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蕙知道, 王黎是担心庄明湘知道了太生气太伤心。
的确,这段时间庄明湘受到的冲击的确很大,这事儿已经算是解决了, 王怀远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那不告诉她也行。
庄蕙答应了, 回府后不仅没告诉庄明湘, 也没跟赵长霆提。
有王怀远那样一个畜生不如的父亲,他干的事,的确烂在她们心里更好。
但王黎遇到这样的事, 她却担心王黎的状态, 于是回家后忍了两天,三月初十的一早,她又去老夫人和庄明湘那儿,说想去王记看看王黎。
眼看着她就要嫁给赵长霆, 虽嫁了后还是在自己家,但庄明湘一直觉得做媳妇了和做姑娘时不一样。再则之前长平侯没做成的事她也觉得委屈了庄蕙, 所以对于庄蕙想出门的要求,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老夫人则是希望她多见见王黎, 于是也爽快答应了。
庄蕙这次出门早,没带赵静芝,到了王记见到王黎,才知道王怀远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周沛衍让人去他所在的衙门给报了个突发恶疾。
倒也算得上突发恶疾了, 那天周沛衍过来之后,直接把王怀远送回了他原先住的小院,请来太医一看,他人还有意识, 但因伤到了头,所以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也就比植物人稍微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但周沛衍半是生气半是不放心,亲自动手给他双腿各补了一凳子。
原先王黎再是气恼,力气也没大到能砸断王怀远的腿,但这会儿有了周沛衍的补刀,王怀远两条腿都断了。
断了也没打算给他好好治,他这样子,做活死人比做人更合适。
听说了王怀远的下场,庄蕙觉得很解气,简直大快人心!
毕竟那天要不是她恰巧在,就算王黎不会被侵犯,也会被彻底毁了名声,且留下终身阴影。他那种人,其实周沛衍应该送他去做太监的。
还是太善良了啊!
说完了王怀远的情况,王黎看着庄蕙,有些欲言又止。
庄蕙见状,便道:“你有什么事直说就是。”
王黎这才道:“王怀远是寒门出身,又是独子,他这个样子,他娘早已去了,王家的族人和远亲因他当年去漠北也基本都断了联系,所以……”
“所以我成亲时,没有别的长辈帮忙操持,你说娘……能来帮我下吗?”因为最开始认亲的时候以为庄明湘是她娘,所以后来即便知道是小姨,私下里王黎也还是叫娘。
庄蕙道:“当然可以,要不你今天就跟我回去把这事儿说了?”
王黎却有点担心:“真的可以吗?侯府老夫人,还有长平侯会不会不高兴?要是娘会因此难做的话,那就算了,我让阿衍帮忙找别人也行。”
庄蕙想了想,语气坚定地道:“不会的,上次琼华公主府的桃花宴,你已经见过祖母了,她人很好的,而且也很喜欢你。”
“至于侯爷……他应该也不会,毕竟你是要做王妃的人,他就算用不着巴结你,但也不会排斥,所以你放心。”
王黎回想起上次桃花宴上见老夫人的场景,终于点了头。
距离午饭时间还早,于是两人便立刻动身回侯府了。
回到侯府,庄蕙先带王黎去见庄明湘。
庄明湘得了消息很高兴,笑着迎出来,带两人去一边的耳房说话。
有七八日没见王黎了,庄明湘拉着她上看看下看看,皱眉道:“怎么好像瘦了?最近有什么事吗?是成王殿下那里不顺?”
王黎最近的确瘦了,先是为了亲事纠结于跟王怀远和好,后则是前两天发生的事,即便已经不留后遗症的顺利解决了,但她还是有些吃不下
饭。
但其实就这么几天,瘦的并不多,估计撑死了三四斤而已。
但或许在乎你的人会时刻注意你吧,所以庄明湘一眼就发现了。
王黎虽然不打算把王怀远的事全盘告诉庄明湘,但今日上门,也是打算告诉她大部分的,于是就叹道:“是我爹,他突发恶疾,虽还有意识,但却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能躺着了。”
庄明湘愣住:“怎、怎么会突然这样?”
王黎先是往门口看了眼,然后才低声道:“……是被我气的。”
庄明湘大惊,忙问:“怎么回事?他怎么你了吗?”
王黎忽然鼻子一酸,她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庄明湘还是一下子猜到了真相,或许是因为既关心她,又了解王怀远的为人?
忍了下情绪,王黎才道:“是他知道了桃花宴那日的事,质问我是不是认了你,还想认长平侯为爹,不要他这个爹了。我说没有,可他不仅不信,还骂我像庄家人,说都看不起他,嫌弃他。”
“我自然反驳他说没有,但他紧接着又骂你,说你看不起他,都嫁给他了也不安分,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他,也抛弃了我。”
“这些话他从前说说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我都知道真相了他还说,那我自然不能听他乱说,于是就继续反驳他,并把你这些年给漠北送钱送东西的事也说了,他气我向着你,一怒之下就晕倒了。”
“后来阿衍特地请了太医,但看过后也说他治不好了。”
庄明湘又生气,又觉得王怀远这样是活该,很解气。
但怕王黎自责和伤心,便不敢说出心里话,只拉着王黎的手道:“阿黎,你不许这么说,这事儿分明是王怀远心胸狭窄,肚量小,自个儿气的自己。”
“这事儿不仅不怪你,甚至可以说和你无关。你说的都是事实,是他自己接受不了,也或许是他本来就身体有问题,只是恰好这时候发作了而已。”
王黎本来就不伤心,听了庄明湘的劝说后,便立刻点头道:“嗯。”
庄明湘见状,这才忍不住说了声:“其实他这样也是报应,他活该!”
没等王黎有什么反应,她又立刻岔开话题:“阿黎,他这样,那你成亲一事他是不是就没法帮你操持了?还有他,你打算把他怎么办?”
王黎这才说明来意,又说对王怀远的安排:“暂时我在家,有下人照顾他。之后的话,我总不能带他去成王府,所以只能时不时回去看看他的情况。”
对于帮忙操持王黎的亲事,庄明湘果然一口就答应了。
而对于王怀远的安排,她也道:“也不用太经常回去,有信得过的下人照看着,你时不时招人去问问情况就行。”
王黎应下:“嗯。”
只要在她成亲前不死就行,至于成亲后,王怀远那人,死了她都不会哭。
既然到了长平侯府,长平侯又正在生病的情况下,那王黎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他,庄蕙也陪着一同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打知道了庄蕙的身世,也同意了庄蕙和赵长霆的亲事后,长平侯的气色就好了不少,身上也有些力气了,虽还不能下床自行走动,但却可以坐好一会了。
王黎来了,他还特地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又让把窗子打开散了病气,然后才让庄明湘扶他坐起来,见了王黎。
王黎其实对长平侯没什么好感,因为当时庄明湘求助时透露了些他的打算,虽然最后他没真对庄蕙做什么,但这仍然证明了他的卑劣。
只不过人之将死,又要顾着庄明湘的面子,倒是也不好表露出来。
因此王黎便以晚辈礼,恭恭敬敬行礼请安,又问候了他的身体。
长平侯自也态度客气:“上回见面,也没能跟你说上话。你这孩子,既是阿蕙的亲姐姐,是你小姨的亲外甥女,那便是自家孩子,当赵家是自己家就是。”
王黎乖巧应下,又顺势改口:“是,多谢小姨夫。”
长平侯脸上的笑顿时便浓了些,又道:“没事多来家里玩,若是得空,最好能陪你小姨住段日子,这些年她一直很想你。”
王黎自是继续答应。
庄明湘暂时没跟长平侯说王黎的请求,因长平侯身体原因,这般简单寒暄几句,便让他休息,带着王黎和庄蕙去了福寿堂。
老夫人看见王黎,自是十分欢喜,瞧着她和庄蕙站在一起,姐妹俩虽然生得一模一样,但气质却完全不同,一个是娇滴滴的温婉可人,一个是带着点野性儿的明艳大方,两人都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
拉着亲香了好一阵,知道了王怀远突发恶疾,老太太很是唏嘘,叫乔妈妈开了她的小库房,给拿了好些人参燕窝之类的补品。
又说王黎:“你一个小姑娘,小小年纪没了娘,如今爹又这样,真真是叫人心疼。你以后别见外,你既是阿蕙的亲姐姐,那以后便也唤我一声祖母,把赵家当自己的家,有事儿只管来找我,找你小姨。”
感受到老夫人的善意,王黎真的为庄明湘高兴,逃离了王怀远那样的人渣,遇到的长平侯虽然一般,但老夫人这婆婆着实是好。
也难怪这些年她过得好,庄蕙也过得好。
王黎应下,然后看向庄明湘。
庄明湘于是就和老夫人说了因王怀远生病,王黎成亲时需要她帮忙的事。
老夫人没犹豫,立刻道:“应该的,她没有其他亲人了,你是她小姨,这种事理应帮忙。”
又趁机对王黎说:“阿黎,在你成亲前,让你小姨办个宴会,介绍你跟家里的亲朋故旧都见一面吧?我们家这边的亲朋,你见一面认识认识,以后遇着了不至于不知道是谁。你庄家那边的亲朋,你舅舅舅母估计也想见你。”
王怀远已经那样了,不用担心王黎会为难,庄明湘便没帮着拒绝。
不过老夫人说这事儿虽然对王黎有好处,但也是为了庄蕙和赵长霆,所以庄明湘就直接跟王黎说了:“正好趁这机会,也提一提阿蕙和世子定亲的事。”
既能帮庄蕙,又对自己有好处,这是双赢的事,王黎笑着应了。
中午王黎是在长平侯府用的午饭,就在老夫人的福寿堂里,陪客是庄蕙和赵静芝,庄明湘则回去照顾长平侯了。
用过午饭,王黎又去庄蕙的兰园玩了会儿,等到半下午她要走时,不用再去老夫人那辞行,但庄明湘亲自来送了她。
同时还带了老夫人赏给她的一套头面,是老夫人嫁妆里的东西,让她过几日赵家设宴时,戴着来参加,因上面有老夫人娘家的标志。
除此之外,还说长平侯和老夫人都说,待她出嫁时各给她一份添妆。
……
赵家的宴会定在三月十七,赵长霆的休沐日,因那日也要宣布他和庄蕙的亲事,所以他也得在场。
不过在赵家往亲朋故旧处送帖子之际,江慎上门想求见长平侯。
长平侯最近身体好转了些,当即便同意了江慎的求见。
江慎却是带着好消息来的,春闱他果真是榜上有名,且名次当真极好,二甲传胪。虽不如一甲显赫,但仅次于探花,也是实实在在的好成绩了。
不过今日他上门,却是他参加了庶吉士选拔,成功进了翰林院。
长平侯得知这消息非常高兴,因他这些年资助了许多读书人,江慎虽不是第一个进入翰林院的,但却是其中春闱成绩最好的一个。
因江慎取得这般成绩,他想到先前他打算把庄蕙嫁给他的事,愈发觉得不算委屈了庄蕙。只不过眼下他已经同意了庄蕙嫁给霆哥儿,那和江慎自然是不成了,但阿芝……长平侯犹豫着没做决定。
阿芝是他的亲生女儿,真正的侯府千金,又有霆哥儿那样的哥哥在,她的亲事是完全不用愁的。便是想找如江慎这般有读书天赋的得碰巧,但若是要嫁高门,嫁袭爵或者是恩赏了其他官职的,却一点也不难。
于是长平侯最后到底没跟江慎提。
他时日无多了,阿芝又才十二岁,霆哥儿是她亲哥哥,还有母亲在,日后定会给阿芝挑一个方方面面都好的夫婿的,他还是别操心了。
他眼下,钰哥儿还太小,他是顾不上了,但睿哥儿已经六岁,他还是趁最后的时间多陪陪睿哥儿,教教睿哥儿吧!
江慎自是不知道长平侯短暂有过想把赵静芝嫁给他的心思,他也不敢做这样的梦,和庄蕙的亲事被赵长霆从中作梗截胡了,即便他对庄蕙没有男女之情的喜欢,也受了不小打击。
这是一种自己身处低位,被身处高位之人压着“打”的刺激。
于是他暂时于男女一事半点想法都没有,只想在翰林院好好学习进修,争取在仕途上能走顺,走好。
第112章
熬过了几天突然降温的倒春寒, 天终于是彻底暖和了。
三月十七,长平侯府举办春日宴的日子,王黎已经提前一天住在了兰园, 所以这日一早便和庄蕙一起穿上新做的春衫, 戴上老夫人特意赏给两人的头面,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了福寿堂。
看着五官一模一样, 但气质却迥异,绝不至于认错的两个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老夫人很是欢喜, 把两人都叫到了跟前。
一手拉庄蕙, 一手拉王黎,她笑着叮嘱道:“今日来的除了我们家的姻亲和至交,就是你们外祖庄家那边的亲戚。都是自己人,你们俩只管大大方方的, 任是在谁面前都不要露怯,你们虽不姓赵, 但都相当于我赵家的姑娘。”
庄蕙和王黎齐齐点头应是。
赵静芝凑上来:“祖母您放心,有我在, 谁也别想欺负蕙姐姐和黎姐姐!”
老夫人含笑点头,放手道:“好了,都去你们娘那里,帮帮她的忙。”
实际上也是学学,长平侯府如何待客, 庄蕙作为日后的侯府女主人,必须好好看,好好学。王黎嫁的是王爷,如何待客自然有变化, 但多看看也有好处,至少日后去旁人家做客若是被轻怠了,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至于赵静芝,侯府千金,未来便不嫁给谁家的世子,也肯定是嫁进高门大户,这些东西也得看看,学学。
庄明湘已经做了八年的侯夫人,这等小宴会早已经手拿把掐,何况手底下人人都得用,她真正要费心的并不多。所以一面赶在客人上门之前交代着下人行事,一面还有时间跟三人解释为何要这般行事。
赵家的春日宴算是个小型宴会,只请了跟赵家有姻亲关系的人家,以及一直以来关系特别好的人家,所以客人并不算多。
但赵家有未娶的世子,还有未嫁的庄蕙和赵静芝两位小姐,所以今日上门的客人便几乎家家都带了家中的小辈。
长平侯病情虽然好转了些,但仍是下不了床,所以男客这边便是由赵长霆带着弟弟赵长睿招待,其中有些要来看望长平侯的亲朋,也是由他们作陪。
女客这边则是庄明湘带着庄蕙,王黎,还有赵静芝三个女孩子接待,然后再把人带去福寿堂拜见老夫人。
王黎和庄蕙长得一模一样,又一左一右陪在庄明湘身边更为显眼,所以凡是见到她的人便少不得要问一句:“这就是阿蕙的姐姐,你另一个外甥女吧?”
本就是要向亲戚朋友介绍王黎的,庄明湘自是笑着点头,又说一些比如王黎这外甥女从小虽是在漠北长大,但她们一直都有联系,如今到了京城,她们姨甥更是有机会亲近了之类的话。
高门大户之间的消息流通的快,见了庄明湘的态度,又都知道王黎是王记的老板,而她身后则是周沛衍,于是老夫人担心的事便压根没出现。
都是人精,谁会明知长平侯府和成王爷对王黎的在乎后,还去得罪她呢?
赵家今日还特地请了戏班子来唱戏,唱到一出讲亲情戏的时候,陪着亲朋家的一些老夫人和夫人们看戏的老夫人就落了泪,说起长平侯病得严重的事。
长平侯生病,且还病得严重这事,自然不是秘密,毕竟他都不上朝不当差了,若不是病得严重,怎么可能会这样?
趁着众人安慰之际,老夫人抹着眼泪道:“上个月他病得险些没撑过去,当时便跟我说,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霆哥儿,到此时都还没成亲。”
赵长霆已经二十了,这个年纪还没成亲,的确是稍微有点晚了。
再加上长平侯府当年的旧事,他气得离家多年去年秋里才回来,也是亲戚朋友都知道的,于是便有人试探问:“那世子是怎么想的,不答应娶妻吗?”
老夫人又抹了下泪,然后笑道:“倒也不是,原先是在漠北军营,太远,一直没能顾得上。他回来后我张罗着要让他相看,他也是答应的,只我挑来拣去,又想给他找端庄知礼的,又想给他找温柔漂亮的,京中的好姑娘太多,我看来看去眼睛都要看花了,反倒是一直没能定下来。”
“眼下家里这情况,真真是愁云笼罩了两个月,我便想着快些定下,家里抓紧办场喜事,也好冲一冲这愁云惨淡的气氛。”
听话听音,众人便听明白了,老夫人这是有看中的姑娘了。
而要冲喜……有人就直接问了:“这么说,世子的好事将近了?”
老夫人看一眼不远处陪着年轻娇客们的庄蕙,笑着点头:“众里寻她千百度,一回首,她就在我眼前。”
因王黎也在那边,有人就不敢置信了:“是王小姐?她……”
老夫人摇头,打断这话:“不是,是阿蕙。在我身边长大的孩子,打小就乖巧懂事,读了什么书,学了什么字,我都是看着的,又生得那般招人疼的模样,我瞧着她跟霆哥儿就很般配!”
老夫人都这么说了,亲朋们自然只能跟着夸。
不过其他的不说,庄蕙这小姑娘也都算是赵家的亲朋看着长大的,性子的确是乖巧懂事,而模样也的确生得格外标致。
就是出身差了些,但如今她冒出了个姐姐,私下里都传那是要做王妃的。
若是真的,世子娶了她,岂不是以后要跟成王殿下做连襟?
因为王黎的出现,一时间还真是没人想到庄明湘故意做了什么事上去。何况老夫人又说庄蕙是养在她身边的,她可是赵长霆的亲祖母,她可没道理专门养个女孩子勾引赵长霆,那不是害亲孙子嘛。
再加上长平侯的身体,姑娘还得赶着嫁进门,其他疼女孩儿的人家一般还真不乐意亲事办的这么仓促。何况若冲喜不成,谁知道赵家会不会怪罪?
于是一时间亲朋故旧皆是说些恭喜,以及夸般配的话,连酸的人都没有。
老夫人早就料到是这般结果了,因庄明湘在招待其他客人,她便远远送去一个肯定的眼神,告诉她事情办成了。
……
一直到春日宴结束,客人们陆陆续续都走差不多了,庄老爷和庄太太才带着儿女到了兰园,私下里见王黎。
因王黎和庄蕙一样,都是庄老爷的亲外甥女,纵然多年不见,私下也从没有过来往,但只因那张和庄蕙一模一样的脸,庄家上下就觉得很是亲近。
而王黎认了庄明湘,知道了庄明湘的好,自然也愿意认庄家人。
因此一时场面便温情脉脉,庄太太拉着王黎的手,还哽咽着落了泪:“其实一早就知道你来京城了,只当年你不肯跟你小姨一起回来,这又是开了大酒楼,要做王妃的人了,你舅舅便也不敢往你跟前去。”
王黎便道:“从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你们对我的好。如今我长大了,懂事了,一家子亲戚,我不管什么身份,你们永远都是我舅舅舅母。”
一家子亲戚又是哭又是笑,欢喜之情自是不必赘言。
而因为两边相处这般融洽,庄明湘就趁机说了:“阿蕙要嫁给世子,自是不能在侯府出嫁的,不好看。所以嫂嫂,我琢磨着让她从庄家出嫁,你同意吗?”
庄太太立刻道:“当真?我巴不得呢,这可是给我们庄家抬身价了,要出一位世子夫人呢!”
庄明湘失笑,王黎却突然道:“娘,舅母,我能也从庄家出嫁吗?”
庄太太愣住了,庄家这是还要再出一位王妃吗?
庄明湘却瞬间明白了王黎的意思,这是怕她去那租住的小院帮忙,因有王怀远在而不自在吧?
这孩子,她和阿蕙一样,都是像姐姐,一直是温柔又体贴的性子。
庄明湘便道:“阿黎,不然你从侯府出嫁如何?你不用担心,侯爷和老夫人那我去说,他们定然都会同意的。”
王黎知道,从长平侯府出嫁其实对她更好,等于侯府直接做她的娘家了。
但不用,她相信周沛衍,更相信自己。
庄明湘虽然真心对她,阿蕙也是,但如果周沛衍变心,如果她立不住,那即便她从长平侯府出嫁也没用。
同样的,如果周沛衍不变心,如果她能立住,能有退路,那她不管是从什么地方出嫁,她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差。
王黎笑道:“娘,舅母,我想跟阿蕙一样,也在庄家出嫁。”
她是个聪明姑娘,她坚持这个决定,说明她已经想清楚了。
庄明湘和庄太太便没再劝她,齐齐点头应了。
于是春日宴一过,庄蕙便率先收拾好搬去了庄家,紧跟着王黎也去了。
然后因老夫人早就让人去合庄蕙和赵长霆的八字,合出来也非常般配,所以庄蕙刚在庄家住下,长平侯府这边老夫人和庄明湘就一起张罗着提亲了。
对于侯府这样的人家,女儿嫁人,儿子娶妻,该准备的东西很多都是从孩子小时候就一点一点开始准备的。
所以庄蕙的嫁妆庄明湘早就给准备好,都搬去庄家了。
赵长霆这边要娶亲,也是很快就准备好了一应事项。
接下来,先是又走了回纳采,问名,纳吉的流程,跟着便纳征,请期,确定了庄蕙和赵长霆于四月二十八成亲。
如此也已经到了三月底,剩下还不到一个月时间,两家都继续要忙。
但四月初三,庄家却迎来了两道圣旨。
一道是周沛衍求的,圣旨赐婚于王氏女阿黎,说其德容兼备,恭谨温良,特册封其为成王周沛衍正妃,定于五月二十八成婚。
另一道则是赵长霆特意求的,庄氏女阿蕙,素娴内则,蕙心兰质,赐婚于长平侯世子为正室,定于四月二十八成婚。
赵长霆之所以去求这圣旨,为的便是彻底杜绝还有人背后说闲话的可能。
第113章
四月二十七, 庄明湘在娶媳妇的百忙事项中抽出点空,回了趟庄家。
彼时庄蕙和王黎都已经在庄家住了一个多月了,都住得既自在又开心。
庄老爷庄太太性情温和, 很疼爱她们这两个外甥女。
庄表哥忙于家中生意见得少了些, 但表嫂性子疏朗, 比她们也大不了几岁, 彼此相处很投缘融洽。
更何况表姐会时常回来陪她们,还有个逗趣的小表弟,以及她们俩自己也是最好的伴, 有着前世今生说不完的话。
两人快乐的几乎要忘了彼此的另一半, 毕竟因为临近婚期,很久没见了。
但庄蕙的婚期终于还是到了,庄明湘赶到庄蕙和王黎在庄家住的院子时,庄蕙正对王黎以及庄家人表示不舍。
虽然长平侯府距离庄家不算远, 她也自信她有足够的自由可以想回来就能回来,但身份变了, 心境也肯定会变,这种未婚女孩的心态只怕就没有了。
不过见到好些日子不见的庄明湘, 这些离愁别绪就暂时退了一步,她惊喜道:“娘,你怎么会来?”
老夫人年纪大了,长平侯府娶媳妇离不开庄明湘操持,所以庄蕙出嫁这边的一应事项, 她就托给了哥哥嫂子,庄蕙没想到她这会儿竟会来。
庄明湘笑道:“明儿你就嫁了,有些体己话想趁这最后一天跟你说说。”
庄蕙虽然是现代人的灵魂,但穿到古代已经第九年, 且古代女子嫁人也跟现代有太多不同,所以即便嫁给赵长霆后还是住在赵家,还是和庄明湘生活在一起,但此时她也有临出嫁前的紧张和彷徨。
庄明湘这么说,她瞬间安了心,甚至因为感受到妈妈的爱,还红了眼睛。
王黎同样是小姑娘,所以和庄蕙想的一样,觉得庄明湘是不放心,所以才在庄蕙成亲前的最后一天赶来陪陪她,安慰她。
但作为过来人的庄太太和庄家表嫂,她们就太知道庄明湘为什么今天赶来了,两人笑着拉走了王黎,还把屋里的下人也都带下去了。
庄明湘从贴身丫鬟手里接过个红木小匣子,拉着庄蕙去了里间。
这会儿已经接近傍晚,太阳西斜从后窗照进屋里,母女俩坐在床上,庄蕙红着眼握住庄明湘的手,问:“娘,你要跟我说什么?”
庄明湘斟酌着该怎么开口:“嗯……很重要的事。”
庄蕙有点哽咽了:“你说,我听着。”
蕙蕙这孩子,怎么跟要哭了似的?
虽然明天就要嫁了,但嫁后也还是在她从九岁起就住的地方,不过是换个院子而已,甚至她婆婆都是自己这个娘,她在难过什么劲儿?
庄明湘很不理解,但本就羞于直接跟闺女说那些事,此时就更有些说不口了,于是道:“你,你先自己看吧,要是有哪里看不懂,你再问我。”
看什么?
还会看不懂,账册吗?
现在就给她看账册会不会太早了?她还没能力直接管那么大个侯府呢。
接过红木小匣子,打开时庄蕙还是满头雾水,不过当看见里面的确放着蓝皮账册一样的册子后,她以为自己猜对了,拿出最上面的一本直接就打开了。
因没有心理防备,打开看见那纸张上印着的精美画像后,她石化了。
这……这就是那传说中的春、春什么册吗?
还别说,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这种东西都制作精美,画得也是唯美好看,并不见半点恶心。要不是庄明湘就坐在一边,庄蕙甚至想仔细欣赏一下。
但她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姑娘,真要是那么淡定地看,只怕庄明湘要怀疑她和赵长霆是不是已经偷吃禁果了!
真要是偷吃了,那被这么怀疑也无所谓,关键她冤啊,腹肌都没能看呢!
于是庄蕙火速把小册子合上,还夸张地一下子给扔到了地上。
庄明湘被逗笑了,起身捡起画册道:“你这孩子,怎么给扔了?”
如果被别人抓包偷看这种册子,那也是要不好意思的,庄蕙此时想看却忍着不能看的心理,就有点类似怕被发现的心理,于是红着脸道:“娘!”
庄明湘重新坐回床沿,拉着庄蕙的手,又把画册塞进了她手里:“你要是不好意思当着我面看,那就等我走了再看。”
因为手被压着,庄蕙就没再躲开,但却低了头不肯吱声。
庄明湘继续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你只大概看看就行,赵长霆那……她舅母和表哥一起来的,便他不愿意听侯爷说,他表哥也会跟他说。”
“他学会了就行。”
跟庄明湘说这个话题,庄蕙真的脸红了。
谁说古人保守的,那小册子画那么好,她娘还能跟她聊这个话题,可见是自己也看过的嘛!
长平侯府还有一摊子事需要她,庄明湘没久待,说了这话就拍拍庄蕙的手,道:“我先走了,明儿就能见了。你这里先看,我再跟你舅母说一声,晚些时候让她过来,你有什么不懂的就……”
“不用!不用!”庄蕙忙打断庄明湘,“你说的嘛,赵长霆学、学会就行。”
的确是这个理,庄明湘笑着道:“好,那我就不说了!”
……
庄明湘没猜错,赵长霆这里,的确是他唐家的表哥给他送画册的。
他定于四月二十八成亲,舅舅唐时年驻守漠北,无召不敢私自回京,因此是他舅母唐夫人和唐家大表哥作为代表,特地赶回来参加他婚礼的。
赵长霆是男子,唐夫人纵然算养了他一场看着他长大,这种事也不好出面说,好在唐家大表哥已经成婚五年,孩子都有两个了。
比起庄蕙,赵长霆就务实好学多了,那精美的画册他打开来,几乎一页一页认真翻看,边看甚至还边忍不住想象了下。
然后早就被庄蕙诱惑过,甚至还做过那种梦的赵长霆,因为直观看着画册想象,鼻血就那么滴在了册子上。
唐大表哥看得呆住了,这还是他那个只知道冲锋杀敌的无趣表弟吗?
一个在漠北时连话都不跟姑娘说,姑娘家长什么样也都不会看一眼的人,听说他要成亲,还是他主动看上的人家姑娘,唐大表哥就够震惊了,此时看到这一幕后,他才知道他还是低估了他家表弟的思春心情。
看画册都能看到流鼻血,这得有多急不可待?
唐大表哥好心道:“可有哪里不懂,要不要我仔细说与你听听?”
赵长霆回过神,这才发现画册上的鲜红血滴,他立刻擦掉,随后合上画册捏住鼻子,干脆利落道:“不用。”
唐大表哥有些惊讶:“你都看懂了?”
赵长霆:“嗯。”
就算有看不懂的地方,也不可能跟你一个外人说。
这种事,他和蕙蕙一起研究就行了。
唐大表哥还不知道他已经被表弟定性为外人了,只严肃道:“长霆,还未成亲,你可不能找别的女人乱来,否则表弟妹知道了定会不喜的。”
强娶才娶到的女子,更得珍惜才行。
赵长霆:“放心,我不会的。”
……
四月二十八,一早天还没亮,庄蕙就被叫醒了。
昨晚是她出嫁前的最后一晚,因此王黎特地来陪她,两人先是聊了会儿天,随后庄蕙想起那一小匣子的画册,拿出来跟王黎一起欣赏了大半夜。
结果这会儿她困的,眼睛都不想睁开。
于是就这么迷迷糊糊洗漱好,然后被按在梳妆台前,上妆,梳发,再换上一层又一层的嫁衣,做好了新娘子该有的打扮后,才被扶着坐到床上。
如此也彻底清醒了,因为离得近,倒是也不必怕吃了喝了如厕不方便,她正常吃了早饭,然后便是一一收添妆礼。
王黎收了庄明澜的所有嫁妆,因此如今手里很有些好东西,她对庄蕙也大方,不仅给了两套庄明澜的旧头面,还亲自又去珍宝坊给打了两套新的,另外铺子宅子以及庄子,她也都大方分了些给庄蕙。
她给的太多,庄蕙原本是不肯要的,但她却说是她做姐姐的心意,硬是让庄蕙收了。
跟着舅舅舅母,表哥表嫂,表姐表弟,也都有给。
而除了这些亲戚,还有她从前在长平侯府时认识的一些女孩子,有真正交好的,也有其实关系一般的,但因为她要嫁赵长霆,要有个王妃姐姐,所以便也有亲自送了添妆礼来的。
如此便很快到了吉时,长平侯府来迎亲了。
赵长霆是武将,而为了迎亲顺利他还特意请了交好的文官,甚至江慎都被他叫来了。既有能文的又有善武的,庄家本也不敢如何拦他,于是他很快便到了后院,见到了庄蕙。
鸳鸯戏水的大红盖头遮住了庄蕙的头脸,赵长霆走到床边,弯腰轻声叫她:“蕙蕙,我来接你了。”
“嗯。”庄蕙同样轻声应了,因为赵长霆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她觉得她的心跳得都快要蹦出来了似的。
赵长霆背对着她半蹲下,然后拉过她的手放在肩头。
庄蕙趴到他宽阔沉稳的背上,轻轻抱着他脖颈,被他背出了门。
因为庄明湘在长平侯府等着,接下来庄蕙便是拜别舅舅舅母,然后坐上花轿,在一片吹吹打打的喜乐中,往长平侯府去了。
到了长平侯府,今天这儿子成亲的大喜日子,长平侯也强撑着病体起床,又让庄明湘给他稍稍上了些妆,让他看起来气色好些了,到前院受了礼。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庄蕙和赵长霆终于进了洞房。
两人的新房设在赵长霆住的静园,虽被重新修整过了,但格局没变,甚至作为新房的赵长霆的房间摆设变化也不大。
庄蕙被赵长霆亲自牵着手进了里间,在床边坐下。
喜秤挑起鸳鸯戏水的大红盖头,而盖头下,是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的,朝思暮想的那个人。赵长霆看着今日盛装打扮的庄蕙,呆在了原地。
今日庄蕙的妆容是由王黎全权操刀化的,既完全凸显了庄蕙的美貌和气质,乍一看却又像根本没化妆一样,不仅赵长霆,新房里其他人也都看呆了。
赵静芝也很久没见她蕙姐姐了,今天终于能见,她自然是早早就来了新房这边。即便过去已经看了很多年她蕙姐姐的美貌,但此时她还是被震撼到了,于是没忍住,直接感叹道:“天啊,蕙姐姐,你好漂亮!”
赵静芝开了头,其他人才回过神,也纷纷夸起来。
庄蕙被夸得脸红,偏赵长霆还看她看愣了,于是她躲开视线,脸更红了。
满屋子都是人,其中有些长辈还不客气地笑了起来,赵长霆回过神,也脸色通红,跟庄蕙喝了交杯酒后,就忙落荒而逃了。
其他人也没在新房多待,观礼结束,就陆陆续续走了。
赵静芝自然没走,她都想她蕙姐姐很久了,再说这会儿她在这也不是打扰,蕙姐姐很喜欢她陪伴的。
她和赵长霆的舅母——唐夫人萧氏也没走,屋里没有旁人在了,萧氏上前坐在床边的小圆凳上,亲昵地拉过庄蕙的手道:“真好,霆哥儿能娶到你这样好的姑娘为妻,他娘若是泉下有知,定会很高兴的。”
赵长霆在漠北那些年,除了舅舅对他多有照顾,如同父亲一般教育他,托举他,舅母萧氏的功劳甚至可以说只大不小。
若是她没把赵长霆当作自家的孩子看,唐舅舅就是有心也无力做到那么多,或许对于赵长霆而言,萧氏就相当于他母亲的存在了。
是有他们这对“父母”,所以才有今天没有走歪,反是成才的赵长霆。
庄蕙恭敬道:“舅母,世子他也很好很好。”
萧氏温柔地笑,她能看得出,面前这小姑娘也是真心喜欢霆哥儿的。
其实赵长霆的婚事刚传到漠北,知道赵长霆要娶的竟是庄明湘的女儿时,萧氏是很不高兴的,因为这样的一个结合,外人很容易一听就误会了,她以为赵长霆是被算计了,不得不娶的庄蕙。
但看了赵长霆的亲笔信,知道赵长霆是主动求娶的庄蕙后,她就知道庄蕙定然是个好女孩了。因为赵长霆是她养大的,自己养大的孩子什么样自己很清楚,若庄蕙不好,赵长霆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
萧氏留下自然不是为了跟庄蕙说这些,她留下,是为了跟庄蕙说赵长霆十二岁那年孤身去漠北的事。
赵长霆的前程是在京城,但萧氏和丈夫唐时年却注定了要一辈子守在漠北,天南地北离得太远,萧氏和丈夫以后顾不到赵长霆了,便希望他身边的妻子能除了好好爱他,还能理解他,心疼他,对他好。
萧氏回忆着过去,此时说起来还有些心疼:“那时候他多小啊,就只有阿芝这个年纪而已。又因为他娘才没了一年,小小少年经受这样的痛苦打击,一个人跑到漠北时,又瘦又狼狈,他当时钱都没带多少,跟个小乞丐也没差了。”
“偏他说明了缘由,他舅舅还狠狠训斥了他一顿,那会儿他眼睛通红,可却愣是忍着一滴泪都没流,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他舅舅气不过,直接上手揍了他一顿。”
“啊?舅舅怎么能这样啊?!”赵静芝心疼自家大哥,语气充满抱怨。
庄蕙没说话,但心里也快疼死了。
才十二岁的赵长霆,娘死了,爹不像爹了,千里迢迢一个人跑到漠北,本以为要有人支持他了,结果却先是被骂,后更是被打……
萧氏叹了口气,道:“你舅舅是担心,你们母亲只有你和你大哥两个孩子,他跟你们父亲翻脸就算了,一个人跑去漠北,若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他初生牛犊不怕虎,说走就走,可我们听说了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若是有个万一,你们母亲在地下也不得安宁的。”
再说,走了不正好是给家里的继母,以及后面的弟弟妹妹腾位置?
不过因为庄蕙的身份,这话萧氏咽回了肚子里没说。
“你们舅舅是男人,纵然你们的母亲是他亲妹妹,他也疼,可站在世俗道理上,你们爹在发妻去了一年后续弦,任是谁都说不出他有不对。”唯一的不对,就是太过考虑自己,不顾亲生儿子而已。
但同样的,这话哪怕不是对着庄蕙,萧氏也不能在赵家人面前说。
她只继续道:“那天晚上,我去给霆哥儿上药,这孩子白天被骂时没哭,被打时眼睛红的都要滴血了,也没哭。可我给他上药的时候他却
哭了,他问我,他是不是做错了?”
赵静芝听得哭出了声,庄蕙更是早已满脸泪痕。
萧氏也抹了把泪,然后才道:“我跟他说,他错了,但也没错。”
“因为如果他娘知道,一定会很高兴他的维护,这是他做对的的地方。但他做错的地方恰恰也是这个,他娘如果知道,一定不希望他维护。”
赵静芝不理解,哽咽着道:“为、为什么?”
萧氏:“因为他的维护影响了他和侯爷的父子关系,影响了他的生活甚至前程,还将他置身于一路前往漠北路上的危险之中。”
“这世上没有那个做娘的,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吃这样的苦,受这样的罪的。我说了这话后,霆哥儿便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赵静芝也呜呜哭了,抱住了萧氏。
萧氏却在看庄蕙,只见庄蕙偏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落个不停。看着这一幕,萧氏放心了,霆哥儿终于有人疼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以为今天能写完结的,结果还没写到洞房,虽然必须清水,但一笔带过咱也得写不是?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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