”她松开手,故作失望地说道。
“怪盗基德?是那位擅长易容和模仿的宝石小偷?”
“嗯。”
“哈哈哈,您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OOC了。”她表情严肃地回答。
就算是会主动接触新鲜事物、相对而言比较跟得上时代潮流,这种缩写对于电子设备苦手的老爷爷来说还是超纲了。三日月宗近疑惑地歪头,“是什么意思?”
“就是崩人设了……嗯,意思差不多是我怀疑你喝醉了。”她换了个容易理解的说法。
付丧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垂眸似笑又似是叹息,像是拿她没办法了,还有点委屈的样子。
——坏了,这回好像不是演的。
良心有一点点痛哎,退一万步讲她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好吧……
“抱歉。”
只是还不等她再说什么,那副可怜的样子便被收起来了,换上与平常一般无二的微笑。
三日月在她面前摊开了手掌,掌心里躺着一颗糖。
他狡黠地眨眨眼睛,“路上遇见白山,聊了几句,白山说您身体恢复得很好,只是还有些虚弱,须按照寻常人类的体质小心养护。”
“我问他为何会虚弱,他说灵力亏损,不足以保护身体。”
那就是只要她恢复灵力就好了的意思,咪酱让她吃流食半流食的时间不会太久。
行吧,贿赂成功。把哄小孩的招数用她身上了。
……说起来,平时不管什么时候看见,三日月好像都总是笑着,所以不笑的时候才会可怜得格外让人有负罪感。
面对她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态度有点奇怪,落在许多“年轻”付丧神身上的目光则宽和包容,或者可以说是慈祥,像长辈一样。
据说大多数本丸里的三日月宗近,对待审神者也是这种像长辈一样的态度,就和小乌丸在她面前差不多。
唯独她的三日月宗近从不在她面前摆长辈的派头。她也反倒像是在对待同事什么的。
或许是因为一开始剑拔弩张,等缓和下来时已经晚了,不可能毫无芥蒂地真正当成长辈看待。
……这么想她好像真的有点坏哎。
“你想要什么?”她又问了一次。
“嗯……想知道您想要什么。”
“……”可恶,这回真的不打算让她闪避成功了是吧。
“会玩这个游戏吗?”她指向投影屏。
“似乎看今剑玩过。”
“陪我玩一会儿。”
栗之助的爪子太不方便了,玩游戏只负责拖后腿,前田还跑掉了不陪她玩。
一个人倒也不是不能玩,只是物理游戏单机玩很累的,精神不济的时候盯着屏幕久了还容易晕3D。
——接着就变成了她一带二。
菜到了开局就问她“我为什么站不起来”的程度。
“你的手抓着地面,当然站不起来啊!”
“……啊啊啊不玩了,好笨!”
不到五分钟就在无能狂怒中一把关掉了游戏。
笨老头还只顾着笑。
算了,物理解谜对于一千多岁的老头来说可能还是太超前了吧。
“下棋吧。”
天知道为什么她的游戏机里会有这么古典的东西。
她和三日月最合适的相处模式难道真的是互相算计吗……
“三日月,你还记得我们吵过多少次架吗?”
坐在身侧的付丧神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反正我是记不清了。”她一边说一边给棋子随便挪了一个刁钻的位置。
三日月在游戏音效里放轻了声音,像是说睡前故事的语调,低缓柔和,“从前的刀为了适应主人,有时会经历‘大磨上’。”
“嗯。”
一期一振就是这样,为了适配丰臣秀吉那个猴子身高,硬是从二尺八寸有余截剩不足二尺三寸,比她惯用的打刀还短一点,好惨。
得亏三日月宗近跟的是高台院。
“那也是以前的事了,如今只有人选择和适应刀剑的道理。”谁家好人敢给三日月宗近大磨上啊。
“您不是已经磨成了吗。”
“是我的错。”好吧,确实,都OOC了。
“这样的回答对我太残忍了哦。”
“如果我觉得理所应当,对你才是残忍。”
“哦?”三日月偏过头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专心盯着屏幕,不再开口。
跟刃老成精的老爷爷下棋可不能分心,不然一回合都撑不过。
老爷爷只好也专心下棋。
房间里许久才又响起说话声,每一个音节都软绵绵地连在一起,像是刻意说得含含糊糊,“只有七星剑老家那边的一部分剑修会把剑当老婆,人们一般管这种剑修叫呆子和穷鬼。”
人不会对打磨器物感到愧疚,正常人也不会将器物当成伴侣。
“这样啊……这种棋局,是叫‘Stalemate’?”[1]
秋庭月海看着屏幕叹气,“平局,真有你的。”
“那再来一局?”
“好。”还就不信了,怎么可能一局都赢不了。
# A6
今剑带着光忠特制婴儿辅食(?)蹦蹦跳跳地跑到主君的房间,看见三日月宗近在和主君用游戏机投影下棋,相处得非常和谐友好。
小天狗睁大眼睛,恨铁不成钢地给了弟弟一个“你在干什么啊”的眼神。
三日月宗近无辜地歪头。
“我就知道!!”秋庭月海扣上保温盒,用行动表示抗拒。
“小栗子,告诉咪酱我被他做的食物气哭了,哭得超大声的。”
“是,现在距离烛台切光忠大人最近的狐狸是白山吉光大人的伴生狐,要通过白山吉光大人转告吗?”
“……算了。放着吧,现在不饿。”
“那我先回去啦!”小天狗挥挥手溜走了。
“还要继续吗?”三日月宗近看看屏幕上还剩一半的棋局。
“我还没赢过呢。”秋庭月海气呼呼地拿起游戏手柄。
接着就开始边下棋边走神。
——前田和今剑的态度好奇怪。
怎么这样啊……好吧,是因为吓到他们了吧。
她不自觉叹了一声气。
“累了吗?”
“不想玩了。”
“那就当平局好了?”
“嗯。”她放下游戏手柄,蜷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小哀问她身体究竟怎么样了。
柯南说小兰还是很担心她。
降谷零委婉地问她报仇的时候能不能给人留口气上法庭,别细细地剁成臊子,不然其他受害人报不了仇会不高兴的。
——哇,底线变得这么低了吗,竟然只要不死就行?
打字中途听见零碎的声响,一抬头发现从来没点过家务技能的老爷爷竟然在尝试收拾游戏机和投影仪。
哇……
人类的底线果然非常灵活。
你说想把犯人打一顿报私仇,降谷警官会说不行不可以这犯法了。但是如果你说自己能徒手把犯罪组织的地下基地炸成焦炭,就算犯法了也谁都查不出是你干的,那降谷警官就会劝你给人留口气了。
同理,堀川国广会收拾屋子很正常,但是如果你看见三日月宗近在研究怎么把游戏机关掉并收进柜子里,那你大概率会产生“我何德何能啊”的感想。
“放着就好了,不用收拾。”
三日月宗近便放下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数据线,思索片刻,走回到她身边刚才被她捏脸的位置,隔着扶手稍稍俯身,仔细端详她的神色。
这次的距离比刚才要远很多。
看得她一头雾水。
接着将一只手撑在了旁边的沙发靠背上,距离又拉近了一点点。
“怎么了?”她茫然地问。
“这样不会害怕吧?”
“什……”她下意识反问,接着反应过来,气恼地瞪了对方一眼。
——合着你当时知道我在炸毛还抱那么久!!!
低头俯视着她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很漂亮的笑容,怀着温软的情愫,晃得人晕乎乎地心软了。
三日月眼中新月的颜色很浅——至少在它是温暖的金色弦月而非血月时是这样——如果不对着光或者凑到很近的距离其实很难看清。
这时候便是看不清月亮的距离,只能看清虹膜的颜色,由深至浅渐变,像黎明时的天空[2]。
如果是这种逆光的角度,等看得见月亮的时候,应该也看得见自己的倒影了吧。
“一定要我自己猜吗?”他放轻声音问。
究竟应该如何对待她呢。
嫌他太骄傲了,又不许他跪下。这么多年了还是偶尔会弄不明白小姑娘在想什么。
秋庭月海闭了闭眼,艰难地移开视线。
这绝对犯规了吧。
“我也不知道。”
“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关我的事。”同样的回答,这一次似乎没那么有底气了。
“为什么不愿意看我呢?”
因为眼晕啊,可恶。
她顽强地再次将目光移回那双眼睛上。
接着就被抓住了手,力道很轻,随时可以挣脱。
向上牵引,搭在他的脸颊上。
柔软微凉的触感。
神明变成了靡丽的精怪。
稍微有点晕……
真的只有一点点。
“白山说只要灵力恢复就没事了哦。”
“嗯?”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或许可以恢复得更快一些?”
“……”
秋庭月海头一次嫌自己的脑子转得太快,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听得懂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还好她还绷得住,没露出丢人的表情。
“看来您也看过那些理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妈妈,这里有妖怪引|诱我哎……
这种程度换了谁都没办法拒绝的吧。
她咬了咬牙,挣开被抓住的手。
在付丧神还未藏好脸上的失落时攥住他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拽,迫使他弯下腰。
那张摄人心魂的脸便顺着她的力道靠近,在眼前放大。
直到看见金色的新月,映着自己有些恍惚的表情。
现代的服装还挺方便的,至少衬衫领子抓着很顺手……她不自觉有点走神。
接下来该怎么办来着……
很轻的吻落在唇角,拉回了她的思绪。
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浅尝辄止,像是将主导权完全交给她,祈求她更进一步。
她松开了手中攥着的衬衫衣领。
主动去追寻那双微凉的薄唇,接着是生涩的触碰,又被一点一点引导着加深。
温顺的表象几乎要被掀开了,惯于持刀的手落在她的脑后,起初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似乎想要掌控、封锁她逃避的去路,最终还是克制着收敛起侵略性,安抚地一下一下顺着头发。
神明清冽的气息染上了人类的温度,在唇齿间纠缠。
心跳有点太吵了——
作者有话说:【注】
1,Stalemate:逼和,国际象棋术语,四舍五入大概是处于劣势的一方将可能会输的局面导向平局那样子。
2,三日月眼睛细节参考官方设定集。
心疼男人倒大霉啊孩子,尤其是好看的男人(杰瑞摇头)
我猜应该没人想看他俩演《****想让我告白~天才们的恋爱头脑战~》,决定进行一个快进,不然他俩还能再拉扯至少半个月(。)
本来这章还没有到亲亲的时候[鸽子]
写不下去了把半成品发给朋友要求来点口嗨提供灵感
朋友:缺灵力为什么不让他俩补魔呢
我:咦,没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不过大白天的这么快就快进到补魔真的好吗(目移)
朋友:那你设定这个空蓝条的情节干嘛???
我:虚弱的时候精神不好会比较软弱感性嘛,就比较容易攻略,不然正常情况下闪避和抗性都是满的很难骗到手的啊(目移)
朋友:。
上班上得发了狠忘了情的朋友:我要看补魔啊混蛋!!!
我:好的老大,没问题老大,这就让他俩亲一下
第88章 三日月篇(三) 男鬼味Max预警……
# A7
秋庭月海在彻底变得晕头转向之前停下了。
搭在付丧神肩上的手轻轻推了一把,对方便顺从地拉开距离。
三日月宗近收回搭在她脑后的手,目光贪恋地描摹着小姑娘早已脱离稚气的绮丽容颜。
几近迷醉还要强自镇定的神情,潋滟的银眸,熏染成绯色的面颊与眼尾。
可爱。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从胸膛到喉间,像渴念也像蝶翼扫过的麻痒。
“效果如何?”
语气一本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讨论什么学术话题。
“还好。现在你该走了。”秋庭月海冷漠地回答。
要不是她“听”得见,差点就信了老头真的有明面上看起来这么从容自如。
至于效果……毕竟有契约存在,加上又是她亲手净化的,总之灵力的适配度还挺高。不过单纯只是亲一下而已,再怎么高效果也有限。
“这是用完就丢吗?”
“不可以吗?”
这老头太会哄人了,再待下去一会儿晕晕乎乎地直接补满了那还得了,大白天的饭都没吃呢。
这回三日月总算没再故意用委屈的眼神看她了,还胆大包天地在她头顶上揉了两下,纵容地轻笑,“当然可以,人如何使用刀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好会骗人也好会拐弯抹角一男的。
说是可以,听着语气明明是“很过分不过你是主君所以没办法了只能受着”。
成天得了便宜还卖乖。
“等一下。”
她叫住了乖乖转身离开的付丧神,走过去将被自己抓皱的衣领抚平。
不然这么乱糟糟地走出去被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三日月宗近诧异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人类。
眉眼间动人的情态转眼已经消散了大半,恢复往常的安宁,落在衣领上的视线专注又理所应当。
几乎让他产生自己已经被完全接纳的错觉。
他们很少这样平和地相处。或者说,他很少得到她这样亲昵的、像对待家人的态度。无端地有一种奇异的倒错感。
“好了……怎么在发呆?”
“在想方才的棋局。”
“没下完的那局我保存了,下次再继续就好。”秋庭月海随口应道。
三日月眨眨眼睛,无辜地追问:“我下次还能到这里来吗?”
“……”
明知故问是吧。
她冷笑一声,熟练地重复几个小时前的动作,把厚脸皮老头扔了出去。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不可以。”
# A8
拒绝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收到了表示“想要见面”的和歌。
括弧:是平安时代细腻婉约的“古今调”和歌。括弧完。
还是用油豆腐贿赂花之助,让小狐狸给她送来的。
——她看到和歌就烦的症状还没好全呢!!
“他现在在哪?”秋庭月海笑着摸摸小狐狸的脑袋,语气温柔。
花之助小声回答了,一边小心翼翼观察主人的表情,确认没有生气的迹象,于是用脑袋蹭了蹭主人的手心。
栗之助说它笨笨的,主人以前收到和歌都会生气,它竟然还帮忙跑腿。
花之助不知道什么是和歌,它只是帮忙送了一封漂亮的信,信上还有好闻的味道。
笨笨的粉色小狐狸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很聪明的三日月大人坑了。
小狐狸想想热乎乎的油豆腐,觉得自己应该是自愿答应的。小狐狸决定不记仇,也不跟七之助告状让七之助对三日月大人恶作剧,因为油豆腐很好吃,但是以后再也不帮忙送这种东西了。
秋庭月海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将花笺夹进书里再塞回书架上,然后依照花之助的报点杀了过去。
远远地才刚看见一道修长的人影,秋庭月海脚步一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算计了,三日月宗近原本的目的就只是招惹她,让她主动找过来而已。
平安时代男子用以传情的和歌,“想见面”四舍五入就是“想晚上去你房间里找你”的意思,加上前一天才故意问过她能不能再进她的房间,以及他特地选了花之助这个全本丸的智商低谷给她送信,让她产生“三日月算计笨蛋小狐狸肯定没安好心”的想法,导致她下意识自动联想,把单纯的“见面”联想到了夜访。
进而一怒之下,“把夜访曲解成普通的见面”,主动冲出来管他叫“爷爷”。
更可气的是这厮还算好了,她会差不多在刚看见他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然后陷入“走过去就让他得逞了”和“转身就跑岂不是很没面子”的两难状态。
呵。
接着她还会想到,如果现在转身走人,老头一定会找个机会问她“为什么看到我就跑”,而她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误会”,只能憋着一口气没处发作。
总之就是结果肯定会符合他的预期,而她肯定会被气一顿。
臭老头!!
秋庭月海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地继续走过去,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给她递了杯温水——药研说现在还不能喝茶,所以只有水。
然后直截了当地问:“生气了?”
“没有哦,我怎么会生老·爷·爷的气呢。”乖巧无辜的语气。
# A9
结果不到三分钟就被哄好了。
“你怎么非得跟我耍心眼呢。”秋庭月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小声抱怨。
“若不这样,您不会见我的吧?”
“……”
好吧,好像也是。
如果找狐狸传话,让栗之助问她能不能进内院找她,她的回答肯定是“滚”。
找好一点的借口哄她出来也没用,她肯定还是会拒绝。
那咋了,这还能是她的问题吗?
昨天是谁把白山吉光骗过去给她“复诊”的啊!!
白山一本正经地问她“灵力恢复速度高于预期,是和三日月宗近的神力有关吗”时她真的很庆幸自己能藏住表情。
……然后白山就通知了那几个给她严格忌口的,说她没那么虚弱了可以稍微放宽一点,接着全本丸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白山倒是没把不该说的说出去,只模糊地说了“灵力得到补充”。
如果不是小天狗在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后说出“三日月还算有点用处”的话,她至今还不知道这些付丧神能分辨出不同同伴的气息,还以为白山提三日月是因为三日月事先跟他说了什么。
“那也不关我的事。”她给出了熟悉的回答。
“真是任性呢,既不指明路途,又嫌我走的路不合您的心意。”
“那只能说明……”性格不够合适。
没说完的话被喂到嘴边的点心打断了。
“……”
她低头看看点心、再看看身旁笑吟吟的付丧神,沉默片刻,叹着气自己接过去。
也就这一点值得夸奖了,达成目的就不会过多纠缠,不会非要亲自喂她。
“咪酱知道了会念叨你很久的哦。”
“只要不被看见就好了吧?”完全是「三日月宗近」风格的回答啊。
平常就在不超出界限的范围内随性所欲,真下定决心了还会闷声不响给她搞个大的。
“怎么总是这么执着呢。”秋庭月海慢慢吃完了一块糕点,又叹了一声气,小声咕哝。
“我之前还怀疑是我自己的问题,去问了同事,才知道他们的「三日月宗近」也跟你一样顽固,只是平常看不太出来而已。有一个还跟我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高悬于夜空的三日月就是该供起来的,能干活就不错了’。”
“哈哈哈……”
“你究竟想要什么?”安静了许久之后,她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
“全部。”三日月宗近敛眸看着她,柔和缱绻,“不相信吗?”
想见她,想知道该如何被她选择,想索取全部。三个回答都并非谎言。
神明想要占据喜爱的人类,武器想要拥有长久陪伴爱护自己的主人,“人”想要喜欢的人类成为自己的伴侣。
爱,灵魂,身体。
——全部的愿望。
“不如说是OOC了,真的不是吃错药了吗?”
“哈哈,您明明也在注视我,又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望向别处?”
秋庭月海气闷地鼓起脸颊。
那明明只是单纯觉得好看!人看到好看的东西都会多看两眼的吧?
“这不就已经足够了吗?”他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说道。
# A10
神明垂眸注视他喜爱的人类,单手伸到她的脑后去抽掉束发的发带,接着一下一下慢慢顺着散开的长发。
她没有拒绝这样不含狎昵意味的抚摸,只是气恼地瞪着他,很乖很乖。
——究竟谁才是真正遥不可及的天上月呢。
她知晓他几乎所有狼狈的模样,除了曾经被囚在暗室中的那些时日之外,所有的苦难在她面前一览无余。
险些变成毫无理性的怪物的样子,愧疚的、悔恨的,所有不堪的东西都被她一一看见、抹除。
而她永远冷静、平和,哪怕被他激怒时也是克制的,甚至在恼怒之余还会为他挡下其他刀剑的敌意,就好像照料和庇护他是她应尽的责任。
也仅仅只是责任。
那个人曾说他在堕落与神性之间挣扎的样子赏心悦目,也说黑色的锁链与他的容色最为相衬。
她与那个人截然相反。
她以凡人之躯将堕落的神明托举回到天际,在彻底洗清缠绕在他身上的秽气时露出了欢欣的笑容。
她也会在他面前不自觉流露出惊艳的神色,然后仅此而已。
她究竟喜欢什么呢。
究竟该如何被她长久地注视。
他好像忽然就理解了那个人施加在他身上的卑劣的“喜爱”——想看见她终于维持不住理智的样子,想将她锁在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原来有了类人的心灵,便难免产生类人的恶念——
作者有话说:爷爷没救了,被包丁喜欢的风格给蛊了一下
作者也要没救了,聪明的谜语人太难写了……谜语人滚出波本的霓虹啊可恶(bushi)(阴暗爬行)
上一章又莫名其妙高审了,上后台查了一下发现又是被AI给ban了(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jj的审核AI真的过敏体质,不知道高审每天会收到多少被审核AI增加的工作量(乐)
第89章 三日月篇(四) 爷爷翻车了,但骗到手……
# A11
秋庭月海被“全部”的回答吓了一跳。
下意识想要掩饰,反应过来后忍一时越想越气,只恨自己骂人的词汇库太单薄了,气了半天只憋出来两个音节:“变态。”
可恶,她都给了两次机会了,主君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第一次问想要什么只是想让他别卖关子。
第二次问,她都已经动摇了。
按三日月往常的风格,应该会先骗到一个承诺,或者说就算以正常人的思路也应该是约会邀请之类的,不然哪怕直接要求她不要再装傻都好呢,然后再找一个她放松警惕的机会更进一步。
结果竟然蹬鼻子上脸,直接跟她要参考答案,问该怎么说服她。
气得她都差点想反悔了,这家伙竟然又装可怜,来个“我已经被驯服了你难道不应该负责吗”,害她一时心软又憋了回去,明知道是坑还稀里糊涂地就这么过去了。
这绝对是耍赖!
现在,第三次,她可以再退最后一步。他从来不明说他的目的,只要说了,她就会同意了。
不管是什么理由或者借口,喜欢也好,害怕她再遇到危险也好。
但再怎么说都不应该是这么直白的回答吧?那种暗示,换算成ABO文学不就相当于人还没追到手一上来就说“想给你来个永久标记”吗。
就算知道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哪怕委婉一点都好……好吧,说出口的话确实很委婉,得怪她自己听得懂是吧。
可恶。
这家伙以往坑人都是很迂回的做法,慢慢把人骗进陷阱,再猝不及防地收网,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种步步紧逼的风格。
三日月宗近动作一顿,在这句不痛不痒的指责中愕然睁大眼睛,表情凝固了足有两三秒钟。
——若她原本没有接受的打算,听到那样的回答便不会生气。
小姑娘在他的视线下竟然渐渐红了耳尖,在即将恼羞成怒之际忽然又像是发现了什么,盯着他思索片刻,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是这样。”
像是被他气笑了,又像是在嘲笑。那副羞恼得可爱的模样霎时间不见了踪影。
接着站起身转到他面前,双手捏着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一边无奈地叹气,“你也不怕把我吓跑了。”
“说吧,为什么要这样。”
他抓住了小姑娘的一只手,握在手里轻轻揉捏,没有被拒绝。
骨节纤细的手,刚好是可以被他收拢在掌中的大小,内侧覆盖着握刀留下的薄茧。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弯下腰,垂首将额头贴在她温暖的手背上,叹息般地,“留给我的时间太少了,只好这样急切。”
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将人哄骗到手。
害怕再看见她沾满鲜血倒下的画面,所以急切地想让她脱离人类的衰老和死亡。
会这么想的不只有他。
而那些原本就被她偏爱的刀剑,只要开口请求,稍微用点手段,她就会心软地什么都答应下来。那还有他什么事。
所以他只能抢在最前面,竭尽手段。
在不真正惹她生气的范围内抓住她每一次退让的时机,利用她的愧疚和心软阻止她掀翻棋局,让她只能认下。
以她的性格,在对他并非全然无意的前提下,索求十分至少也能得到两分。
她在遇到付丧神与“人”迥异的思维举止时总会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若是有谁向她提出在人类看来过于偏激的愿望,她在拒绝的同时通常还会试着引导他们明白为什么她接受不了——简而言之,包容和溺爱。
那么,不合时宜地、直白地展露出自己异于人类的欲|念,再告诉她只要喜欢这张脸就够了,她就会在被吓得无言以对之后,习惯性地让出她所能接受的部分,而非回避乃至直接拒绝。
——前提是,她原本只是稍微松动了,并没有立刻接受的打算。
果然,这么多年了,偶尔还是会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秋庭月海看着眼前的付丧神,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角度能看见半截雪白纤长的脖颈,弯着虔诚的弧度,延伸进衣领中。
绀色的发梢扫在她的手腕上,有点痒。
……自己竟然没觉得有多生气,看来真的是习惯了。
没救了。
“下次再这样就把你扔出去。”
“不会再有下次了。”他笃定地说道。
“最好是这样。”这一点她还是愿意信一下的。
这厮除了没分寸的时候很没分寸之外其他时候还是挺有分寸的,懂得见好就收,至少她的三日月宗近是这样,不清楚这是共有属性还是长歪了的个体差异。
现在既然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成,心眼子很多的糟老头子就会自动无缝切换成很会哄人的漂亮男刃了。
——然后心眼子很多的糟老头子就厚着脸皮、理不直气也壮地跟着她一起回了内院。
说要把昨天的棋局下完。
呵,同样的招数她一天之内绝对不会上第二次当,她有把握这家伙确实只是来下棋的。
# A12
——才怪。
根据她多年的工作经验,理性无法主导感性。
所以如果没有及时把很会哄人的漂亮男刃打一顿扔出去的话,就会莫名其妙变成了侧坐在腿上的姿势。
说来也奇怪,前一天还因为被突然抱住炸毛,今天换了这种更“危险”的姿势竟然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
……好吧,当时会炸毛三日月得负全责,她感知到的侵略性太强了。从战斗意识的角度来说侧坐也确实安全感更高,可以随时站起来抽身离开,就算被抓住了,挣脱的难度也远低于被从正面按住时的难度。
已经很努力了,不管是昨天亲吻时克制住不按后脑勺,还是此时搭在肩膀而非腰部的手。明明是喜欢抢主导权的性格,乖得让人良心都有点痛了。
人类的底线果然很灵活,换成本来就很乖的那些她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不生气了吗?”
“习惯就好。”不然还能怎么办,又不能退货。
“总感觉很不真实呢。”像是在自言自语的低声呢喃。
“嗯?那我现在把你扔出去?”
“真是不解风情。”
三日月轻轻笑了一声,故作委屈地抱怨,接着问,“怎么会这么快答应了?”
“……”
为什么答应呢。
其实她自己也不太明白。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以前收到的所有和歌都被她塞进了抽屉,唯独刚才花之助送来的,她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不假思索地将那张花笺藏进了一本书里。
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不过事已至此,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则宗老头说爱会将本不存在的东西强加于人——比如理智大幅度下跌?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随便怎么样都好啦,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只要遵循直觉就行了。
——这种没头没脑的理由说出来就太丢人了。
“你不是说只要喜欢外表就够了吗?”捂着良心给出了可以说是冷漠无情的回答。
……不对,不要随便觉得愧疚,这只是在报复刚才故意气她的暴言!
“嗯,足够了。”
迟了片刻才听到回应。声音沉稳得异常,隐约带着释然的笑意。
她诧异地转过去仔细打量男人的表情:不会真信了吧?!
平静得几乎有些忧郁的表情只撑了不到两秒钟就破功了,舒展开绮丽的浅笑。
眼中所能看见的只余一片惑人的华彩。
可恶,又上当了。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她匆忙回过神,一把将对方的嘴捂住,自己往后拉开距离,“一会儿小今要来找我呢。”
昨天只是亲了一会儿就被发现身上有这家伙的气息,很尴尬哎。
三日月垂眸又一次露出那种委屈可怜的表情,一看就是演的,“不能让大家知道吗?”
说得她好像是什么骗感情的人渣一样。
——这种“你不公开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在外面还有别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不要什么都跟人类学啊!
更过分的是委屈完了还会主动退一步:“只到不会被发现的程度。”
“……嗯。”完全没办法拒绝。
只是轻浅的啄吻,试探般地落在脸颊上,再到唇角、唇瓣,一触即离,一次次触碰又克制地退开。
略微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脸颊,额头靠在一起眷恋地蹭了蹭,然后再一次吻上来。
纯粹的喜悦和爱意,像棉花糖机里的糖絮一样软乎乎地膨胀开来,被感知捕获,需要仔细抽丝剥茧才能找到其中埋藏得很深的,属于非人类的不留余地的爱。
而此刻她无心去探寻和分辨那些差异,只能晕头转向地被缠绕在一碰就化的糖絮中。
脸颊有些烫,所以觉得付丧神掌中的温度比往常更凉一些。
她主动靠过去回应,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对方唇角上轻轻舔了一下。
她听见了低低的抽气声。
温顺的假象就此被撕开。
变成了贪婪、甚至可以说是蛮横的索取。
……完了,做错事了。
宽大的手掌按在脑后,不容退缩,在确认她没有抵抗的意图后又往下滑落,握住后颈。
造成强烈的危机感。
这种时候挣扎后果只会更严重。
很快出现了缺氧的感觉,头晕目眩,呼吸也变得杂乱无章,晕乎乎软绵绵的感觉像轻微的电流蔓延至全身。
“呜……”
呜咽无意识地从喉间溢出,软弱又甜腻,完全不像自己的声音,顿时将理智唤回。
她下意识在付丧神肩上拍了两下。
用拍打肩膀表示要求停止——或者可以理解为求饶——是格斗课上的规则,刀剑付丧神不用学格斗,只会理解为挣扎,本能地予以钳制,又在扣住手腕的同时立刻反应过来,如她所愿地停下。
睁开眼睛时还有些晃神,被用像是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安抚地一下一下顺着散开在背后的头发。
“好过分。”反应过来后把头埋在对方颈边当鸵鸟,一边平复着呼吸,理直气壮地小声抱怨。
“嗯,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说:只是亲了!!
这个超敏体质的审核AI怕不是又要把我踢进高审:-)
#论坦诚沟通拒绝谜语人的重要性#
#心疼漂亮男刃吃大亏#
纯爱都是演的,百分百欲擒故纵。孩子自己都说了老头骗人很有耐心,结果还是被骗了(摇头)
改了好多版呜呜
第90章 三日月篇(五) 夜闯奥御殿(?)……
# A13
连续三天早晨收到了沾着晨露的花枝。
似乎是野地里自然生长的花树,很漂亮,又不如福岛光忠照料的那些植物那么完美,一股子野蛮生长的山野气。
“你早上怎么能起那么早?”秋庭月海忍不住问。
她将今早收到的花修剪后和前面两天的花养进同一个花瓶,听见背后靠近的脚步声,气息和略微加重的脚步都很熟悉,所以懒得回头,很快被人从背后环住。
“习惯了早睡。”
“我还以为你会说‘年纪大了觉少’。”
“这样会被嫌弃吧。”
“嗯?”她偏过头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被趁机贴着脸颊蹭了蹭。
“不是说‘没有恋。老癖’?”
“……”她往身后杵了一胳膊肘。
那么久远的事竟然记到现在,还故意拿来逗她。
“那也改变不了你是个一千多岁的老爷爷的事实。”
她故意用嫌弃的语气说着,一边继续折腾桌上的花枝和花瓶。
不管怎么调整角度总觉得不对,最后失去耐心,把花枝随便往花瓶里一戳就算完事。
她小时候学过一点花道,学得比茶道还敷衍,可以说是只学会了怎么让花瓶里的花别死得太快,至多再让自己的“作品”看起来像个用脑子思考过的“作品”,而非随便把枝条塞进一个容器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学花道入门比较晚,才学了不到一年就被时政捞走了,当上审神者之后哪还有功夫学这种东西。
三日月宗近拿过剪刀,剪下一段枝条末端,从中切开、卡在花瓶瓶口,用它斜着固定住其中一枝花,再剪下另一枝上分叉的细枝条,接在另一边。
白皙修长的手指拈着枝条,拂过青翠的叶片、秾艳的花瓣,色彩分明。
好像只是随意拨动几下,转眼间变出了雅致的插花,简直像是在变魔法。
“老爷爷要被嫌弃了吗?”他将花瓶转了个角度,剪去两片叶子,手指点在瓶口的一处空位上,“晚点再找一枝天门冬或是文竹,加在这里。”
秋庭月海低头看着花瓶,弯起眉眼。
“喜欢。”她轻声说道。
不知是在说喜欢花还是什么。
说完便小心捧起花瓶走开,在房间里另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摆上。
而后回过头,淘气地笑着,“歌仙有一盆文竹,一会儿咱们去偷他的。”
“可别把歌仙惹生气了。”
“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说是你教的,他肯定会信。”乖巧无辜的主君怎么会干这种事呢,肯定是被教坏了。没错,就是这样。
“坏孩子。”三日月按着她的头顶揉了一把以示谴责,然后提出另一个方案:“我在后山见过一片天门冬,还有木瓜花也开了。要去看看吗?”
“好。”
# A14
秋庭月海平常很少到后山来,因为蚊虫不咬付丧神只咬人类。
遇到组队修行的山伏国广和同田贯正国还会被拉着一起野外求生,然后玩得一身脏兮兮的回去,歌仙和清扫式神看见了就会相继发出尖锐爆鸣。
后山的小路似乎就是山伏他们踏出来的,一路上能看见不少小动物,还遇到了大俱利伽罗养的奶牛猫。
小动物都不怎么怕人,有胆子特别大的还会往她和三日月身边蹭。
大概是和神性有关,三日月有个很神奇的动物友好buff,简单来说就是迪○尼公主,buff强度仅次于有山神神格的祢祢切丸。
以前还没有祢祢切丸的时候,她和鲶尾还有秋田悄悄打过赌,赌三日月和莺丸坐在一起,莺鸟会往谁身上飞。
打赌的事被这两个老爷爷发现了,他俩好脾气地主动满足她的好奇心,同时伸出手呼唤同一只鸟。
那只野生莺鸟是在本丸的后山长大的,长期泡在她的灵力里,天然对她拉满了亲和度,盘旋两圈后谁也没选,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导致赌局作废。
用作赌注的点心还被老爷爷们瓜分了。
木瓜树长在路边,品种不一,大多开着艳丽的红花,其中混着些许色泽柔嫩的白。
据说结的果子都很难吃,只有值厨当番的那几个偶尔会来摘一两颗,打成果汁用来腌肉。
木瓜汁腌肉的做法是她很多年前教给歌仙的,歌仙最初只会做和食,没听说过这种邪门路子,当时的表情在“真的不会制造出黑暗料理吗”、“这不会是鹤丸国永教的恶作剧吧”和“既然是主君说的那就试试吧总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之间挣扎,试完发现效果很好,随口问了句“为什么”,然后被她说的“木瓜蛋白酶”、“肌原纤维蛋白”、“结缔组织蛋白”之类的陌生词汇弄出了圈圈眼。
周围还有些不知名的野花,秋庭月海一时起了点坏心思,掐了一朵花簪在身侧的付丧神发间。
竟然并不显得滑稽,还挺好看的,完全没有恶作剧的成就感。
可能好看的人就算是披麻袋也能叫时尚吧。
天门冬生长的位置还要更远一点,长在地上很不起眼,像一大团生机蓬勃的无名野草。现在还不到花期,夏初时会开很小的白花。
从内院走到这里已经有些累了。
秋庭月海靠着树干休息,一边在心里估算了一遍距离,大为震撼。
沾着露水的花要在日出时分才能摘到,加上一来一回的路程:“你早上起得那么早,不会吵到小今吗?”
三日月一副被她噎住了的表情,随即反应过来她又是故意的,眼神无奈极了,“又这样坏心眼。”
“以后晚一点起吧,我睡得晚,吵到我会被我扔出去。”
三日月愣怔了一下,旋即漾开柔和的笑意,“好。”
“不想走了,背我回去。”她张开手臂,手里握着一束天门冬,毛茸茸的叶状枝,像一簇簇柔软的绿色小针。
“好。”
毛茸茸的小针被故意扫在付丧神的脸颊上。
“怎么突然带我走这么远的路?”
“平野说你这几天总是不爱动弹,让我劝一劝。”
# A15
“三日月。”
“嗯?”
“我没有见过我的生父,姐姐的父亲也在我八岁时去世了。我不记得现实中正常的夫妻是什么样的——但是我觉得,以后你要是还惹我生气,我可能会气得更厉害,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忍着哦。”
“我也不知道如今的夫妻是什么样的。”付丧神回答道,“只见过高台院和丰太阁用尾张话吵架,谁都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
# A16
秋庭月海时常懒得开内院的结界,就算记起了有这回事,也只会在睡前打开。
——也就是说在她打算躺到床上去之前,这东西都处于关闭状态。
这天晚间,在走出浴室的时候,她忽然产生了一种怪异的直觉。
算不上危机感,只是突兀地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保险起见,她还是放开了对周围的感知,接着召唤刀帐的动作就顿住了。
“……”
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往房间里走,全当自己什么都没发现,并做好了在被某些刃冒出来吓一跳的时候直接把他扔出去的打算。
没想到大晚上偷溜进她屋子里的家伙压根没打算吓她,就这么坦然自若地站在那儿等着,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行吧。
这样的话反应太大会显得很丢脸哎……
“栗子竟然没拦着你?”她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平静地从三日月宗近面前经过,走向放吹风机的地方。
“这些天都没有阻拦过,这次自然也不会。”
“……”
——笨蛋栗之助!!!
好吧,她也是笨蛋,不能全怪栗之助。
三日月白天经常来找她,头一两次还是按惯例先找一只管狐联系栗之助,接着就变成趁栗之助跟在她身边的时候不打招呼直接进门,她没放在心上,几次下来就习惯了,栗之助也跟着习惯了。
现在再从白天改成夜晚,栗之助就算有疑虑,也会因为她纵容的态度,被这家伙三两句糊弄过去。
好吧,没关系,问题不大。
她打开吹风机,专心吹干头发,然后找梳子梳头,期间三日月就在旁边安静看着她的动作。
等收拾好了才被一把揽进怀里。
有一瞬间的紧张。秋庭月海克制住下意识想要将人推开的动作,又被落在额头和发间的吻安抚着,渐渐缓下本能的警惕。
才刚梳好的长发不知不觉又被揉得有些乱了。
“等等……”理智短暂地回笼。她勉强从付丧神的臂弯中挣脱,转身将手按上离得最近的墙面,打开结界。
随即再度被圈住,极尽温柔,一点一点哄骗着,如同饮下加了过量蜜糖的烈酒。
“害怕吗?”
她迷迷糊糊地摇头。
这是她的刀,她随时可以将他封印回本体。
何况刀不会轻易选择伤害主人,他没有任何伤害她的理由。
所以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 A17
回过神来时不知道为什么坐在了沙发上。
准确来说,只是她的刀坐在沙发上,而她被哄着跪坐在他腿上。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看得见两弯暖融融的金色弦月,连同她染成绯色的脸,一起映在夜空般深沉的眼眸中。
灯光从头顶上洒落,勾勒出惑人的绝色——以美丽、强大著称的刀剑和神明。
属于她的刀、她的神明。
她亲手洗去血色的月亮,现在正注视着她。
怀着沉重的爱与欲。
“别怕。”——
作者有话说:恋老癖→48章# 239
我:吃啥?
朋友:一看就是肉食系的爷爷当然要来点纯爱日常啦,不过话又说回来,明人不说暗话,我想看夜。袭奥御殿
我:。
我:Maam,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我问的是咱俩今晚吃啥
我: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确实要来点纯爱日常
朋友:所以夜……
我:(目移)
实不相瞒这是俺人生第一本书,在此之前只会成天拿玻璃渣同人小短篇创朋友们,真没做过饭,只能说先凑合着吃两口吧那就(。)-
放正文太无聊了所以没提但是孩子已经发现了并把三明锤了一顿↓
87章老头去找孩子,然后前田麻溜跑了这段。
孩子当时还处于虚弱状态,而三日月不仅不会照顾人,还刚被她封印过,以前田很爱操心的性格,正常应该会留下照看。
是老头算准了孩子既不会在那时候让他滚又懒得下楼,事先给前田来了一点暗示,孩子让他进屋的后果就是前田相信了他的暗示。
前田跑掉的行为一开始会被孩子误认为是前田自己的想法,进一步增加孩子接受的可能性(或者说提高暗示感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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